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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对时迁来说,毫不为难,这条城河在他面前就好比是一道门槛。得儿。。。。。。噗!一个纵步,蹿过了城河,随即到了城脚根,在多宝袋里,把爬墙钉朝外一拿。这个爬墙钉就跟棺材钉一个样子。一只手就抓着爬墙钉,另一只手的两个指头就在墙缝上稍微抠着些,两个脚尖子就在墙上踮着朝上头移动,整个身子就贴在城墙上。哪里象个人?就象一条游动的蟒蛇一般。爬着爬着,一颗头已漫过了城墙垛子,朝城上一望,没得人。随即翻过了城墙。时二爷这一刻想想:莫忙,明天石老三如果单身一人劫法场,寡不敌众,一定要被官府擒拿,接着官府就请行刑牌,把石老三推到法场,与卢员外一起开刀。我呐,就到大堂上去,代他们讲情。讲过情之后,我逃出大堂,肯定要有人追我,捉拿我。我就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躲到哪块呢?躲的这个地方就要象个隐蔽的哩,最好是没有人到的角壁角落。这个地方一定要预先找好,到临时找就来不及了。这个地方到哪块去找呢?嗯。有了!到翠云楼。这个庙里头有面大鼓,这面鼓恐怕大了不能再大了。我直接就蹲在鼓里头玩玩,谅他们找死了也找不到我。他怎么晓得这个地方有个翠云楼的呢?因为他上次跟戴宗到大名城来,没事就在街上逛逛,角壁旮旯跑跑.所以大名城的一些庙宇啊,名胜古迹啊,繁华闹市啊,他都晓得,也都熟悉。时二爷章程想定,就一脚赶奔翠云楼。到了庙里头,就琢磨怎么藏身到这个大鼓里头去。怎么藏法呢?在这面鼓那一面的鼓皮当中,有个不大的淌溜溜圆的太极图。他随即蹿上了鼓架子,在多宝袋里取出挖墙壁用的形似匕首的壁见酥,就把鼓皮上这个太极图拿了挖掉了。挖的洞大概有多大呢?约有二号盆口这么大。啊咦喂!二号盆口这么大的洞,人就有得进去了吗;旁人不得进去,对时迁来说,毫不费事,因为他轻功盖一,浑身软得就象没得骨头。他不是用头先朝里头钻,如果先把头朝里头钻,两个肩膀就难进去了。他先把自己的这一颗头朝右膀子上一搁,雁别翅的架子,右膀子跟头先进去,接着周身就都钻进去了。时二爷进了鼓里之后,人就顺势朝下一躺。心里有话:咦喂,咦喂,还别有风味哩!嗯,等我把事情办过了,回到梁山之后,倒是要弄一面大鼓来,挖一个洞,没事就蹲在鼓里头睡觉,倒是蛮安稳的。时二爷会玩哩,真正应了俗语了,玩到鼓里来了。他在鼓里头稍微休息了一会,心里一想:我把藏身的地方找好了,现在要办周正事了,要尽快找到石老三。到哪块去找呢?没得旁的地方,肯定在法场。法场在哪块?肯定在最热闹的地方。时二爷又用雁别翅的架落,钻出了鼓,到了前头这块空地上一看,巧了,这块有芦棚,有垒堆,就是法场。他就来找石老三了。无巧不巧,石秀跟小二在巷子里头说的一番话,他全听到了。后来看见石秀进了门,时二爷心里有话:石老三啊,说我聪明,你也不呆啊!你不但冒充什么王府的爷们,还用钱买通小二。好哩!你到了酒楼上不要以为没事了,马上我不把你的痧吓出来,我就称不起个轻脚鬼时迁了。所以时二爷就先学鬼叫,吓唬石秀,后来又蹿到石秀面前,石秀拎起来一刀,他又滑到石秀的背后。时二爷晓得不能再不把底给他了,吓过了就算了,如其让他在这个楼上蹦啊跳的,桌子板凳再碰倒了。把楼底下的人惊醒了,那就糟了!所以时二爷就对着石老三的耳呆,轻轻地喊了一声:〃石老三哪……!〃
