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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花厅的叫常二觑子。常二觑子是都城王府里荐来的,旁的样样都好,就是一双眼睛是近视眼。在过去又没得近视眼镜子,近视眼的人就吃苦了,他的近视眼又特别深,譬如一大早有人招呼他:“常二爷早!”他看不清楚对过是哪一个,耳朵听见,就回一声:“啊咦喂,早,早,早。”还有时候人家招呼他:“常二爷早!”他没有听见,又看不见人,就没有开口,人家就说他是有意不睬人了。其实是冤枉,是他的眼睛看不见。有人就说他了:“二觑子啊,你不作兴啊,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还了得,王府里荐得来的,不睬人,架子大哪!”所以一个个就对他不满意了,还有人经常在暗中把苦给他吃。本作品版权归原作者所有;盗版传播后果自付;常二觑子心里也有数,时刻小心防备着。这一刻他正拿着一根鸡毛帚子掸扫灰尘,嘴里就在这块叽咕着:“唉!何苦啊,人在世上,大家和气些多好?我倒已经这么一把年纪了,你们一个个还看不得我,以为我是王府里荐得来的架子大,不睬人,其实损德哩,我是眼睛看不见哎!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一句话,你们想弄铁筷子把我搛掉了,搛不掉!我只要好好地做事,把这座花厅打扫得干干净净,主人一时到花厅上来坐坐,逛逛,一望:常二觑子啊,你把花厅打扫得不丑啊,角壁角落都干干净净的嘛。只要主人说一声满意就行了。嘿嘿!哎!”嘴里叽咕着,手底下鸡毛帚子掸着。掸啊掸的,掸到香几面前了。一望:“可要死啊!要死!要死!”看见香几上头添了一件摆设了。“你看你们这些人啊,又把暗苦给我吃了。你们添了件摆设嘛,要把个底给我撒,好说:常二觑子啊,这块又添了件摆设啦,是古董啊,值钱哪,你明天打扫的时候,要注意啊,不要碰坏了。你们不把底给我,我的这双眼睛又不好,亏得我家神菩萨挂得高,哎, 居然我还就看见了,万一要是没有看见,痨瘟的鸡毛掸子一带,啪!乓啷 !把这件古董玩了打掉了,我就是冲家,把我这个人卖掉了,我也赔不起哎!唔,好哩,好哩,回头再跟你们算帐!哎,你看看瞧,这摆设就这么秃头秃脑的摆在这块。圆倒是蛮圆的,大也蛮大的,底下连个座子都没得,这象什么话啊?唉!”把眼睛觑上去望望:“颜色不丑啊,紫猪肝的颜色,上头滴滑,照得见人,中间还有个圆洞。”不晓得是哪一家当典里头,大概是当主到期没有来赎,当了漫下来了,就拿得来孝敬主人了。唔,让我来仔细望望看,看到底是不是坑货。不要以为我常二觑子没得用啊,差不多的古董,到了我眼睛底下一望,我就晓得是真货,还是假货,是坑货,还不是坑货。常二觑子把鸡毛帚子朝下一放,把这件东西拿起来一望:“看上去颜色是不丑,坑货是坑货。不晓得是香坑,还是臭坑哪。这个不要紧,我辨得出来哩。”怎么辨法?他有他的经验,先吐点唾沫在右手手掌心,就用右手的手掌心在这件东西的反面一阵子擦,擦热了之后,就把它靠到鼻子底下,用鼻子来闻,如果是香坑,就闻到香味了;如果是臭坑呢,臭味就出来了。常二觑子用右手掌几下子一擦,再把它靠到鼻子上一闻:“啊呀!没得命了,臭坑,臭坑啊,象个臭的哩!”唉,所以你们这些人呐,不懂啊!