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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闫宇和梁辰然也没有例外。
第三集 2
但是尽管经历了不愿意经历的分离,日子还是一成不变地过下去了。似乎我跟闫宇的相处也变成了生活中顺理成章的一部分。下课跟阿孟、闫宇一起胡乱聊天,打打闹闹。有时候下午上语文课,阿孟和闫宇都睡了,我就一个人写三份笔记。一上物理课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跟闫宇小声聊天,全然不顾上面正讲的什么半值法测电阻。英语成绩慢慢攀升,开玩笑着说总有一天会追上阿孟的120分。每次间操跑步都看见男生们边跑边闹像休闲娱乐的样子,自己却从第二圈就开始气喘吁吁。
就连晚自习最平淡无奇的大段时光,也时刻充满了乐趣,也许是因为闫宇的存在,也许仅仅是因为喜欢那么多人在一起埋头写字的样子。班里逐渐多了几对坐在一起卿卿我我上自习的小情侣,再加上前前后后帮人讲题的和讨论问题的,即使范远禾每天坐在前面维持纪律也还是交头接耳声音不断。
不过今天大概是因为刚开过年级会,严肃的气氛还没消,所以一直安安静静持续到十点半下自习。回宿舍是跟阿孟、范远禾他们走的,却始终不敢说想跟闫宇一起回去。
我只要每天早晨可以跟你说“闫宇早”就好了。
因为过多的情绪找不到安放的态度,所以这样已经很满意了。
“小舞跟我去680吧,我给赵睿送作业本去。” 刚洗漱完毕,叶浅就从床上跳下来拉我去串宿舍,来不及说“忙着呢”,她已经硬拽着我出了门。
无奈地跟着走到楼道另一端的680,屋里大家也正忙着洗漱,唯独少了梁辰然,想必是下了自习还留在教室写功课吧。嘻嘻哈哈打过招呼以后在屋里坐坐,环顾四周,靠窗左边的那张下铺就是梁辰然的,用的也是学校统一花色的床单和被罩,整齐叠放着的被子,床上没有什么杂物。仔细看只有枕边放着英文原版的《哈利波特》,另外还摆着一个小狐狸的毛绒玩具,显眼的颜色。
因为梁辰然的外号是小狐狸…那么这就是传说中闫宇送给她的那个小狐狸玩具。
默默地凝视了几秒钟心里觉得沉重,于是我走到窗边无意识地往外张望。楼下正看到U型宿舍楼围出的一片院子,断断续续还有下自习的人分成两个方向各自走进两端的楼门。分叉路口处,照例有一两对男生女生正挥手告别,或者还要停下来说不完的再见。
从这里看过去是无声的世界,路灯的光和浅淡的月光勾勒出温和静谧的画面。
谁料到这本是无心的张望,短短时间内竟又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走在梁辰然旁边的,能看出来似乎是高高个子的男生——白筱慕——他正把手里拿的一摞书交还给女生,两个人保持着良好的距离。
视线慌忙收回来,眼前又浮现闫宇略带忧郁的脸。
在今天大屏幕上公布出前五十名名单的时候,我偷偷看过他的侧脸。
却仍然只是沉默着波澜不惊。
回去一夜没睡好,模模糊糊的梦里却也出现了那样的脸。男孩子格外英俊,额头的轮廓,鼻梁的线条,下巴的弧度,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的完美,以至于连在梦中的自己也同样慌了神。
一早起来觉得天气似乎凉了许多,今天正好又还有体育课,于是课间操刚跑完三大圈,又接着跑了两个四百。男生们则更惨,这节课还要测一千五百米。于是再下一节的英语课又出现了咳嗽声此起彼伏的现象。我意兴阑珊地抄着笔记,却听见英语老师一不小心透露了十一放假四天的消息。老师们对公布放假这类消息总是很避讳,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松口。上次假期补课时因为天气太热学校临时决定放假三天,结果八班班主任也非要说成是“把星期一、二、三的课换到四、五、六去上”。 不过到底还是比我们预想的假期多了一天,下面也零星响起嘈杂的讨论声音,算一算发现其实今天已经29号了,十一假可说是近在眼前,顿时感觉小兴奋起来。
吃完晚饭回来,意外地发现闫宇今天早回来了,而且对着数学作业正发呆。
“你是没吃晚饭啊,这么早。”边坐下来边问到。
“嗯,好像有点头疼。”
“什么叫好像头疼,你感冒了?”
