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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熊据虎峙,互有胜负,这种情况在二十年前有了改观。当时汉军联合焉耆和敝国兵马在交河大败匈奴,从此匈奴退守车师以北,之后再没有大规模地侵入孔雀河沿岸。”黎贝耶说,“可是,随着日逐王的崛起,匈奴在北道诸国的势力又有所恢复,他们设立了僮仆都尉,相继占领了焉耆,危须,尉犁等地,并时常在山国以南的地带出现。”
山国,亦称墨山国,也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位于尉犁和危须之间。这个山间游牧小国看似无足轻重,其地理位置却不容忽视,一旦越过这里,匈奴便可以从车师国所在的吐鲁番盆地直扑楼兰国所在的罗布洼地,继而占据丝路古道。方品奇说:“看来,匈奴控制西域的野心从未泯灭呀。”
“事实上,这些年来我们表面上安享太平,却始终没有摆脱过匈奴威胁的阴影。”黎贝耶神色沉重,“不提那些掳掠边民,杀戮地方官吏的事情,他们甚至派遣死士潜入楼兰王宫意图行刺,虽然没有得逞,却留下了几封书简。”
“哦,什么内容?”
“指责敝国参与了交河之战,声称一定会卷土重来,血洗楼兰。”
“嗨,无非是嘘声恐吓,色厉内荏。”方品奇故作镇定,试图宽慰对方。 。 想看书来
8…2
“不,”黎贝耶沉声纠正,“凭我的印象,匈奴人不是徒托空言之辈,他们制定的目标,通常会不惜任何代价争取。更可怕的是,匈奴人生性凶悍,往往以战死沙场为荣,寿终正寝为耻,所以当初才能叱咤风云,锐不可当,分别击败乌孙、月氏等多个民族,在西域长期称霸。”
“这么说,楼兰百姓早已是人心惶惶?”方品奇问。
黎贝耶摇了摇头说:“事态没有明显变化,小民乐得在虚假的繁荣下苟且偷安,忧心国家命运的只有王族重臣。自古以来,由于地貌复杂,民族众多等原因,西域范围内从没有形成一个独立统一的中央王朝,城廓之国的生存之道,就是适时依附于某个强势的外来力量,比如凶猛剽悍的匈奴或国力鼎盛的汉朝。”
“明白了,”方品奇说,“贵国内部也存在着类似的争议,或是与汉朝结盟,或是向匈奴示好。看得出来,长老更倾向于前者,只是在倡导过程中也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不错,”黎贝耶说,“和我意见相左的有不少王庭重臣,包括辅国侯凯度多的态度也模棱两可。他们并非不信服汉军的声威,只不过相对于关山迢迢的汉廷,似乎更加畏惧攻击线短,铁骑如风的匈奴。”
“那么,楼兰王的意见呢。”随着言语深入,方品奇早已忘记了拘束,“楼兰国富民安,想必有一位英明睿智的国君吧。”
“当然,只是……”黎贝耶的面色忽然黯淡,迟疑了一下说:“你不是想知道宋公替什么人看病吗?”
