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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如愿评上中学高级职称,这本应该是件高兴的事,但张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端午节过后的第二天,郑琴将张辉约了出去商谈有关离婚的事,并且叫张辉将他草拟的协议书带上。
在一个咖啡店里,郑琴翻看着张辉写好的协议书。对于房产、存款、家具的分配,郑琴随意翻着没有太在意。人都没有了,那些物质的东西也就没有必要看得那么重啦。但看到最后有关妞妞的抚养权的问题时,郑琴停住了翻动的手指。只见那上面写着“两人所生之女由男方抚养,女方每月付一定的抚养费,金额由双方协议商定”。
“其他的我都没有意见,但是这一条,”郑琴指着有关妞妞抚养权的条款说,“妞妞的抚养监护权必须由我担当。”
“那不行,妞妞是我张家的,必须由我来担当她的监护人。”张辉没有商量的余地,“其他的如果你有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即使妞妞的抚养费你不拿都可以。”
“你家不是喜欢男孩吗?你离婚后还可以再结婚生个男孩呀。”就你父母那种重男轻女的思想,妞妞不在我身边还不知道被你们怎么欺负呢。
“那你呢?如果今后再婚的话,那人不喜欢妞妞的话,还不是照样叫妞妞受委屈?”似乎看穿了郑琴大脑中的思想。
“我。。。。。。”想到王斌和方怡的亲密,郑琴不觉语气凄凉,“我离婚后不会再结婚了。”
最终两个人还是都没能说服对方放弃对妞妞的监护权,这次的会面交谈又一次以无果而结束。
还有一件萦绕在张辉内心中挥之不去的疑团就是那天自己走后,艾丽到底和校长说了一些什么。虽然问起时艾丽回答说没有什么,但在张辉的心里却总有着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这一次的高级职称的评上,似乎也和艾丽有着某种关联。
但随着中考的临近,随着进入到最后的冲刺阶段,所有的毕业班的老师和学生一起都进入到了最紧张的时刻。张辉也只有将心底的疑惑暂时地掩藏起来,只想待到中考结束后再去解决这些叫人头痛的问题。
每天晚自习照常有老师下班,但此时的老师,除了给学生辅导、讲解习题外,还承担起另一个任务,那就是在下了晚自习后,负责将学生“赶出”教室,因为如果教师不严令学生离去的话,也许教室里的电灯会一直亮到凌晨二、三点,甚至于通宵。但即使如此,每日值班的校领导也不时会发现,熄灭的电灯在过去十几分钟后又会被重新开亮。
人生有几个重要的转折点,中考也许不能算是一个大的契机,但是能够进入到重点高中的精英班是每一个有志学子和其父母的深切渴盼。看着这些平时叫老师们又是欢喜又是忧的孩子,张辉的心里感受到的是一种更大的责任。
郑琴这几天也在苦恼着。
端午节的晚上,郑琴陪着父母一起吃完晚饭,母亲叫父亲带着妞妞上街去看耍龙灯。郑琴则帮着母亲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琴儿,你和张辉的事情到底打算怎么办呢,总不能老是这样拖着吧?”母亲又在絮叨她和张辉的事。
既然离婚已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出路,郑琴想最终父母还是会知道的,再瞒着父母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想好了,我和张辉离婚。”
“离婚?你真的都想好了?”母亲用诧异的目光看着郑琴,“就这样便宜张辉那臭小子了,就这样看着张辉和那个小妖精走到一起?”
“妈,你说什么小妖精不小妖精的。我看那个艾丽老师也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再说了,我和张辉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有没有艾丽都会是一样的结果。”郑琴语气中含着责怪。
“哦,别人抢了你的老公,你还帮别人说话,你也太大方了吧?”母亲愤愤。
“妈。这不是抢不抢的问题,真的是我和张辉之间出了问题,即使没有艾丽的出现,最终我和张辉也是这个结果。”终于郑琴还是承认了自己婚姻的失败。
在那次艾丽来找郑琴谈过后,郑琴就一直在反思自己和张辉的这一段感情,虽然在婚前也有过一些看来是浪漫的情结,但在婚后,他们的生活可以说是一池没有波纹的塘水,激不起一点感情的涟漪。只不过为了各自的面子,为了维持在大家面前的良好形象,他们将自己的感受都深深地掩藏在心里,不愿意去碰触,不愿意去打破那种所谓的宁静。而艾丽的出现,就好像是一根划船的长长的竹竿,从两个人的心湖中划过,将深埋在心底多年的积淀翻动、涌上水面,逼迫他们不得不再次面对自己的感情抉择。
“我早就说过。。。。。。”母亲看一眼郑琴,没有将下面的话继续。唉,孩子够苦、够烦的啦,何必再去揭她的伤疤、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呢?
