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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静-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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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下暴雨了,玉裳,回去吧,都打点好了,叫你哥哥放心就是。”一个披着肩纱的中年女子,风韵犹存,抬头对师玉裳说。
  “嫂子,到了美国,安顿好了,写封信回来。”
  女子携着师玉裳的手,走到舱门口,脚步一缓,回身关上门,往前几步,扶着栏杆,“玉裳,你看,那是谁?”
  师玉裳顺着她的手,看到了舷梯,那是通向低臣通铺的舷梯,正有三三两两的人扛着行李走过去。
  师玉裳一怔,喃喃地:“成瑶伽!?”
  昔日娇艳的脸蛋已经黯然无光,高傲的身姿如今佝偻着,肩上一个布包,手里提着一个藤篮,往日千金小姐的气势荡然无存,如果不是她太熟悉了,走个对面她都认不出了。
  师玉裳的嫂子,半是幸灾乐祸又半是怜悯:“成家败了,可怜哪,她一个娇养的小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到了异乡能干什么?”
  “能干什么?”师玉裳愣怔地,沉闷的空气中飘散着热气,可她的心似乎沉到了冰潭里。
  “唉,玉裳,我老早就有话想和你说,可又怕你不高兴,你哥叫我陪你两个侄女到美国求学,你比我聪明,不会不知道你哥哥的用意。”
  “嫂子。”
  “这一别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玉裳,我是看你长大,看着你出嫁的,我们都是女人,玉裳,听嫂子一句,退一步,去美国,别呆在这里了。”
  师玉裳苦笑地:“嫂子,你说什么,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不能一走了之。”
  “玉裳…”
  “我明白,嫂子。”师玉裳倏然回身,“我走了,您一路保重。”
  师玉裳的嫂子看到她郑重端庄的背影,不禁叹气。,玉裳还是放不下阿。
  
  车子里散发着丝丝的冷气,师玉裳闭着眼睛,手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微微刺痛却还是不能抚平她的烦躁。
  她怎么不知道嫂子的意思。
  据说,成家一败涂地,是因为成瑶伽。
  更耸人的传闻是那个女人的孩子死于成瑶伽之手。
  师家和梁家已经结成联盟,和盛向东翻脸只是时间问题。
  而她爱着他呀。
  原以为她只是爱他的英俊、爱他的权势。
  原以为她会不在意他的风流。
  原以为她会喜欢做尊贵的夫人。
  可是,自从她搬进了大同里,她半夜醒来,对着一室的清冷,拥着锦衾,才回过味,什么叫做“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什么又叫做:“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没有了头衔,没有华美的装饰,她拢着丝被,泪水滴落开来,她终于知道,这就是弃妇。
  她不甘心。
  她要风光,更要这个男人。
  她在心里是反对兄长的。
  她,首先是盛向东的夫人,然后才是北地的第一夫人,夫荣妻贵,这是颠补不破的规律。
  偶尔的,他来到她的房里,她不经意地把她知道的泄露给他,希望他能看到她的心,是站在他一边的。
  可是他丝毫没有顾及她,丝毫不曾有一丁点儿顾全她夹在丈夫、兄长间的尴尬,夺了梁家、师家许多的权益。
  而且,从初夏他带回那个女人后,他有一半的时间盘桓在南山,可即便他回了大同里,他也不再踏进她的房间。
  南山,那个女人就住在南山,是她的骨鲠之刺。
  南山别馆是盛向东生母生前的居所,她死得早,在盛向东二十岁时就病死了。据说这位二姨太生得非常美丽,本来是十分得宠的,又生了长子,眼看可以扶正,不料当时还是前朝一方小军阀的盛骥龙为了飞黄腾达迎娶了京城名门的梁家小姐为正妻,她那位婆婆很有些傲气,大闹一场,带着盛向东独自回老家居住,一直到盛向东十岁,想到儿子的前途,这才又回到盛骥龙身边,其时盛骥龙先后娶了几房姬妾,子女数目增加不说,最钟爱的嫡子盛向西业已出生,长久没有生活在一起,盛向东又倔犟不驯,自然难讨盛骥龙欢喜,母子俩受冷落是肯定了,后来盛骥龙入住大同里,二姨太见丈夫宠爱无望,心灰意冷,便不肯住在大同里做小伏低,盛骥龙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就由着二姨太住到南山去了,二姨太到底悒郁寡欢,不久就病死了,南山的别馆就封了起来。
  盛向东对生母的感情很深,她是知道的。
  他把那个女人如此捧在手心,却拒她的情意于千里之外。
  把她置于何地呢?
  她妒忌得寝食难安。
  于是她又和兄长一起,借助外部势力,给他制肘。
  他也是毫不在意。
  济州城里的贵妇都知道盛向东和他的女人住在南山,那儿才是炙手可热的。
  所以她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她又怎甘心?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怎甘心是为他人作嫁,是她的,就是她的,要她放弃,休想!
