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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孔伶公主
“小美人~~”他布满胡渣的嘴袭了过来,慕容雪菲却用细指一挡。
“陛下会好好待臣妾的吧?”
“爱妃何出此言?”
“臣妾可为了陛下做了掉脑袋的事情,陛下不会忘记臣妾的好吧?”
“怎么会?爱妃的好,寡人永远记得,但凡与南盛皇室有关之人,他们的脑袋寡人一定一颗一颗拧下来,送爱妃你。”
女人停罢,终于放下手指,花枝乱颤的一番笑。
随后便又被饥渴不已的男子放倒,整个身子仍由其享受。只是她笑意的眼神里掺杂这不易察觉的恨,这恨深入骨髓,这恨永无绝期。
路再柯站在御书房的轩窗前,暖暖的阳光含蓄的扑在他的脸上。
完美的侧脸,俊挺的鼻勾,薄薄凝霜的双唇。他目光深邃却没有焦点,仿佛在思考什么。
才离开安离庭一日,或者说才离开那个小傻子一日,心里竟莫名地空空的,不知她不安分的小脑袋瓜又在想着什么了。
双手环插,优雅而雍闲的靠在窗边。
蓦的,安康突兀的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绪,路再柯转身走向书桌。
“殿下。”
“进来——免礼了。”声音冰冷。
“殿下,孔伶公主求见。”安康还是微微躬身行礼。
“本宫没时间,下次吧。”路再柯有些不耐烦,语气寒如初霜。
“表哥。”一个柔媚的声音,颜鹊。
北燕殷靖王之女,因深得颜臻帝的喜爱,特被封为孔伶公主。
殷靖王妃郑初澜正是皇后陈慕卿的表姐,故有表哥一说。
“有什么事?”
“孔伶知道表哥很忙,但表哥今天必须得见孔伶。”颜鹊的口气很笃定,仿佛她胸有成竹一定能见上路再柯一面。
“本宫没时间,下次吧。”路再柯有些不耐烦,语气寒如初霜。
“你可别后悔,太子殿下,你断定你明日的行动会一切如常么?”这句话很露骨,语气也很飘然。
听此,路再柯眉头一皱,但并未开口。
书房的那头轻笑了一声:半个时辰后,风满楼,不见不散。
路再柯若有所思的回踱了几步。
紧接着停了下来,命安康拿来常服,大步走出了门口。
风满楼是上等一流的酒楼,此处最独特的地方便是有美食妙曲相伴。
一曲优雅的古琴音在长台拉了很长段时间,颜鹊也认真的听了很长时间。坐在她对面的路再柯也并不打扰,微微眯起眼睛,散发出一种隽永的冷感。
颜鹊终于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路再柯,眉眼里尽是情意。这个表情他司空见惯,路再柯并不在意。
“颜姑娘不是只请路某来此听小调的吧?”身在外,他特地隐去了身份。
“表哥,你不了解女子。”颜鹊微微噘起小嘴,“其实有些话在宫里也可以讲的清,或者更早之前,飞鸽传书也是一样,但是——”
她挑了一下眉尖,“但是,我想见你。”
路再柯依旧面不改色,只是望着枫颜鹊,脸上晕着一圈没有感情的笑容。
他是太子,不是那个安离庭的小厮君祁。
“明日晚上,张轻寒派了人去城郊,想断下你的东西。即使断不下来,也宁愿毁了它。这可是我亲耳从皇帝伯伯口中听到的,千里迢迢只为你,感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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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掌的豆花店主
路再柯停罢,目色沉重起来。
“你说,要如何感谢我?”
“你想要什么?”
