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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把他给惹毛了,公孙倚樊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什么,其实皇上你也没有必要这么伤心,和亲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说下去!”
“虽然贵妃娘娘的确有着过人之姿,但是比她更漂亮的女子,在我大梁却也并非是找不到。”公孙倚樊继续说道,“如果那百辽国国主只是看上贵妃娘娘的美貌,我们大可以挑选一个更为美貌的女子代替她前去和亲,相信这个法子皇上也想到了吧?”
沈无岸没有回答他的话,不过这个方法他的确是试过,可是萧南笙却不肯答应,执意要曲无容亲自前去百辽和亲,他才跟与大梁签订盟约,当时气得沈无岸把面前的御案都给踹翻了。
尽管没有得到答案,但是从他的神情之中,公孙倚樊已然猜到了结果,“百辽国国主执意不肯接受他人,说明他看上的并不只是贵妃娘娘的外表,以我的猜测,他怕是对贵妃娘娘另有所求。”
“另有所求?”沈无岸闻言微微一愣,“他求的是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公孙倚樊爱莫能助地摊开双手,“不过皇上应该相信贵妃娘娘对你的感情,相信她即使是到了百辽国和亲,也不会忘记你们之间的情意,况且以她的睿智和聪慧,想要再回到你身边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番话倒是说进了沈无岸的心里,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突然露出疲惫至极的神情,他无力地摆了摆手,“让朕再想想吧。”
知道他每次说要“再想想”的时候,其实就是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于是公孙倚樊也不再继续劝说,站起身抖了抖自己的衣裳,“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等他回应,便自顾自地离开了御书房。
他离开之后,沈无岸一个人想了很多,想起以前他跟曲无容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也想着以后若是她不能陪在自己身边了,那他会有多么的孤单和寂寥。
昔日的甜蜜与未来的孤寂交替着浮现在他的眼前,没一会儿他便觉得头疼难耐,摇摇头将那些画面从自己的眼前甩开,然后腾地站起身朝御书房外面走去。
回到香雪殿的时候,几个丫头正逗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玩耍,看到他进门便停了下来,阳春凑上来说道:“皇上,小皇子都已经出生好几天了,可是你跟娘娘两个人只顾着闹别扭,到现在还没有给小皇子起名字呢!”
听到她这么说,沈无岸才发现自己的确是疏忽了,本来皇长子的出生是一件值得举国欢庆的盛事,可是却偏偏遇到了眼下这种糟心的事情,他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情庆祝,甚至连起名字这样的大事都忘在了脑后。
“小容儿怎么说的?”他这个父皇忽略了,不是还有母妃的吗?
“娘娘说让你起。”阳春如实地转达着曲无容的意思。
沈无岸闻言也没有再说什么,把小家伙抱过来仔细地端详了片刻,最后无声地叹了口气:“既然他才刚出生没几天,他的娘就要离开他了,那干脆就叫沈离吧。”说完也不看几个丫头的反应,把儿子交给奶娘之后便朝着寝殿里走去。
这还是几天来他第一次进曲无容的寝殿,想起自家小姐的嘱咐,金玉第一反应就是要上去拦住他,结果却被白雪给狠狠地拽了回来,“你傻啊?皇上这摆明就是想通了要跟娘娘讲和,难道你还要拦着不成?”
