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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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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她问,“那……你想要帮她实现她所有愿望的人呢?”所有的答案都与她无关。楚言希没察觉什么不妥。脱口而出的却是坚定地一声“你!”
  他犹记得那时安蓝怔怔的模样,和随即欢呼的向他确认。她的开心太容易获得满足。安蓝不是没有说过,她只不过不敢奢求。他呢?只是很快的想起她所受过的苦,觉得那么可怜的一个女孩子,应该获得帮助。
  那时的他只是明白那是喜欢。可是开口表达的瞬间,却还是玩笑。相爱,是太沉重的字眼。他们不合适,或者,她的心,他掌控不住。漂泊流动的浮萍,不该受到束缚。
  楚言希回过神的时候,客厅的电视闪动着热播剧的重播。
  没有声音。
  静音的调试作用还在。只看得见上面的男女嘴巴一张一合,下面的字幕朦胧模糊,看不清。
  他还是不敢,不敢做无望的事。
  安蓝窝在他的床上,暖暧的吸着熟悉的气息。大脑却是不由自主的陷入回忆。初恋男友?怎么会没有呢?只不过那个时候,真的是太年轻太幼稚了。只是时隔这么久以后,偶尔想起,还是会觉得是自己辜负了那个同样青涩干净的男孩子。
  “因为年轻,所以我期临生命终结。因为怯懦,丢掉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是十五六岁的小女生安蓝写出的句子。当她二十五岁的时候,再想起来,却是真切的觉得,因为年轻,所以,错过的就那么理所当然。
  安蓝不知何时沉沉的睡下,是被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弄醒。不悦的抬起眼,却是看见楚言希正紧实的贴着她,一只手臂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却是蛮横的箍住她的腰。
  楚言希猛地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缓缓的呼着热气,一字一句说,“安蓝,如果可以,我甘愿做一只鹰,永远将你庇护在我的翅膀下面。”永远不受伤害,不受打扰。他看得太清楚,她的笑,面对他时的真心,和对待别人的牵强。她的心里有太强大的阴影。不说出口,才更加难以解脱。
  安蓝的双颊不受控制的泛了氤氲的红,原本清明的眼眸,理性开始渐渐退却。艰难地开口想要拒绝,却是又害怕某人会趁虚而入。
  楚言希倾斜的笑意,扬起悠扬的弧度。
  安蓝突然想,她的泪他会不会心痛呢?那么,就不要再让她在想起许梦琪的时候承受这样的折磨了吧!
  可是,干涸的眼睛分明诉说着无力的推拒。
  楚言希的唇轻轻落在她的眼睛上。天知道,他的话全部是真心的。天知道,他没想在她明明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再来打扰她。可是,她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枕头上,澄澈的眼睛泛着轻微的挣扎,那样妩媚娇嗔的模样,他控制不住。俯首快速封住她的唇,薄唇轻轻撩起怀中的温香软玉,深沉的夜色,他那么迫切的想要揉碎了她,永远永远的,只让她栖息在自己的怀里。不被别人觊觎。
  那个叫做江哲瀚的男人。一句话不说,就激起了他的占有欲。不然,他又怎么可能会暗自赌气在昨晚丢下安蓝一个人。不承认又如何,不代表他不够清醒!
  她最怕深夜里一个人,深切的孤寂。他清楚,所以更加心痛。
  一次比一次强烈的冲撞,他不遗余力的,拼命地想要触摸她身体里最深处的灵魂。是不是不会那么遥远?是不是会痛?是不是还会流泪?
  安蓝疼痛的扭曲着,手指攀在他的背上,不长的指甲还是刻下一道道划痕。她不想他疼,受一丁点的伤都不可以。可是,他漂亮的桃花眼已经混浊的分辨不清自己是谁。额头上已经渗出丝丝汗水。她自己呢?像是拿钱买来侍奉的小姐,还会迎合。安蓝紧紧地咬住嘴唇,移过视线,看了看黑暗的房间。他急促的喘息在耳边那么清晰,没有丝毫的模糊,延续着,不知道结束的时辰。

  宿醉(6)

  清晨四点,安蓝摸摸身边留有的余温,言希,你又走了!你的电话又忘带了,最后一个人的来电显示是:Pearl。安蓝无奈的笑笑,继续闭上眼睡觉。
  大学时的外教课,老师规定每个人为自己起一个英文名字。许梦琪的就是Pearl。这么多年,都还没变。
  泪水滑过眼角,落在温软舒适的枕头上,不着痕迹。
  在迟到的时间。
  在他期盼她可以稍稍脆弱可以流泪的时候,她流不出来。时光错过了,没有人看见。
  哥,我是那么了解你。我怎么会不知道怎么样才会让你一直对一个人念念不忘?她是那么聪明的一个女子,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我做不到。我舍不得离开你。我害怕深夜里,自己一个人嗅着冰冷的气息。我害怕,视野里看不到你。我越来越贪婪,越来越什么都放不开。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在佯装什么。你从来没有多少的在意过我。一个暖床的工具,确实是什么资格都没有的呵!