“亲我一口。”女子洋溢着得意的微笑。
路再柯稍加停顿,他站了起来,弯下腰捧起颜鹊的脸蛋,轻轻的吻了上去。
颜鹊闭着眼,看不清神态。
只是一会,路再柯就又离去了没留下一句话。
这个女人却坐在这里许久不动,她低着头,脸上涌着无限的无奈,她还没问,娶我如何呢。
这个吻如此冰冷,路再柯。
走在风满楼的楼梯,跟在身后的安康约莫是嘴馋了,试探一问,“殿……公子,咱们难得来一趟名满京都的第一美食风满楼,何不用了膳再回去?说来还真是巧了,听说风满楼来无影去无踪的头牌大厨来了呢。”
顿足,恍然又想起那个小傻子,说起来他还未吃过她做的菜呢,上回那个清蒸鱼桂花明显加了料,茶汤是自己和卫和瞎鼓捣出来的,“好吧,那就依你所言。”
安康生怕他反悔似的,跑着去订位置,“小子马上去订雅间。”
“不了,就在大堂吧。”体味百味人生,也是不错的选择。
京都北巷的街角,一顶简易的棚子,一口老旧干净的灶台,两排矮小的桌子,稚子白发往来不绝。
“老板娘,再来一碗鲜嫩的豆花——”
“好嘞,客官您稍等。”笑颜盈盈,青布蓝巾碎花绣的少妇小腹已微微隆起,看样子身怀有孕了。
但丝毫不减干净清白的气质。
熟练地拿碗,舀花浆,眼见满出来了,戛然而止,恰好到碗沿,不多不少,众人皆叹:好手艺!
“老板娘,你这儿的豆花鲜不鲜?”
“鲜,保证鲜,不新鲜不要钱!而且加了蜜糖,又鲜又甜。”话甜笑更甜。
众人纷纷调侃一旁沉默寡言的大当家,“掌柜的真是好福气,如此娇妻美妾,夫复何求?”
可不是么?当家的相貌生得俊是俊,哎,偏偏天意弄人,断了一只左掌。
正所谓:身体发肤,生于父母。
残缺不全的男子鲜少能娶到如此貌美如花且贤惠淑德的女子,这掌柜的可不是好福气?
掌柜的正是莫申雪费了不少心思打探的安平朗。
安平朗听到这话,人们只到是赞他妻子贤惠,可耐不住他自己多想,难免又牵扯到自己这残废的手……
眉目间不禁失了神采。
“朗官,为妻帮你。”她矮身,有心拉他走出心里的阴影。
拉风箱可不是个容易的活儿,婉儿已有了三个月的身孕,安平朗连连制止,“婉儿,可别胡闹。”
“和你说笑呢,拉风箱我可做不来,还是朗官厉害。”她娇嗔一笑。
体贴入微,夫复何求?
安平朗,知足吧,还在想什么大厨美梦有何用?
做个平凡的小商贩,守着婉儿,还不够么?
“掌柜的,你这豆花鲜是鲜,不过小女曾听一位故人说,豆花要用雪藏梅花水泡过才好呢?”说这话的正是莫申雪。
她一大早就在对面看着这边许久了,等到人少,才过来要一碗豆花。
安平朗一听这话,挺直的脊梁微微一滞。
“朗官,怎么了?”婉儿见他脸色骤变,忙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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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认错人了
安平朗起身,用搭在肩上的汗巾净手,身后这一桌坐着的许是名女子吧?青丝挽成长辫,外头围着披风,瞧不清里头穿着什么,披风的领子很高,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而她还戴着顶墨色的圆帽。
是女子的款式,他就是凭着这顶帽子断定她的女子的。
“雪藏梅花水?却是不是姑娘的这位故人,姓甚名谁?”
雪藏梅花水,他当然知道,那是他幼时每至寒冬必做之事。
不过眼前这年纪轻轻的姑娘从何得知?
莫申雪指了指披风上绣着的墨梅,高深莫测回了一句,“公子何必明知故问?”
安平朗顿时惊慌失措,幸好此时摊上已没有多少人,“你究竟是谁?她又要我为她做什么?”
“安大少爷觉得呢?”她站起,随意问道。
安大少爷?呵!
“姑娘相必是认错人了,在下周钧朗,并非姑娘所说的什么安大少爷!”断然拒绝,态度冷硬。
可一个周钧朗已经泄露了他的情感,冷院里的疯女子也姓周。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他承认呢?
莫申雪咬咬牙,一掌打在自己受伤的肩上,泪流满面,“大少爷,奴婢求您回去看看夫人吧。”
安平朗顿时失色,她又要闹哪出?一旁的婉儿过来了,“姑娘你怎么了?”
“少夫人,奴婢唤名雪儿,是伺候在夫人身边的丫鬟。老爷那样对待夫人,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来求大少爷的……”这出苦肉戏还真是难演。
“住口,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安家大少爷!她的事已与我毫无干系了!”断一只手掌还不够么,她还想从自己身边拿走什么呢?
