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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已经逆流。
那冷冷的背影将我的眼睛刺得发疼。
他走了。
没有回头。
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要走。
没有人知道，永远没有人知道。
永远。
就让漫天的雨，为它埋葬吧。
零乱的白雪被深深践踏，无可磨灭的伤痕彷徨在它身上。
然后，我就这么流浪到另一个城市。
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完全陌生的世界。仿佛只要没有那个男孩，哪里都是陌生。
十分幸运的是，我遇到了那个城市的流氓，他们抢劫了我的行李。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的是，行李里，有着我和那个男孩的一切。
我不能不在乎的一切。
于是，我放抗。
然后，我被打晕。
失去了记忆。
更幸运地是，就在那一刻，我遇到了何煌轩。
从我口袋中找到了一张纸。唯一一张纸。
上面有我母亲和那男孩的联系方式。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张纸，是那个男孩悄悄放在我口袋里的。
他太了解了，他怕我会出什么事。
没想到，我竟然忘了。
就这么过了三年。
我却还是回来了。
回来。。。了。
。 。。 。。。 。。。。
梦中的影子，大道上的影子，终于清晰了。
那张熟悉的脸，终于变得陌生了。
周羽。
我来了。
三年后，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你还好吗。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思念的感觉将我快逼疯了。
｛何煌轩｝
莫若雨！
那一瞬间，我回头。平生第一次，那么快。
然后，脑际如轰然炸裂。
爱在梦和幻灭间，苏醒。
不能。。。。不要。
我看到若雨那忽然间清澈的眼睛，我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
明明知道自己无法给予她幸福，为什么我还是那么舍不得，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突然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幸福已经消失了，被泪水融化。
一片苍白，苍白。乌黑，污黑。
穹苍似地天空仿佛在旋转。飞跃。飞越。飞逝。泪水化成雨下满天。
孤舟海中。
。。。。。。。。。 。。。。。。。。。。。。。。。。 。。。。。。。。。。。。。
晚风吹愁了柳絮。
三个身影在彷徨。
三个人的电影在落幕。
莫若雨的眼睛红着，牙齿狠狠抵着下唇。
何煌轩低垂着头。
周羽紧紧盯着莫若雨。
如同三年前。
电影。
散场。
留下空空的椅子。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十九 似水流年
十九
柳絮拥抱着霓虹。
远远的天空映红奔跑在时光中的影子。
长醉。
篝火的焰影在祈祷中熄灭。
｛何煌轩｝
狂乱的频率刺着耳膜。
眼前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孩，曾经熟悉的女孩。它的影子不断在晃荡，摇摆。
漆黑的一片。
从头顶灌溉下的麻痹流遍了全身，双手僵直。
我看到一个影子的右脚似乎要伸出。
那不是晃荡。我能感觉到。
莫若雨。
是你。你要走了。。。。
终于。
漆黑一片。
。。 。。 。。 。 。 。。 。。 。。
莫若雨的右脚刚抬出，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
她听到一声响。
那是倒地的声音。那一声，崩碎了涌现的记忆。
急忙回头，便看见何煌轩那曾经安全的身躯倒塌在地上。
似乎，伴随着无名的液体在流淌。
