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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朗沉重地点点头,仿佛心有余悸。方品奇不明所以,小声问朱兴。“伊都是什么人?”
朱兴也似谈虎色变,说:“伊都是匈奴日逐王的长子,性情暴烈,天生神力,据说每餐必饮人血,最多时可达一斗。”
方品奇顿感毛发直立,回想起刚才匈奴首领添吸剑上血迹的行状,不觉得朱兴是在危言耸听。于是倒吸一口冷气,暗自庆幸,遇到这样一位凶残角色而能安然无恙,也算是一次难得的小概率事件了。
周围诸人犹自后怕,赤朗大声说:“咳,既然逃过一劫,何必自己再找不痛快呢。好了,大家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开船,总不想等着那些匈奴人去而复返吧。”
众人如梦初醒,随即各行其事。有的归拢行李货物,有的替伤者包扎,处理遇害艄公的遗体,也有的下船移开断树,疏通河道。忙过了将近半个时辰,一切才算安顿就绪,木船在赤朗的调令下重新向前行驶。
方品奇身无长物,不必清点收束,又无心找人攀谈,就独立于船舷旁,望着远方的白草黄云,默默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他对匈奴人的了解不是很多,这个《汉书》记载为夏后氏苗裔的游牧民族大约在公元前三世纪崛起于中国北方,其民“逐水草迁徙,无城郭常居耕田之业”,而“士力能弯弓,尽为甲骑”。秦汉交替之际,匈奴的伟大首领冒顿单于完成了统一大业,开始频繁地南下入侵中原地区。而随后的几百年历史,也如同在演奏一支时断时续的汉匈之间战争进行曲。起初,汉朝国力薄弱,且奉行“清静无为”的黄老之学,对于匈奴的挑衅只能忍气吞声,采取了“和亲”等妥协举措。这种局面到了武帝即位后发生转变,随着国库充盈,武备修整,雄心勃勃的刘彻从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持续对匈奴用兵,先后启用了卫青、霍去病等军事天才,并于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汉军横穿戈壁,深入匈奴帝国中心,袭击了伊稚斜单于,消灭俘获了两万匈奴人,从此直至西汉结束,匈奴再也没有对长城脚下和漠南地区产生过威胁。
不过,匈奴人是不甘雌伏的民族,之后和汉朝的争夺又围绕着西域诸国的宗主权展开。汉廷在轮台、渠犁等地设置屯田校尉时期,匈奴也于西域设立了日逐王及僮仆都尉,双方互有攻守,此消彼长。方品奇判断,自己降临的年代正是这个风云变幻的时段。
和“寻梦之旅”最初确定的目的地长安比较,形禁势格的西域无疑充满更多的风险,本来无须和异族人正面接触,在此却已经领教了匈奴的凶悍野蛮。他感到无所适从,对来时同伴的期盼越发迫切,又越发觉得难以指望,不得已惟有暗自祈祷,但愿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匈奴人,至少再也不要碰上那个残忍变态的伊都王子。 txt小说上传分享
5…3
第二天船开的时候,方品奇还倚在货堆旁酣睡,不久被一阵啾啾的鸟鸣声吵醒,张开双眼,环顾四周,立刻困意全消。
这是个晴朗的暮春天气,湛蓝的空中漂浮着大朵的白云,孔雀河两边草木葱茏,视野开阔。岸北的芦苇足有一人多高,摇曳生姿,宛若少女的腰肢。晓露初干的碧草像是被净水仔细洗涤过一样,映入眼帘,惬意舒畅,熨贴无比。虽已过了繁花似锦的季节,绿茵之间依然朱朱白白,芬芳馥郁,仿佛不肯迁就时令的步伐。向后有大片的胡杨、桂香柳、梭梭柴,以及许多不知名的树木,枝繁叶茂,蔚然成林。三五成群的麋鹿或羚羊在林下嬉戏,欢快的追逐中惊起一对百灵,拍打着轻盈的翅膀从船头掠过,留下一连串悦耳的啼叫,与岸边行旅的驼铃声呼应成趣。水面渐宽,过往的舟楫也多了起来,人们隔船相望,颔首致意,脸上挂着恬适的微笑。南岸河网密布,波光辉映,其间点缀着桑竹良田,阡陌交通,远处隐约可见城郭庐舍,炊烟袅袅,还有耕者渔夫,以及头顶陶罐沿河行走的姑娘,无不举止从容,如同画中人物。
看惯了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方品奇简直难以置信,世上竟有一方这么美妙的天地。回忆起自己曾参加过的所谓“生态之旅”,任凭如何矫造堆砌,也无法比拟眼前清绝秀丽的景致,倘若陶渊明有缘来此,不知会不会另写一篇《桃花源记》。骋目流眄,留恋不已,方品奇只觉得心旷神怡,昨日积压胸中的烦躁和恐慌也被一阵徐来的轻风吹荡的散失殆尽。
“宋公,”他问,“是不是快到楼兰了?”