225 妥协(二)
寝殿里,曲无容正站在半敞的窗子前面,望着院子里的一棵芭蕉树想心事;花花安静地伏卧在她的脚边舔毛,尾巴还一甩一甩的,模样上去十分悠闲自在。
察觉到有人进来,花花警觉地抬起头来,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它一双猫眼儿中的防备之色慢慢退去,重新伏下身子,继续舔着爪子上的毛。
沈无岸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伸开双臂将望着窗外发呆的人儿拥入怀中,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原本因为怀孕而丰腴了一些的人儿,在不过才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便又重新瘦了回去,看来这些天里倍受煎熬的人不只有他自己。
想心事想得入神的曲无容,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直到自己落进了一双结实的臂弯里,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身后传来温暖而且熟悉的气息,她慢慢放松僵硬的身体,往后放心地倚进了沈无岸的怀里。
几天没有见面的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偎依在一起,那些令人心烦的事情在这一刻仿佛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这样亲密的姿态一直站到天荒地老。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无岸突然把脸埋进曲无容的脖子里,重重地叹息道:“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曲无容闻言(无)(错)(小说)m。quLEDU。coM转过身子,仰起脸看着他的眼睛,“我只要你好好的。”
“你如果不留在我的身边,我怎么可能会好好的?”沈无岸执起她的手,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尽是无奈与不舍。
听到他的话,曲无容勾起一抹轻笑,用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位置,“只要你心里有我,不管我们相隔多远,我的心总是与你在一处的。”
沈无岸与她对视许久,然后闭上眼睛长纾了一口气,“如此,我便依你。”
“嗯。”听到他对自己的妥协,曲无容心里的一块儿巨石终于落了地,她知道沈无岸做出这个决定有多难,可是她却不后悔这样做,因为只有他们都好好地活着,才可能有再相见的一天,不是吗?
曲无容要去百辽国和亲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朝野上下,众位大臣们都为此松了一口气,毕竟如果沈无岸真要坚持亲自带兵前往边关打仗的话,他们也是阻拦不住的,现在他总算是改变了心意,那他们也终于能够放下心来睡个安稳觉了。
萧南笙在接到消息之后,为表示自己的诚意,他立刻派出了使臣前往大梁商议结盟的事宜,而且他在得知曲无容刚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尚且不适宜舟车劳顿之后,便将迎娶的日期定在了一个月之后,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调养身体。
香雪殿。
几个丫头算是比较晚才得知这个消息的了,而且还是金玉出门办事的时候,从其他宫女们的议论中听来的,原本以为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谣言,结果回来一问,曲无容竟然承认了,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
可是她们再怎么不能接受,曲无容要离开也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不是她们几个丫鬟说句话或者哭一场就能够改变的,所以她们只能抓紧最后这一个月的时间跟曲无容相处,对于每一个时辰都分外珍惜。
寝殿里,曲无容端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缝什么东西,在她的面前摆放了一堆各种颜色的布料,还有一套精致的小衣服和一双小鞋子,而她手中的明黄色布料,则是一条已经能看出模样的小裤子。
“嘶——”由于太过专注的缘故,曲无容一个不小心把针刺到了自己的手指上,她把渗出血珠的手指放在口中吮了一下,确定不再流血之后,便又拿起针线继续忙活起来。
“小姐,你歇一会儿吧。”旁边的金玉终于看不下去了,伸出手去抢夺她手中的布料,“你别忘记了你还在坐月子,针线活儿做得时间长了对眼睛不好!”
曲无容一边护着自己手中的东西,一边试图跟她讲道理,“我哪有做多长时间啊?就连一条小裤子都还没有做好呢!”
“那也不行!”金玉没有商量地把她手中的布料和针线夺走,“小皇子的衣服自然有司衣坊的绣娘们做,你又不擅长做针线活儿,何必这样难为自己呢?”
说曲无容不擅长做针线活儿,其实已经是委婉的说法了,其实她原先一丁点儿都不会,就连拿个针,金玉都还要担心她会伤到自己!可就是这样,她却执意让人叫了司衣坊的绣娘过来教她如何做衣服,学会之后就非要自己亲手给儿子做,而且还不许几个丫头帮忙,无论她们怎么劝说都没有用。
刚开始学的时候,她几乎每一针都能扎在自己的手指头上,在不放弃地练习了好几天之后,总算是能开始缝制衣料了,虽然现在还是时不时地会伤到自己,不过比起前几天来已经好很多了!
