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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突然意识到,我要的生活不是这样的。你太穷了,满足不了我。”肖静喝了口梨汁,慢条斯理地说。
我被她的话弄的目瞪口呆,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不甘心。
“我认识了一个年轻的大款,他很有钱。这两天我跟他在一起比跟你快乐多了。”肖静自始至终都不看我,像是已经不屑。
“肖静,你听我说,我只要做一件事我就可以变的很有钱的,我拍了一个……”我想起了《沉沦日》,我决定告诉她。
“别说了,宁安。咱们都这么大了,我都说到这份上了,就别死缠烂打了,自重点吧。”肖静仍是面无表情。
“肖静!”她彻底把我激怒了。“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原来不是最看不起那些金钱至上的女人吗!”
“人是会变的,别天真了。”肖静喝完了剩下的梨汁,站了起来。“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要走了。以后,别打扰我了。”
“滚!”我无法想到其他什么词汇可以代表我的心情。
肖静顺从地走出了小店,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而我仍然站着,看着,呆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肖静突然就变了,变得如此陌生,变得如此迅捷。我的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医院那个拥抱的余温,可是现在她却已经走了,背对着我,走向一个我看不清楚的地方。
“老板,有酒吗?”
“什么酒?”
我笑了笑,“能喝醉的都行。”
我在北京租了房,那之后的一个月里,我足不出户地待在里面。整天喝酒,喝醉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喝。手机关了机,扔在我也不清楚的某个角落里。偶尔白天的时候会有人敲门,但我从来没开过,我只是每在午夜的时候,下楼去便利店买点酒和果腹的食物。
我要在这段时间里好好想一想,为什么美好只有在回忆里能看到,为什么毕业之后人们都变了,为什么我看到的世界与我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为什么我要这样活着。
胡子疯狂地滋长着,我以前从来没有留过胡子,可是现在我不想刮了。它们也许只是为我做个见证,为一段已经肮脏腐臭的爱情做个见证。
苏念有的时候会在门外大喊:“宁安!你给我出来!”我猜,她一定知道我就在屋子里。因为我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躲,苏念以前常说:“你就是一只只会贫嘴的蜗牛,受一点伤害就缩回壳里。”我当初总是不以为然,可现在我突然明白了。苏念是对的,我的确是这样,我恐惧懦弱胆小怕事,甚至优柔寡断还容易得意忘形,原来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了解过自己。这个月过的很深刻,就像是死过一次之后又从土里爬了出来,浑身满是蛆虫,但是它们会啃噬走我的悲伤。
真正的噩耗
“别敲了。”我放下手中的酒瓶,冲门外的苏念喊道。
“你给我开门!”
我走过去,打开了门。苏念怒气冲冲地走进来,然而看到我之后,怒气又好像完全消散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肖静分手了。”我转过了身子,背对着她。
“怎么突然就分手了?一个月以前不是还去石门看过她吗?”苏念的语气透露着她的惊异。
“我也不知道,她说我太穷了,她跟了一个大款。”我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肖静一定不是这种人。”苏念大声反驳我。
“那你们最近一个月联系过吗?”我盯着她。
“……其实我第一次来找的时候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肖静的手机号注销了,我去过她学校,那老师说她已经离开了。”苏念越说声音越小,显然她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跟着大款远走高飞了呗!呵呵,把身体和心灵都出卖给钱了。”我说着这些解气的话,可是一点都感觉不到解气,反而很难过。
