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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贼众将你劫上水泊,所为何来?〃
〃他们说是——寨主被人射死,此仇不报何甘。仇人凶勇又多奸,才请天书开看。上显平头四字,〃
〃哪四字?〃
〃访玉麒麟。因此赚我上山。哀求苦苦逼就范,废员始终未敢。〃
〃且慢。你可是在梁山身穿王服,与强盗义结金兰?〃
〃大老爷,我——哪愿身穿王服,与盗义结金兰?皆因贼众硬蛮缠,废员脱身困难。〃
〃你既被困梁山,怎样又放你回大名来的?〃
〃刻刻寻思归计,奈因环水包山,自古单身敌众难,因而久困梁山。见我多时未允,死心放我归还。翻身才出这龙潭,谁料又遭磨难。才到家中片刻,县衙差来捕班。废员心正未谋反,才让钱公审案。〃
〃且慢。你在县堂为何全部招认?〃
〃呵,大老爷——生死全仗皮肉,何能受此摧残,边敲夹棒痛难忍,故而含冤受难。自问内心无愧,还望老爷明鉴。〃
卢俊义把一番话说完,只听见堂下:〃啊。。。。。。〃一阵嘈嚷。这些百姓都纷纷议论了。议论什么?卢员外,你来不得啊!黄大老爷诚心诚意叫你翻案、已经递话给你了,就差要教你怎么说了。你这一番话不但没有翻案,你倒又承认自己上梁山了。这一来怎么好?你不是叫黄大老爷为难了吗?一个个怪卢俊义,代黄振声着急。
黄大老爷如何?黄振声跟他们的想法不同,不但不怪卢俊义,心里还暗暗赞好。卢俊义啊,你这个人真正是个方正死君子,没得比你再老实的了。我已经递话给你,叫你翻案了。如果是差不多的人,求之不得了,还不是趁这个时候有也说无,一赖一个精光嘛。你不是的,你是板上钉钉,一是一,二是二,有就是有,没得的就是没得。这个人的人品世上少有,可贵可贵。不过,这一来我这个案子不好问了,你倒承认了这么些了,要代你翻案就难了。你看,这些百姓都在这块代你姓卢的着急。怎么办?黄振声一凝神:不要紧,你说你的,我办我的。我非要来摆布这对狗男女,从他们嘴里来代你把案翻掉。〃卢俊义。〃〃大老爷。〃〃你先跪在一旁。〃〃噢,是。〃这就怪黄振声欠思虑了。你既晓得卢俊义是个方正死君子,贾玉姣既淫而且泼,你要收拾狗男女,代卢俊义翻案,你不能把他摆在旁边,应该要把他带下去,他人不在堂上,这个事情才好办咧。
黄振声望着贾玉姣:〃卢贾氏。〃〃嗯,大老爷。〃〃尔夫何尝在梁山南面称尊?尔诬告尔夫,该当何罪?……来,将她拖下去掌嘴四十!〃朱签朝下一撂。〃噢呵……!〃当差的上来把贾玉姣拖下去了。什么叫掌嘴?就是打嘴巴子。过去堂上责打犯人,打男犯人是打屁股,把裤子一褪,捺下来啪哩啪啦就打。打女犯人不作兴打屁股,在堂上把女的裤子褪下来就不象话了,都是掌嘴。当差的把贾玉姣拖下来,左手抓住她的头发,一条腿单落膝跪着,把贾玉姣的头侧面朝另外一条大腿上一搁,要打左边就把左边嘴巴子朝上,要打右边就把右边嘴巴子朝上。右手就捂住她朝上的太阳穴。捂住太阳穴做什么?一是怕犯人犟,二是怕打的**意打到太阳穴上,把犯人打死了。旁边还有人捺腿的捺腿,抓膀子的抓膀子,叫她动不起来。执刑的小伙拿了一件东西过来,什么东西呢?其形就象鞋底,不是布的,是皮的。最初就是单单的一层皮,后来执刑的为了弄钱,就玩出花色来了,用两层皮,边上用麻绳缝起来,唯有当中留条缝,你如果是花了钱时,他就拿这个打,夹层里头什么都不摆,打到嘴巴上让软,不重。