曲无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不能看着他长大,总要留些什么东西在他身边才行,这样他长大以后看见我亲手为他做的这些小衣服,就不会忘记世上还有我这个娘亲了!”
“害怕他忘了你,那你就不要离开他啊!”金玉撇撇嘴道,她至今仍在为和亲的事耿耿于怀,“我真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去那什么百辽国和亲,难道那些人比你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重要不成?”
“那些人当然不会比儿子更重要!”曲无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有一个人,对于我来说却跟离儿一样的重要!”
她口中的这个人,指的自然就是沈无岸。
“皇上他也舍不得你走!”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都收拾起来,以免得她再不顾自己的身体辛苦操劳。
这个话题在最近几天里已经不是头一次被提起,曲无容也懒得再解释了,反正她还有一些时间,在离开之前总能把那套小衣服做完,于是便也不再纠结这件事情,转而问道:“离儿呢?”
“奶娘刚刚抱去喂奶了,这会儿大概睡着了吧。”金玉想了想回道,“要我把他抱过来吗?”
曲无容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我待会儿过去看他。”
小家伙别看年纪小,脾气可还真是不小,尤其是他睡觉的时候,如果有人把他从睡梦中惊醒,小家伙的哭声简直能震踏香雪殿的屋顶,而且谁都哄不住,就连曲无容这个做娘的,也要使尽浑身解数才能换得他一时安静。
这么几次之后,丫头们都怕了他的“魔音”穿耳,因此在小家伙熟睡的时候,大家就连做事都比平常小心了好几分,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来惊醒了睡梦当中的小祖宗,那大家的耳朵就要再次遭殃了。
所以在听到金玉说小家伙可能睡着了的时候,曲无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要惊动他,“这孩子的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还能像谁呀?”金玉抿着嘴笑道,“肯定是像你跟皇上呗!”
“我们两个的脾气哪有这么坏?”曲无容不服气,她跟沈无岸的脾气都是再好不过了,要不然也不能让几个丫头在他们面前这么放肆了。
金玉歪着脑袋看她,“可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倔啊!”
知道她说的是前几天自己跟沈无岸赌气的事情,曲无容的俏脸微微一红,“这明明就是两码事好不好?”
“别管是几码事,反正你们现在和好了就行。”金玉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曲无容闻言抿了下嘴巴,没有接话。
自从那日沈无岸答应让她去百辽和亲之后,便再也没有踏进香雪殿半步,就连晚上就寝也只是宿在勤政殿里,让人去请也只说是要忙着处理朝政以及边关的战事,可曲无容却觉得他是在故意躲着自己。
她能够理解沈无岸的心情,可是却不赞成他这样的做法。她的离开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在仅剩下的这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她不希望自己跟沈无岸之间是这样一种隔阂的状态,她希望他们能够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利用仅剩的这一点儿时间给彼此制造出更多甜蜜的回忆,而不是让时间白白地浪费掉!
可惜,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我走了以后,你们几个千万要好好地照顾皇上,要记得提醒他按时用膳,天气凉了要提醒他加衣裳;不要让他熬夜,那样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不要让他太过劳累,朝中的事情就让大臣们去做,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寝殿外面,正准备进门的沈无岸听到这些话,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这些天来他都处在矛盾的心思当中,既想抓紧最后的机会跟曲无容缠绵温存,却又怕自己见到她之后就会改变当初的决定,所以他才一直拖着不敢来见她,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过来,却又在进门之前听到了她嘱咐金玉的这些话,这让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这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香雪殿。
阳春本来看到他站在寝殿外面不进去还觉得奇怪,正想出声询问却又看见他匆匆地离开了,于是便抓着刚从寝殿里出来的金玉问道:“你刚才在里面都跟娘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金玉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刚才皇上过来了,他本来是想要进去找娘娘的,可是都走到门口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离开了。”阳春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纳闷的表情,“我还以为是你们说了他什么坏话,让他给听到生气了呢!”