方品奇若有意会,说:“莫非是……”
“嗯,”黎贝耶点点头,肃然起敬地说,“就是神圣、伟大、公正的楼兰国王安摩希那陛下。”
“国王的病势不要紧吧?”方品奇问,心里已有了明确的答案,若非沉疴,也不会召请名医宋钧。
“症状倒不算太严重,只是久治不愈,精神日减,所以国事只能托付给我和辅国侯。”黎贝耶忧思满面。
方品奇知道,国师兼僧团领袖的黎贝耶在楼兰的地位尊崇,辅国侯凯度多乃王族贵胄,为国宣劳义不容辞。但若“两位股肱之臣政见不一,大非社稷之福。”
“这种分歧存在许久,常使我寝食难安。”黎贝耶叹道,“可恨我才疏智短,无力说服对方,而且面对经纬万端的情势,自己有时也感到无所适从。方郎官,你看上去非同俗流,能否开诚布公,赐教一二。”
这等于是“问国是”,方品奇既惊讶又紧张,说:“长老,我初临贵地,对于时局尚不明晰。您也清楚,‘郎官’多半是一个虚衔,我本身人微言轻,岂敢对贵国的安邦之策妄加评议。”
“咳,只论是非,何分尊卑?方郎官不必谦辞。正因为你才从关内过来,或许对大汉经营西域的方略有着更加深刻的了解。再说了,汉匈之间的交锋年深日久,你总该有一点自己的认识吧。”
语气极为恳切,方品奇不忍推诿,说:“好吧,既蒙长老不弃,我姑且胡言几句。”沉思了片刻后侃侃而谈。“对于城廓之国而言,汉匈在西域的争战似乎不分轩轾,但究其本质,两者却存在着很大区别。”
“哦,愿闻其详。”黎贝耶屏息凝神,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首先是双方涉足西域的目的不同。博望侯张骞凿空西域的初衷是联合月氏抗击匈奴,但随着武帝雄才大略的施展,汉廷势力向西深入,逐步演化成一条东西交通惠及四方的漫长商道。中原地区山河秀丽,物阜民康,无需利用侵略手段充实国力,统辖西域的主要原因在于互通有无,加强与诸国的邦交。匈奴则不然,本身处于漠北苦寒之地,物产凋敝,不置田业,其民又以尚武好斗著称,所以常年通过掠夺外族来积累财富就无足为奇了。”
“嗯,有道理,请继续。”
“其次是双方经营西域的策略不同,这一点从常驻府治的名称上可见端倪。匈奴设置‘僮仆都尉’,顾名思义将西域诸国视作奴仆,横征暴敛,予取予求。至于汉军,无论是轮台校尉还是西域都……”方品奇说得口滑,险些提到了当时尚不存在的“西域都护府”,连忙收蓬。“总之,汉人历来遵奉礼教,对于藩属邻邦多半采取怀柔感化政策,汉军兴修水利,屯田积粟,诸国民众受益匪浅。另外修筑长城,积薪备战也是为了保护商路的畅通,相比于匈奴的暴戾恣雎,孰优孰劣就不言而喻了。”
“哎呀,”黎贝耶击案称赞,原本混浊的眼中熠熠放光,“方郎官深谋远虑,令人钦佩莫名。我们原先只针对双方的兵力部署强弱态势争辩不休,何曾有过如此透彻的分析。”
方品奇不无得色,感觉自己俨然就是战国时代巧舌如簧的策士,指点江山,倾倒诸侯。但稍作思忖又冷静下来,这些浅显的观点不过是借鉴后世史学家的研究成果,黎贝耶的豁然开通的表现也是先前“当局者迷”的缘故。 。。
8…3
“正好我约了辅国侯一会儿过来商讨时局,有了这番高论,不怕他不首肯心折。呵呵,此事真值得浮一大白……”黎贝耶兴奋得难以自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啊,我怎么忘了,你不是还送过两坛美酒吗,当面品尝客人的酒食赠品可是楼兰的传统。刚才我神思昏沉,实在失礼了,阿盖达——”
阿盖达应声出现,黎贝耶吩咐:“去把收下的安息美酒拿来,我要和方郎官开怀畅饮。”
阿盖达领命而去,稍后和两名奴仆走进,除了抱来一坛酒,还有鹿肉瓜枣之类的佐酒食物。方品奇认出那酒正是赤朗所卖之物,看着阿盖达当场开启酒坛上的泥封,分别注满了矮几上的酒爵,铺排停当,又带着奴仆悄然退下。
“来,方郎官请满饮此爵。”黎贝耶端坐身体,双手高举酒爵,效仿汉朝筵席中“上寿”的仪注。