一丝微笑挂在何煌轩在脸上。
｛何煌轩｝
好冷。
渐渐地，听不见任何声音，闻不到任何气味。
一个透明闪烁着光芒的世界在头顶旋转。
一双手紧紧抱住了我。
那是在我失去知觉前。
好久没感受到的温暖。
若雨找到他了。
我终于可以安心地走了。
那个家伙，你要是不好好保护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若雨，快过去吧。
其实，不用，理我的。
虽然，我很渴望。
当我发现我无法给予你幸福的时候；我放手
我的脸上突然湿润。
那是谁的一滴珍贵的泪。
。。。 。。。。。。。。。 。。。。。。。
何煌轩的呼吸渐渐沉重。
莫若雨紧紧抱着他，蹲在他身旁，使劲摇着头。
心被拘禁。
眼泪砸落在何煌轩脸上，莫若雨的嘴唇颤动着。
轻轻地，用力地摇晃着何煌轩的躯壳。
不停摇着头。
｛莫若雨｝
恍然之间。
似乎明白了，等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看着轩那苍白的脸庞，我怎么没注意到，我怎么这么忽略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这么放不下他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他去医院！”
莫若雨缓缓转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羽庞大的影子已经笼罩着她。
透不过气。
忽然很想念，何煌轩给她遮雨的影子。
她更紧地抱着何煌轩，左手狠狠推着何煌轩那苍白的脸庞，一声钟响荡在心间。
“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开他，我不要离开他，他没事的，他没事的，何煌轩，你给我醒过来，你给我醒过来啊，你不是答应我要陪我去看海的吗，你不是答应我要好好。。。。。”
哽咽的声音刺痛在周羽的心头。
喉间再也咽不下一口气。
｛周羽｝
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曾经的一切。
什么山盟海誓，真心。
都在月光的缠绵中，熄灭了。
。。。 。。。 。。。。 。。。。 。。
默默走开。
萧条的影子滑过金都大道，流逝到若雨旁边。
然后，渐渐拉长。
然后。
很快。
闪耀的灯光突现。伴随着轮胎滑动的声音。
莫若雨的心，沉了下来。
人民医院。
望着辉映着光芒的招牌，周羽再次笑了。
｛周羽｝
没有想到，希晨，我们三个再次相遇竟然是在人民医院。
你躺在那冰冷的床上。
安静地。
安详地。
若雨倚靠在急救室的椅子上。
双眼紧紧盯着急救室门上的灯光。
水滴模糊了眼睛。
在守候着，旋转。
安静地。
我在太平间门口。
微弱的寒气从门底透出。
流窜在整条过道上。
安静地。
依偎在墙角边。
我想进去，可空气在排斥。
三年。
放下了全世界，等到了什么。
一个盲目的眼光。
浑浊的心在清者面前搅拌。
林若。
林若。
想念一个人，真的，很寂寞。
再见。不能再不见。如果我爱你，希望你会感应到，给我一个微笑。
｛莫若雨｝
亮闪闪的灯光。
美丽。
杨澜在破裂。
轩。
我想你了。真的想你了。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自从，你把我从，某个地方拉回的时候。
忘了自己忘不了你，看不见自己看见了你。
每一个你想要争取的时候，我总是找借口堵塞你。
其实，并不是的，我只是怕自己配不上你，我不能给你幸福。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失去了记忆。我的记忆，只要你。
为什么。
失去了，才想要去珍惜。
是的，我记起了一切。就在刚才。
也就在刚才，我就决定走过去，轻轻打个招呼。
我已经不再是莫若雨了。
以前的莫若雨了。
我拥有何煌轩，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曾经，拥有。
何煌轩，你一定不要有什么事，你不能抛下我一个人。
是我们相见恨晚了。
