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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小沈离也才刚刚能够看清楚东西,对于出现在他眼前的任何东西都抱着极大的兴趣,不管你把什么送到他面前,他都会拼命地挥动着一双小手,想要把眼前的东西握在自己手中,不给就咧开小嘴儿哭个不停,谁哄都没用,霸道的性子不知道是像了谁!
想到这里,曲无容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孩子永远都是做娘的心底最软的地方,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心都像是要被这份柔软化成水了一般。
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并没有逃过萧巧儿的眼睛,其实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曲无容对着小承樾发呆了,起初她还不明白是为什么会这样,后来有一次不经意跟萧南笙提起的时候,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姐姐可是在想自己的孩子?”
“嗯?”曲无容回过神,见她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担忧,便笑着回道:“是啊,我刚离开大梁的时候,他也就跟承樾这么大,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
如果说以前萧巧儿还不能明白这种思念的心情,那么自从她也成为了一个母亲之后,她已经能充分地理解曲无容的苦心了,要是让她跟小承樾分开,哪怕只是一天她都没有办法忍受,更何况曲无容已经承受这种母子分离整整一年呢!
这么想着,萧巧儿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揪成一团了,便问道:“那姐姐可要回去看看吗?要是回去的话,我可以帮你跟笙哥哥说。”
曲无容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
在承受不住思念的沉重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去看看儿子,但是这个念头刚刚才出现,下一刻便被她打消了。不是她不愿意,只是以她如今尴尬的身份,回去也只不过是徒惹人非议罢了。
“为什么?”听到她的回答,萧巧儿不解地看着她。
曲无容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盯着小承樾握住自己的小手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地开口道:“我如今的身份非比寻常,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两国人的猜忌,即使我的初衷只是想回去看看儿子,却不知道会惹来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所以还是算了吧。”
牵涉到两国的邦交问题,萧巧儿并不懂,不过听到她这么说,也觉得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两个人又逗弄了一会儿小承樾,直到小家伙玩得累了,才把他交给照顾的嬷嬷抱去睡觉,曲无容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便站起身准备告辞,却被萧巧儿给拦住了,“怎么了?还有事?”
萧巧儿抿了抿嘴巴,似乎有些迟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虽然我不懂朝中的那些事情,不过我也知道姐姐心中因为有顾虑才不能回去看望儿子,要是姐姐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你的!”
听到她的话,曲无容微微愣了一愣,原来她还在为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而耿耿于怀,反应过来之后就觉得心里如同一条暖流划过。
“说起来,倒真件事情要请你帮忙。”曲无容想了想之后,还是决定开口,这件事情在她心里盘算许久了,只不过她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才好。
萧巧儿闻言眼睛一亮,“什么事?”
“再过两个月就是离儿一周岁的生辰了,我这个做娘的不能陪在他身边,总要给他准备些生辰礼物,还希望到时候能够以你的名义送回去。”
“没问题!”
264 生辰
大梁皇宫。
刚散了早朝的众位大臣们,三三两两地往朝堂外面走着,还时不时地凑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议论的话题自然就是刚才沈无岸在早朝上宣布的一道圣旨。
“皇上立太子的事情,你们事先都知道吗?”户部一位大臣疑惑地问着身边的两个同僚,他在朝中也算是消息灵通的了,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呢?
与他并肩同行的是两位吏部的官员,听到他这么问,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们跟你一样,都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的。”
猜到会是这样的回答,问话的大臣也没有觉得意外,只是更加地疑惑不解了,“立太子可是大事,难道皇上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
“嘘,李大人你可千万小声一点儿!”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一位大人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咱们皇上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他既然已经决定了,那这件事情就没有咱们质疑的余地了,你这么说就不怕丢了头上的这顶乌纱帽吗?”
这一年多来,沈无岸的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他刚继位的时候还有些畏首畏尾,那么经过这一年多的执政,他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无…错…小说 M。QULEDU。 COM如今的沈无岸是一个真正的皇帝,没有人敢再随随便便地拿捏着他的软肋逼迫他做什么事情,因为这么做的后果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所以,刚才在早朝上宣布册立还不满一岁的沈离为太子的时候,虽然底下的大臣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意见,却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提出来,这也是为什么这几位大臣只敢在散了朝之后小声议论的原因。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另外一个吏部官员,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口了:“徐大人说得一点儿也没有错,皇上既然直接下了圣旨,就是没有打算让别人对这件事情说三道四,咱们只管听着就是了!”
“是啊!”被他成为“徐大人”的官员赞成地点点头,用手拍了拍身边李大人的肩膀,“皇上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早立晚立都是一样的,咱们又何必拿这种板上钉钉的事情去触皇上的逆鳞,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被两位同僚劝说了一番,李大人原本心里还有一丝上书劝谏的心思,这会儿连这点儿心思也消失不见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便不再纠结这件事情了。
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后宫里,几个丫头听说之后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毕竟立太子的事情早就在她们意料之中了,只是没有想到沈无岸的动作会这么快罢了。
“小皇子醒了吗?”良缘走进寝殿里,一边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来,一边问着守在床边的金玉。
金玉看了一眼睡在大床中央的小人儿,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怎么还叫小皇子啊?从今天开始就应该改口叫‘太子殿下’了!”