“我们已经在楼兰国了,”宋钧遥指,“看,绕过那座烽燧,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看似在望,仍有小半日路程,直到午后,赤朗的船才驶入孔雀河下游的一处港湾。这里有一座规模颇大的码头,台基呈长方形,夯筑土芯上紧密平铺着整条圆木,附近有门楼、库房、道路等配套设施。河里有几十条形状各异的木船,有的摇桨待发,有的停泊靠岸。岸边有不少夫役在搬卸货物,也有官员模样的人在旁边调度指挥,虽然忙碌,却也有条不紊。
巍峨屹立的楼兰城垣就在正南面,水旱两路均可入城,由于赤朗的船体较大,按照规定须换成形制稍小的木舟方可通过水门。勘核登记和倒腾货物还需费一番周折,宋钧没必要虚掷工夫,便提出先行上岸。
毕竟是恺悌君子,即使曾饱受刁难,宋钧也没有对赤朗报以怨恚,依旧以礼相待,温婉辞别。方品奇则显得嫉恶如仇,昂首上岸,不肯稍加词色,反倒是赤朗笑嘻嘻的提醒。“嗨,方公子,不愿理睬我没关系,别忘了拿上你的两坛酒,耽误了正事就不划算了。”
方品奇略作犹豫,早见朱兴等仆从代为效力,担起酒坛,于是不再顾念,陪宋钧一齐下船。刚走了不远,迎面过来三名男子,身材魁梧,深目高鼻,都留着浓密的胡须,土黄色的锦袍样式大致相同,鹿皮腰带上佩带铜牌,像是公府官吏的打扮,为首一人带了顶高而尖的毡帽。
“尊驾是宋公宋医士吧。”戴高帽的人冲着宋钧施礼,说一口地道的汉语。
“鄙人正是,请教足下……”宋钧问。
“下官阿盖达,是楼兰国师黎贝耶长老的属员,奉命特来迎请宋公大驾。”那人恭敬的说,向后看了一眼。“我们已经等了两天了,喏,车子就在那里。” 。 想看书来
6…1
“有劳三位了,请前面带路。”宋钧客气地说,招呼同伴跟随阿盖达分别上了两辆朱轮蒲裹的马车,御者牵动缰绳,依次向南驶去。
楼兰城由夹杂着芦苇杆和红柳枝的黄土砌成,也是典型的汉代筑墙形式,城高三丈,周围约四十里。不足半个时辰,来到楼兰北城门。八名手执斧钺的卫兵分列两边,戎装鲜明,仪态威武,大概认识车子是国师所遣,没有进行盘问就顺利放行。
“楼兰、姑师邑有城郭,临盐泽……”默诵着《史记》里对楼兰的概述,方品奇兴奋莫名,万万没想到,对于这样一个神话般的西域古国,自己竟将会比两千年前的太史公有着更切实的体验。同车的宋钧过去曾来过楼兰,故地重游,自然成为很好的向导。
“和星斗状的帝都长安不同,楼兰城大致呈正方形。”宋钧在车上替方品奇讲解,“一条运河将全城一分为二,城东由北而南有王宫、贵族府邸,各级官署;城西北是僧侣居住的迦蓝,供奉着西方传来的佛陀,瞧见没有,那座‘窣堵波’高约五丈,安置着舍利、经卷和法器。再往南是著名的楼兰集市,聚集着四面八方的商旅,周围有客舍、店铺以及大片民居……”
话里有一些初兴的梵语译音,“迦蓝”即僧院,“窣堵波”指佛塔,车子恰好从附近经过,仰视之下,更觉雄奇壮观。方圆三丈的塔身呈八角形,由台基、覆钵、平头、杆、伞五部分组成,带有古印度阿育王时代的风格。塔座四周是精雕细刻的坐佛像,前边摆放着饰有莲花图形的长柄香炉,另有坚实的土坯阶梯,可供信徒近前膜拜。