石老三这一刻晓得来者不是鬼,是时迁,心里真是说不出来的高兴。接着两个人就朝下一坐,坐下来就交头接耳,叽叽喳喳。时迁就把寨主、军师的意思,一一告诉石秀:明天如此如此,这等这样。等把你们两个人抓住了,我马上就去当堂投书。我是来救你们的,一定要把你们保住。石老三一听,从心眼里里佩服,军师想得实在周到。但是对时迁还有些不放心,说:〃时迁啊,旁的事情我不拜托,有件事情我要拜托你,明天我如果被抓住了,你到辕门去当堂投书,代我们讲情的时候,我请你要稍微带快些。我晓得你这个人欢喜闹嬉戏,万一因为闹嬉戏耽误了时间,我跟卢员外的两颗人头说不定就要落地了。〃时二爷望他一笑:〃这个你放心吧,我决不会误事。〃时迁说罢就走了。石老三就一个人蹲在楼上过了一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小老板临时有事回家了。小二跑上楼来一望,一愣,不对嘛!〃咦?你不是那个爷们啊?〃〃不错。〃石老三说,〃我不是那个爷们,我是那个爷们叫我来的。你望望我这个样子,跟他可像不像?〃〃啊……!〃小二再望望:〃像哩!像哩!猛一冲看直接分不出来,就是那个爷们比你稍许胖些个。唔,我晓得了,你大概是那个爷们的。。。。。。兄弟?〃〃对了。〃石老三说,〃一点不错。我是走外地来的,你从来没有见过。是我家哥哥叫我来找你的。〃〃好极了!〃石老三趁着小二高兴,又拿出十两一大锭朝小二手上一揣,又给了他一些散碎银子,叫小二拿点个酒肴来吃吃,吃饱了好准备动手。小二这一刻高兴得心花都开了,不费吹灰之力,前后拿到二十两。他这一刻只顾高兴,等到事情发作了之后,他的这个饭碗票子就要过河了。小二的事,就由他去了。石秀在楼上,我也暂且把他摆着。我这一刻先交代时迁。
时二爷跟石老三分手之后,没有回翠云楼大鼓里睡觉。怎么不睡觉呀?时二爷的事情多哩,象个忙的哩!明天我要到公堂上去投书,代他们讲情,我这个身上嘛,总要穿得稍微阔绰一些唦。人是衣装马是鞍,我不能就这个样子哎!这一套衣服到哪块去找呢?要去借!这块有朋友吗?没得。没得朋友跟那个借呢?他这个〃借〃,实实在在就是偷!凡是鼠窃狗偷之辈,他们最忌讳这个〃偷〃字,把偷就说成借。或者说是拿。跟哪一个借?借什么衣裳?这身衣裳又不能过阔绰很了,过阔绰很了,又跟自己的言谈举止不配。再一想:有了!时二爷一脚先到府衙门,到府衙门的牢里头去转了一圈。转过之后,就到马快都头家里〃借〃了一套衣裳。把这套衣裳包包扎扎,就朝辕门大堂的屋脊上头一放。不随身带吗?用不着哎!明儿就在这个屋上,一手一脚地把衣裳一换,就下去投书讲情了。接着他又奔卢府,看看李固跟贾氏这对狗男女有什么动静。
到了卢府,地方他熟透了,一脚就到上房的房间里头,得儿。。。。。。噗!轻飘飘地蹿到大床顶上。一听,正好狗男女一觉睡醒了,在床上谈着哩。〃来啊。〃〃哎。〃〃明儿午正三刻啊,主人就要到法场上去开刀了。。。。。。〃〃哎!哎!我们不要提他的话好不好啊?你一声提到他的话,我走脚板底下就来气,我不要听到他。〃〃不是这个说法哎!哎,明日,我还要稍微早点起来。〃〃做什么?〃〃早点起来嘛,准备后事吗?〃〃算了吧!我们就省几个钱吧。〃〃你这是什么话啊?你要晓得,城里有他三十几门本家,还有许多跟他处得好的百姓,这个后事如果不办的话,他们不骂吗?〃〃他们骂他们的,我佯如没听见。〃〃不,不不不!不能这个样子啊!我们事情要归事情办。你依我的话,决不会错。〃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他们说的话,时二爷在大床顶上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恨极了:你这个贱婢,可要死啊!