“不知道啊。”闫宇的表情有点茫然。
“嗯…说你迟钝吧,好像有点对不起你。”说着伸手过去想摸他的额头。
“干嘛?”谁料他却反应很快地挡住了。
男生的手腕抵住我抬起的右手,一瞬间胳膊僵硬地悬空。男生的温度穿过校服的布料,徐徐地似乎已经漫射到皮肤上,形成了看不见的红晕。气氛似乎延伸出了小部分的尴尬,说不清有没有迟疑,更不知道在此时此刻是否应该说些什么过渡性的语句。但是还是莫名其妙地就改换了手上的动作,在没有被对方预料到的瞬间内,已经执意压下了闫宇的手臂,左手食指触到他温热的额头,只有一个指尖的微小面积而已。
虽然感觉不出温度正常与否。
但这动作却还是无端端地泄露了更多含义,提供了更有价值的信息。比“你真的发烧了啊”更能撼动彼此。所以就连闫宇也愣了一下,男生的视线在我身上多停留了两秒,眼睛里不同寻常的色彩显露分明。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从来没有如此细致地注视着他。
好像上演一部默片。好像是静止的画面。
好像有温和的风吹过来。还是什么东西幻化成了风。
然而他还是慢慢躲开了我的手,他还是在这一幕过去以后对我微微笑。如同往常一般淡定的笑容,让人觉得刚才那一瞬间不安的动容似乎只是幻觉。
“发烧吗?”再平常不过的语气。
“… …”反而让我没了话说。
“我这是上操跑三圈,体育课又三圈,绝对是跑步跑的。”还是笑着。
“那…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突然不敢看着他,声音也变得轻飘飘。
“不用了。没事。再说她们顶多也就开个VC银翘片给我。”闫宇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看看前面墙角挂着的表,拿着笔和数学作业站起身。
“你上哪呀?”
“哦,去问题。走了先。”
我下意识点点头,然后看他拿着书本从教室后面走到旁边那一组的倒数第二个座位。我旁边闫宇的座位隔一个过道,再右边的旁边,是我右边的右边的右边。那是我的位置,确切地说,原来是我,现在是范远禾的位置。
甚至连他刚才说的话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看见闫宇坐下来的旁边,正埋头写作业的叶浅。
就看见了男生拍她的肩,而女生则好像吓一跳的样子,然后笑笑地扬手要打他。
那么现在的叶浅,你一定是带着我熟悉的笑容吧。
为什么你总是爱笑。
灿烂的笑容。可爱的笑容。骄傲的笑容…
只有我能看出来的,骄傲的笑容。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集 3
3
时间分分秒秒地走过去,抬头看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四十。题读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知道该在本子上写些什么,就连抄答案都拖拖拉拉不想动笔。明天就要放假了,班里愈发地乱糟糟。但是这么多嘈杂声音之中,我还是能清楚地听见闫宇和叶浅的说笑声。
“…不对…这不是今天老师刚讲的吗…”
“…咳咳…”闫宇好像是真的着凉了,断断续续咳嗽起来。
翻开笔记去看公式,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说要专心一点。
可是却不起任何作用。
“…孩子,请问你怎么听的课啊,这都不会做…”甚至能从这语气,模拟出叶浅拿着笔指指点点的动作,总是习惯这样的玩笑方式。
“…你这数算对了吗,自己看。”
“…嗯…是计算器算错了…”
“…呵呵…冷。”
对话清晰地传过来,心里莫名其妙觉得不平静。这物理是写不下去了,只好扔下笔翻出Mp3塞进耳朵,靠着椅背发呆。
为什么闫宇不在旁边就觉得不安?
跟他一起写作业或是自己写有什么区别?
我是不是已经开始有些依赖他?
为什么不喜欢看到他跟叶浅坐在一起?
为什么现在我的脑袋里有这么问题?