  师玉裳身边的侍从,见她脸色一阵青青白白,就像此刻的天空,阴霾密布,车子停了一会儿,也不见她下车,小心翼翼地:“夫人,夫人…”
  师玉裳沉淀着脑中的混乱,睁开眼睛,已是仪态万方,温和地:“哦,到了?”示意侍从打开车门。
  她下车的地方已是大同里的仪门。
  花青色的砖地,描着行云流水,蛋青色的影壁映衬着古朴的菱窗,大同里原本是前朝一位皇帝的龙潜之邸,当年那位皇帝从皇子升为皇帝后,这座宅子也升格成了行宫,这地上墙上也就多了龙凤呈祥的图案。
  后来被盛骥龙做了府邸,端的是车水马龙,那时逢年过节,她不止一次站在小梁氏的身后,恭谦地笑着,迎送身份尊贵的显要和客人,她也不止一次地发誓,总有一天她会取代正堂上傲然倨坐的大梁氏,成为主人。
  如今她实现了,可是…
  她酸涩地想,再辉煌也是他的,会拜见她的除了来打探来测试风向的有心人,用门可罗雀四个字来形容也不算过分。
  她理理鬓边的头发,手一顿,心里一股期盼涌上。
  翠儿已经垂手立在廊下。
  “翠儿,是先生回来了吗?” 盛向东就任主席后,家里和身边的人都称呼先生,昨夜他并没有回来,这个认知又叫她脸色黯淡了。
  她举目四望,楼外走廊四周,已经用彩绸拦起花网来,那楼外的四大棵柳树,十字相交地牵了彩绸,彩绸上垂着绸绦绸花,还夹杂了小纱灯,扎成瓜果虫鸟的形样,奇巧玲珑之至,晶莹剔透中煞时好看。
  她由这里走到礼堂,看那几个圆洞式的门框,都贴着墙扎满了松柏枝,松柏枝之中,也是随嵌着鲜花。在走廊下,有八只绢底彩绘的八角立体宫灯,那灯都有六尺上下长,八角垂着丝穗,在宫灯里安下很大的电灯。
  “很是新巧,不错。”
  翠儿见主子心情不算太糟,凑趣道:“这是从宫里拿来的,说是前朝孝钦皇后举办宫宴时用过的。”
  “哦,还有这般体面的出处,是先生令人布置的吗?”
  “是侍从室的梁副主任,他带人布置的。”
  师玉裳又有几分淡淡的失望,她进来这么久,翠儿没有回答她的第一个问题,显然他并没有回来。“不节不庆的,怎么想起布置这个来?”
  翠儿很奇怪地看了主子一样,轻轻地:“夫人,明天是立秋了。”
  “是吗?看我,日子都过糊涂了。”师玉裳轻笑,立秋是他的生日,往年他一贯是大事铺张,极尽奢侈,有时候连老头子都沉了脸色,那么今年,是了,今年不比往日,他用不着作势给谁看了,师玉裳一想到此,不由心里微微地舒越起来,他还是回来过生日,不是吗?那个女人得宠还不过半载,她又何须太寻烦恼,又何须先怯了底盘,男人嘛,喜新厌旧,多了去了。
  “笑天吗?请他来一下。”
  “是,夫人。”
  一会儿,梁笑天走到她五米远处,敬礼。
  “笑天,你可是个细心人,今晚是招待会吗?客人的名单都弄好了?”她和煦地问,对梁笑天并没有请示她这个女主人有丝毫的芥蒂和不愠,“对了,昨天晚上先生是什么个行程?晚饭吃好了没有?别忙起来,又拉下,会闹胃疼。”
  梁笑天恭敬地:“昨天属下没有跟从先生,先生吩咐属下先回来的,晚上副官长打电话回来,说是在南山会见客人,很晚,就不回官邸了。”梁笑天奉上礼单。
  “哦,为何不知会内勤呢?”师玉裳笑着接过,却不看,放到翠儿的手上,随又手整理着树上的巧帛纱灯,“不要太艳色,喜庆就可以了。”她对仆役说,又回头,“笑天,你说呢?”她笑着。
  “是,夫人说得是。夫人安歇得早,怕打扰您了,早上属下欲请示夫人时,夫人已经出门了。”
  “笑天,你跟先生的时间还不长,我这里都是有惯例的,无误多晚,一定要说一声,免得我担心,知道了吗?”
