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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是申屠先生吗?”
此非把门打开一条仅供视线可以透过的门缝,看着门外身着警服的两个人嗯了声。
“我想我们需要到警局去谈一谈。”说着竟然就拿出了手铐,想要推开房门将此非铐住。
此非一把拍开两人伸过来的手臂,两人没想到一个高中生的手劲有这么大,一下子就被此非给拍了回去,“我想我没触犯日本任何的法律,不需要接受这样的对待,你们就在外面等我吧。”说完这一串,就啪的一声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其中的一个警员愣愣的问另外一个。
“等着吧。”另一个警员无奈的耸肩,摸摸自己被拍开的手,这个家伙的手劲可真大。
“发生什么事情了?”戈廖走到此非面前,摸摸此非稍显凌乱的发丝,有些好笑的看着虽然一脸的面无表情,其实是在自己和自己生闷气的此非。
“没什么,就是警察找来了而已。”此非径直走进洗手间,两只眼睛还有些迷糊的睁着,“他们很没有礼貌,所以我就让他们在外面呆着了。”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来。
自主学习的很有心德技巧的戈廖已经知道警察就是捕快的意思,所以理解的很顺利,接着问道:“警察找来是为什么呢?”他可不认为此非会去做些什么小打小闹的事情,也不相信,如果此非想要做什么国家所不能允许的事情的时候,还有人能发现的。
此非在洗手间拾掇了一会,把自己给整精神了之后才走了出来,“可能和最近班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有些关系,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今天我穿什么衣服?”
听到这里,戈廖的眼中明显的闪过一抹愉悦的光芒,“衣服已经给你放在床头了,搭配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去穿吧。”
此非忽略戈廖的声音中透出的某种莫名愉悦的情绪,直接回房换衣服。
“如果有什么危险,请呼唤我的名字,我一定会来到你的身边的。”戈廖揉了揉此非被他打理的整齐的发,心情很好。
此非眨眨眼,“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叫什么名字。”
“而你也从来没有问过?”
此非觉得眼前的人很奇怪,“反正不论我搬到哪里去,你永远都会在家里等我,既然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了。”
“……是我的疏忽,请记住……我叫……戈廖……”
华丽的带着蕾丝边的底衣,三件套参进了燕尾服风格的猎装,配上一双长靴,当此非从房中走出来的时候,在屋外等待的两名警员还以为自己等来了一位欧洲中世纪的贵族,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把此非拷起来的两人,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而此非的脑海中还在想的是:戈廖似乎挺喜欢给他准备衣服的,而且看他穿上这些衣服之后会表现的“异常”开心?
……
如何从公寓楼下的那些记者的围堵之中脱身不说,来到警局之后,此非才发现除了他之外,还有六个人早已经到达过了,他们就是最后从寺庙中离开的那六个人,一看到这些人之后,此非就大概知道了这次警察找他们来是为了什么事情的了。而这些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古怪,甚至有些闪躲与惧怕?此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就连那些警察看向他的目光感觉也非常的古怪。也许是因为他这身却别于平时的衣着?此非其实不是很明白这些衣服戈廖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在他意识里的戈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或者说,在他的意识里的戈廖从来都是沉默的做自己的事情,只是安静的陪着他,但是相比起来,现在的戈廖他更喜欢一点。
一个看起来非常干练,身着警服的女子走到此非的面前,面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你好,我是最新的案件负责人次立湘子,现在你们班里所有发生过的包括黑田英理、百合佳丽等人的死亡案件还有你们班级春游期间发生的事件都是由我负责。”
“你?”此非有些奇怪,虽然他对于除开自身以外的事情很少关心,但也并非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记不住,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之前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是恐山一剑和他的搭档相原凉。