马上等主人来的时候,我就告诉主人了:主人,告诉你啊,这个货不是香坑啊,东西颜色是不丑,它是个臭坑啊!主人听了我的话,说不定高兴起来了:咦喂,常二觑子啊,你眼睛虽觑啊,还识古董哪,常二觑子哎,既然是个臭坑,就不必再摆在花厅上了,不要把尊客臭了跑掉了,算了,就赏了给你吧。哎,我说不定还能弄到个外快哩。这个外快不小哪!不过,要是主人赏了给我的话,我也舍不得卖啊,我就在旁边钻两个洞,拿带子穿起来朝起一扣,喏,到了天暖的时候,我要是出去,就把它朝头上一顶,带子朝起一扣,我就把它当凉帽戴。哎,把它当凉帽戴。
常二觑子正在这块叽咕,只听见妈子、丫头走后面骂得来了:“好吃的拿去吃了,好戴的拿去戴了,又不好吃,又不好戴,拿了去当围嘴子围,拿了去当凉帽戴哪!”“呃!呃咳!” 常二觑子听到“拿了去当凉帽戴”,一吓,就把手上的东西朝后头一掩。“哎妈妈。”“哦,常二爷。”“来啊,一大早你们骂什么事啊?”“告诉你,常二爷,气人哩!”如此如此,这等这样。“妈妈,告诉你们,你们那块的新闻没得我这块的新闻大。不晓得哪一个把苦给我常二觑子吃,喏,把这个摆设摆在花厅上,又不告诉我一声。告诉你们,幸亏我识货,等主人来,我要告诉他哩,花厅上无论如何不能摆,它是个臭坑,臭坑啊!”“啊咦喂,哪块是臭坑撒,你还说识货哩。告诉你,这是大马子上的大圈啊!”“啊咦喂,可要死啊!我刚才还放到头上顶了一阵子,不顺遂啊!”随后常二觑子还要拿几张草纸,点起来在头上绕几下子,不然有一阵子不祛疑哩。妈子、丫头把大圈跟小子子都找到了,哪晓得这时候大厅上又发作起来了。
大厅上是什么玩艺?早上起来嘛,都要有人打扫大厅咧。打扫的家人到大厅上一望:没得命了,大厅上宝塔摞起来了!摞的什么宝塔?这座宝塔象个高的哩:底下是一张海梅八仙桌子,八仙桌子上头摞了张六仙桌子,六仙桌子上头摞了张四仙桌子,四仙桌子上头摞了张大马杌,大马杌上头摞了张小马杌,小马杌上头摆了张小板凳,小板凳上头摆了个大花瓶,大花瓶的瓶口上 了一把头号大尿壶。大家心里有话:真正弄不懂,不晓得是哪个把它摞起来的。本事不小哪,一个人摞不起来啊,至少要有好几个人哪。要死下来了!怎么摞得上去的啊?“老爹啊,稍微注意些啊,走路要离桌子远些走,哎,不能碰。假如一碰把宝塔碰了倒下来,尿壶打掉了不要紧,万一把上头的大花瓶打掉了,这个大花瓶价值连城,主人又欢喜,那一来不得了。”大家一商议,赶快去禀报主人。这时候卢俊义已经到了书房了。刚坐下来,手下人来报了,说大厅上如此如此,摞起宝塔来了。卢俊义起身,到了大厅上一望:“哦?奇怪!”这种宝塔,一般的人摞不起来。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到我卢俊义的大厅上来玩这一套?再一想:噢,明白了,恐怕是家里有什么人得罪了狐大仙了。他们自己没有在意,还不晓得得罪了它,但是狐大仙来气了,拿他们作作耍。卢俊义艺高胆大,对狐大仙从来也不买帐。随即吩咐人拆宝塔。摞不容易摞,拆也不容易拆哩。好在他家人多,扛几张梯子架起来,一件一件的往下搬下来放回原处,大厅上恢复原状。卢俊义关照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这件事只有我们家里人晓得,一律不许外传。为何不准外传呢?如果传出去,卢府的事全城的人哪个不当新闻谈?一传十,十传百,要传遍了全城,难免没得人议论:坏了,狐大仙作怪,恐怕卢府要出事了。这样一来,对卢俊义的名声不利。大家当然遵命,一个都不对外人吱声。
