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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人,她轻抿着唇,神色认真,眉心微蹙,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和男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让他觉得……就像是她在他的怀里一样。
“这次一定要好好吃药。”容清抬头,把方子递给男人,“否则再这么下去,你都不知道要伤成什么样子。还有,除了吃药,也要多喝些粥和汤,少喝冷水,不要吃冰的东西……”
“……”
“怎么了?”见男人迟迟没有答话,容清疑惑,“这方子不苦,真的……”
“没有锅。”沉默了半响的男人适时地打断了她的话。
“啊?”容清一愣,眼神茫然。
“我家没有煎药的锅。”宋俨的眼神有些闪烁,微微侧过头不去看她、
“那就买啊。”堂堂宋总,怎么可能连买个锅子都要纠结?
“不会煎药。”
“丢进锅里,倒了水一起煮就好。”容清笑。
“不知道有什么禁忌。”
“……”
“没有时间。”
“……”
……
“所以……你的意思是?”在男人提出无数个关于煎药和饮食的“困难”之后,容清终于恍然大悟,眨了眨眼,很是识趣地接过话头,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留书出走,容清想的是“出走”呢……啧啧……
别扭傲娇什么的最萌了~弟弟人都没到,已经各种搅局了有木有!BOSS你想说神马啊?你BOSS的气场呢?!
☆、共餐
第7章
共餐
回应容清的是沉默,很沉默。
容清微有些恼,秀气的眉几乎拧在了一起,身体健康是能拿来开玩笑闹别扭的事吗?更何况……他究竟是在别扭什么?他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
“你替我煎药吧。”
就在容清的耐心几乎要全部用尽的时候,宋俨终于开了口。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转过了身去,从容清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语气有些不自在,大概是……不好意思求助?
“吃饭一直都是秘书订外卖。”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却仍在继续,“没有你做的补身体,也……没有你的好吃。”
“噗……”听到最后一句,容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什么不满和恼怒,统统忘了个干净,感情他还知道向别人求助的时候要放低姿态讨好一下,可这夸得未免也太离谱了吧?论营养,她倒的确可以当仁不让,不过真要说到味道……她也算是当了他一天的秘书了,中午的订餐她又不是没看到,外卖是外卖,可掌勺的分明就是全市都有名的大厨,他说得不心虚,她听得还惭愧呢。
“就算有求于我,也不用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吧?大厨可是无辜的啊……”
“不是。”
“什么?”容清有些茫然,她觉得她好像越来越难理解这人的思路了,总是要他再三解释才能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这大概不能完全算是她的问题吧?
“没什么。”宋俨在心里轻哂,他从来都不是信口胡说,她大概不会明白,每次看见她在厨房为了他洗手作羹汤、每次吃着她做的菜,那样的满足感,即使大厨做得再好吃也永远也比不上,甚至于她煎的药,再苦,他也还是毫不犹豫地全部喝完了……
“也好,省得你又不好好吃饭,我照看着也安心些。”对于病人的要求,容清大概从来都不会想到拒绝。更何况这个人作为病人来说,实在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容清第二天的起床时间不得不又再度提前了一个多小时——饭菜可以前一天晚上做好了放在冰箱,可药要是放得久了,药性多少都会散了些,只能一早起来煎。
宋俨一大早敲开容清家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穿着睡衣、汲着拖鞋,一脸睡意惺忪的女人,打开门,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有些懵然的笑意。
“早上好。”她说。一如五年前。
时光飞逝,从来都不会回头,但有些人有些事,却好像仍然是从前的模样,还站在原地,不曾改变、不曾走远,宋俨忽然有些庆幸起来,不自觉地带了细微的笑意,点头:“早。”
吃过早饭,在看到和药一起被容清放到自己面前的话梅时,宋俨的眸色忍不住沉了沉,伸手端了碗,脸上看不出半分表情。
“我知道你不怕苦,”容清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可又怕惹恼了这人,便硬生生地憋着,以至于说话的时候带着奇怪的语调,“不过中药的味道的确不太好,不用为难自己,而且……我昨天特地去买的话梅。”
说完,也不看宋俨到底吃了没有,干脆地转身进了厨房收拾——要是她一直盯着,这人大概怎么都是不会吃的吧?果然等到一切收拾妥当,容清去收碗的时候,只看到餐桌上那留了些残渣的空碗,去核的话梅已经没了踪影,而宋俨……正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真是……容清失笑,摇着头拿了碗去洗,明明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摸样,怎么就这么……像个小孩子呢?