“恐山警官在之前去寻找你们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事情,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病房里,这些案件拖沓不得,所以现在的负责人就变成了我。”
此非不是很在意的随着次立湘子向警局里间走去,而在与山本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确定,自己看见山本城对他露出了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们两个人来进行笔录,我先到那边去,过会回来。”次立湘子把手中拿着的文件夹递给靠在桌子上闲聊的两名警员,两名警员见是次立湘子,立刻站好,接过资料,鞠躬致敬。直到次立湘子走远了,才又嘻嘻哈哈的嘲笑对方。翻翻资料,山田警员把头凑到城南警员的旁边,把资料拿起来,盯着城南警员的眼睛,头微微的向资料上瞥了一下,城南警员疑惑的把目光转到资料上山田警员用手指着的地方,然后恍然大悟的喔了一声,看向此非的眼神也立刻变得不同了起来。
“申屠此非是吧,我们到那边去好好的……”山田警员的话还没有说完,从警局靠外的地方传来的嘈杂的喧闹声打断了山田警员想要说的话。那股喧闹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衣着缭塌、头发蓬乱的男子漫无目的的向警局的内部冲了进来,口中还在大声的嘶喊,“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警局内部的办公桌非常的密布,从他进来开始,行过的地方都被他撞的东倒西歪,数量可观的资料全部都被撞倒,一层一层的叠在地上,惊呼声和咒骂声不断的扩大,追在他身后的警员也都从那些资料上踩过去,引来更多的抱怨声,而男子见前方密布的人群知是无路可逃,竟爬到了办公桌上继续向里跑去,这下子,原本追着他的警员就由两名不断的扩大到了十几名,整个办公室被闹的鸡飞狗跳,山田警员和城南警员也坐不住了,纷纷加入追堵男子的行列,警局的内部立刻变成了警察捉贼的“游乐场”。
无关的人员和文职人员都向外移动,好空出足够的空间留给追堵男子的警员们,而此非由于太过于靠近警局的内部而没有人提醒他或者过来拉开他,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想要移动倾向的站在那里,睁着一双大大的猫眼,看着这些人在他的面前“做游戏”。
男子被众人追堵的无路可逃,也许是见此非那里基本上处于这些警员防守追堵的真空地带,就踏着办公桌向此非跑了过来,飞身从此非面前的办公桌上跳起,如果不出差错的话,他会从此非身边跳过去,但不幸的是,在他起跳之后,他的一只后脚就被随后跟着他一起跳起来的城南警员抓在了手里,男子跳到了半空中的身子直直的掉到了地上,发生恐怖的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而城南警员也随着男子的身姿从空中掉到了办公桌上,再向前滑了一段距离掉到了地上。
“你们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不是故意的……”男子在地上挣扎,但是跑过来按住他的十几名警员可不是吃素的,死死的将他按在了地上,掏出手铐,把男子的两只手背到身后,铐住。
“你小子可真是厉害啊,让我们这么多的人追你一个,你看看你把我们警局弄成了什么样子?”一名身材高大的警员一巴掌拍到了男子的后脑勺上,拍的男子没站稳的向前倾了两步,“你小子搞的不错,不论你是不是无辜的,一会会有人好好的招待你的。”这名高大的警员,向身后一挥手,立刻就上来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的把男子架了起来,男子双脚离地,又立刻开始用力的挣扎了起来,“富江是魔鬼……是魔鬼……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引诱我的……是她啊啊啊啊啊啊……”
“真不敢相信这小子有三天没吃饭了,看他多能折腾。”一名消瘦的警员抹了抹嘴角的淤青,是在抓那名男子的时候碰伤的,“这小子到底犯的什么案子?一直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在他旁边的另一名警员笑笑,拍拍他的肩膀,“是一个碎尸案,听说是他的女朋友,叫什么富江的,那可真是个美女,虽然只剩下一个头还是完整的,不过还是看的出来她活着的时候有多漂亮。可惜隔着个袋子,看不太清楚全部的样子。”这名警员啧了啧嘴,勾着旁边的这名警员的肩膀,向外走去,那些退到了外面的文职人员们也都已经走了进来,开始收拾被弄的乱七八糟的办公室。城南警员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一瘸一拐的扶着山田警员走到了此非的面前,皱着一张脸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我们到那边去吧,这里可没有地方给我们用了,我的肚子啊~疼死我了……”