  你……只有愈是得不到的才会愈是难忘。而且,她与你断的时候,是那么的干净利落,你就愈发的无法忘怀。
  我从来都晓得自己的不堪过往。你没有嫌弃过,那是因为,我这个人连引起你的注意,都不够资格。
  十七岁的安蓝在清河大学的校园里第一次看见那个叫做楚言希的男生。已经知道他的名字。
  他们是网友。
  他迟到了。在大学开学后的第二天才迟迟赶到。言希说希望她去接他。安蓝无法拒绝。没有时间,楚言希开口说出的请求让她措手不及。他们相识半年,安蓝知道他和她一样考上了D市的大学,知道相片上的他怎么也算是五官端正,知道他长她两岁,知道他的脾气温和。可是,一个人在火车站呆愣的等了一个上午,九月的太阳依旧耀眼,安蓝甚至察觉背上的汗水几乎湿透了衣襟。
  有关于,两个陌生人的辨认,需要太大的力气。
  安蓝接到他的电话时,他说抱歉。他没有找到她,所以就自己来了学校。现在,入学手续都已经办好了,是不是可以见见?
  安蓝微微皱眉,不知道如何拒绝。该怎么说,她极少与男生说话,不懂得最浅显的沟通和交流。半年的时间,没说过太多的话。尤其是在高考之前,顶多是偶尔彼此鼓励一番。除此以外,全不曾言他。
  “我在早图书馆前面的广场等你,不见不散!”
  话音坠落在空气中的瞬间,安蓝手指按着耳机的姿态就怔住。哭笑不得,纠结艰难地表情,都不知道是哪个最合适。
  然后,电话突然就断了。没有任何声音。
  安蓝握着手机站在阳光里,一阵清爽的风吹过,纯棉的白色长裙围绕着脚踝不安地盘旋。乌黑的长发飘飞起来,她迈着细碎的步子在阳光下奔跑,不远的地方,13路公车可以直达他们的学校。无论如何,她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见见,又不会缺失什么。
  可是胆怯的,小心翼翼。
  空旷寂静的广场显然因为新生的加入而喧哗热闹起来,许多社团已然开始了招新的活动。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安蓝就垂着脑袋,开始放弃了寻找。踱着步子随意的徘徊。要怎么说,之前的那一通电话,是她第一次听见一个陌生人的声音。而现在她做的事却是和网友见面。好诡异的感觉。
  安蓝暗暗纠结。长长的黑发在热气袭人的午后不紧不慢的恣意飞扬。
  “嗨!”
  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蓝的眼前就突兀的跳出来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大男生。
  真是……惊艳!
  安蓝无法形容那一刻心里翻涌出的是什么样的感受。她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男生,五官长得那么端正。偏偏嘴角笑起时,微微倾斜着,动人的笑脸。漂亮的桃花眼在黑色镜框下烁烁的发光。她可以固执地相信,那是寂静的夜晚,暮色苍茫的天空上,漂浮的那一颗星星。点缀着,照亮了她的心。
  “不好意思,没有事先和你说。”楚言希轻笑着,道歉的话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必要。安蓝的小脑袋垂下的迅速,揪起自己和他聊天时常用的口气,“没事没事!”只是,鬼知道她说没事没事的时候,已经轻巧的略去了一整个上午的艰辛,和一个人不停的徘徊时,小小的紧张无措。“反正我也是闲着没事!”她的声音清明爽朗,像是任何一个大气不拘小节的女生。可是,心底某一个角落建起的坚固城堡,开始像伤口一样慢慢溃烂。倒塌的,不在预料。
  无能为力的,不是你爱他他不知道。而是,连你自己都还固执的认为,一切只是巧合。他的暧昧,会有清醒的时刻。他们彼此是那么交心的朋友,怎么可能会有没完没了的纠缠和伤害?
  楚言希一路上都尽可能地埋下头,嬉笑着追问,“你怎么脸红了?害羞了是不是?”他请她吃饭,算是道歉。
  安蓝只能焦灼不安的别过脸,没勇气像他一样凝视着对方。她的勇气常常不听话的适可而止。“没什么,大概是……现在的天气有些热吧!”