“朗官……”
安平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安抚受了惊吓的妻子,“我没事,婉儿,咱们该收摊了。”
“可是这位姑娘……?”她也是从安府出来的丫鬟,雪儿姑娘能找到这里来,应该不会有假。夫人对朗官虽刻薄,可婉儿看得出来,夫人是为了朗官好。
朗官对夫人冷漠也是情有可原,可到底母子连心,若是夫人真的有个什么好歹,朗官日后可别后悔的好。
“没有可是,婉儿,咱们回家!雪儿姑娘,你走吧。”
“夫人被老爷关进了冷院,缺食少衣,而且都发疯了,少爷当真不管么?”
“那是她咎由自取!”安平朗心有不平,那个绝情的人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子,她还要掏心掏肺,不值得!
冷院?呵,不是早就能预料到的结局么?他在气愤什么心疼什么呢?
“小姐,凉哥发现附近有人在跟踪您,快走吧!”小肇在她身后提醒。
莫申雪着急也无法,“既然如此,奴婢不强求,不知可否要一碗豆花?”
付钱的时候,安平朗没要她的银两,背过去忙碌。婉儿看着别扭的夫君,笑道,“就当是尽一尽孝心吧。无论如何,谢谢你,雪儿姑娘。”
谢她什么呢,她的目的并不纯。
莫申雪把一碗打包好的豆花扔给小肇,“想办法送到周馥梅手里。”
“是。”
接应小姐的凉哥到了,小肇自动消失。
“来者何人?”莫申雪也不和莫凉废话,直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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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授受不亲
“还不清楚,不止两拨人。属下猜测,一定少不了安离庭的人,至于另一波,属下已经传令府里的人去追查了,小姐近日只怕不周全,属下斗胆做主请示老爷了。”
老头清醒的时候不多,还得为自己的事操心,莫申雪敛下眉眼,沉默不语。
“小姐,接下来要去哪里?”
“风满楼。”回莫府只怕会招来嫌疑。
风满楼喧闹非凡,人声嘈杂,门前的小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莫申雪从后门进去。
进门过了第三道门槛,是一幕高高的板障,莫申雪很喜欢上面的题词:
雕檐映日,画栋飞云。碧阑干低接轩窗,翠帘幕高悬户牖。
“嘿哟,你个死相,消失的了上午还晓得回来啊你?”年过而立的风娘风韵犹存,扭着纤细的腰肢,一出来就拧着莫凉的耳朵不放,手里的桃花扇一下一下打在莫凉的脸上,“老娘忙活了一个上午,你竟然给老娘开溜,胆子肥了是不是?”
莫凉转瞬就变成了风满楼里的泼皮跑堂,龇牙咧嘴痛呼,“哎哎哎,疼疼疼,我的姑奶奶,轻点轻点!”
风娘不依,反而加大手劲,“说,去哪儿啦?”
泼皮无赖莫凉伸出手往风娘纤细的腰肢一掐,顺便揩点油水,见风娘作势要收拾他,赶紧躲到莫申雪身后,“嘿嘿嘿,别别别,风娘,别总是凶巴巴的嘛,小心嫁不出去。”
“找死啊你!”
“别了别了,小的可是费尽心思才帮你找来了头牌大厨啊,保证你今日赚得盆满钵满!”
“哎哟,雪开姑娘,可把您给盼来了,我的小祖宗哟,前阵子去哪儿了呀,要是再不来,那些吃客可得掀了我这风满楼不可。风娘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盼来了。”
陌上雪开,这便是她在风满楼的名号。
莫申雪淡笑,“这不是来了嘛?老板娘也是知道的,那些个吃客的心思与男子的秉性也是一样的,得吊着,才有常来是不是?”
“还是雪开姑娘远见卓识,物以稀为贵。”
“嗯,闲话少说,今日的主题是——川县小吃。”
此牌一挂出去,吃客们沸腾了,陌生雪开来啦!同时也困惑,川县是什么地方?那儿的小吃好吃么?
路再柯在一片炸开锅的沸腾中,仰头看着周边的一切,吵得他头疼,他后悔了,早知道该要一个雅间的。
那抹艳红如火的衣裳施施然飘来,路再柯觉得头更疼了。
“表哥,不介意我坐这儿吧?”颜鹊就凑在他旁边坐下。
路再柯面色清冷,干脆换到对面去。
“表哥真是的!”