你如果没有花钱,夹层里头就放东西了,放什么东西呢?放鹅眼大的小铜钱。铜钱一放就重了,打上去一下子要抵几下子哩!如果你又不花钱,案情又重大,人又可恶,夹层里头就不是放小铜钱了,就灌一些小铅子子。打起来不要多,几下子一打,能把皮打了飞掉了,能把肉打了烂掉。把牙打了掉下来!今天是存心要教训教训贸玉姣,夹层里头是灌的铅子子。执刑的上来啪哩啪啦就打。旁边也有人数着,这个数数的不象先前对待李固那样子了,不能数回头了,这一次要规规矩矩地数,因为犯人毕竟是个女的呀。二十下子打下来,你这个执刑的,你还掉个边唦,右边二十下子打过了,左边再打二十下子,每边打二十不好吗?没这话。批刑的小伙怕费事,不掉边了,就认定一边打。你晓得四十下子打下来,把贾玉姣打成什么样子?右边嘴巴子鼓多高的,眼睛肿成了一条缝,鼻子歪过来了,嘴也歪过来了,右边牙齿颗颗都被打活了。莫忙,贾玉姣这一刻可美不美啦?找话说哩,还美呢吗,自古以来没有过歪嘴、歪鼻子的美人。贾玉姣这一刻被打得亡魂丧胆,朝旁边一跪,也吓得不敢开口了。黄振声接着又准备收拾李固了:〃李固。〃〃啊啊啊,大老爷!〃〃你主人何尝在梁山南面称尊,你敢诬告主人,该当何罪?……来,拖下去重责四十!〃把朱签朝下一撂。不好了,刚才不是打过了吗?怎么又打的呀?罪名不同,刚才打的是小而犯上,这一刻打的是诬告。
狗头李固看见朱签朝下一撂,没得命了,周身直抖:被蛇咬过一口,看见草绳也害怕了。刚才四十板子,又是双料的,已经够吃够受了,如再打四十下子,命要玩掉了哩!李固这一刻要命了。一个人到了要命的时候,胆就大起来了,狗头李固喊起来了:〃黄大老爷,你老人家刚才不是已经问过我家主人了吗?他是在梁山上的嘛?……主人,你何尝没有在梁山上身穿王冠王服,与强盗义结金兰?我亲眼看见的。昨儿在县衙门堂上,你不是全招认的吗?怎么今天到了黄大人这个地方,你就翻案啦?主人,你说话不算数!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你枉称一筹英雄!〃卢俊义一听,把头朝起一抬,眉头一抡,眼光突出;〃啊……噗!〃气什么事?你这个畜生,我昨天在县衙门堂上是招认的,今天到了这个地方,我又何尝抵赖的呀?我刚才说的〃哪愿身穿王服,与盗义结金兰〃,不是承认了吗?不过这不是我自己的本意,你这个畜生不晓得,那是刘唐、李逵、时迁、白胜硬把王冠王服套在我身上的哎。这些我又没有赖。只有南面称尊,我本来没得这回事,昨天是硬逼承认的,今天我不能瞎承认。你说我枉称一筹英雄,我好不容易修了半世下来才修到这么个英雄的美名,被你这句话一说,干干净净。不行!我死可以,不能丢名!卢俊义想到这个地方,忍不住在旁边开口了:〃大老爷,废员适才何尝抵赖过?在梁山身穿王冠王服,与强盗义结金兰,这都是有的。〃〃嗨……呀!〃哪一个喊?黄振声。黄大人听到卢俊义的这番话急坏了,恨不能蹿下来把卢俊义的这张嘴捂住。卢俊义啊,这话你就能承认了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心里有数哎,你是在梁山上身穿王冠王服的,你是与强盗义结金兰的,不过不是你自愿的。我现在就是想把你这些事情撇掉了,按奸情案子来问,你在旁边就不要吱声咧。刚才你那一大篇话,这些事只是一带而过,旁人也没入神听,我就当没有听见。你这一刻又插嘴,硬要承认你确实是在梁山上身穿王冠王服,与强盗义结金兰的,你这一说事小,我不是就冤枉李固了吗?