你把自己的丈夫拿了害死了,得了姓卢的千百万银子的家私,居然连后事你都不肯办!我们马上把卢俊义请上梁山之后,非把你这个贱婢抓到上山去凌迟碎剐,代卢员外报仇不可!时二爷再一想:伙计啊,动气归动气,我还要把我自己照顾好了,明天我投过书之后,我就蹲在鼓里暂时不出来了,我在鼓里不能不吃哎,总要稍微准备一些吃的东西唦。他上房里能吃的东西多得很,什么蜜饯啊,大蜜枣啊,糖莲子啊,都顺带弄一点;另外嘛,再弄一点兔耳眼大瓜子,明天蹲到鼓里以后,不晓得什么时才出来哩,就弄大瓜子剥剥消消谴。我要交代,就因为时二爷贪吃这个兔耳眼大瓜子,明天时迁当堂投书之后,官府到处捉拿他,不晓得他蹲在什么地方,查啊查的,最后查到翠云楼庙里,发现大鼓皮的太极图被剜了个洞,鼓里头有一大堆的瓜子壳子、大蜜枣核子.才晓得时迁原来是蹲在这个大鼓里头的。我先把时二爷的话摆着,再来交代龙廷剑。
三 卢俊义赴刑
上文交代,龙廷剑供奉在龙亭之中,八抬八绰,由中军官护送着直奔府衙门。离府衙门不远,有人穿前报信,黄振声黄大老爷随即冠带齐楚,赶忙出来接驾。接哪个?接圣驾。皇帝又没有来,接什么圣驾?因为龙廷剑上头有〃如朕亲临〃四个字,虽说皇帝人没有到,就等于皇帝到了,所以要接驾。就因为有这件事,今日府衙门热闹了,张灯结彩,挂纸悬红。在大堂门口,有手下人铺起红毡条,黄大老爷就趴伏在红毡条上。抬龙亭的人已经停下来了。中军官扭坐马朝旁边一偏,因为黄振声这块对着龙廷剑正而八经地行仪注,中军官如不把马偏过来,就变成中军官受仪注,上司晓得了,中军官人头就要落地。黄振声三跪九叩首,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随即起身,从龙亭中请出龙廷剑,恭恭敬敬地供奉在大堂正中间,用两面红旗罩住。手下人收起红毡条。黄大人又上来跟中军官行礼。这个中军官的身份跟他像差一大截子,但今天他是护剑官,就等于是伴驾大臣,见官大三级,无论你地方上多大的官员,对他都要毕恭毕敬。就在这一刻,外头忽然有人来报信,护场官都监府张奎带着五百兵丁到了。监斩官、护剑官和护场官……三堂官相互见礼之后,就到书房坐下来休息吃茶。过了一会儿工夫,到了升堂时间,黄振声随即吩咐。〃升堂!〃〃威……!〃一阵堂威声,站堂的衙役站列在大堂两旁。黄振声与护剑官、护场官绕过了屏风,到了大堂上,黄大老爷就不客气了。刚才嘛,黄振声是主,护剑官、护场官都是客,当然要以客礼相待。这一刻呢?要按身份、按次序朝下坐。到了公案前,每人打了一躬。黄振声是监斩官,就坐在正当中,上首是护剑官中军官老爷,下首是护场官都监府张奎。黄振声虽然坐在正当中,座头还要偏着一些,不能把龙廷剑挡住,否则就有欺君之罪,人头就要落地。啊呀!就这么厉害啊?过去的人有句话,叫〃伴君如伴虎〃,这些礼节一点也不能错。大家坐下来之后,黄大老爷准备标监牌。手下人就各执各事,有人送信给阴阳先生,有人送信给吹鼓手、炮手,有人送信给刽子手,有人送信到牢里头准备提人。