“男女授受不亲。”
“可刚才你都亲了我了。”
他只是不想欠着别人而已。
酸辣豆花、川北凉、叶儿、夫妻肺、冒血、担担面、锅魁…… ;最后,直接端来一个锅!
“这就是川县小吃?”颜鹊瞧着香锅上飘着的一层厚厚的胡椒油,傻眼了。
路再柯并不吃辣,不过此时并不妨碍自己吃辣的心情,那位陌上雪开真的太对自己胃口了。
恶作剧突起,“表妹,你远道而来,鲜少有机会品尝大盛的美食,来来来,别客气。”说着还使劲往里加胡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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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满楼的头牌大厨
“这……”表哥怎么突然热情起来了?颜鹊迟疑,不过机会难得,瞧着碗里红彤彤的一坨食物,好吧,看在表哥的面子,她拼死也要咽下去。
这酸爽!
颜鹊觉得自己的喉咙要烧起来了,“水,给我水!”
辣死了……
“怎么,表妹觉得不好吃?”
“好吃是好吃,可我这一路舟车劳顿,觉得累了……表哥改日再见啊,我走了!”
路再柯看着她飞也似的逃走的身影,不禁失笑。
一旁的安康看不下去了,“殿……公子,您这样不太好吧?”
人家怎么说也是姑娘家,殿下也太不知怜香惜玉了吧?
“不太好?”路再柯淡笑,颜鹊千里迢迢地赶来,倘若没有北燕那边的授意,她敢来么?四国对弄云骰虎视眈眈,北燕一个通风报信就算了了?
中云那个皇帝想要弄云骰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难道南盛就没收到消息么?
人们只道南盛有一个鹿危楼和几大军营,但实际上为了母后的身子,父皇已不大管事。
路再柯心里有这一翻思量,姓张的派来的人已经部署在京都了吧,这老狐狸的胃口着实大,胆子也非同小可。大盛的军车也敢截,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或许,父亲的不管事,使得很多人对大盛皇室,对路氏都缺乏了信心。虎视眈眈的人哪里又只有一个张轻寒?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父皇入住正宫涉身政务本就是为了母后,他的风华年月早就隐退了,路再柯早已经接管了鹿危楼大部分事务以及朝廷下军营,政务的管理权
只是外人并没能知道。
而且,他早就训练了一支更强大的队伍,那些人都是从军营和鹿危楼精英中的精英选出来的。
路再柯瞧着桌上满满的小吃,不是没听到安康在身侧频频咽口水,“安康,你也要来一点?”
“哦,不不不……”开玩笑,阴险如殿下,眼中狡黠的揶揄他又不是没瞧见,要是他被当成孔伶公主那样对待,那可不是咽馊馒头那么简单了。
“没开你玩笑,这段日子你辛苦了,坐下吧,把辣子挑出来。”
啊啊啊,太子爷长大了终于知道体恤人了,好感动!
安康赶紧坐下,他这是替太子爷试吃呢,所以丝毫不客气地拨开辣子,放了一块肺片入口,香滑爽口充斥口中,美味!
莫申雪抱胸坐在台前,面无表情地吩咐:
“芝麻!”
“椒盐!”
“葱油!”
“红糖!”
“鲜肉!”
“……”
风娘站在一旁欲言又止,颇为为难的样子,“那个,雪开姑娘……”
“有事么?”还差一道锅魅,她今天做的菜够多的了,风娘怎么还是一副不满意的样子。
“那个,楼上天字号雅间的那位席公子说想见见你。”
“风娘,你是知道我的规矩的。”她从不见吃客,就是见风娘,她也是戴着面纱。
“风娘知道。”这就是她为难的地方,“席公子可是御书房席大厨的公子,风满楼得罪不起的。”
席暮寒?莫申雪淡笑,从腰间掏出一个玉簪子,“把这个给他,他要是知趣的话自不会为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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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馥梅死啦?
要是被他家老爹知道他在外头养了一个小妾的,哼!
不一会儿,风娘春风满面地回来,“雪开姑娘,可真是神了,席公子拿到簪子吓得脸都绿了,慌不择路地走啦!”
“小姐,有情况!”莫凉在楼下的大堂走了一圈,蓦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
“君祁在楼下,一并的还有个白面小生。”
君祁?
“去看看。”风满楼可不便宜,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身为小厮的君祁怎么有钱来?
莫申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