  “是,属下谨记。”
  “笑天,你用不着拘谨,不用属下属下的,听着别扭,这些弄得很是妥帖,很合我心意,辛苦你了。”
  “是。”
  “明日天立秋,是要吃瓜的,中午得闲,回家一趟,翠儿,昨晚李部长家送来的翡翠玉瓜装成篓子,笑天,你带去,给太太和千金尝尝,那瓜儿味道不错,是西域那边的沙田瓜,甜着呢。”
  “是,多谢夫人,如果夫人没有别的吩咐,属下还有事,属下先告退。”
  师玉裳笑容可掬地,点头,盯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哼了声,摁了摁手中的丝绢,脸色略略沉了下来。
  一个仆役走过来。
  师玉裳回身走过长廊,是左右分开的幽深回廊,用一屏玻璃当作隔扇,她停顿了一下,一头通向盛向东的卧房,门紧闭着,她的心中慢慢想着,慢慢走到自己的房间,在起居厅中,翠儿小心地搬开软垫椅子,伺候她坐下,从一名仆妇手里捧过茶盏,“夫人,是金银花茶。”
  师玉裳接过,轻轻啜了一口。
  翠儿欠身,带人退了下去,只有那个仆役恭敬地站在她的身旁。
  “什么事情?”
  仆役恭顺地说:“今日上午是济州高等学府副校长高哲如荣升校长,其二公子成婚的好日子,先生派人送了重礼。”
  师玉裳端着琉璃提花的杯子,看着右边的紫檀绒绣屏风上的白猫,大哥不会特意叫人告诉她这件事,“稀奇吗?不过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心里却是揪集了,盛向东是公私不分的人吗?他给女人花钱,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奇珍异宝都不手软,哼,裙带下的提携?以前也有人撒娇作痴过,立刻被三振出局。
  这都是为了讨那个女人欢心。“还有呢?”
  “还是上午,先生召开军务会议,出任军事委员会主席。军政司解散,大先生调任政务院咨询部部长,梁先生赋闲了,公告已经出来了。”
  师玉裳身子一震,觉得手中的杯子重若千斤,“下去。”
  “是。”
  她站起身来,浑身涌上了疲惫,颓丧扩散到了每一寸肌肤。
  唉,大哥败了。
  她早就料到的,可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也许大哥在送大嫂母女三人出国就已经输了这一仗。
  厅内静悄悄的。
  空寂,冷清,也许她还能守住这个房间,毕竟他到了这个位置,只要她不愿意,他总不能逼她离婚,师家,还没有一败涂地,还有欧美体系的友人支持,大哥虽然被逼离军队,可还有一个部长的名义,不是吗?
  走到卧房里,站在明亮的衣镜前,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温润如玉,华贵端雅的她。
  雍容高洁,出众美丽的她。
  竟成了弃妇。
  她的丈夫不需要,不稀罕她的情意。
  一刻钟前的想头,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得宠还不过半载?
  什么她又何须太寻烦恼?
  什么男人嘛,喜新厌旧,多了去了。
  她惨淡地笑。
  她已经败在了那个女人的手下。
  她要去见一见那个女人,看看到底是怎生厉害的角色,竟能把那个铁石一样的男人迷得团团转,她不甘心,她绝不甘心就此称败。
  师玉裳摸了摸耳垂下圆润的珍珠坠子,那是前朝皇后的饰物,她挺挺腰肢,仰头看着镜中人,不是吗,她才是名正言顺的第一夫人,她不能输了气势。
  “翠儿,备车,中午我到落花胡同吃饭。”落花胡同是她娘家,她要去见她的哥哥,反正晚宴用不着她插手,她也不必太贤惠。
  
  南山的别馆里,韩紫站在和室的窗前。
  室内凉爽舒适,四个角落里用白瓷做的花盆养着蟹爪兰水仙,散发着淡淡幽香,中间一张低矮的紫檀木案,两边用软软的麻席堆出两个座垫。
  “微风摇庭树,细雪下帘隙,萦空如雾转,凝阶似花积”。
  一阵风吹过,漫天飞花;片片似轻羽;仿佛细雪一般。
  “你回来了?”盛向东在她的身后站着,上前搂住韩紫的肩,顺着她的目光,窗外是纷纷杨杨的落花,他的嘴角抿紧,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他扳过她的身子,逡巡着她的乌眸,“你怎么不吃了会亲的晚宴再回来?”
  韩紫垂下眼帘,掩住所有的情绪,“秋侍卫说,你会回来吃饭。”他叫人通知她,可不会是单纯的知会,她瞟了一眼当中紫檀案上的膳食,不就是等她回来陪他大老爷进膳么?
  和这个男人相处了几月,她不想招惹他,每次不知触犯了他哪条龙麟,累的反而是她,他总要觉得满意才会放过她,所以她免得大热的夏天里又弄得浑身黏腻,她抬起手反握住他的,看他的阴霾褪色不少,才说:“那边也挺吵的,我静惯了,不太适应,就回来了。”这是老实话,也算是婉言屈从了。
  “是吗?”她的腰一紧,头一侧,还是逃不过,唇齿间有些疼痛,他似乎挟带了怒气,为什么呢?难道她的解释,让他不悦了?还是谁又惹了他?