这一天过去了,罢了。夜里时二爷又来了,宝塔倒又摞起来了。第二天,卢俊义叫人再把宝塔拆掉。就这样子,一天,两天,接连三天,都是如此。卢府上的人倒也习惯了,大不了就是这些花色,除了摞宝塔之外,早上起来,这个人少掉了一只袜子,那个人少掉了一只鞋子。大家也不罗嗦,袜子少掉,重拿一双;鞋子少掉,再换一双。哎,哪晓得事后鞋子、袜子在别的地方倒又找到了。三天下来,卢府闹成这种样子,但是筷子都没有少一根。时迁为何不带东西走呢?不能带。因为他住在吴四房客栈,如果把东西带了去,今儿带一样,明儿带一样,客栈里的那个小二到房间里来打扫,看见了就要生疑了:咦,你们来的时候,没得这些东西啊,怎么现在多出这些东西来啦?不要这个做眼线的兄弟还是个贼啊!那一来说不定能坏事。所以时迁只能代他家把东西到处搬,一样东西不能带了走。
三天过去了。到了第四天二更天,时二爷到了卢府的屋上,四处一望,见大家还是安然无事,睡得酣呼浓厚。时二爷暗暗着急:“坏——了!”什么事坏了?军师说过的呀,一定要越闹越厉害,先小闹,后大闹,否则几天下来就闹疲了。果然不错,现在是闹疲了。象这样子下去,他们觉得无所谓了,没得什么了不起哎,大不了就是把东西搬搬弄弄,早上起来费点事,把些东西再还原就是了。这一来怎么好呢?到了十个日子上,军师来了,他们更疲了,更谈不到要找军师算命了。唔,今儿要闹得厉害些哩。怎么闹法?时迁一想:嗯,有了!我在你家再把东西搬来搬去,就没得意思了。我今儿除了搬东西以外,还要跟你们来个新花色,换个新鲜玩艺儿,玩拖人!拖人啊!嗯。这个拖起人来就难保平安了,说不定把人拖伤了,也能把人拖死了。卢俊义啊,你家家私多大祸多大,我倒要看你急不急,怕不怕?用得。
时二爷先到卢俊义的上房内外稍微搬了下子,接着就准备来拖人了。拖哪个呢?这个人不大好找哩,他卢府上手下人虽多,晚上一个单独睡的很少,都是三个人睡一个房间,五个人住一处地方,要找个单独睡的才行哩。何以呢?几个人在一个房间里头,我拖这一个,把那一个惊醒了,我倒不是怕他来抓我,万一被他看见了,晓得是人在他家作怪,那一来就坏事了。非要找一个遛单的不可。时二爷就慢慢地找了。找啊找的,一直找到厨房对过,唔,这块有个遛单的哩。只看见厨房对过,柴房门口,有个人单零单睡在这块。是哪一个?厨房里烧火的二癞子。二癞子长了一身千层皮癞子,到了天暖,日子格外难过,不停地挠搔,浑身痒得不得过。晚上睡在房间里头吧,太闷。再说旁人又恶嫌他,都不大愿意跟他睡在一起,他抓起痒来,身上的癞屑子飞飞的,掉掉的。所以他就特为找了这个穿风的地方,搬一块门板朝地下一放,人就睡在门板上。会员内部欣赏版。乖乖!这个地方的穿风吹到身上多好过啊!又没得人来打扰他,再好没得了。这时候二癞子睡得正香,动都不动。人虽不胖,呼声倒还不小,“呼……”,这是一口出气;接着,“啊……”,又是一口进气。呼吸呼吸,一出一进,就跟拉风箱差不多。时二爷到了他面前,站下来一望:唔,就是他吧!再找恐怕也找不到旁人了。莫忙,还要先作点准备哩,防备他醒过来会喊。时二爷走到锅膛门口,抓了两把爆灰来,朝旁边一放。马上他如醒过来喊,对不起,就抓一把爆灰朝他嘴里一塞。时二爷在他脚头朝下一蹲。先来问问看,看这个二癞子睡觉醒睡不醒睡。怎么问法?总不能把他喊醒了问:呔!二癞子啊,你睡觉可醒睡啊?这倒坏事了。时二爷用不着开口,两只手一伸,十个指头就在二癞子的脚板底上,轻轻地挠了两下子。