“宁安……”苏念一时可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事。明天就可以干活了,这一个月已经休息得够多了。”我抹了抹眼睛,它们有些潮湿。
“还是再休息几天吧。”苏念的口气显得很不忍。
“我说我明天就要上班,你他妈没听到吗!”我冲苏念大吼着,然后任由眼泪流了下来。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无法接受肖静的背叛。
苏念抱住了我,她什么都没说。我的眼泪流淌下来,滴在她的头发上,我想看看它们究竟会流淌到哪里,可是眼睛已经模糊了。
后来的日子,我和苏念专心地干着我们份内的活,程子恩的电影在不知不觉中就收了尾。苏念很懂事地没有再跟我提肖静这个名字,但是我知道,她还在寻找着肖静,她不想让我像现在一样活着。她说,“你看起来除了留了胡子没怎么变。但其实你变了,你没心了。”
我也知道,她一直都没找到。
《沉沦日》的火爆使汪伟和他的龙传文化公司一举站在了风口浪尖,这是个很令人向往也是个很危险的位置。我不相信我是汪伟骗的第一个人,我也不相信他手里会有多少干净钱,总有一天他要倒的,我要等到那天再宣布我就是《沉沦日》的导演。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离开剧组的那天,苏念问我要去哪儿,我没告诉她。我只是说,我想找个地方自己静一下,想想过去,想想将来。
然后我就回到了石门,回到了我们的大学。因为这里是我的回忆开始的地方,因为这里是石门给我留下的最后一点美好。
这里的宿舍楼和教室都没有变,它们还是原来灰灰的样子。就这样高耸着,在纷杂的道路旁边。左手边的那栋楼是我们平时上自习的地方,那儿有一个自习室的门牌是520,我曾在那里上过我大学唯一一次中途离开的自习。那时候我身边的人叫肖静,她现在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右手边是我们的宿舍楼,那时候我跟老王孤单地待在宿舍里,他看他的*,我想我的肖静。聂子每天都有新的想法和新的行动,他活力无限地享受着学生时代最后的时光。我猜,那个时候我们还未曾理解痛苦的含义,我们只知道快乐,只知道悠然自得又充满理想地活着。
想到这里的时候,回忆中断了。因为我想到了考四级之后的事情,我想到了我的离开。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本来想直接挂掉,可是看了看是老王的号码,于是还是接听了。
“肖静怎么会死呢!到底怎么回事!”老王的话像一颗炸雷轰在我的耳边,我觉得仿佛要七窍流血了。
“你说什么?你说清楚?”我仍不能忘却肖静,仍不能忘记这个已经被我无数次唾弃的爱情。
“啊?你还不知道?肖静的爸爸通知我明天回石门参加肖静的葬礼啊。你在哪儿呢?”
“……”我挂掉了电话,因为实在没了继续说话的力气。
然后我就在我的回忆面前,就在我曾经无数欢笑的学校面前,蹲了下来,再也忍不住眼泪。
肖静的葬礼很冷清,他们家的亲戚好像并不多。剩下的,就是我们这些同学了。我看见了老王,也看见了聂子。在毕业之后,聂子和肖静的第一次见面,竟已是幽冥永隔。
我们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我们都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葬礼的进行。一直在鞠躬的那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肖静的爸爸了。他戴着厚厚的眼镜,泪水从他凸出的颧骨旁边滑落,可他一直没有哭出声,这一点跟肖静很像。他们都是坚强得有点另类的人。可是令我疑惑的是,怎么没看见肖静的妈妈……
葬礼结束以后,我朝肖静的爸爸走了过去,我必须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能无缘无故地失去爱情之后,又失去爱人的生命。
“你是宁安吧。”肖静的爸爸用手帕擦了擦脸颊。
“肖叔叔,我是宁安。我想问问您,肖静她……”
“这是在静子遗体旁边发现的信,署名是给你的。你走吧……”肖静的爸爸说完就离开了,留给我一个很瘦小但很坚强的背影。
“宁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也许这样的距离才能让我更清楚地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石门那次看望我妈妈,是一切的开端。她得了肝癌晚期,已经是濒死了。