以前的我好像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
音乐开得很大,短短时间隔绝了刚才挥之不去的声音,思维就停留在这一句。
再抬头看表的时候,恍然发现已经是八点五分,一节自习就这么晃过去了。无奈又赶快拿出英语笔记和厚厚重重的一本《无敌语法》,希望看英语可以不再那么走神。
过去完成时、过去完成进行时…结果不经意看见全彩色印刷的《无敌语法》,书角插图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鼠。于是忍俊不禁地从旁边撕来一张便笺纸,照着书上的样子也画了一个,看看觉得实在可爱。
小老鼠——闫小鼠。
盯着最后一笔线条有些歪歪扭扭的小老鼠,想了想,又信手在旁边添了一只小狐狸。然后画上桃心,图案的旁边还画了一把小小雨伞,伞柄两边写上YY和LCR。就像是《薰衣草》里黑板上写着梁以薰、季晴川。
呵呵。闫宇,梁辰然。
“画什么东西?”闫宇的声音。
“啊?”一直听音乐,根本没注意到闫宇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我看看。”闫宇已经凑过来。
“干嘛啊,什么都没有。”我慌忙把便笺纸折起来,迅速塞进钱包夹层。
“呦,你有什么古怪?”闫宇饶有兴致地盘问。
“哪有。你怎么回来了。”
“下课了啊,想什么呢你。”
“没听见而已…头还疼吗?”
“别转移话题,刚才那到底什么东西?”
“我…”说着一转头正看到了梁辰然从门口走进来,于是话到一半又改了口,“我要出去。”
漫无目的走出来,晃到厕所洗了一下手,水格外地凉,流过手背和手指。不想回班里,于是一个人走到楼道尽头,从左边窗户爬进楼顶。晚风凉凉的夜里,楼顶大片的空地笼罩着静谧的气氛。四周很昏暗,只有靠东的一小块正对着十三班的窗下,透出形状规则的亮光。记得夏天天气热,我们还曾经坐在这里借着光背物理公式,很隐蔽的地点。
走近楼顶边缘栏杆,望见对面初中楼的孩子正下课,初一、初二晚自习只上到八点半,多么不可思议的时间。再往远处,是林立的高楼,点点灯火在夜幕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柔和。静止的姿势,流连在舒缓的空气中似乎停滞了思维。高三(3)班的的喧嚣似乎也遥远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冷静下来,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刚才到底在别扭什么啊。
叶浅是我的好朋友。
叶浅也是闫宇的朋友。
这逻辑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啊,其实问题的关键是在于。
我是闫宇的朋友?还是,闫宇是我喜欢的人?
而且这个时候的闫宇应该正在跟梁辰然聊天吧,虽然不知道现在他们的关系有没有缓解一些。总之,事情有点复杂…
上课铃响了,回班。
从后门进,闫宇还是不在座位。一边走一边小心地往叶浅的座位看过去,却看见她正从书包里翻出一盒药,回身递给闫宇。
“头疼还是全身都疼?”
“吃这个吧,这个很管用的。”
“你怎么就那么爱发烧啊。”
“别闹了,快吃,吃完保证好。”
不知道是她真的在说,还是我的幻觉。那么熟悉的声音,闭着眼睛也能看见的场面。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感觉,累赘般的敏感让我瞬间失去平衡。我不应该小心眼。我没有权力,也没有立场站在这里去计较这些事情。
可是坐在你旁边的人应该是我,说这些话的人应该是我,拿药给你吃的人应该是我。
不应该是我么。
我每天跟你一起上八节课,我常跟你说一些琐碎的事情,你想睡觉的时候我讲个笑话给你听,我从来不让你去倒垃圾,我喜欢帮你整理东西,发下来的卷子折好成一份才交给你。
你每天跟我一起待八个小时以上,你没事的时候常开我玩笑,你手划破了会来问我借创可贴,你常常帮我讲题,你允许我自作主张做了很多你不喜欢的事情。
这些我都知道。
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能骗过自己。
我心里许许多多的期待,那些自己也说不清的期待,而我的期待面对眼前的画面势必要粉碎。你在我心里面多余出来的分量,它们在此时此刻沉重地压痛了我。
是否有太多假象已经迷惑了我,在我还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只是自欺欺人的时候,是否还有机会选择其他的路。不管每天是不是在一起说说笑笑,不管我们有多么无话不谈。但是仍然清楚地知道,我和其他人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我和叶浅没有区别,我们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你用同样的方式对待我们。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这些时间,这些交谈,这些笑容,这些陌生和熟悉,却没有一样能够帮助我往前跨出哪怕一小步。
就算是已经超过了不可能的极限,我奇迹般地来到你身边。