提人的事,其实蔡二爷老早就晓得了,但是他一直没有告诉卢俊义。今天天不亮就把卢俊义喊起来了。卢俊义就问了:〃蔡二兄,今天为何起这么早?〃蔡二爷就说了一个谎:〃今天老爷要升堂复审。〃〃噢!〃卢俊义一听,既然如此嘛,就要早点准备。蔡二爷于是就打水把他行面漱口,然后代他薰洗腿上的伤痕,上了好工本药。蔡二爷心里什么话呢?马上要上家伙了,上了家伙之后,他的刑伤肯定有痛苦啊!最好先代他把腿上的伤痕薰洗下子,上一点药,马上这个镣圈钉在腿上,走起来就可以减少一些痛苦。接着就代他泡了一壶好茶,弄饮食给他吃,所有的珍馐百味都拿出来了。卢俊义自从进牢以来,不管是哪一顿,都是如此,所以他就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怿。卢俊义饱餐一顿之后,一会儿工夫外头原差大爷带着几个伙计,手上抓着监牌,到了牢门口,手一抬:嗒!嗒!在旁边小活板门上敲了两下子。在过去的牢门旁边都有个小活板窗子,开下来可以里外说话,或者递递什么小件头的东西,就毋须开牢门了。霍啦嗒!有个伙计把个小活板门朝旁边一推:〃呔!有什么事呀?〃〃今天是卢俊义**,我们来提人。〃〃噢!就是了。〃有伙计跑到里头去跟蔡二爷把钥匙拿过来,把锁朝下一开,铁链子一拿,轰隆通!大闩一下,吱嘎……!牢门朝下一开。〃走啊!〃原差大爷带着伙计一起进牢门。接着看牢的伙计又把牢门关闩,盘链下锁。牢门一步一关,一步一锁,不能马虎。
蔡二爷这一刻就站在狱神堂上,在卢俊义旁边。卢俊义以为今天是复审,吃已经吃饱了,就在这块等了。前来提他的原差大爷跟伙计看到卢俊义站在狱神堂上,一个个双手一并:〃恭喜员外!〃〃恭喜员外!〃〃恭喜员外啊……!〃恭喜他做什么?在古时候,人被监禁在牢里头,有三个日子要道喜:每逢朔、望,要道喜;逢到大赦,要道喜;到了犯人要被杀头的这一天,也作兴道喜。卢俊义根本就没有坐过牢,他到哪块懂得牢里头的规矩呢?斫到他们向自己道喜,〃噢!〃心里有话:大概今天我有个什么喜事哩!人家既向我道喜嘛,嘴边上的世务,不作兴不用啊!〃不敢当!列公同喜!〃大家一听:同喜?同喜就一起被杀头!这就能玩了吗?〃噫,哈哈,你,你,你员外一个人喜了玩吧!〃虽说是卢俊义不懂牢里的这个规矩,但是听听他们的这个口气,再把他们的神情一望,晓得不对了。〃啊呀!〃脸朝过一掉:〃蔡二兄!莫非我的绝期已到?〃蔡二爷站在旁边,不由一阵心酸,二目中滔滔泪下:〃员外,恭喜你老今天**了!〃卢俊义一听:〃唉……唏!〃叹了一口气。这一颗心啊,不由朝起一揪,就如同滚油煎心。你上文不是交代卢俊义准备不要命了,此刻怎么又难过的?话虽如此,常言道蝼蚁尚且贪生,人岂有不惜生命之理啊?所以听到这一句话,心里非常难过。对于死,其实他早就想过了:我乃是堂堂一筹英雄豪杰,家里出了这种不幸的事,而且是妻子跟人通奸陷害亲夫的丑事,我还有什么面目见人啊?既然如此,一死倒也罢了。这一刻心里难过的什么事呢?难过者,是想到儿子燕青,这一来,我们父子就要永别了!所以卢员外叹了一口气,把头朝下一低。〃员外!老爷坐在堂上等人,不能耽搁,请蔡二爷代你上家伙吧。〃卢员外点点头。可怜蔡二爷眼泪滴滴地代他把周身镣铐上起来。原差大爷跟伙计上来就搀着卢员外,蔡二爷跟随后送,一直送到牢门口。牢门朝下一开。蔡二爷哭哭啼啼地双手一并:〃员外!我们就再会了!〃卢员外把他一望:〃啊!不,我们不会了!〃怎么不会了?他心里有话:啊呀!蔡二兄啊!我第一次出牢的时候,你跟我玩个世务:再会了!我当时还气哪,后来果然不错,应了你的话了,的确跟你在牢里又会了。这一次不是头一次我发配充军,作兴还有再会的时候,这一次你的世务用错了,伙计啊,我已经上法场杀头啦!我倒要死了,还再会啊?要会恐怕要到下一辈子再会了。他认为蔡二爷这一次这个世务用错了,我看还一点不错。怎么不错呢?确实还有得会哩。因为你死不掉。马上还要来,在牢里头着实有一阵玩哩!要蹲到多晚呢?要到来年正月十五,梁山众头领混进城之后,大闹花灯,翻监劫狱,把卢俊义、石秀救出来,蔡二爷跟蔡大爷一起上梁山,才真正算离开了这座牢。可是还有得会吧?卢俊义到哪块晓得呢!