山田警员幸灾乐祸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城南警员,您的英姿还是不减当年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城南警员把手中的资料往山田警员的怀里一扔,“那是~可是我看您的英姿可是不如当年了啊。”说着还向山田的下半身瞄去,山田警员把手中的资料向下面一遮,“看什么看,工作去了,工作去了,我看你就是老不正经。”说完两人又开始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富江 3
“好了,就是这间屋子。”山田警员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此非看了看门外的两人,无神的眼睛让人感觉特别的不舒服,好像自从从春游事件之后,此非的面部表情就开始越来越少,几近于面瘫无异了。山田警员和城南警员被看的有些怪异的不安,又催促了下,此非才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不大的单间,大概二十平方米大小的样子,中间放着一张桌子,桌子的两边是三把椅子,而桌子上就简单的放了一盏台灯。此非很自觉的走到桌子的一边,在那单独放置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而山田警员和城南警员也很自然的在桌子另一边的两张椅子上落座,山田警员把资料打开,仔细的看了看,屋子里的氛围变得压抑起来,过了一会,山田警员敲敲桌子,表示现在开始做基本的调查。
“申屠先生,我们想要知道你所知道的关于你们在春游踏青途中所有你知道的事情,不要放过任何的一个细节。”
警察在做调查或者是审问犯人的时候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将同一个问题对多个人进行询问,通过被询问者的反应、回答内容的重复度以及被询问者的身份等做出可靠性的判断和对真实情况的猜测。不得不说,这种手段在很多的情况下确实很奏效,特别是对于犯人,将他们隔开审问,如果想要对口供什么的就无法做到了,并且也可以从某一处得到突破性的进展。可是作为一个非犯罪分子,在遭受到这样的对待的时候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此非也对警方的行为表示理解,毕竟他们班的死亡人数和死亡率在这一段时间内,实在是高的吓人。
“春天的早晨总是比较冷的,特别是山里,很多同学在刚下车的时候感觉不适应,但是过一会也就好了。接着就是爬山,山路很长,走了很久才走到了法华寺,那个时候山本城有说他的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而且脚上也留有一个印子,不过大家都认为那是山本城在上山的时候被山里的草叶刮出来的痕迹,第二天大家就都去爬山了,而我想看看法华寺就没有和大家一起去爬山。之后就是我被那个寺庙里的一个小和尚引到了一处密室里关了三天,长谷优姬和小早川奈绪也在那里,不够看起来像是关了很长的时间了。再后来,就是我从密室里跑了出来,但是同学们都已经不在那里了,我就自己回来了。”遇到的那些人,确实已经不能算是他的同学了,一群没有神智的傀儡……
山田警员敲着桌子,他很喜欢这个动作,用中指的指关节有规律的叩击桌面,桌子发出的规律的响声,在审问犯人的时候,经常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山田警员问道:“你说你被关在了密室里面,长谷优姬和小早川奈绪都在里面?而且还像是被关了很长时间的样子?”
“嗯。”
“那有人给你们送饭吗?”
“没有。”
“那你当时看见长谷优姬和小早川奈绪的时候都活着吗?”
“长谷优姬还活着。”小早川奈绪死了……
“根据长谷优姬和小早川到达那座寺庙的时间来判断,如果她们很早就被关了进去,她们是无法存活到你看到她们的,关于这点你有什么解释吗?”
“……长谷优姬吃了小早川奈绪……”
山田警员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和城南警员互望了一眼,眼中都有掩饰不了的惊讶,但很快就把它掩盖了起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如果是密室的话,逃出来应该不容易吧,还有长谷优姬呢?”
“长谷优姬被鬼带走了……我是从那里跳出来的。”
一听到这个,山田警员和城南警员就笑了起来,“你的同学们说你是临时有事,所以很早就离开了,他们给我们警方提供了一点东西,其中有一样就是关于你的,听说你在使用精神抑制类的药物?”
此非静静的注视着笑着的两人,几乎已经可以想象他们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了。
“你不否认吗?”