提到喝酒,方品奇顿时头疼起来,不久前被苏曼莎灌得当场出彩,犹自胃腔难受,食道灼痛,和黎贝耶的谈话也是强打精神,此刻看着面前的金爵,只有不断吸气,大皱眉头。
“怎么了?”黎贝耶留意到他的窘态。
“抱歉,长老,刚才我在席间喝得太多,已经不胜酒力。”方品奇说。
“噢,那就请随意吧,”黎贝耶宽容地笑着,径自一饮而尽,咂着嘴说:“果然是好酒,感谢方郎官让我享此佳酿,但更要感谢的还有你的金石之语。不仅令我拨云见日,也使我对转变辅国侯等人的观念有了充足的信心,这将直接关系到敝国的前途命运。是呀,楼兰想要长治久安,早就该把‘附汉抗匈’当成一项基本国策,长期遵循,世代沿袭,无论是当今的安摩希那陛下,也无论谁是未来的王位继承者……”
黎贝耶目光炯炯,滔滔不绝,公忠体国的纯挚溢于言表,方品奇却听出了一丝蹊跷,脱口问道:“贵国不是只有一位王子吗?王位的继承者似乎不存在疑义吧。”
“呃……”黎贝耶顿口无语,神容尴尬,既像是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懊悔,又有一种如鲠在喉的焦灼,犹疑了半天才说:“方郎官,老实讲,楼兰的浮华之下还掩盖着许多无法排解的困扰,我并非不愿向你推心置腹,只是一言难尽,唉,其中的苦衷还请见谅。”
抚躬责己的态度反使得方品奇忐忑不安,忙道:“不,长老,是我过于唐突了,不该问及贵国的私密,这样吧,我认罚一杯,以表歉意。”
说着,诚惶诚恐地举起酒爵,但尚未沾唇,却被黎贝耶一把抓住手腕。
“不要喝,”黎贝耶的的嗓音变得异常沙哑,“酒里有毒……”
方品奇张皇失措,只见他面色乌青,身体瑟缩,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门外有人高喊:“辅国侯驾到——”
在阿盖达的陪同下,辅国侯凯度多昂首阔步走了进来,看到黎贝耶歪倒在矮几旁,两人俱惊诧不已,同时赶上前来,口中大呼小叫,却都是方品奇听不明白的楼兰当地语。
方品奇的头脑一片混沌,感觉黎贝耶抓住自己的的那只手在剧烈的抖动,像是强忍着极度的痛苦,而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嘴角渐渐冒出一缕黑血。
黎贝耶先用母语对着凯度多和阿盖达讲了句话,继而转向方品奇,改用汉语缓缓道:“尊贵的王室血胤在城西王陵中一脉相传,童格罗不该成为楼兰王位的继承者……”
他的声音无比微弱,低得几乎只有方品奇自己听到,而后挣扎着面向正北的佛龛,口中念念有词,却不知是梵语还是楼兰土语,只是念不到几句,眼里的神采已倏尔消失。
虽说谋面不久,方品奇还是感到一种真切的悲哀,但更多的是惊恐和疑惑,究竟是什么人下的毒手,黎贝耶临终前古怪的遗言又有什么含义?
凯度多和阿盖达双双向黎贝耶的遗体行礼,随即展开一番对话。凯度多厉声盘诘,情绪激动,阿盖达则跪地陈述,痛哭流涕,时不时向方品奇瞟过一眼。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毒害国师长老?”凯度多一只手按住腰间的佩剑,恶狠狠地瞪着方品奇,也许是愤怒的缘故,声音显得异常尖利。
“我……”方品奇悚然,大声否认,“不是我干的,您一定是误会了。”
“这坛酒不是你送来的吗?”凯度多追问。
“是的……可是,”方品奇汗出如浆,嘶声辩白,“酒是早就送来的,‘神雀苑’宾客仆从络绎不绝,多少人都有投毒的机会,您可得想清楚呀。”
“方郎官,”阿盖达抹着眼泪说,“收到你的礼物后,就没人再碰过这坛酒。而且,你不要忘了,酒坛上的泥封可是当着你的面打开的。”
“还有,你是怎么进入这间房子的?”凯度多又问。
“黎贝耶长老召唤,阿盖达可以作证……”方品奇说,却见阿盖达只顾唏嘘叹息,根本未予理会。
“胡说,这里是商议军国大事的机密场所,寻常人绝对不许擅进,你潜入重地谋杀大臣,究竟受什么人指派?来人——”凯度多高唤,两名身强体壮的侍卫应声而入。“把这个可恶的刺客拿下!”