  “是吗?”楚言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继而又摇头,“可是我看你,倒是比照片上看起来好看的多了!”安静,并且天真无知的女孩子。楚言希的结论下的有些微妙,半年的聊天记录不需要回忆,记忆力良好。
  “真的?”她条件反射的看向他,瞳孔里闪烁着明显的兴奋。
  楚言希无声的点头,眼睛里的赞赏不会有欺骗。她清楚,她不是一个能够让人费力气来欺骗的人。甚至,后来安蓝也渐渐懂得,楚言希确实是不会费心力多想什么的。那一个“困了的”借口,都可以反复的用。麻木的让她自己都懒得去说什么。挣脱不开的其实是她自己,不然,又何必觉得痛苦?
  “那你怎么会说你是恐龙?”楚言希静静地凝视着她。深邃的眸子热切地透露着期盼答案的真实。他记得她说过她的额头上有一个伤口,所以才会有那么浓密的刘海。他的手指开始不听话的想要探寻什么。
  安蓝侧身突然伸手指向最近的一家饭店,楚言希他刚来学校,自然不可能像她知道的那么清楚。“喏,这里差不多就可以。”不贵,而且昨天还和新舍友来过,味道还不错。两个人一直保持一定的距离,他的小动作几乎要拂过她的额头,错过的瞬间,安蓝没有注意。
  “嗯,好!”
  各自要了一份鸡蛋面。安蓝挑挑拣拣总觉得没什么胃口。把青菜和鸡蛋勉强吞咽下去以后就再也吃不下一根面。
  那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生面对面的吃饭。从小她就很少和男孩子接触,母亲的家教颇为严格,明令暗申,在学校的时候少和男生说话。她一路乖到大学,几乎从未和男生接触过。对面的男生却是轻松自在的态度,那可是另一种性别,安蓝的心里难免胆怯。
  楚言希吃完面的时候,见她几乎没怎么动过,关切的问道:“怎么不多吃一点?”“我不饿。”蛮牵强的借口,早晨六点多就奔去了火车站一直到了下午三四点还没吃过任何东西。“在减肥吗?”楚言希瞅了一眼她微微泛着婴儿肥的肉肉的胳膊,一言不发的将她的碗端到自己面前,不多时,就吃了大半。
  安蓝怔怔的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诶,你还没说,你怎么会说你自己是恐龙呢?”明明不丑的嘛!楚言希暗自嘀咕,抬起头等着她的答案。
  “呃?”安蓝一时没反应过来,扁扁嘴唇,自嘲的笑笑,“自卑嘛!自我感觉有点丑!”微顿,清澈的眸子忽的闪过狡黠的精芒,“人嘛!贵有自知。我就是那么一枚。”
  那一整天,安蓝都晕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不省人事,可是又真切的兴奋着。
  她的手指常常不听话的就开始颤抖,骨节抖动的速率几乎跟得上心跳。激烈而又茫然。可是当他问及的时候还是会耸耸肩,扬着下巴微笑。没事人一样。
  尽管,她仍会偷偷地将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抚摸过去。
  最温柔懂得希冀的缠绵。尽管,她最讨厌的就是她的手指,那么僵硬。如同她的身体,常常僵硬无措的连最基本的正步和齐步走的交替都做不好。
  初一和高一最黑暗的都是开学的前一周。被教官拿着细竹棍指点,恐惧,是会在过去以后的日子里偶尔来纠缠。
  安蓝仍记得四年前自己发给言希的邮件里清楚地提到最初相遇的往事。
  她说,“哥,我是不是一直没和你说过,第一次,你会喝我剩下的面,我是有多么感动。”
  那是我感觉最幸福的时刻。安蓝默默地在心里补充。多余的话,还是隐藏在心里,表白的话语,却是像极了永远得不到救赎的罪恶,只能渐渐在时空里变得苍白。

  暧昧(1)

  暧昧含在口中不是舒适的滋味。十九岁的安蓝就已经看得清楚言希的态度,温暖微凉,暧昧的分明。话语不多不少,细细品味,是微末的亲昵,不清不楚。
  大二结束的那个暑假,他们在各自的家里开了视频。夜深的时候,言希突然哑着声音说,“亲一个吧!”唇角上扬了挑逗的弧度。
  安蓝在明亮的灯光下换了一个姿势。单手托住下巴,不自觉地扁着嘴唇,干涩的抿抿,微微有些气恼,终于清冷着声音勉强开口:“那你玩游戏吧!我要写小说了。”
  言希浑然未觉有什么不妥。更加拿了耳机上的话筒对准嘴巴,轻声说,“你的初吻。”安蓝皱皱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太小,轻微的几乎不能分辨。
  言希突然就笑了,莫名其妙的笑了。安蓝还来不及错愕,羞恼的声音就坠入耳朵,疯狂的力度让人恨不得自己聋了,也要什么都听不见。
  他说,“我突然想起你的初吻。”
  安蓝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原本美好的爱恋,经由他的口,忽然变得有些不堪。
  那个夏天,在她的城市里原本炎热的无处可逃。
  却是突然觉得,身心都陷入冰窖一般。
  安蓝苦涩压抑的笑笑,真是比洗冷水澡还要好的效果!