那时候我欺骗了你,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为我难过。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承担。
医生告诉我,除了肝脏移植,不可能再让她好起来。可是手术费,肝源,还有后期的费用对于我和我爸爸来说太高昂了。但是我不想失去我的妈妈,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放弃自己,换取妈妈的生命。
跟你约定分手的时候,我已经跟了一个有钱人。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才能更快地凑够钱,救我的妈妈。可是我没想到,我放弃了自己最珍惜的爱情还是没有换到老天的怜悯,妈妈不久就离开了。听到消息的那天,我整个人几乎崩溃了。
我那时想见你,想抱着你听你安慰我,可是我不允许自己这样做。你的静子已经不干净了,不配再回到你的身边。
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死,我没有余地。
宁安,我很想你,很想见见你。可是我知道再也见不到了。
你以后要好好地生活,一定要幸福。
最后请你忘记我,忘记肖静吧。一切都结束了。”
肖静没有落款,她可能是不知道该写什么。
我拿出打火机,慢慢地让它烧着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我使多大的劲儿都止不住。
“肖静,你这个傻瓜……”我看着她的照片,她是那么美丽,就像就站在我的眼前在冲我笑。可是她的笑,怎么就让我流泪了呢……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我们的酒
“都喝啊,别闷着。”我说。
葬礼结束之后,我,老王和聂子,我们三个聚到了一起。这种时候,我们需要喝酒。
“是啊,咱们还在这儿受苦呢,肖静肯定去上面享清福了。”聂子端起酒杯,灌了自己一口。
“才这么几年,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老王坐在那里喃喃自语着。
“老王!今天不许说不高兴的!”我斥责了他一句。
“你还有脸说他!你看看你自己,板着个臭脸!”聂子的眼睛红红的。
“我他妈就乐意!我最近运气这么好,连个臭脸都不让摆啦!”我跟聂子作着对。
“你运气好?你有我运气好?我他妈把个广告公司给赔光了!现在就剩下我这个光棍经理了!”聂子又灌了自己一口。
“别光自己喝啊,来来,为你这么牛逼的运气咱俩得干一个。”我端起酒杯来冲他举着。
“操,谁怕谁啊!大不了再去飞鸟干,老子就不服了!干!”聂子好像有点喝大了。
“别他妈吵吵了!”老王终于喊了出来,不再闷着。
“哈哈,老王说的好,都他妈别吵吵了!我们这儿喝酒呢!”我冲着头顶喊了一句。
“老王你那本书卖的怎么样啊?”聂子想起了老王的书。
“别说了,不想说。喝酒吧。”老王端起杯子,以难得的豪气一饮而尽。
“哈哈,你他妈肯定把人家出版社给坑了!”我哈哈大笑。
“你好!拍个破电影让人给骗去二百万!还有脸说我!有那二百万我还写个屌书啊!”老王不服我的话。
“操!你怎么知道的?”我有点诧异。
“全国人民都他妈知道了,就你还觉得是秘密呢!要不是苏念拦着,我们早就想跟你说这事了!什么意思啊?有福知道同享,有难就不同当了是吧!你他妈把我跟老王当什么?”聂子也冲我喊。
“操,自罚一个!”我咕咚干掉一杯。
“仨!”老王喊了句。
“仨就仨!等他妈我罚完了灌死你!”我边喝边骂。
“灌啊!我还就怕你不灌呢!”老王犯起了横。
“哈哈!就你们俩这破酒量还敢呛呛呢!我他妈一个人把你俩放倒!”聂子也笑了。
“这年头牛逼不多,傻B倒是不少!”我斜了聂子一眼。
“不服你跟我干啊!”聂子很嚣张。
“我他妈又不是玻璃,跟你干个球啊!”我笑出了声。
“哈哈……”我们仨开怀大笑着,笑着笑着眼睛就流汗了。
“为了肖静。”我不小心把眼泪都滴到了酒杯里。
“走好!”聂子和老王异口同声地说。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而且是烂醉如泥。我们吐了,也哭了。笑了,也闹了。那天是肖静离开我们的日子,她是我们中间第一个倒下的,所以我们更要牢牢地站着,不能让肖静看笑话。
第二天我回到了北京,老王回了上海,聂子去了飞鸟广告公司报道。我们各有各的事业,也各有各的失败。但是我们不服,我们要好好活着,我们要越活越牛逼。
为了肖静。也为了我们曾共同拥有的青春。
“你怎么没来?”我在西客站看见了来接站的苏念。
“我害怕……”苏念小声地回答着。
“你该跟她道个别的……”我看着她。
“走吧,你累了,该回去睡一觉。”苏念接过我的行李,我没推辞。