连贾玉姣的四十掌嘴都打得冤枉。这一来还就不好再打李固了。〃且慢动手。〃〃噢呵……!〃黄振声可怜把汗都急出来了。这一来怎么好?如果不办卢俊义唦,他自己倒承认了。要办卢俊义唦,那一来狗男女就没罪了。而卢俊义又明明是个冤案,他上梁山并非他的本意。再说,卢俊义在此地哪个不称赞他好?哪个不称他卢善人、卢活佛?我如果把他办成死罪,我就不得民心了。做官的不得民心,还能在地方上做官吗?这时候堂上堂下宓静无声,都在这块等黄振声发落。
不怕这件事情难办,黄振声到底是抓过两三任州县官的印把子的,腹中又好,也不过一会工夫,他想到个办法了。〃来,将反诗画轴调来。〃〃喳!〃说卢俊义造反,有个重要证据,就是那幅他题过反诗的画轴。把反诗画轴调得来,当堂对验笔迹,看究竟是真是假。卢俊义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线希望了。如反诗确实是你亲笔所写,那就非办死罪不可。如果不是你写的,还可以活命。一刻儿工夫,当差的到县衙门把反诗画轴拿来了。当差的把画打开来,黄振声把背面的反诗一望:〃哦……呀!〃心里好欢喜。这不是卢俊义的笔迹。因为黄振声跟卢俊义交非泛泛,经常有亲笔写的便条来往,卢俊义的笔迹他认得。这首反诗猛一看是象卢俊义的笔迹,但是仔细一望,不对了。什么地方不对呢?字如其人,卢俊义这个人浑厚,写的字也浑厚;吴加亮这个人洒脱圆又滑,写出来的字也洒脱、圆滑,他虽然模仿卢俊义的笔迹,但是细看下来,笔锋还是有些不同。随即叫当差的把纸墨笔砚取来,叫卢俊义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再把他写的字跟反诗的笔迹一对,差别就更明显了。好了,卢俊义有了生路了。〃来,将卢俊义收监。〃〃喳!〃当差的代他把枷锁镣铐上起来。〃嗦啷啷啷啷。。。。。。,原差把他送到牢门口。蔡二爷把他接进来,绰到狱神堂上坐下来,代他把家伙下掉。蔡二爷望着卢俊义急得双脚、直跳,说:〃啊呀,员外,你来不得啊!你这样一招认事小,你辜了黄大老爷一片好心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唾沫都说干了,想不到你到了堂上还是承认了。你为什么不翻供呢?〃卢俊义把头一低,不开口,蔡二爷也晓得他的脾气,方正死君子,没得办法,只好说过了就算了。
这块老爷吩咐,把卢贾氏跟李固先收到官寓里头去。为什么不放他们回家?因为这一案还没有结哩,要等结案以后才能放他们回去。官寓不是监牢,是给与案情有关的人临时住的地方,住在里头的人不能随便外出。等手下人把狗男女收到官寓里去之后,黄振声就把班长喊到书房里头来了。〃狗男女可曾进官寓哪?〃〃已经把他们收进官寓了。〃〃告诉你啊,把他们收官寓,不过是面场上的话,其实这两个人是可以放他们回去的。我晓得你们平时在我面前当差很苦,弄不到什么外块钱。这次是例外,因为狗男女的钱都是卢员外的,你们不妨去装作瞒上不瞒下,放他们回去养伤,借此敲他们一笔,不敲个一万,也要敲个八千,反正他们不在乎。这笔钱你们就大家分分。〃〃噢。〃这个班民一听,高兴死了。随即就去把狗男女放回去了。敲了多少?整整敲了一万。大家分分,也算发了一笔小财。不过这件事黄振声是顾此失彼。他是一番好心,体谅手下人的甘苦,敲狗男女一笔不义之财,他万万没有料到狗男女还是不甘心,回去以后还要谋害卢俊义。如果等结案以后再放他们回去,就没有这回事了。