在隔了宋氏一条街的某个拐角,宋俨停下了车。
“谢谢。”容清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锁,男人倚着椅背淡淡地“嗯”了声,容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开门下了车,然后看着线条流畅的黑色汽车绝尘而去,自己也不紧不慢地向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原本宋俨是想要把她一路送到公司的,只是却被容清拒绝了——想也知道如果真的被同事们看见自己从宋总的车上下来,会有什么后果。来宋氏实习虽然并不是她的本意,但既然来了,她也是真心想好好学点东西的,漫天的流言显然不是她想看到的。那时宋俨沉默了半响,终归是点了头,但是还是坚持每天早上来接她,原因是容清一个人拎着两人份的饭菜和药不方便。容清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只说让他在这里停车放她下来,只是……饭菜都放在了车上,一想到一会儿宋大总裁拎着饭菜走进电梯的样子,容清还是忍不住地想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见?
……
“宋总,今天的午饭……”
“不用订了。”
午饭时间,刚想翻出饭店号码订餐的李欣一愣,看着向来工作拼命的自家老板干脆利落地合上文件,放松身体靠在了椅背上:“以后都不用再订餐了,你出去工作吧。”
“好。”虽然有些意外,不过李欣做了这么些年秘书,当然是极有分寸的,当下也不多嘴,只觉得自家上司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应了声就带上门出了办公室,看着正在认真工作的容清和岳文菁,微微点了点头。新来的这两个女生做事都很认真,做了秘书,也没有些杂七杂八的龌龊心思,只不过……她看了眼阳光下线条愈发柔和的女生,论个性,温柔的容清当然是更好相处的,只是她到底还是更加欣赏像岳文菁那样自信干练的女人,更何况……秘书这份工作,可不是只要认真就能做好的。
……
已经是午休时间,岳文菁和李欣都已经出去吃饭了,容清看着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还有手里那份没来得及处理的文件,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继续工作,却突然听到内线的电话响起。
“进来吃饭。”里间那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你先吃吧,我还没有做……”
“先吃饭。”
“……来了。”听着那边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声音,容清叹气,终于妥协——听上司的指令,应该不算消极怠工吧?
和宋俨办公室相通的,是一间休息室,有沙发有床不说,连微波炉都一应俱全,大概就差起个灶台装个油烟机了吧?容清感叹着资本家的生活真是惬意,把饭菜一份份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其实早上做的饭菜,还微有些温热,不过宋俨的胃不好,不能再吃冷的东西,容清还是仔细地一一加热。原本容清是打算自己去食堂吃饭的,只是一想到忙了一上午还要为了吃饭“奔波”,容清就毫无节操地答应了宋俨一起吃饭的提议——反正都是要做饭的,多做一份总比每天中午来回于食堂和办公室之间要来得方便,更何况……她工作效率慢,常常要在中午赶工,不能和其他人一起去吃午饭,总是自己一个人吃饭,虽然她并不介意,不过偶尔也是会觉得有些冷清的吧……
“很累?”看着容清一脸止不住的倦色,宋俨微微皱眉,语气低了几分。
“还好。”容清笑了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只是动作可能会慢一点,不过一会儿会补上,不会耽误的。”
“你可别跟欣姐说区别对待啊……”见宋俨抿了唇不说话,容清神色一动,像是想起了些什么,补充道,“虽然我进宋氏是走了后门,不过既然都来了,还是一视同仁的好,否则对其他人不是太不公平了么?”