车子在鹅卵石铺成的路面上平稳行进,方品奇边听边看,尽情领略。楼兰城的房屋排列疏密有序,建筑形式也各不相同,有些前堂后宅的院落接近中原汉族传统,也有一些圆形城堡类的明显受到古希腊文化的影响。运河里轻舟游荡,络绎不绝,街道上车马穿梭,行人如织。楼兰男子多身材高大,白皙多须,女子则体态婀娜,面容姣好,服装以无领束袖的长袍为主,平民穿麻,富者衣锦,但无论贵贱,都喜佩戴饰品,至不济在腰间悬挂一枚玉坠,随步摇摆也凭添几分意趣。道路纵横交错,由于规划得体,并无杂乱之感,运河上横跨几座拱桥,颇有一些江南水乡的味道。此外,还有一条石渠贯穿东西,作为居民的饮用水源,据说和城外一条甘甜的河水直接相连,看来楼兰人的生活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高度文明的状况令方品奇惊叹。
拐过几道弯,车子开进一座朱门粉墙的宅院,看起来像是招待国宾的馆驿。阿盖达恭请客人下车,引至房间。放下行李,馆舍内的仆役送来几盆温水,让各位清洗风尘,又奉上一种奇怪的“茶”——据称从汉朝传入,由椟叶烹熬成汁,入口苦涩,却极具醒脑提神的功效。
趁宋钧和阿盖达在廊前交谈的间隙,方品奇四下打量,平整的地面上铺着工艺精细的毛毯,上面织有色调和谐的几何图案,墙壁上装饰着浮雕,有法相庄重的佛像,也有形态各异的供奉者。崭新的细杨木家具擦拭得格外洁净,卧榻上的衾枕罩着一层华美的丝绸。
许多天以来,别无选择的方品奇正逐渐熟悉着周围的环境,并且为自己的适应能力颇感得意。水土气候毫无问题,饮食结构和礼节习俗不在话下,和异族人的语言交流虽有障碍,却也引起强烈的求知欲,相信经过潜移默化能够掌握。但也有一些方面需要克服困难,其中之一就是无法享受到抽水马桶,而且必须学会如何使用晒干糅软后的芦苇叶制成的“厕纸”。
闲坐之际,宋钧走进来,一边拿起药囊,一边笑着对方品奇说:“方公子的运气可真不错。”
“怎么?”方品奇懵懂不解。
“黎贝耶长老此刻正在‘神雀苑’大宴宾朋,邀请宋某前去。方公子不妨与我同行,届时献上礼品,相机提出补办关符事宜,估计比单独拜谒更有把握。”
“好的,一切仰仗宋公。”方品奇已经了解,宋钧进入楼兰的原因就是受黎贝耶之托前来出诊,有了这样一层关系,加上酒宴上气氛融洽,若适时提出一些请求,想来对方不致峻拒,如果很快就取得身份证明,意味着今后可以免去诸多不便。他也觉得十分欣喜,连忙起身致谢,但没有料到,自己真正的厄运才刚刚开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6…2
“神雀苑”距国宾馆不远,占地深广,建制恢宏,本来是王室的别业,却常常用来举行大型庆典,*以及宴乐,除了画榭雕栏,金碧辉映的因素,还有很特别的一点,就是和庄严肃穆的王宫不同,在此无须遵守太多的繁文缛节,宾主脱略形迹,场面更加轻松愉快。
今日的宴会是例行的活动。位处丝路古道上的要冲,楼兰拥有成为西域文化物质交流中心的先决条件,而来自四面八方的商旅、使节以及僧侣等人员,也不断促进着该国的繁荣富庶和文明程度。为示优容和答谢,每逢月初集市开始前,楼兰王庭会折简邀请一些富商巨贾或使臣高僧,旨酒嘉肴,歌舞助兴,竟一日之欢。如此规格极高的聚会,即使国王不能亲临,也会有重要的王室成员参加,而具体照应宾客,提调席面的角色通常由年高德劭的国师黎贝耶出任。