侍卫一声暴喝,上来一下子就擒获目标。方品奇的双臂险些被扭断,负痛呼喊:“我冤枉——”
凯度多不屑听他的解释,侧身对阿盖达交待着什么。方品奇被侍卫拖拉着向外走,一颗心阵阵发虚,再也无暇考虑黎贝耶那句莫名更奇妙的遗嘱,隐隐觉得,自己已陷入了和误闯*堂的林教头相似的处境。 电子书 分享网站
9…1
方品奇遭遇意外之变的同时,宋钧正身处峻宇雕墙的王宫里。他生平医人无数,上至公卿王侯,下至贩夫走卒,但贵为一国之君的患者还是初次碰到,因此不免有些拘忌,也无心观瞻金碧辉煌的王室风光,低头顺目地跟着内侍径直来到寝殿。
也许是怕病人受凉,寝殿内门户紧闭,罗帷重重,原本光线十分昏暗,为了方便诊视,才临时增添了十几只婴儿手臂粗细的蜜烛,把卧榻周围照得通亮,提前回宫的王后母子就坐在旁边。
宫娥挑起丝帐,宋钧看到了斜倚在床上的国王。五十多岁的年纪,颀长的身躯瘦弱不堪,一条薄毯裹住腰际以下,须发凌乱,面色焦黄,高耸的双颊隐现潮红,两眼半睁半合,不知是迷梦初醒,还是恹恹欲睡,看上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钧放下药囊,趋步上前准备施礼,却听王后说:“陛下谕旨,宋先生无需行礼,请直接开始吧。”
“是。”宋钧躬身答道,坐在榻前一张绣垫上。大概是游刃有余的原故,真到了临床诊脉的时刻,他反而显得气定神闲,从容完成“望闻问切”的步骤,只因国王萎顿不堪,凡有所“问”则由王后代答。
“陛下的饮食如何?”
“胃口一直不好,遇到喜欢的偶而多吃一点。”
“夜里睡眠呢?”
“也不好,经常从噩梦中惊醒,并伴有盗汗、耳鸣等迹象,所以白天总提不起精神。”
宋钧不问了,搭在国王右腕上的三根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王后看在眼里,忧心忡忡地说:“先生,陛下的脉象是不是很凶险?”
“不碍事,”宋钧安慰一句,又踌躇着说:“是否先请陛下静心休养,关于脉案的细节容小人移室回禀王后。”
“好的。”王后意会,嘱咐宫娥照料国王,自己偕同王子引领宋钧来到隔壁偏殿,安席就座后急切地说:“陛下的病势如何,先生不妨直言。”
“王后稍安,”宋钧道:“我先试着说说陛下的症候,看看可与事实相符?”
“请。”
“陛下是不是总感到胸闷气悸,腰腿酸痛,”宋钧小心翼翼的说,“时常自言自语,却不肯和别人交谈。”
“是呀,最近越来越明显,不但厌恶和人讲话,就连风声鸟鸣都不愿意听到,因此陛下的起居之所几乎从未开过窗户。”
“还有,肢寒畏冷,急躁易怒,除了夜梦多发呓语,白天眼前也常有人影绰绰的错觉。小人揣测,陛下曾受到过什么突发事件的惊扰,而且时间已经不短了。”
“先生果然高明,说得丝毫不差。”王后钦佩无比,“不错,许多年前,宫里闹过一回刺客,陛下就落下了病根,以后时而发作,总不见好转,为此已撤换过九名侍医。请问先生,这究竟是什么病呢?”