依稀想起，周星驰在大话里说过的一句经典的话。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失去后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记得冷邪说，有三个人看了这句话，有三种反应。
一个笑。
一个哭。
一个沉默。
我知道。
我会是哭的那个。一定是。
牢牢封闭的城。
心围成的围城。逃不出的世界。
悬在城门的是，一把孤零零的锁。
没有钥匙，没有孔洞，没有生锈的锁。
灯光终于暗淡。
熄灭。
接着，另一盏灯替换了它。在发亮。
莫若雨的心猛然被提起。
弱小的身子慢慢站了起来。
死死看着门口，连一丝空气也没有放过。
哐。。。。。。。。
似乎尘封了很久的声音。
医生走了出来，脱掉了口罩，接过旁边护士给的资料，看着一旁的红着眼睛的莫若雨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吧，签个名吧。”
莫若雨麻木地点头，接过笔龙飞凤舞。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他一向的身体很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可怕。“他。。。现在怎么样了。”声音已经嘶哑。
“病人现在虽然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但是以后不要再让他受什么刺激了。。。。。”医生似乎不忍心继续说下去，微微叹了下气，皱着眉头。
“他。。。怎么了。”
“你真的不知道？根据我们查到的连锁的医院病历记录显示，三个月前病人何煌轩已经在深海市人民医院被确证为癌症晚期了，但他拒绝接受治疗。”医生看着薄薄的纸张轻声说着，还是皱着眉头，叹着气。
癌症。。。。晚期。。。。。
张着嘴，久久不能闭合。
莫若雨的脑海晃荡着。回旋着破碎的记忆。
小雨，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小雨，我要永远守在你身旁。。。。
莫若雨，你给我站住，你感冒，不能吃冰淇淋的，不要跑。。。。
莫若雨，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幸福，不要再流泪了，你的泪都是流到了我的世界。。。
莫若雨。。。。。
小雨。。。。。。
赤着脚的流年仓惶。
天际的深处，牧笛停驻在鸿鹄。
似水流年。
又是一阵风雨隐盖。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 虚伪的吊唁
二十
安静的角落。
盛在瓶子里的酒，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李雨欣倒在杯子里，复杂而微妙的香味让人心动。深吸气。
手微微蠕动，喝进口里。
眼里只有满目的苍痍，遍地的荆棘。
掩去了一切虚幻的光彩，留下的是涩涩的真实，辛酸。
眼里只有满目的苍痍，遍地的荆棘。
长饮。曼哈顿的香味漫溢舌体和口腔，每个味蕾点。喷发。
冷漠地看着在舞场*的人群。飘来飘去。
｛李雨欣｝
他们，她们，它们，好可怜。
你，我，他，好幸福。
好幸福。
明明是鱼。
为什么会渴望天空。
长饮。长饮。
李雨欣闭着眼。耳膜在崩天的音乐中缓缓震动。
心越来越静。
没有看到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正站着两个人。
两个她曾经最爱，最恨的人。
一口深气从陈允喉间吐出。
他望着林若，眼神漠然，眉头拧到一起。林若伤心的表情全都跑到他的心里。
他能理解。他能明白。
但他，做不到。
“我们。。。是不是。。。。”
林若突然抬头望着陈允，轻轻挣开了陈允的手。
那布满茧丝的手。
｛林若｝
周羽。
陈允。
陈允。
周羽。
周羽。。。。
陈允。。。。
陈允。。。。
陈允愕然。
｛陈允｝
怎么突然之间。
咫尺的距离，我却感到了天涯海角。
那么远。
陈允没有开口。只是把彷徨的眼神伸向安静角落里的李雨欣身上。
很迷茫。很迷茫。
神志不清的李雨欣开始吐了起来。
映红的脸庞显得迷人。
几个身影开始缓缓接近李雨欣。