宋钧和方品奇赶到时,盛宴正在进行中,一间开放式的殿堂内宾朋环坐,大都衣着光鲜,神采奕奕,或是快啖豪饮,或是高谈阔论,一派喧闹景象。
“左前方坐着的那位盛装贵妇就是当今的楼兰王后莱迷索阿,也是若羌王的幼妹。”宋钧小声介绍,方品奇顺势望去,看到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应该不算很年轻,但由于保养得体,年纪根本无从判断。上身穿一件鹅黄色的绣花丝织短衫,下身是玫瑰紫色的曳地长裙,高耸的发髻上点缀着珠玉簪钗,另有赤金耳铛,宝石项链,以及造型别致的指环带钩等,只是相对于天生丽质,所有的饰品都嫌多余。她没有与人交谈,也无意于面前的珍馐,面容好象安适闲豫,细看之下两弯蛾眉却微微皱起,令人不禁既怜惜又诧异,拥有如此绝色姿容和尊崇地位的女人,莫非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当然,也有解颜而笑的瞬间,那是因为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少年的身上,她的眼神里便会透射出无法掩饰的慈爱。少年大约十六七岁,眉宇之间和王后有几分相仿,俊秀而稚嫩的脸上带着一股英气。
“那个男孩子就是国王的独子童格罗,也是毫无争议的王位继承者。”宋钧说。
王后母子的身边,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顶高冠,身穿红袍,一双深凹而狭长的眼睛不怒自威,五官轮廓和童格罗王子有些许神似之处。
“那位莫非是楼兰国王?”方品奇问。
“不,他是国王的胞弟,辅国侯凯度多,也是楼兰王朝中炙手可热的权臣。”宋钧说,“看右边,身材肥硕的是若羌国的太子,穿蓝服的是于阗国的使节,紧挨着的是疏勒国的巨商……”
“呵,真是贵人如云呐。”方品奇感概,多少有些紧张。
宋钧看在眼里,解劝道:“胡人生性豪爽,礼制不如我们汉家讲究,你不必过于戒慎。”
交谈间,阿盖达替他们安排了席位,两张朱漆木几并排摆放,餐具坐垫一应俱全。
“宋公,请两位先享用酒食,黎贝耶长老此刻正和汉使说话,容下官去回禀一声。”阿盖达躬身道。
“多谢,请便。”宋钧以礼相还,和方品奇一起就座。有奴婢呈上饮馔,满满堆了一桌子,酒爵食器贵重典雅,主菜是一大盘烧羊肉。
“呵,我们好口福,这可是难得的美味。”宋钧咽了口唾沫,说:“这种吃法是胡地独创,把整口肥羊剥洗干净,架火烘烤,名为‘貊炙’,虽已传入关内,但非豪富之家不能享用。”
方品奇切下一块“貊炙”放进口中咀嚼,果然鲜嫩酥香,配上楼兰当地酿制的石榴酒,更是回味无穷。犹自大快朵颐,十几名妙龄少女在琴师的陪伴下来到殿堂中央,先伏身向众人行礼,而后列队成行,在琴声的伴奏下翩翩起舞。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6…3