  如果她没有弄错、听错,昨日他收拾了政敌,肃清了异己,侍从们在他没有驾临之前,都是一脸普天同庆的模样,可是他来了以后,乍晴还阴,几分喜怒无常,倘若他不是土匪一样的盛向东,她会以为,他是小孩子没有讨到糖吃,一直闹着别扭。
  难道是因为她没有向他万福道喜?
  盛向东看着她,徒然地放开,“算了。”早该明白她是不会在意的,即使有人会婉转地暗示她,她也不会多想的,他还希翼为何呢?心头的火苗窜了两窜,他笑了,沉淀心情,温和地,“晚上有事情,我就不过来了。”
  “喔。”
  “吃饭吧,我怕你吃了油腻,特意让人准备了素净些的。”盛向东扶她席地坐下,这才坐到她的对面。
  一碟鸡丝拌黄瓜,一碟白菜片炒冬笋,一碟虾米炒豌豆苗,一大碗清炖火腿。
  “不会太清淡吧?”
  “不会,新鲜的黄瓜,我挺喜欢的。”她抬首给他一个浅笑,他的神色温和起来,“你身子瘦弱,北方不比南方,以后每天叫厨房多添一碗荤菜。”说着拿起筷子挟了火腿放到她的碗里。
  这是霸道的盛向东的温柔,韩紫顺从地放进嘴里。
  和他生活了半年的光景,韩紫多少能理会得男人的心绪,只要不惹到他,她承认,他是体贴的,温存的,可是,她心里又苦笑,这个人情绪飘忽,往往她不经意间就得罪他了,当然他也不会对她疾言厉色,尤其那一回他隔了半个月才回来之后,更是温存体贴,可就是到了床第之间,他就不会轻易饶过她,她比往日累了,才恍然她又让他不悦了。
  当然,他的情绪,她也未必一定要应承,她没有取悦他的义务。
  “想什么呢?”
  “没有。”
  两个人不再说话。
  午膳后,韩紫陪盛向东在山后散布。
  韩紫安静,虽不是十分温驯,但她的性子十分柔和,在床第间,在身体的契合里,他能挑燃起她内心中冰与火的碰撞,看着她在他手中绽放的妩媚,他食髓知味。
  她绝非是倾国倾城,然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冷和风姿,却叫他恨不得把天下捧到她面前,只为她展颜一笑。
  她失去了孩子,他痛楚,内疚。
  他费尽心计,在他权利未稳前,放她回去。
  他被人指责成好色的昏君,因为他动用了在南方的地下势力来保护监视她,他冷笑,他不是西楚霸王,更不是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他挥叱方酋,也拥有自己心爱的女人。
  于是,一切都按着他的意,江山,美人,皆在他手中。
  他应该满意了。
  可是他深深地爱她,她呢?
  她似乎很柔顺。
  他隐隐有一种抓不到边的空虚,而这种空虚,似乎淤积起来,变成了他心中的暴风。
  是那一次吧,终于,他发作了。
  韩紫在山后散步,他远远看见她走下山坡,大约是被石子绊了,她身后的侍从眼敏手疾,扶了她一把,她侧脸,对那侍从浅浅一笑。
  他屏息,那笑容如冬日阳光,可以冰雪消融。
  他勃然。
  他隐忍着,可是连仆役和侍从们都感到了他身上森森的寒意,他第一回希望韩紫能像其他的女人一样,喋喋地追问他的行踪,撒娇作痴,至少能安抚他的不悦。
  可是,没有,因为他的沉郁,韩紫比平常更宁静。
  于是晚上他异样的暴躁,让韩紫的眼里闪过了惊悸,她看他的目光让他回想起了去年在篮桥的那一夜。
  他后悔了,打叠起平生第一次的低声下气。
  可她的惊悸,她的疏离,她少有的恨意流露,他只能怏怏离去。
  下令调换她身边的侍从后,足足有半月,他竟不敢踏足南山,他怕看到她疏离何冷淡,等她平静情绪后,他才又回到她的身边来。
  他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始而终她只是屈从着他,而且对他始终是戒备的。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他宠爱她,而且是非比寻常。
  但韩紫依旧如故。
  盛向东深深叹气。
  昨日的踌躇满志立即淡了,也许她根本不会在意,更谈不上会用心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韩紫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今日是立秋,立秋吃瓜,在此地也算是一个特别的日子,紫儿,在南方,有什么不一样吗?”他重重咬了“特别”二字,想想还是不甘心。
  韩紫自然听得明白,他话里有什么意思吗?她思忖着,“《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七月节,立字解见春,秋,揪也,物于此而揪敛也。’我记得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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