“是,那太子殿下醒了吗?”良缘从善如流地改口又问了一遍。
“还没有呢!”金玉说着,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用胳膊轻轻地捅了下她的腰,“哎,你说皇上为什么这么早就下了册立太子的诏书啊?”
良缘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忙活手里的东西,“这分什么早晚?反正都是要立太子的,早一点儿晚一点儿又有什么区别?”
“你这么说也对!”听到她的话,金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过,我总觉得皇上这么做应该是有原因的,就是猜不到是什么原因罢了。”
她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良缘白了她一眼,凉凉地回道:“要是什么都让你猜到的话,那你干脆也别留在宫里做丫头了。”
听到她这么说,金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不做丫头,那我要去做什么?”
“出宫去做算命的呗!”良缘说完抿着嘴笑了起来。
金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打趣自己,不依不饶地追着要打她,两个人围着桌子你追我跑地绕了两圈,最后还是从大床上传来的动静,让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瞪了良缘一眼,金玉小跑着来到床边,正对上小沈离左顾右盼的小眼神,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嫩嫩的脸蛋儿,笑着说道:“太子殿下你醒啦?”
听到一个陌生的称呼,小沈离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熟悉的,笑呵呵地伸出小胳膊要抱抱。
金玉没有急着把他抱起来,而是掀开被子看了看垫的尿布,果不其然地看见上面湿了一大块儿,连忙招呼着良缘拿来新的尿布给他换上,这才把小家伙从床上抱起来,开始给他穿衣服。
两个丫头背对着殿门忙活,因此并没有注意到沈无岸走了进来,不过正趴在良缘肩膀上的小沈离倒是眼尖地看见了,兴奋地朝他挥了挥小手,小嘴儿用力抿了几下,突然发出一个声音:“皇!”
“嗯?”听到小家伙口中发出声音,金玉和良缘的动作都停顿了下来,逗着小家伙再次开口,“太子殿下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好不好?”
自从发现小沈离可以开口之后,几个丫头就每天都兴致高昂地教他说话,可是这小家伙脾气大得很,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开口说一两个字,其他时候无论怎么教,人家就是绷着一张小嘴儿不理不睬,无论怎么哄都没有用。
所以今天听到他主动开口,金玉和良缘两个丫头都很意外,鼓足了劲头儿想要让小家伙再说一遍,结果小家伙却理都不理她们,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她们身后。
直到这个时候,两个丫头才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正要行礼却被沈无岸给拦住了,“衣服都穿好了吗?”
“嗯。”良缘点点头,“都已经穿好了。”
“那把他给我吧。”沈无岸说着,朝她怀中的小家伙伸出双手。
小沈离从刚才起就想要他抱,这会儿终于到了他的怀里,开心地用小手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又从嘴巴里蹦出了一个字:“皇!”
这一声比刚才清晰了许多,也让在场的三个人都不由得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之后,金玉才不太确定地问道:“太子殿下刚才是在叫皇上吗?”
“好像是。”良缘也有同样的感觉。
跟她们比起来,沈无岸的心情更加激动一些,毕竟这还是小家伙第一次开口叫他,之前阳春她们教了好几次,都没有收到什么明显的效果。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沈无岸握住儿子的小手,轻声要求道:“叫父皇。”
“皇……皇……”这次小沈离很给面子,连着唤了他两声,只不过每次都只有后面的一个单字而已。
尽管如此,已经让沈无岸的一颗心融化成了水,他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脸儿,黑眸中的神色渐渐沉淀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皇上,用早膳了。”就在他发呆的时候,金玉和良缘已经出去端了早膳进来,把早膳在旁边的桌子上放好,良缘走上前说道:“把太子殿下给奴婢吧。”
“不用了。”沈无岸轻轻地摇了摇头,“朕来喂他,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金玉和良缘答应着,把御膳房专门给小沈离准备的食物一一摆放在他面前,这才转身退出了寝殿。
沈无岸并不是第一次亲自喂儿子用膳,做起来十分地得心应手,按照“先汤后饭”的顺序给小家伙喂食,直到小家伙用手推着他的手不肯再吃了,他这才放下手中的勺子,自己开始用膳。
这时候小顺子从寝殿外面走了进来,看到熟悉的人,小沈离开心地冲他挥了挥手,嘴巴里面还“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只可惜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听得懂。
小顺子先是冲小家伙笑了一下,然后才对着沈无岸说出自己的来意:“皇上,礼部的翟大人求见。”
沈无岸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让他在外面等着!”
“是!”小顺子答应着,便转身走了出去。
见他不理自己了,小沈离急得咿呀直叫,两条小腿儿也不老实地在他父皇腿上乱蹬,沈无岸放下手中的筷子,在他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老实点儿!”