楼兰古乐史称“善善摩尼”,著名的龟兹乐曾吸取过它的精华。琴师们使用的也是典型的西域乐器,有箜篌、胡笳、横笛,以及后世在中原流传甚广的琵琶等,节奏明快,旋律活泼,轻易让在座嘉宾感受到欢乐和松弛。少女的舞姿相得益彰,舒展双臂,扭动腰肢,周身的饰物发出清脆的声响,缤纷的衣袂令人目迷五色。方品奇不由得想起了白居易那首诗:“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兴会淋漓之际,听到身后有人召唤,转过头来,看见阿盖达领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走到近前,花白的须发修理得十分整洁,一件皂色锦袍也剪裁的非常合体,左手持一串象牙念珠,右手扶一根苹果木的手杖,步履舒缓沉稳。
不用说此人就是楼兰国的国师黎贝耶,也是僧团的最高领袖,宋钧连忙起身施礼,却被对方拦住,用汉语说道:“刚才送别汉使,耽搁了片刻,害宋公久候,实在抱歉。”
“不敢当,宋某一介山野匹夫,承蒙长老礼遇,已觉得格外逾分了。”
“过谦了,”黎贝耶笑着说,“汉人的医学博大精深,据说宋公自幼师从‘秦派’,颇得真传,出关以后,在北道诸国救危扶难,广受爱戴,能够请来你这样的高明医士也是敝国之幸呀。”
“长老缪赞,宋某惶恐。”宋钧逊谢。
方品奇知道,自战国以来的几百年间,“秦派”医学久负盛名,其代表人物就是有“神医”之称的扁鹊。了解到这一点,不禁对宋钧越发敬重。
“出于礼貌,本应遣专差迎请大驾,”黎贝耶说,“无奈宋公仙踪缥缈,居无定所,只得派人去诸国间传讯。好在佛陀保佑,宋公收到了口信,并且不辞辛苦前来赴约,急人之难的仁德让我钦佩。”
“长老征召,岂敢不来,不知患者是哪一位,宋某即刻前往请脉。”宋钧说,看黎贝耶红光满面,不像是身染疾病的样子。黎贝耶没有回答,目光转向方品奇,神情略显迟疑。
“哦,这一位方郎官是我的朋友,带来了两坛安息美酒进献长老。”宋钧及时引见。
“郎官”是一种官名,更多时候是一种尊称。汉朝富贵人家的子弟,倘若捐纳一大笔钱财,就可以充当“郎官”的差使——相当于皇帝身边的侍卫。方品奇明白,宋钧这么说的目的是故意抬高自己的身份,以求对方另眼看待。
“安息美酒名贵的很哪,我也许久没有沾唇了,多谢方郎官厚赠。”黎贝耶温和地笑道。
方品奇也笑着客套了两句,宋钧趁机进言。“方郎官初涉西域,途中遭遇凶险,以致目前进退失据,还望长老照拂。”
“有什么难处请开口,”黎贝耶慨然应承,“不说念及两国邦交,就算看在宋公奔波施助的情谊上,我也会竭力帮忙的。”
宋钧道声谢,替方品奇讲出了失去“过所”的经历以及希望补办关符的请求。黎贝耶耐心听完,泰然自若地说:“这件事无须挂怀,我会关照相应的衙门办理,估计半日内就可拿到新的关符。另外,两位及仆从在敝国的所有开销也不必操心。”
宋钧又表示了谢意,却也清楚,黎贝耶之所以仁至义尽,除了对汉人的优待,也有对自己的深厚寄望。由此可见,即将诊视的病人绝非寻常,于是再次询问。
“宋公舟车劳顿,是不是稍事休息,等酒宴结束了再说?”黎贝耶道。
“宋某已经酒足饭饱,病家安危要紧,就请长老明示吧。”宋钧诚心诚意。
“唉,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