黄大人把这些事料理过之后,就把面前的几位心腹师爷喊到书房里来商量,师爷们说,现在要想保全卢俊义的性命,最好黄大人本人把公事跟反诗画轴带着,亲自到省院衙门去面见梁中书。黄振声点点头,表示赞同。师爷们随即做了一道公事,公事上把卢俊义的罪尽量往轻里说。吩咐外厢备轿。黄大人冠带齐楚,把反诗画轴和公事一起带着,到二堂口上轿。轿儿起肩,出了府衙,头锣执事纷纷,哐……!哐……!〃噢呵……!〃到了省院衙门,停轿。门口当差见是黄大人到了,随即告诉外中军,外中军随即告诉内中军,内中军直奔书房来禀报梁中书。
梁中书正坐在书房里品茗观书。他今年约有五十岁左右,这副相貌生得不丑,尤其是这部胡须才可爱哩。从前的人不作兴剪头发,不作兴剃胡子,长出胡子来就朝起留,称须眉丈夫。嘴上头的为胡,下面的为须。他这一部胡须是满髯须。二十几岁就留胡子了,长到现在,根根过胸。他没事就梳,就抹,高兴起来还把胡子捧在乎上赏看赏看,真是爱须如命。我看,一样东西也不宜过分的爱惜,到了过分爱惜,把它当着命,到了一定的时候,就要有人看中它了。哪一个看中他的胡子?不是旁人,轻脚鬼时迁。这是后话,到时候再为交代。梁中书正坐在这块看着闲书,手下人进来了:〃禀大人,现有知府黄大人在外求见。〃〃啊?〃梁世杰一听:奇怪,黄振声今天早上才走我这块走的,说是他衙门有紧急的公事,怎么倒又来啦?一定是有件要紧的事哩。〃来,传话外厢,命黄大人免仪注,书房来见。〃〃喳!〃免仪注好得多哩,如果规规矩矩行仪注,过去的官场如戏场,那些一道一道的仪注,有一阵麻烦哩。黄振声下了大轿,直奔后面书房。其余当差的在门外侍候。黄大人进了书房,一躬到底:〃大人,卑职见大人请安。〃〃啊,不敢当。请坐。〃〃大人命坐,卑职告坐。〃有座有茶,当差的献茶。〃请向黄大人,为何去而复返?〃〃卑职有事特来禀报。〃黄振声朝起一站,把带来的反诗画轴和公事呈上。〃啊?〃梁中书一望,原来是一件公事。送公事嘛应该叫手下人送得来哎,为何要亲自送?这恐怕是件要紧的公事。再望望,封头没有封。从里头把书瓤子摘出,展开来把开头一望:〃哦……呀!〃梁中书暗暗吃了一惊。原来是卢俊义造反?到哪块造反?上梁山。梁中书看到梁山两个字,打了六个寒噤。前面交代过的,梁中书送蔡京过六十岁的生辰寿纲,就是被晁盖他们短了去的,现在这帮强盗全在梁山上,所以看到粱山两个字就害怕。再一想:不对啊,卢俊义这个人不会上梁山啊,他有千百万银子的家私,在此地被百姓称为卢善人、卢活佛,又是个方正死君子,他怎么会去做强盗呢?这其中定有缘故。果真卢俊义上梁山为盗,那就糟了,如把梁山比作一条猛虎,卢俊义再上梁山,梁山就如同虎生双翼,就更可怕了。再朝底下一望:噢,明白了,原来是他家老婆不贤,是仇攀。我也早有耳声,说卢俊义的这位夫人跟家人李固勾搭。大概在县衙门审问的时候,钱中蛆受贿,把卢俊义屈打成招?也不对啊,卢俊义到了府衙门还是承认的呀,承认他在梁山身穿王冠王服,与强盗义结金兰。既然他自己承认了,为什么黄振声要把公事亲自送得来呢!噢,明白了,黄振声是来代卢俊义讲情的。咦喂,居然他看了公事就看出黄振声的来意了,照这一说,梁中书的学问不丑啊?唔,他人虽坏,学问是不丑。坏人不见得都没得学问哎。〃黄大人,如果开活卢俊义的性命,若是他中途再变,如何是好?