哪晓得二癞子睡觉死得很哩,脚板底被挠了两下子,虽然有点护痒,并没有醒,嘴里头叽咕了下子:“哎,哎,嗯,嗯,啊……呼……”,倒又呼起来了。时二爷心里有话:好哩,这个人睡觉死哩,我直接放心大胆地玩。两只手就把二癞子髁踝这个地方一把抓,得儿……!就把他从门板上往地下一拖,正好把他腰眼子搁到门槛这个地方。门槛这一硌,该派要醒啦?二癞子就跟睡了厥过去差不多,门槛硌都没有醒,“啊嗯,啊嗯,啊……呼……”还是照样呼。时二爷更放心大胆了。望望二癞子穿的是短裤头子,这两条腿瘦得象麻秸,上头的这些癞皮、癞屑子翘多高的。时二爷两手一伸,十个指头的指甲又尖又长,就在他的两条腿上头,嗑——!损德哩,就这一抠,两条腿上十条血印子,把皮啊肉的都抠下来了,抠得血糊淋落的。二癞子可曾醒?再不醒嘛真睡了死过去了。二癞子呼得行行的,这一疼,嘴一张:“啊……”想喊“啊唷喂”的,“啊”字才喊出口,时二爷来得快哩,随手抓了一把爆灰,就朝二癞子嘴里头,啡!一塞。你晓得二癞子这一阵的呛法子:“啊啐!啐!啐!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时二爷接着就把自己嘴上的倒八字胡子的胡尖子,在二癞子的嘴巴子上头一阵子擦。擦过之后,喵呜——!喵呜——!学了两声猫叫。足尖一踮,人上了屋了。时二爷回到了吴四房客栈,就告诉戴大爷,说:我今儿换了花色了,如此如此,玩拖人了!戴大爷一听:好,就要这样子越闹越厉害才行哩。他们谈谈说说,睡觉了。
时二爷走后,二癞子可怜,把嘴里的爆灰吐了半天,才把口气转过来,喊了一声:“啊唷喂——!”这一声喊,把轿房里头的四个轿夫喊醒了。“呔,二癞子喊什么事啊,速些起来去望望看!”“走!”“走,走!”哗……,跑到了二癞子面前:“二癞子啊!”“啊唷喂!诸位老爹,没得命了!”“什么玩艺头?”“猫子精呃!”“你怎么晓得是猫子精的呀?”“告诉你们撒,我这两条腿,你们看看瞧,就是猫子精的猫爪子抓的?”大家低头一望,果然不错,两条腿上血糊淋落的。“来啊,二癞子啊,你怎么晓得是猫子精抓的呢?”“它刚才还在我嘴巴子上碰了几下子,毛乎乎的,还叫了两声‘喵呜喵呜’就跑掉了,不是猫子精吗?”“唔。啊唷喂,这一来糟了,伙计啊,赶快去报信给主人。”这还了得吗?事情闹大了,家里出了不起妖怪了。随即有人到上房来报卢俊义。
卢俊义听说家里有了妖怪了,赶快起来。下了床,把衣服朝起一穿,就来拿帽子戴了。哪晓得找来找去,帽子找不到了。找不到嘛就算了,他是个大财主,顶把帽子无所谓,橱子里的帽子多哩。把橱门一开,又拿了一顶新帽子,啡!朝头上一戴。叫手下人把壁上的宝剑递了给他。既然是妖怪来了,就跟它不客气了,直接动家伙了。卢俊义右手执剑,出了房间,在灯光下朝明间里一望,自己都忍不住差点笑出来。这时候十七八个妈子、丫头都起来了,一个个的都在这块笑,有的笑了把腰弯下来了,有的笑了捂着肚子,有的笑了捂着嘴,还有的笑得眼泪直滴。笑什么事?明间里又摞起个小宝塔:底下是张大桌子,大桌子上头摆了张大马杌,大马杌上头摆了张椅子,椅子上头放了张小板凳,小板凳上头摆了个小马子,卢俊义的这一顶帽子,嗒!就盖在小马子的口上。大家看见主人出来了,一吓,一个都不敢笑了,“员外”,“员外”,“罢了”。“员外,这顶帽子啊,我们马上代你拿下来,烧几张草纸在上头绕下子,不要紧哎,照样戴哎。”“呔!”卢俊义一听:怎么想得起来的,这顶帽子还能要吗?在小马子上头盖过了,你晓得这个马子上头干净不干净啊?万一上头再有个粪啊尿的,要把人恶嫌死哪。“这顶帽子不要了!”“噢,噢。”这顶帽子随后不晓得哪个妈子、丫头把它拈了去当外快了。