“陛下得的是怔忡之症,盖因突遭恐吓,外邪乘虚而入,以致心脉阻痹,元阳损伤。”宋钧答道。
“既然洞见症结,可有治愈的把握?”王后追问。
“及时措手成算更大,遗憾的是延误太久了。”宋钧深深叹息,随即表示,“不过,小人一定勉力而为,先开几副益气补血的汤药调理,倘能抑制住病势,或许还有转机。”
话说得谨慎委婉,却仍被王后当作漆黑天际的一线曙光,虔心诚意地说:“那就重重拜托了,如果陛下病体康复,先生就是楼兰的最大恩人,我也会倾国之力给予酬谢。”
“王后言重了,能替陛下效命是小人的荣幸,岂敢存有非份之念。”宋钧说:“请王后宽虑,我将尽生平所学用心服侍,相信上天也会庇佑楼兰。”
王后再次称谢,然后命人取过笔具竹简,请宋钧开列药方。宋钧凝神端坐,刚刚写下“血府逐瘀汤”几个字,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心想,国王不喜嘈杂,内侍宫娥举止行进无不蹑手蹑脚,什么人竟敢如此放肆。却见王子满含鄙夷地撇了下嘴角,小声嘟囔了一句:“讨厌,那个人又跟来了。”
“童格罗,不得无礼,”王后轻叱,“也许你叔叔有什么急务。”
话音未落,辅国侯凯度多排闼直入,脸色沉郁而愤恨。王后起身相迎,说:“凯度多,怎么啦,你的气色难看得很。”
凯度多没有回答,严峻的目光扫向宋钧,问:“这人就是黎贝耶长老请来的医士吗?”
“是呀,”王后诧异于他的语气,犹疑着介绍:“宋先生不负盛名,诊断准确无误,脉案条理分明,能够请他过来,实在是楼兰的福气。”
“可惜不是国师长老的福气。”凯度多冷冷地说,拔出佩剑直挺挺的指向宋钧。宋钧正准备上前施礼,一下子惶然失色,王后母子和殿上的婢奴也错愕不已。
“你这是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王后颤声问。
“不久前国师黎贝耶中毒身亡,喝下的药酒是一个汉人赠送的礼物,此人正是这位宋先生的同伴。”凯度多忿然道,剑尖越发逼近宋钧。。 最好的txt下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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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钧更加震骇,王后也惊惧莫名,匆匆问了些情况,难以置信地说:“凯度多,你怎么能确定这件事和宋先生有关联呢?”
“人是他带进‘神雀苑’的,凭此一点就无法洗脱嫌疑。”
“宋先生,”王后转向宋钧,近乎天真地征询,“请你讲实话,究竟有没有参与此事,和那个姓方的汉人又是什么关系?”
“王后明鉴,宋某半生行医救人,岂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其实我和那位方公子也是初交……”宋钧五色失主,唉声叹气地把如何结识方品奇,途中向赤朗买酒以及进入楼兰后的经历和盘托出。
“原来也是出于恻隐之心,”王后说,“那个酒商不会有问题吧?”
“他又不知道酒是送给谁的,就算作手脚也不该无的放矢吧。”凯度多说,“最有可能的情形是,那个姓方的是主凶,而宋钧是策应……”
“宋先生绝不会是同谋。”童格罗王子忽然插话,稚气的声音十分坚决。
“哦,为什么?”凯度多说,神情略带几分迷惑。
“很明显,宋先生应聘来到楼兰,如果蓄意毒害黎贝耶长老,为什么不选择即将离去的时候行动呢,而在案发的同时进入王宫施诊,岂不是自投罗网,毫无退路,你们见过如此愚蠢的汉人么。另外,汉朝同我们多年交好,即便楼兰内部的政见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