路上我们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回到我住的房以后,苏念放下行李就准备走。
“苏念。”我叫住了她。
“嗯?”苏念回过头来看着我。
“谢谢你。”我想起了聂子跟我说的,苏念拦着他们的事情。
“去睡吧,昨天肯定喝了不少酒吧。”苏念笑了笑,我看出她笑容里的疲倦。
“呵呵,你也休息休息吧,估计昨天就没睡着。”我也笑了笑。
“别太难过了,容易伤身体。”苏念的眼眶红了起来。
“我知道,你也是。我们得好好活着,还要开开心心的。”我扭过了头,怕自己落泪。
“嗯。”苏念的眼泪还是落下来了,她没有止住。“对了,今天报纸上有报道,龙传文化公司被起诉了,理由是诈骗。”
“明天再说吧,我想好好睡一觉。你也去。”还好,我止住了眼泪。
“好吧。”苏念擦了擦眼睛,“我回去了,明天来找你。”她挤出来一个笑容,很好看。
“走吧。”我也冲她笑了笑,就像很开心一样。
罪有应得
半个月之后,汪伟的案子开庭了。这期间有人来找我了解情况,我也答应了出庭作证。
那天的天气很晴朗,与我想象中阴霾低沉的景况不太一样。
“紧张吗?”苏念在旁边问我。
“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被告。”我笑了笑。
“骗人!不紧张你走路晃晃悠悠的。”苏念一点面子都没打算给我留。
“我这是为恶人被绳之于法而激动,你懂什么?”但是难不倒我巧舌如簧。
“哼,那你非要拉着我陪你来?”苏念停下脚步。
“那不是想让你跟我一起见证拐走你两百万的那小子的下场吗?”我拉了她一把。
“我说不过你。”苏念一把挣开我的手,“你说你紧张了,不然我不陪你去。”
“好,我紧张了,我的腿哆嗦的频率都赶上超声波了。”我又拉了她一把。
“这还差不多。”苏念也跟了上来。
进法庭的时候,苏念在我旁边小声对我说:“放心吧,肖静会保佑你打败汪伟的。”
听到这里,我突然就觉得不紧张了,好像肖静真的在看着我。
“她应该保佑原告打败汪伟,保佑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去跟他决斗。”我嘴上说笑着,但是心情慢慢地黯淡了下来。肖静离开半个月了,我在努力地使自己忘记她,努力地使自己更快乐地活着。可是面对她的名字,我还是无法做到释怀。
我别无他法,只能冀求时间。
“走吧,一会儿就能看见汪伟灰头土脸的样子了。”苏念可能看出了我的心事,她冲我笑着,也想让我笑笑。
“走吧。”我还是笑了。我不想让她失望。
庭审很顺利,如果法官能再对汪伟说一句“人证物证俱在,休要狡辩!”就更完美了。我在等候作证的时候,很多过程都没看到。但是据苏念的介绍,汪伟肯定是骗了自己惹不起的人,现在弄得众叛亲离,连当年跟着他的那个眼镜律师都出来做污点证人。
苏念说这一切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在法院门口笑的很大声。
“你小点声,万一法警们误以为你是恐怖份子怎么办?”
苏念踹我一脚,“我笑的有那么恐怖吗?”
“你看你把那边那个小孩儿都吓哭了,那泪流的……”我指给她看。
苏念不会看见什么吓哭的小孩儿,因为那儿只有一个随地小便的小孩儿。所以我说完就跑了。然后就听见后面传来苏念恼羞成怒的喊声:“混蛋!站住!”
我怕路人们以为苏念是在追打色狼,于是跑得更快了。
这件事很快传了出去,这我要感谢中国的媒体替我节省了昂贵的长途电话费。
“他怎么才判了十五年?”老王是最先打来电话的。
“如果我是法官我就扔个牌子,上面写着斩立决。”我笑着说。
“这时候你也应该没什么顾虑了,为自己正名吧。”老王想让我公开自己的导演身份。
“我想先踏踏实实地干自己的,等足够成熟了再出来面对这个。”我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别太久,不然《沉沦日》的影响力就过去了。”老王建议我。
“放心吧。对了,你那本书卖多少了?”我想起了老王的书。那次喝酒的时候,好像说是不理想。
“试水的三千册算是磕磕绊绊地卖完了,现在出版社正在考虑还要不要加印。”老王显得有些烦恼。
“我觉得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得鼓励鼓励他。
“你放心,我是不会放弃的。”老王坚定地说。
“爷们!”我说。
“那得是纯爷们!”老王毫不谦虚。
上次恭喜我们的电影在网络上取得成功的那些人又相继打来电话,仍然有认识的刘洋,毛一文,也仍然有不认识的演员甲,剧务乙,场记X。但我已经有过经验,斟词酌句还算比较老练。
刘洋现在跟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