卢俊义执住剑,跟着手下人,走到二癞子旁边一望:啊呀,只看见两条腿血糊淋落的。可怜,这两条腿是被抓得不轻哩。就问二癞子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抓的?二癞子说:啊,主人,是猫子精!如此如此,这等这样。卢俊义一听:噢,原来是猫子精。 我先前以为是什么狐大仙哩。就安慰二癞子几句,说:罢了,二癞子哎,你也不要哭了,再哭也没得用,抠已经抠下来了。这样子吧,等天亮你到帐房去领十两银子,回家去休息十天,等腿上的伤好了,再来烧火。总版主精鹰欢迎光临卢俊义说过了,走了。旁边的这些手下人望望二癞子:“来啊,二癞子啊!”“啊。”“伙计啊,你这个交易做得啊,就这么抓了下子啊,抓出十两银子来啦。象这种交易嘛,每天不要多,只要做这么两笔,伙计啊,你就要发财了!”“啊咦喂!诸位老爹哎,我不情愿拿这个钱啊!这么个大暖天,腿上这十条抠下来的伤,还不晓得哪一天才有得好哩,汗皮子啊!” 二癞子随后领了银子,回家上药养伤。暂时由他去了。
这时候卢俊义到了书房,朝下一坐,先把宝剑朝案上一放。用不着点灯了,天渐渐地亮了。手下人打水,泡茶,送稀饭、早点。卢俊义进过饮食,坐在这个地方越想越气:我先以为是狐狸精,哪晓得是个猫子精。要死下来了!万万没有想到猫子精居然把我卢俊义家闹成这种样子。前两天你搬搬弄弄的也还罢了,现在又拖起人来了,夜里把二癞子抓成这种样子。啊呀,猫子精啊,你来不得啊!你把二癞子抓伤了,我花点银子叫他回去养伤就行了,你如果明儿高起兴来,再把个二癞子“哇呜”一口吃掉了,我虽有千百万银子的家私,这种人命案子我可担当不起啊!好的,你妖怪既然跟我不得过,不要怪我卢俊义来降妖捉怪了,啊呀,照这一说,卢俊义还要找个道士家来哪?找道士做什么?一般的人家降妖捉怪,都要找个道士来咧。用不着,那个道士降妖捉怪,都是拿人开心的,都是假的。凭卢俊义的武艺,降个妖,捉个怪,用不着找旁人。这个猫子精一定属阴,怎么晓得的呢?它都是夜里来闹,太阳堂堂的时候从来没有来过。不要紧,既然你属阴,专门在夜里头闹,我今儿夜里就不睡了,我就奉陪!我还要多喊一些人来奉陪!人一多啊,热气就大了,阳气就足了。另外,到时候我叫人把家里头角壁角落的蜡条、蜡碗子,所有的灯火全部都点齐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猫子精有多厉害。你不来便罢,你如果来,我今天非要你的好看不可!卢俊义随即吩咐手下人,叫他们去关照城里各家店里,不管是管事的,还是底下的小伙计,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轻的,只要今天晚上没事,一律都到卢府来吃饭。店里的人一听,都以为主人家里今天一定有什么喜事,请他们吃晚饭,哪个不来?尤其是一些好吃的角儿,老早就踱得来等了。
今儿晚上卢府所有角壁角落都把灯点起来了,亮如白昼。内、外、大、小厨房都忙起来了,大摆筵席。家里到处都是摆的酒席,大厅、花厅这些地方当然摆满了,不谈了,连茅厕门口都摆起酒席来了,因为人太多了。来的人先都以为是主人家有喜事,就暗暗地问手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