“……”宋俨想说些什么,那些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却又全部都咽了下去,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静静地低头吃着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后悔,硬把她拉上了这个职位,给她添了那么多的负担,如果真的那么辛苦,就算了吧,不要勉强自己。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不舍得。
“不要担心。”以为他的沉默是担心自己辛苦,容清的笑意顿时晕染开来,“我有分寸,要是实在胜任不了,我就辞职去找师兄做回老本行嘛……”
所以你根本就没在乎过这份工作,从一开始就想着随时可以抽身而退是吗?明知道她不可能在自己眼前工作太久,可听到她亲口用毫不在意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宋俨却还是觉得有什么在自己的心口扎了一下,捏住筷子的指节几乎发白,而对面的人,却一脸满足地喝着汤,没有注意到分毫。
如果是换一个人说这样的话,他会以为是对方好强,铁了心想把工作做好,可是容清……他太清楚她了,只有根本就不在意,才会不让他减轻她的工作,说万不得已就辞职……
容清,在你心里,除了弟弟、病人和医术,还有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别扭啊傲娇啊吃醋啊腹黑啊某人身上都全了啊有木有!
☆、弟弟
第8章
弟弟
走出宋氏大楼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今天晚上宋俨有应酬,没有办法送她回家顺便跟去蹭饭,容清站在公交车站等车,看着拥挤的人群,不禁有些恍惚——虽然宋俨在的时候一样会因为堵车而难以前行,但至少要比现在这样舒服多了吧?不过还好……总算是周五了,接下来两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的工作……总觉得比期末考试前的复习都要来得累,大概自己是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吧。
出了电梯,有些艰难地踩着高跟鞋站在自家门口,容清长长地舒了口气,刚打开包想找钥匙,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打开,随即响起的是一把清朗的男声,让容清无比熟悉。
“姐,你回来了?”挺拔的少年站在门口,迎着楼道间的灯光,将他俊秀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剑眉星目,大概就是像这样的吧?
“阿池。”容清笑着点头,看着自家弟弟接过自己手里的包,侧身让出了门口。
……
“姐,我们今天吃外卖吧!”看着容清微有些别扭的走路姿势,想起先前她脱下来的那双高跟鞋,俊秀的少年皱眉,把包在桌上放定,就跨了几大步拦住正要往厨房走的容清,得到自家姐姐一个疑惑的表情。
“姐,你看都这么晚了,现在做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呢。”
“但是外卖送来也要时间啊……”容清拧眉,“而且……”
“不要而且了,”容池干脆地上前揽住容清的肩膀,半强迫性地推着她转了个身,一步一步推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你都忙了一个星期了,现在呢就休息一下,明天做大餐给我吃就是了。”
一边说着,一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沓外卖单抵到容清眼前:“姐,你要吃什么?我打电话。”
容池就站在容清的身侧,俯了身,一手搭着容清的肩膀,一手递着外卖单,因为灯光的关系,投下大片的阴影将容清整个笼罩住,容清微微侧头,就见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嘴上催促着,眼里却没有半分的不耐,忽而就笑了起来:
“在学校还没吃够外卖?”
“我也不想啊……”容池看起来很是苦恼,干脆就在容清的身侧坐了下来,“外卖哪有你做得好吃?但是姐你辛苦了我一定会心疼的!”
“你这是上哪学的油腔滑调?这么会说话,也不见你给我带个女孩子回来看看。”容清有些哭笑不得。
“女孩子啊……咱们家里不就有一个了么?还要带别人回来干什么?”扶在肩头的手微微紧了紧,少年迭声催促着,“姐,我饿了,你就快一点吧!”