“你在想什么呢?”听到她的话,金玉满是无奈地看着她,“我们怎么敢说皇上的坏话?你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不过她心里却跟阳春一样的疑惑不解:既然皇上都已经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呢?难道他不知道,小姐一直都在等着他吗?
226 生病(一)
御书房。
沈无岸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又拿起刚刚从边关传回来的情报研究起来,跟西塞国的战事已经开始将近半个月了,他们这次很显然是有备而来,即使有百辽国作为同盟军,大梁的这场仗依旧打得十分艰苦,很难想象如果当初沈无岸没有答应让曲无容去百辽和亲,而是自己亲自带兵前往边关的话,这个时候恐怕早就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他从下了早朝便把自己关在这里,先是批阅了这几日积压的奏折,这会儿又开始拿着边关传来的情报看起来,中间连一口茶都没有顾得上喝,在一旁伺候着小顺子终于看不下去了,走上前轻声劝道:“皇上,您都已经看了快三个时辰了,歇息一会儿吧。”
沈无岸却是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就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要不然,奴才去给您换杯热茶吧。”见他根本就不理会自己的劝说,小顺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将他手边那杯根本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的茶水端走,又让人换了一盏新茶过来,“就算不歇息,您好歹也喝口茶润润嗓子。”
只可惜沈无岸连眼色都没有给他一个,继续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情报。
小顺子见状只好退到了一边,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见主子依旧动+无+错+小说 M。quLeDu。Com也不动一下地坐在那里,他悄悄地朝不远处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吩咐道:“你赶快去香雪殿把贵妃娘娘请过来。”
“是!”那小太监小声答应着,转身就要朝着御书房外面走去,可是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后面一道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站住!”
沈无岸的眼睛依旧盯着手中的信笺,头也不抬地问道:“请她来做什么?”
“既然奴才劝不住您,只好请贵妃娘娘来劝您歇息一下了。”小顺子如实地回答道,他也不想惊扰曲无容,可他这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只是一个奴才,人微言轻,但是贵妃娘娘的话,皇上总该听了吧?
听到他的话,沈无岸总算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却充满了不悦:“朕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奴才该死!”小顺子闻言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不过他却没有忘记为自己辩解,“奴才只是看到皇上一直在忙,连午膳都没有顾得上用,怕这么下去会有对龙体有所损伤,所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奴才也是为了皇上好啊!”
沈无岸冷哼了一声:“朕看你就是想跟贵妃娘娘告状吧?”
“那奴才也是为了皇上的龙体着想啊!”小顺子觉得自己都快冤枉死了,“谁叫皇上您只听得进去贵妃娘娘的劝呢?”
沈无岸微微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复又开口道:“不用惊动她了,你这便让人传膳吧,朕看完这一点儿就不看了。”
“是!”听到他这么说,小顺子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张罗着让人传膳,这时候刚才被叫住的小太监凑过来悄声问道:“顺公公,那奴才还要不要去请贵妃娘娘过来啊?”
小顺子看了他一眼,抬手扇上他的后脑勺,“你真是个笨蛋,刚才没听见皇上说不用惊动贵妃娘娘了吗?当然是不用请啦!”
那小太监捂着被扇疼的脑袋,扁了扁嘴没再说话。
御膳房的人速度很大,不大一会儿便把准备好的膳食都送到了御书房旁边的偏殿里,小顺子回到御书房里对沈无岸说道:“皇上,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沈无岸倒是说话算话,把手中的东西看完之后,便站起身准备移驾偏殿用膳,可是他刚刚才站起来,便觉得眼前的景象一阵晃动,他下意识地去扶龙椅把手,不过还没等手触碰到把手,整个人就已经软软地倒了下去。
“皇上!”小顺子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连忙冲上前接住他倒下的身体,同时还不忘了,“来人,快去传太医!”
香雪殿。
曲无容坐在床沿上,轻轻地用手拍着床上已经睡着了的沈离。不知道为什么,小家伙这几天都很爱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