这一刻,原差大爷跟伙计先到牢门外来,里头的伙计抓住卢俊义,嗦啷!把卢俊义朝外头一送,嘴里一声喊:〃交了!〃外头原差大爷一声喊:〃得了!〃。要喊〃交〃,要喊〃得〃做什么?这也是个规矩,非这样子不可。因为过去就在这个交接之间出过事情的,有一些本领高强的强盗,晓得要被拖出去杀头了,就趁着里头的人把他朝外送,外头还没有接过去,里头的人手已经松下来了,就这么眼睛一眨的工夫,强盗把家伙一崩,呼……!溜掉了。到了老爷堂上,双方就打赖皮官司玩了,牢里的人说我们已经交出去了,外头的人说我们还没有接哩。为了杜绝这种交接不清的事情,就订了个条例下来,外头跟里头的人都要有两个字,里头的人要喊〃交〃;外头的人要喊〃得〃。外头的人如果不喊〃得〃,里头的人手不能松,否则犯人崩掉了,就是里头人的责任;外头的人喊过〃得〃了,就是外头人的责任了。其实他们也晓得卢俊义不会崩刑逃走,这不过是例行公事。把卢俊义送出了牢门之后,牢门复行关闩,盘链下锁。可怜蔡二爷在牢里有一阵哭哩,舍不得员外啊!
原差大爷跟伙计绰着卢俊义出了牢门。两旁边甬道底下看热闹的人人山人海。有伙计就在前头分着人群,一个个跌跌撞撞的朝两旁避让,好不容易把当中让出了一条肉火巷。嗦啷啷啷!到了大堂公案前,〃趴了!〃嗦啷!卢俊义双膝跪倒。原差大爷手一抬,咋!先把个监牌拿了摔断了。不交上去吗?不能交!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交,唯有为斩犯标的监牌,非要把它摔断了,再不然要把它摔在地下,还要摔破了,如果摔不破的话,据迷信说法,原差大爷不死也要脱层皮。假如交上去呢?老爷不死也要脱层皮。过去这些迷信的事情多哩!这一位是个老手,咋!在大腿面子上头一摔两段。黄振声一声吩咐:〃松刑!〃〃噢啊……!〃一声吆堂,有人代卢俊义把上身的家伙松掉了。上身的家伙虽然松掉了,但是底下的镣跟镣绳没有松,为什么不下呢?这也是个规矩,死后才能斩镣。黄振声望着下面:〃下面可是卢俊义?〃为什么要问这一句话?这也是例行,是预防原差大爷办事匆忙,把斩犯提错了,所以要问下子,〃下面可是卢俊义?〃如果犯人自己能够回答,那是最好了。但是犯人到了这一步,多数已经魂不在身了,很少有犯人能够自己回答。犯人不回答怎么办呢?旁边的原差大爷就来代答。这时候原差大爷单落膝朝下一跪:〃不错!是卢俊义。〃黄振声随即把朱笔一拈,在白纸标子上把卢俊义的名字一勾。什么叫白纸标子呢?现在枪毙人,在犯人的背后不也要插个白纸标子吗?这在过去就有。这个白纸标子上头写着,斩犯某某一名。老爷用朱笔在斩犯的名字上勾过之后,就堂绑了。老爷勾犯人的名字,也有个规矩,如其一个斩犯,一个白纸标子,就倒勾,倒勾到临了,这个笔头子朝外。两个以上的斩犯,两张白纸标子呢?就一张顺勾,一张倒勾,勾到临了,这个笔头子还是朝外,这个样子笔就好朝外摔了,你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