“好好好,我点就是了……”
……
外卖点的是小区附近的一家面馆,有时候容清不想做饭了,姐弟俩也会一起去那家店点些面吃,顺便在街上随意逛一逛,那家店地方不大,味道倒是不错,最重要的是卫生很好,虽说不是西医,但到底也是个医生,容清在吃东西的时候,对于是不是卫生这一点,要求还是挺高的,不得不说这家店的的确确拾掇得相当干净,难得点一次外卖,容清还是颇为放心的。
洗了个澡,换了居家服,刚好外卖送到。一碗热气腾腾的面下肚,容清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起来,洗了碗,切了些水果,和容池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说起来,最近的电视剧似乎越来越不靠谱了吧?容清看着屏幕上那个一脸扭曲狰狞的女配角,还有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主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嘴角,看向身边的少年:
“阿池……其实……”
“姐,我觉得我们还是看电影吧!”少年同时转头,心有戚戚焉地看着自家姐姐。
容清“嗯”了一声,就见容池利落地拿了遥控器切换了模式。
作为从小学中医的人来说,容清偶尔真的挺不待见高科技的,比如说见多了那些化验中药中有效成分的人们,不过必须承认的是,多数时候,高科技还是给大家带来了不少的便利,至少自从装了数字电视的机顶盒,看电影什么的也方便了不少。
大概是考虑到容清的缘故,容池选的是一部以吸血鬼为题材的电影——女孩子的话,应该多半都是会对这个有些兴趣的吧?那部电影具体叫什么名字,容清没有注意,而这整部电影给她留下的全部印象,大概就是“昏暗昏暗的背景和血红血红的嘴唇”之类的,她只是觉得,吃饱了之后,人就越来越迷糊,眼皮越来越重……
容池忽然觉得肩上一沉,然后是温热的熟悉气息喷在自己的颈侧,小心翼翼地转头,容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闭上了眼,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了自己的肩头,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却遮不住眼下隐隐的青色,眉宇之间一派倦色。
无声地叹了口气,少年垂眸,敛去了眼中的神色,小心地揽住她的肩膀抚着她慢慢躺倒,枕在自己的腿上,又顺手扯了挂在一边架子上的外套给她盖上,抬头继续看着屏幕,却没有忘记把声音调低。
时间还早,电影才刚过一半,正是精彩的时候,容池却半分也没有看进去。容清看起来柔弱,可因为学医的缘故,其实身体一直很好,除了研究病情的时候,作息从来都规律得不得了,生物钟早就养成了,现在离平时睡觉的的时间还差了几个小时,她却已经实在困得不行,就连看着电影也能睡过去,最近究竟是有多辛苦?更何况……
这次的实习,来的未免也太过蹊跷了些。宋氏招人的要求有多严格,多少精英挤破了头却不得其门而入,他多少也是知道些的。自家姐姐再好,到底是不符合对方要求的,究竟为什么会被录用,恐怕还有些他不知道的内情,怕就怕他家这个一心扑在医术上的傻姐姐在不知不觉当中吃了亏。
后半部电影就这么在容池的走神当中一点一点地放完,容池干脆地关了电视,轻手轻脚地将她的头微微从自己腿上抬起,却忽然看到了她眼角的晶莹。怔了怔,轻而易举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小心地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动作轻柔而仔细地替她将整张脸都擦拭了一遍。
容清睡得很熟,没有丝毫清醒过来的迹象,却一直安安静静地流着泪,不多,却怎么也止不住,每每刚擦干,便又湿了眼角。
“姐,你又哭了。”少年有些心疼地把毛巾再次捂上她的眼角,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在梦里哭了。他记得容清说,做一个医者,最开始的功课,就是要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她是真的喜欢医术的,小时候自己还上蹿下跳到处惹是生非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乖乖顺顺地坐在父亲的腿上,一字一句地背着那些在他看来无比艰涩的医理本草。
她一直都是那样温温柔柔地笑着,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烦心事,但是容池很清楚,她心里,是苦的——都说女孩子比男孩子要早熟,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容清,父母去世之后他要怎么生活下去。是眼前这个只长了他一岁的姐姐,抱着他说阿池不要难过,你还有我,说阿池不要哭,爸爸妈妈会心疼。那时候他不懂,现在想想,那时候她才多大,每天替他洗衣做饭,甚至缝补衣扣,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后来他终于懂事了些,问她为什么不肯搬去周家,他记得那时候她把自己抱在怀里,说因为这里是我们的家啊,到处都是爸爸妈妈和他们姐弟的痕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语气温柔,却让他几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