  他的声音嘶哑着在空气中裂开,故意暗哑的出入。安蓝躲避不及,猛然想起几个月前丢失的初吻。
  两个人的嘴唇不受控制的碰撞在一起,她还记得她愣怔的呆着傻傻的模样。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难过。
  不像自己在故事里写过的像有一阵电流击过,酥酥麻麻,真实地寂静的温度就好像亲吻的是自己的手指。或者,温软的皮肤。
  他说,安蓝,把你的初吻给我,我就和她分手。那是言希的第四场恋爱。楚言希说完的时候,等不及安蓝的答案,已经单手勾住她的脑袋,狠狠地压了上去。
  安蓝无法平静的说下去,“你早点睡吧!”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已经极力控制。屏幕上英俊明亮的少年正在渐渐长大,她的陈旧的壳却还不知何时才会脱落。
  或者这一生,都走不出那个阴影。
  “嗯。”楚言希笑着冲摄像头摆手。
  安蓝想,那些个夜晚,清楚地不清楚地,都像是梦靥。
  她在那个时候就该有预感。许多事,要让时间来验证。比如,她爱他,只爱他。即使一贫如洗的时候,心心念念的也是最美好的寄托。
  只要他的一句话,她就会坠入万丈深渊。做的那一刻没有多少冲动,可是后悔,还是来得猝不及防。
  因为心虚,因为愧疚。因为,即使再来一次,她的选择都不会改变。因为喜欢,因为爱。
  安蓝起床,草草的吃过早饭。一个人在街上百无聊赖的溜达。商场里的衣服,她很少会试穿,偶尔浏览过后,还是会错身走过。标签上的价钱总会让她冰凉的手指愈发变得僵硬无措。一圈兜转过来,战利品却仅仅是一双较为合脚的高跟凉鞋。再不是尖细的根底,微微的坡度,穿起来至少不那么累。她的懒惰,常常让人感慨是有那么些不可理喻。
  可是,在路边却是意外的看见一个摆地摊的阿姨。安蓝的视线被上面奇形怪状的石头吸引过去。
  许多年前,言希的脖子里就戴了一个月牙形状的石头。被红色的细绳栓系着,深褐色的质感。她看得清晰,那上面有一个龙的图案。细小,却万分精致。
  她曾经无意识的放在鼻尖嗅过,浅浅淡淡,像是有些腐朽的味道。干枯,可是分明滑润。
  安蓝蹲下身的时候,没注意头上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沉。一个一个看过去,终于是没找到相似的石头。食指像弯曲的蛇一样在地上游移。言希说过,那是他自己买的。她不信。后来的许多年,跑过很多地方,却是再没有见过一模一样的石头。她的期望那么小,可还是无法实现。
  她想要拥有……哪怕只是一个和他的一模一样的东西,脆弱的流离心,就不会再害怕漂泊。
  不必歇斯底里,也找不到可以的依靠。
  不必在旅店阴暗的光线里,抚摸自己冰冷的肌肤,陷入熟悉的柔软,以为可以借此怀念。
  “姑娘喜欢的话就买一个吧,不然送给男朋友也不错呀!”对面的阿姨热心的推荐。
  安蓝涩涩的点头。伸出的手指在地上捡敛突然就接触到冰凉的雨滴。她错愕的仰起头,不知何时,天空竟然已经下起冷冷的细雨。而她,竟浑然未觉。
  安蓝苦涩地笑笑,这座城市向来阴晴不定,她竟然给忘了。随意挑了两个圆形的石头,伸手递了过去,淡淡的微笑,“就这两个吧!”
  这样阴晴不定的天气,倏地让她有些振奋。只是稍稍,又归于平静。
  一如当初,深夜里,她独自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候车厅里坐着。不觉得孤独,不觉得害怕。即使有,亦只是那么一瞬。
  她身无旁物,没有什么可让人觊觎。自然安心。
  常常是洗的发白的衬衫和宽松的牛仔裤,慵懒至极。连同背上的包包都陈旧的嗅得出日久年深的味道。
  “十块钱!”卖石头的阿姨随意地应下,看也不看她一眼。安蓝这才注意一旁的木板上分明标着“五元一个”的字样。
  许多年后,安蓝再回想起当初的流浪漂泊,一个人的孤寂。心里竟是满满的不可言说。
  那些绝望,曾经试图慢慢地将她的心腐烂掉。
  可是那些安全,却是意外的让她保住自己。幸运的或者不幸,都还不准确。
  当晚,言希并没有回家。安蓝一个人安静地做饭,洗碗,收拾房间。
  这是她要的生活,从来简单。有一个男人在外面为了他们的家奔波,而她每天为他洗衣做饭打扫房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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