可是仍然不能掩盖事情的本质。
我不能骗自己。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语言来描述这一切。
在闫宇你的心里,终归还是梁辰然有梁辰然的位置,叶浅有叶浅的位置。不管谁是你喜欢的人,你是谁喜欢的人,不管你对朋友的界定是怎样的。可是既然是这样。
为什么我很想跟你站在同一边,你却没有留给我的位置。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集 4
十一假期过得超快,不过说是放假其实也只能算是转移战场,在家里一般还是要上下午埋头伏案才能完成规定的作业。晚上又加了两节化学家教,老师讲的方程式配平我分明是听懂了,可是等回家自己一做,还是云里雾里。
4号晚上返校,天气有些阴冷。闫宇新剪了头发,看起来很不习惯。我和范远禾取笑了他半天,气氛仿佛又恢复了平淡的样子。可是到了六点半,闫宇还是开始收拾东西要去找叶浅。
“我走了啊。”
“哦,再见。”
一开始也许并没有意识到,这会是高三接下来的日子里,一直都要继续下去的折磨。发生在心里无休止的斗争,让晚自习几乎成为了我的灾难。这种对某一特定场景产生某种特殊反应的状况,大概就可以算作是强迫症吧。而在使用各种方法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走神的时候,我所面临的小事件也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但是对于叶浅,我始终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还是每天一起去吃饭,上体育课的时候待在一起,在宿舍里两个人关系融洽,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破绽。我想我的疑问,只可能得到她满不在乎的答案“我跟闫宇能有什么,你不要乱猜了”。可是她越是这样轻松,我就越觉得沉重,她越是无心和无辜,就带给我越多的困扰。
天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他们俩的画面有点小小的暧昧。我一点也控制不了自己。
就算这是喜欢必须要付出的代价,那么这个人选可不可以不要是叶浅。
由于这两天是补课,下午最后一节的自习就不上了。于是早早地放学后,我和叶浅去吃麦当劳。出了校门向左走了一段,然后拐进小胡同,胡同里来来往往的照旧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只不过穿的清一色都是高三年级蓝色的校服。今天天气格外阴沉,十月的风已经有了些许的寒意。麦当劳就在胡同口,我跟叶浅有说有笑的,结果一推门进去,就看见了正在排队的闫宇和大杨。
猝不及防正看到闫宇的背影,男生肩膀宽阔,校服穿得很齐整,头发短短的——看得出来是刚刚剪过。目光被深深吸引,定格在那个男生的背影。直到大杨看见了我们,他才也跟着回转头。
从这一位投来了浅浅微笑的俊俏少年身上,却捕捉到了怎样的温暖,与寒冷。
说不清是不是合理的预感,总之已经笃定了今天晚上不会有好事情发生。四个人很自然地坐在了一起。似乎是不久以前,我还在因为跟他说一句话而紧张,可是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两三个月后的现在,我们竟然已经可以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东西。
奇妙的世界,原来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可以有如此之大的改变。我和你,并没有变成计划之中没有交集的两条线。我能够遇见你,是不是已经很不可思议了。不再是从未谋面的,抑或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也不再是并不熟悉彼此而只被泛泛地叫做同班同学。也许我们可以不再做毫无关联的人,不管这是早已注定的缘分,还是我长久的等待换来的缘分,总之在这一刻,心里确实还是莫名其妙地填满了欣喜。
我跟闫宇坐同一边,恰好还是像上课的时候一样,他在我右面。四个人边吃边谈着天,话题当然还是会自动转向叶浅,因为在她身上总是能毫不费力地找到笑料。
“老陈明明说是写《绿色通道》的练习三,你肯定写错了。”
“不可能,我去拿作业本的时候老陈跟我说了是书上的练习三了。”
“书上根本就没有过练习三,你好好想想啊。”闫宇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是吗…可是我记得…”叶浅果然还是上当。
“真的,不信你问肖。”大杨也跟着说。
“嗯,你就等着今天晚上大家写错了作业吧。”知道闫宇和大杨两个在一起爱开叶浅的玩笑,我也附和着说。
“啊?那怎么办啊,一会儿改还来得及吗?”
“可是走读的早都回家了。”
“那怎么办啊?”看叶浅着急的样子,大杨已经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别闹了,到底是写书上还是《绿色通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