“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你们离婚可以,但是妞妞一定要归我们抚养,你没时间,我和你爸来照看。”
自己当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满口答应了母亲。但是现在看来,张辉对妞妞也是势在必得,不说自己舍不得妞妞,就是母亲那里也过不了关啊。
唉,看来想要离婚都没有那么容易啊!
第五十二节
五十二
这个时候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呀?
王斌合上手机,按响桌上的对话器:“帮我把办公室主任叫到我这里来一下。”
一分钟后,办公室主任敲响了王斌办公室的门。
“进来。”王斌看着胖胖的办公室主任走进来,后者犹自微喘着,“刚才接到县委李秘书的电话,说县委黄书记马上要到我们这里来检查工作。你去布置一下,首先各个处室的卫生、整洁方面叫大家打扫、整理好,其他的东西你看着办吧。”
“王局,这个时候黄书记到我们这来有什么事情吗?最近好像没有什么检查是和我们有关的呀。”说着,办公室主任又小心地问,“他们一共有多少人啊,中午要不要准备安排饭啊?”
“我也不清楚,李秘书电话里没有说,只是说黄书记十点左右会过来,具体是关于什么方面的,他说也不清楚。”王斌顿一下,“吃不吃饭的,现在不好说,等他们人来了再说吧。好了,你先去准备吧。”
看着办公室主任离去的背影,王斌陷入了沉思。县委黄书记自己只是在后备人才培训班的结业会上见过一面,是去年下半年才调到这个县来任县委书记的,听说是师范学校毕业,在省委为省长担任过一任秘书。他今天跑到我这来会有什么事情呢?我这部门又不和经济直接挂钩,反腐倡廉也不该到我这来呀。
咳,不想了,既来之则安之吧。
十点刚过,一辆高级轿车停靠在办公大楼的前面,车门打开时,早已率领部下等候在下面的王斌迎了上去。
“黄书记,您好,欢迎您到我们局里来检查、指导工作。”
年纪在四十左右、个头中等、相貌大众化的黄书记,却长着一双锐利而又充满睿智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中的锋利光芒被满脸的笑意淹没。
“小王啊,呵呵,不要客气,今天我是随便到这里来看看,谈不上检查、指导。”黄书记笑着过来和王斌握了握手,接着又把在后面随行的主管副县长、县委办公室主任等向王斌一一作了介绍,王斌也都一一和他们握手致意。
等王斌将自己的部下向黄书记一行也做了介绍后,黄书记对王斌说:“走吧,带我到你的一亩三分地上参观参观。”
“请,请。”王斌说着,在头前引导着各位县领导向楼上的办公室走去。
黄书记跟着王斌在局里各个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到局里的工作人员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认真地干着自己的事情,黄书记满意地时不时地夸赞几句,并且和办公室里的员工握手、交谈了几句,询问了一下他们的工作情况,对县委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和好的建议,同时勉励大家要认真、踏实地做好本职工作。
回到局长办公室,王斌将中层以上的领导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是向县领导汇报局里的各项工作的开展和执行情况,另外是叫大家来听取县领导的指示意见。
在听取了王斌和另外几位局领导的工作汇报后,黄书记肯定了这个局在王斌的带领下,工作开展的紧紧有条,局里的各项工作是有成效的。同时有重复了最近县里将要开展的几项工作,希望他们这个局应该在王斌的带领下,一如既往地配合县委县政府搞好各项工作。使得县委制定的各项工作能够得以顺利地进行。
接着,黄书记又叫大家畅所欲言,对县委县政府今后工作的开展有什么好的看法和建议都积极地提出来,同时对于工作中有什么困难和问题需要县委县政府帮助解决的也可以提出来,看能不能解决。
王斌代表局里的几位领导,对县委县政府的工作表示了积极的支持和颂扬,同时象征性地就一些不关痛痒的问题提出了一些个人的看法。在不明书记大人此行的目的之前,谁愿意做愣头青啊!?