此非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配着他的着装,看起来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似的,虽然在场的两个人,都知道,他不是,“我不否认,并且我还有心理医生和精神科医生的精神轻微分裂倾向的诊断书,如果你想看的话,我也可以把它拿来。”
此非突然改变的态度和说话应对方式,让山田警员和城南警员有些措手不及,他的这一番话立刻就扭转了他们准备设下的陷阱,但他们还是继续说道:“鉴于你在事件发生的时候无法有力的证明你在哪里,并且你也说了你有精神分裂症,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和这起事件甚至是高等部三年五班最近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有一定的牵连,我们决定把你留在这里接受调查,直到案件水落石出。”
山田警员这一段话说的斩钉截铁,仿佛没有回转的余地,但是此非知道,高等部三年五班中,有不少都是权贵子弟,他们的非自然死亡肯定是给警视厅的警员们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他们急需一个可以面向媒体、面向民众的合理的解释,并且这个解释也要让那些权贵子弟们的父母满意,而他……一个从中国转来的交换生,在这里无权无势,并且还被确诊有精神分裂倾向,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
在大众的思想里,一个神经病犯下杀人案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啊,神经病嘛,你又能对他有什么样的祈求呢?并且一个近在眼前的神经病杀人总比他们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找一个根本就没有头绪的杀人凶手要简单的多了。
此非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他进入警局的时候,众人会有那些奇怪的举止以及山本城为什么会对他露出那样的笑容了……
“我拒绝。”此非站起来,“首先,我只是有精神分裂倾向,而不是神经病,有足够的自我意识,不会发生不能自控的现象和行为,这一条在神经科医生和心理医生给我的诊断证明上也有明确的表明,你们并无充足的理由来对我进行人身监禁。其次,如果你们想要怀疑我在日本国境内触犯了你们国家的法律,不论这个罪名在你们调查清楚之前是否成立,但是它已经属于两国之间邦交的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如果想要监禁我,请先向驻日本中国大使馆提出此意向,即使罪名成立,我也应该回到我自己的国家接受审判,最后,你们对于高等部三年五班的调查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进展,包括从最开始发生的死亡案例到现在的事件,而你们想在毫无头绪之前对一名非日本国籍的中国人进行监禁,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日本警视厅的办事能力以及你二人含有严重的仇华倾向,妄图破坏中日之友好邦交,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或者一般的情结了,我的律师稍后会来和你们谈谈,现在我要离开了。”说完,此非也不管留下的两人,径自开门走了,留下了两个被他所说的话镇在那里的人。
山本城一把抓住从他面前经过的此非的胳膊,此非停下脚步,看着这个笑的像是得到了宝藏似的人,他的眼中是干了什么坏事后的成功的喜悦,嘴角向上咧着,还带点不正常的抽搐,“申屠同学……我有东西要换给你哦~”他的声音听起来神秘兮兮的,眼睛盯着此非,手伸到自己的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个药瓶,塞到此非的手里,嘿嘿嘿的笑着放开了抓着此非手臂的那只手,向后退去,弓着背就那样离开了。
这里是警局前面的大厅,在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是却没什么人去注意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此非拿着药品转了转,露出上面的标签,药物作用的那一栏很清楚的写着:可以短暂的抑制突发性的精神性错乱……此非向前走到垃圾桶,然后把药瓶扔了进去。
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反正他从未想过要将此隐瞒,别人知道了最多避开他,如果山本城期望他的作为会给他带来困扰或者让他受到伤害,那么他就要失望了,只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而已……
这些事情,从来不会成为他的困扰……准备转学吧……
事情的后续发展其实真的没有任何的惊心动魄或者是困难重重……此非找了一个还不错的律师,在和那个律师沟通了一下之后,律师就来到了警局,对整件事情进行了辩论,最后还差点把山田警员和城南警员告到了法庭上,非常可笑的一件事……此非学校里的情况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戈廖以此非的监护人的身份出面,为此非提出了退学的申请,也不管是否通过或者别的什么情况,就回家了。
窗外的阳光穿过窗楞落在屋内的地上,戈廖静静的倚在窗边,看着屋外美丽的天空,眼神迷离……
“我们去旅游吧,听说旅游的感觉不错呢。”
从前篇一律的电视前转头,看向立在窗边的戈廖,“你想去哪里呢?”反正退学了,最近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出去玩玩也不错,虽然他好像从来没玩过……
“哪里都好。”戈廖笑着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