这下子小家伙老实了,乖乖地坐在他腿上不再动弹,只是一张小嘴儿嘟得老高,说明小家伙这会儿正在生气。
沈无岸眼角瞄到他这个小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下头继续用膳。
用完了早膳,沈无岸抱着仍在生气中的小家伙走出寝殿,就看到已经在外殿等了一会儿的翟清涟迎了上来,“皇上,太子殿下。”
“你有什么事?”沈无岸抱着儿子在椅子上坐下来,淡淡地问道。
知道他陪儿子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翟清涟连忙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是这样的,昨个儿百辽国的使臣来了,说是奉他们的王后娘娘的命令给太子殿下送来生辰贺礼,希望能够亲手交给太子殿下。”
沈无岸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说是百辽国国主知道了大梁的太子殿下过生辰,为了巩固两国的邦交,特意命人前来送礼庆贺,这倒是能够说得过去,可为什么却是以王后娘娘的名义呢?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又问道:“人呢?”
“微臣已经带来了,这会儿正在殿外候着呢!”翟清涟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他的脸色,“皇上是要立即宣他们觐见,还是等明天早朝的时候?”
沈无岸握住儿子的小手把玩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既然人你都已经带来了,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265 抓周(一)
百辽国来的使臣一共是三个人,当先一人是位年约四旬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模样的年轻男子,手上各自捧了一个红色的盒子。
进门之后,三人先是向沈无岸行了一礼,“参见皇上!”
“平身吧。”沈无岸摆了摆手,看似随意地问道,“朕听说是贵国的王后娘娘让你们前来送贺礼的,还烦劳诸位回去之后,代朕向她表示感谢!”
那当先的中年男子低声应了,然后朝着身后的两人做了个手势,就见那两个人走上前,将手中所捧的盒子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这是我们王后娘娘送给太子殿下的贺礼,请皇上和太子殿下笑纳!”
小顺子走上前接过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东西,沈无岸复又开口道:“再过几日就是小儿的生辰,朕希望三位使臣大人能够多留几日,参加完小儿的生辰宴之后再回国,不知道几位意下如何?”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他们答应下来,沈无岸便对着一旁的翟清涟吩咐道:“三位尊使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翟大人就替朕好好地招待一下这三位贵客吧。”
“微臣遵旨!”
直到'无^错^小说''m'。'quledu'。''翟清涟带着那三位百辽国的使臣离开之后,沈无岸才又重新把目光放在他们送来的那两个盒子上面,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才沉声开口道:“打开!”
“是!”小顺子答应着,走上前打开其中的一个盒子,只见里面是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看上去并不算是十分贵重,只不过这些小玩意儿造型别致,倒是很能够讨得小孩子的欢心。
另外的盒子里面躺着一把长命锁,项圈是由纯金打造而成,上面雕刻着精致而繁复的花纹;项圈下面挂着一把小巧玲珑的玉锁,玉质温润细腻,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虽然相比起那些小玩意儿,这把长命锁算是比较贵重的了,但若是作为一国之母的手笔,这些未免显得小气了一些,因此沈无岸只是随便地扫了一眼,便打算让金玉来把它收起来,可还没有等他开口叫人,怀里的小家伙就已经探过身子将那把金镶玉的长命锁拿在了手中。
看着儿子的举动,沈无岸觉得有些意外,这一年来小家伙也见识了不少的好东西,对于这些金银之类的饰物早就已经不屑一顾了,这会儿怎么突然对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命锁起了兴致呢?
小沈离看上去的确是很喜欢这把长命锁,虽然锁的重量对于他来说有点儿沉,但他却仍旧紧紧地抓在手里,还时不时地挥舞一下,听到玉石碰撞金属所发出的“叮铃”声,便会咧开小嘴儿开心地笑起来。
见他自顾自玩儿得开心,沈无岸忍不住问道:“离儿喜欢这个?”
小沈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问了什么,听见他跟自己说话,便把手中的东西往他面前送了送,小嘴儿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表达着什么。
看他的样子像是要把长命锁递给自己,沈无岸便伸手接了过来,仔细地翻过那把小巧的玉锁看了看,在玉锁的底部发现了一行小字:“愿我儿一世安康”。
简单的七个字,却让沈无岸如同遭遇了雷击一般,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啊,他早就应该想到的,那个素不相识的百辽国王后,怎么会千里迢迢地让人来给自己的儿子送生辰贺礼呢?这些简单却又明显花费了心思的礼物,如果不是心里有着牵挂的人,又怎么可能愿意浪费精力做这样的事情?
这个认知让沈无岸有点儿不知所措,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好不容易才忘记了记忆里的那抹身影,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再想起她,可如今只是见到了她的几个字,沈无岸就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徒劳罢了,那个人像是刻进了他的骨血里,穷尽他一生都不可能会忘记!
只是,她的心里难道就只有儿子吗?既然记得在儿子生辰的时候,让人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