看看该说的都说了,时间也近十一点了,黄书记看了看表,对随行的几位县委领导说:“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
看见黄书记起身,其他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王斌起身对黄书记说:“黄书记,今天难得到这来,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就随便在这吃个便饭吧。”
“小王啊,干的不错。”黄书记拍着王斌的肩膀说,“今天还有事,吃饭么就算了,今后还有机会。”
大家跟在书记的身后向门外,快到门口时,书记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随同的副县长和办公室主任说:“哦,你们先下去等我,我还有点事跟王局长谈谈。”
副县长答应着,带着办公室主任,身后跟着王斌局里的几位一起走出办公室向楼下走去。
书记单独找我有什么事呢?王斌心底疑惑着,站在书记的身后,看着副县长一行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小王啊,你的父亲是不是叫王梅宏啊?”书记的眼中有一种探寻的眼神。
咦,他怎么会知道???
。。
第五十三节
五十三
县委书记大驾光临王斌所在局检查工作,当他们一行即将离去时,黄书记忽然提起了王斌父亲王梅宏,这个被王斌尘封在心底深处的名字,此刻被人提起,在王斌听来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陌生。封闭的闸门被打开,脑海中的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漫上王斌的心头。
从小在省委大院里生活的王斌,童年的生活是快乐、幸福而又无忧无虑的,在那座有着高高的围墙、门口设有岗哨的大院里,每次进出大院,王斌都能感受到围墙外人们羡慕的目光,这种优越感伴随着王斌走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那时外公是副省长,主管人事,最初的父亲还只是省厅里一个普通的科员,本没有资格住在省委大院里。后来娶了副省长的女儿为妻,父亲的仕途才平步青云,而且外公又只有这一个女儿,舍不得女儿的老夫妻俩把女儿留在了自己身边,自己和父亲才得以自由地出入这里。初中时,一场意外的变故,无情地夺走了王斌母亲的生命。其实,父亲已经在省里身居要职,虽然依旧还在大院里住着,但父亲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住房。退居二线的外公和退休的外婆在悲伤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同时,因为家中的寂静与冷清,就要求自己的外孙和他们同住。加上因为母亲的过世,王斌在心里一直认为是父亲的过失,不愿意再和父亲在一起,所以那之后直到王斌上大学的几年时间里,王斌一直是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的。间或王斌会过到父亲那边,或是父亲回到外公外婆这里来,但父子两人之间似乎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阻隔着,呆在一起总会有矛盾冲突发生,特别是在母亲死后的第二年,父亲再婚后,王斌就更是很少时间再过到父亲那里了。因着这样的缘故,所以王斌在外面很少和外人谈到自己的父亲,即使和自己同窗四年的大学同学也很少有人知道王斌还有一个在省委当大官的父亲。不愿提及父亲的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王斌不想借着父亲的余荫来庇护自己,而是希望通过自身的努力取得在人生及事业上的成功。
“小王啊,想什么呢?”耳边响起黄书记的话,将沉思中的王斌拉回到现实。
“哦,黄书记,对不起,我。。。。。。我失礼了,刚才我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顿一下,王斌接着说,“黄书记,您认识我父亲?”