林若很清楚得看见其中一个人手上拿着一小包东西。
那几个人分别染着一头赤红，橙黄，金丝色发。
龌龊的神情和猥琐的形象很难不让想象到是个混混。
“那。。。那是什么。。。。”
林若指着其中一个人手上的白色结晶粉末小包东西颤抖着。
陈允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那是K粉，即氯胺酮，是一种静脉全麻药。
他跟赵游的时候，见赵游吸过。赵游也让他吸，但他没敢碰。
“快告诉我！雨欣是不是有危险！”
扯着陈允的衣服，如若不是怕惊扰了那些混混人渣，林若早就叫出来了。
“那是K粉，即氯胺酮，是一种静脉全麻药。服用后遇快节奏音乐便会强烈扭动，会导致神经中毒反应、精神分裂症状，出现幻听、幻觉、幻视等，对记忆和思维能力造成严重的损害。特别是易让人产生性冲动。。。。。。。”陈允一口气说完。喘着。
她看到醉得不知道方向的李雨欣已经趴在沙发上，衣服凌乱。似乎已经毫无知觉了。
而那几个混混也嬉笑着靠近李雨欣，拿着K粉的那个动作迅速把K粉下到酒杯中，融化。
成了惘然一片水影。
音乐的杂吵让林若和陈允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只是看到那几个混混的手开始伸向李雨欣，神情越来越暧昧。
在她身上寻找刺激。
就像套到了一个迷途的羔羊。
李雨欣的影子开始扭着。
扭动。扭曲。
林若才反应过来，急忙拉着陈允的手大喊，“快，快去救她，快点啊，雨欣出事了。。。。”
嘶哑的声音在彷徨的舞厅显得苍白无力。
陈允的脚步没有迈动，仿佛沉重无比。
只是眉头紧紧皱着。
“要不。。。。。报警吧！”
陈允支支吾吾。
林若心寒。
｛林若｝
怎么，会这样。
林若没有再开口。她觉得那是耻辱。
那是对雨欣，对她，对十几年感情的侮辱。
撇下陈允，林若顺手捞起桌上的一支啤酒瓶，便阑珊地跑到李雨欣那边。
留下陈允的手竖立在空中。
空气也丢下了。
林若猛然推开了正在“做事”的混混，把李雨欣拉到她的那边，一只手拿着酒瓶冲着他们大喊。
“你们给我住手！”
几个混混先是一呆，然后相视大笑。
“呦，又来了个美女啊，美女贵姓啊。。。。”
“正好成双，哈哈。。。。”
“还别说，长得还不赖嘛，兄弟们有性福了。。。。”
四个人。
林若眼睛闪过一丝惊慌，眼睛冷视了一眼还呆在原地的陈允，冷哼了一声。
心里越来越沉。
怀中的李雨欣还是没有知觉。轻微的呼吸像是睡着了。眉头舒展着。
安详。
｛林若｝
不值得。
不值得。
傻丫头。
真的不值得。
原来，不值得啊。
几个混混摩拳擦掌着靠近林若。嘴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逼得林若不断倒退。
直到绝角。
林若的手开始颤抖。酒瓶在晃动。
混混们的笑容更浓了。
林若最后一眼绝望地望向陈允时，那地方已经空空一片。
连影子也消失了。
林若突然笑了。
诡异得让混混们感觉背后一阵阴凉。
林若猛然冲了上去，提起酒瓶狠狠在其中一个混混的头上砸开。
啪。。。。。。
前头那个混混没有反应过来，硬是挨了那下，裂开的酒瓶混杂着酒和血液流下，染湿了衣服。
“妈的，臭娘们，竟然敢打我！”
那个混混狠狠一把掌扇过去，脸部狰狞，扭曲得可怕。
带着血印的掌印在脸上张扬。
林若被扇到在地上。
却是没有了反应。
她看到灯光渐渐暗淡。
人影渐渐模糊。
记忆被抹去在旅途。灵魂的沉浮。手上紧握的幸福。
莫名莫失。
不知为什么，吧台DJ把歌给换成了李慧珍的《爱死了昨天》：
誓言割碎你的脸
一切都回不到那些从前
美好的画面
是我爱死了昨天
看你虚伪的吊唁
才知道我离你有多远
和我死去的爱说再见。。 。。 。。
又在一瞬间。
换回了崩天的摇滚。
没有定律的节奏，是永恒的难过。
挣扎也是于事无补。
｛林若｝
周羽。
周羽。
我该怎么做。
这群禽兽。。。。。
不要伤害雨欣。。。。。
任由涌上来撕裂灵魂的混混的手，在燃烧。
林若低声祈祷。
衣服渐渐零乱。
勾画出昨夜的黑暗。
夕阳在悲伤地落幕。
黑夜之后，再次日升，日落。
孤独是一种情调，比浪漫更可靠。
失去是一种浪漫，比得到更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