〃言下之意:要我开活他的性命是可以,死罪虽免,活罪难饶,至少要叫他充军唦,如果在中途他又上梁山了,这怎么办?黄振声一听:这话就叫我难说了,脚长在他腿上,腿长在他身上,我怎么晓得他朝哪块跑呢?不过我如果不代他担保,卢俊义这条命就保不住了。黄振声站起身来,倒退两步,把头上的乌纱朝下一褪,双膝跪倒:〃大人,若是卢俊义中途再出意外,喏,卑职愿以前程担保。〃〃既然如此,请起。〃梁中书心里有话:只要你有这句话就行了。你是因为跟卢俊义有交情,要保全他的性命,其实我也不想把卢俊义办死哎,如把他办死了,梁山上的人不来跟我算账吗?我听到梁山两个字就害怕。你既有这话,我乐得把个面子给你了。〃黄大人先请回,我自有安排。〃〃是。多谢大人。〃黄振声起身,把乌纱朝起一戴,告退出书房,到外面上大轿回衙。他们两个人在书房里头谈的话,该派外人不得而知了?哪个说的呀?窗外有风,隔墙有耳,书房门外侍候的两个内中军听到了。内中军就告诉外中军,外中军就告诉要好的当差的,当差的就告诉亲戚、朋友,一个传一个,也不过天把两天工夫,全城有一大半的人晓得了:黄大人以自己的前程来保卢俊义的性命。这一来不但戴宗、时迁晓得了,连总路口的燕青也得了信了。燕青怎么晓得的呀?张三老头子,每天城里城外两头奔,一得到消息就去告诉燕青了。
三天之后,公事回头了。黄振声把公事打开来一望,批文简单得很:
卢俊义身降梁山,身穿王冠王服,与盗义结金兰,本当死罪。 姑念非他本意,反诗画轴笔迹不同,发配沙门岛。三年罪满,复作良民。
黄大人暗暗佩服。为什么佩服呢?沙门岛离此地至少有三千里,不但路远,前一千里路上还有村庄、市镇,后两千里路全是荒山穷谷,渺无人烟,走到那个地方饿就饿死了,就是饿不死,也被豺狼咬死了,有时候连二长解都没得命回头。发配到沙门岛,表面上开活了犯人的性命,骨子里头等于还是死罪。为什么要把卢俊义发配到沙门岛呢?因为卢俊义本当定死罪。梁山叛字当头,只要是与梁山有瓜葛的人,都是死罪。如不把他发配到沙门岛,朝廷查问下来,连梁中书也不好交代。照这么说,并没有开活卢俊义,还是叫他死啊?不。旁的犯人发配沙门岛,等于是死罪,但是卢俊义死不了。卢俊义是个千百万银子家私的大财主,他的钱多,走的时候可以带一大笔金钱,带一帮手下人,带两顶帐篷,多带干粮,多带水车,在路上饿不着,有得吃,有得喝,有得住。谈到豺狼虎豹,旁人怕,卢俊义不怕,他马上一杆团龙枪,天下无敌。再叫手下人多带刀枪弓箭,何惧豺狼虎豹?所以对卢俊义来说,实际上是开活了他的性命。这样对上面也好交代:这个军罪等于是死罪。黄大人随即传话下去:〃明天一早卢俊义起解,发配沙门岛。〃
牢里头的一枝花蔡庆蔡二爷得到信以后,赶紧到狱神堂来见卢俊义。〃恭喜员外,贺喜员外!〃〃啊?蔡二兄,喜从何来?〃〃上面的公事下来了,你老可以活命了,发配沙门岛。〃〃啊?〃奇怪。我自己晓得,我的罪两颗头都不够杀,怎么会让我活命的?〃蔡二兄,我这一案因何只定军罪?〃〃你老不知道啊,这是黄大人的恩典。〃蔡二爷就把黄大人怎么样以前程保他的性命的事说了一遍。卢俊义一听:〃哦……呀!〃原来是黄振声保我的。这种朋友要算是真朋友,准备官不做来保我这条命。象我这个案子,差不多的人不谈保了,沾也不敢沾啊。卢俊义心里好欢喜。噢,照这么说,卢俊义也巴望能活命啊?当然啦,哪个人不想活命?有的人嘴上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