“呵呵,认识认识。省委常委、省组织部部长我能不认识。不过那时我只能在下面给他们写写东西、做做笔记什么的。这次去省里开人大会,正好碰到你父亲,他听说我在XX县工作,就和我说他的公子在我这个县里,要我有时间的话过来看看。”黄书记拍着王斌的肩头说着,“哈哈,没想到王部长的公子竟然会隐居在这小小的县城里,我真是没有想到啊。”
是啊,不说你,放在任何一个人眼里看来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一个堂堂省委组织部长的儿子竟然只是一个小小县城中以锻炼身份的代理局长。这在有着几千年封建意识、有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思维的中国人眼里看来似乎就是现代中文版的“天方夜谭”。听着黄书记的话,王斌没有接话。
“我怎么听说王部长只有一个女儿呀?”黄书记脸含疑问。
“那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一直是和我外公外婆住在一起。”王斌语气淡淡地说。
“哦,原来是这样啊。”似乎听出王斌语气中的无奈与不快,黄书记没有再追问下去,“好了,今天就聊到这吧,以后有时间我们再聊。没事的话,也欢迎你到我那去坐坐。哦,对了,临来的时候,你父亲叫我带话给你,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回家去看看他。”
“哦,我知道了。”王斌漫应一声,心说他还会想着我回去?他巴不得我不在他身边眼不见为净呢。“书记,您慢走。”
快要走下楼梯的时候,王斌对黄书记说:“黄书记,关于我父亲的事情,请您不要和别人说起,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为什么?一丝疑惑从黄书记的眉宇间滑过。但他马上说:“恩,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说黄书记今天到我们这来是干什么呀?”看着黄书记一行坐上小汽车离去,站在楼上窗户口向下张望的方怡问郑琴。
“我怎么知道,不是说来检查工作的吗?”郑琴有点心不在焉。
“不对,我看没那么简单。”方怡少见的一副沉思状,“不说我们这种单位没什么可检查的,现在也没有什么大型的活动啊。再说,后来黄书记还单独和王局谈了那么长的时间,这中间一定有问题。”
“哦,那你大小姐认为是什么呀?”郑琴打起精神,含笑看着方怡。
“嗯,对了,会不会是来考察王局的呀。当初王局就是作为后备人才到我们局暂时任职的。对,一定是这样的。”方怡自信地说,接着又有点担心、有点愁苦地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我不就不能再天天看到他、天天和他在一起了吗?”
会吗?真的王斌会离开吗?郑琴看着方怡认真的神情,心中也不禁慌乱起来。。。。。
第五十四节
五十四
天气真正开始变得燥热起来。
张辉迷蒙中被窗外鸟雀的呢哝啾啾声惊醒。摸出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一看,还只是五点刚过。张辉起身,拉开窗帘,灰白色的雾气中,一轮红彤彤的、飞盘似的太阳已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阳光普照下,远远望去,地面上距地半米的半空升腾着一层水汽,将远近的房屋衬托的似乎是天上神仙的居所。
昨天轮到张辉值班守夜,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多钟,才算是将毕业班的学生全部都“赶”出了教室。本想早上能好好补一觉的,但该死的人体生物钟却总是在五点左右就将张辉唤醒。因着九年级学生的即将中考,也因为与郑琴离婚事情的悬而未决,让张辉每天的睡眠时间只有五、六个小时。还有两、三天的时间了,等将这届学生送走后,一定要好好地、美美地睡上几天。张辉想着,伸着懒腰,拿着洗漱用具先到值班室的水龙头上洗漱一番,然后来到操场上,沿着跑道跑起步来。
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进行早锻炼了,九年级教室的灯也已亮起。在张辉跑动的过程中,不时有自己所教班级的学生从自己身旁越过,同时“张老师好”、“张老师”的招呼声不绝于耳。张辉一边回应着,一边不紧不慢地跑着,同时看着飞奔而过的学生,不禁又在心中感叹:还是他们好,似乎永远都有使不完的力气,青春年少该是人生最美好的时期吧!
跑着跑着,前面一位穿着一套运动服的身影叫张辉看了不觉心动:那好像是艾丽老师。自从那次晚上张辉和艾丽交谈过后,艾丽对张辉一直是不冷不热的,叫张辉摸不清艾丽的思想。张辉紧跑几步,追至艾丽的身旁。
“嗨,艾老师起得好早啊!”
“哦,张老师你也起来跑步了?”
“是啊,再不运动运动手脚都要变得僵硬了。”张辉放慢脚步跟着艾丽的频率,“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吧?”
“我有什么不好的,能吃能睡的。”艾丽笑着答道。
是啊,能吃能睡的,可就是不长肉啊。张辉看着艾丽清瘦的脸庞,眼神中透着怜惜。
见张辉沉吟不响,艾丽又问道:“怎么样,你的高级职称应该没事了吧?”
“嗯,已经将报表都填写完上报教育局了,剩下的就只有等教育局审批了。”
“呵呵,等加了工资可别忘了请客呀。”艾丽玩笑一句。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愿意随时请你。”张辉语气中别有深意。
艾丽躲过张辉的眼光,慢慢停下了脚步,用搭在肩上的手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看着也随着停下来的张辉问道:“你。。。。。。你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你们就没有和好的可能么?”
“我说过我们是不可能再和好的啦。”艾丽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呀?是在试探我么?“现在就剩下妞妞抚养权的问题还别着,最近忙着中考的事情,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