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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大概是事业型的男人,虽然情场失意,但却战场得意。寒假前夕,*一战定乾坤,彻底粉碎了老K的金钱帮。当时,夜色中的两帮人正杀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就这当口,一辆出租车驶来,跳下四个如狼似虎的大汉,一顿老辣的军体拳,便把老K他们揍得哭爹喊娘,满地找牙。老K一见大事不妙,撒丫子就跑,他的那帮小喽啰也屁滚尿流的,作鸟兽散。张扬动用北海舰队里的几个哥们儿,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老K报仇心切,一听说张扬要来参加这次音乐节,马上带着金钱帮的残部杀了过来,于是便有了血战一幕。不过,话说回来,如此大的仇恨,如果不像模像样地打上这么一架,还真说不过去。
第七节 酒鬼
第七节 酒鬼
男孩子之间的事情,真的不可捉摸。不打不相识,这次血战之后,老K和张扬竟然成了称兄道弟的哥们儿,好得如胶似漆,那叫一个亲热。化干戈为玉帛,堪称新时代的一曲凯歌。老K和张扬,这两个声名狼藉的家伙,凑到了一起,强强联合,狼狈为奸,组成流氓托拉斯,简直就是学校的一场灾难。老K、张扬、老师和苍蝇,被当时的学生们称作校园四害。学校的保安,眼睁睁看着老K和张扬无法无天,把校园搅得鸡犬不宁,却也无可奈何,不敢稍加干涉。否则,第二天,他们肯定就一瘸一拐去医院了。保安们只好躲在乌龟壳子里,天天烧高香,念经诵佛的,翻着日历,盼着这两个祸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早点毕业,早点滚蛋。
老K和张扬这两大魔头,常常凑到一块儿,山珍海味的,狂吃猛喝。此种场合,自然少不了我这个大馋猫。每次去吃饭,两位哥哥总忘不了叫上我。张扬的酒量特惊人,二锅头,咕嘟咕嘟的,喝得跟白开水似的,号称酒精子,甚是不雅。老K抽烟一流,喝酒却不行,两瓶青岛啤酒,就能把他给弄到桌子底下去,捏着鼻子灌蜂蜜水和老陈醋都抢救不过来。每次老K出去喝醉了,都是我去给他收尸。
青岛永远不会缺少吹牛皮的小哥儿。老K和张扬,乌龟王八一路货,喝得醉醺醺之后,就开始大吹大擂,太空漫游一般,穷吹猛侃。这俩人合起伙来,能把牛皮吹成热带风暴那种规模,甚至升级为烈性台风。我总是一边挥舞着叉筷,大口嚼咽着海*贝,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一千零一夜式的瞎扯淡。他们一般也就吹嘘各自的吉他和贝司,研究某个女生的三围数据,讨论金钱帮和*的长远规划,或者像两个小愤青似的,大骂社会污浊,道德沦丧……最让我费解的是,这两个剥削阶级,竟然还痛骂社会的贫富差距和权力*。瞧他们说得那个痛心疾首,义愤填膺,就跟他们自己是两棵出淤泥而不染的清白大萝卜似的。我真怀疑,那个挥霍无度的花花公子,是谁?那个公车接送的高干子弟,又是谁?这俩家伙,连自己都不认识了。我猜他们是喝多了,忘了自己的阶级成分,以致贼喊捉贼,挖了自己家的祖坟。我懒得听他们聒噪,这也是因为他们说的那些东西,我多半不感兴趣。我一心一意的,大口吃肉,大口喝汤。那么多山珍海味,不吃掉的话,肯定就被倒掉了,那多可惜,浪费可是极大的犯罪。面对美食佳肴,我这个小共青团员的思想觉悟,比大多数党员干部都要高。
老K和张扬吹是吹,毕竟喝醉了才吹,可有位老兄吹牛不看皇历,着实可恨。这位世界殿堂级吹牛大师,便是时任四方区公安局副局长的儿子。这家伙智商不高,特能吹牛,是某一类狭隘自大的青岛人的杰出代表。老K和张扬背地里叫他“牛逼鼓子”,不怎么待见他,可牛逼鼓子总是自作多情,闲着没事,就跑来凑热闹。我第一次见牛逼鼓子,老K给他介绍,这是我姨家妹妹,从南昌来青岛读高中。牛逼鼓子一脸不屑,南昌?湖南就没个好城市。我忍住怒气,提醒他,南昌是江西的。牛逼鼓子依然傲慢,南昌不如青岛好吧?我气得把筷子一摔,不想搭理他了。牛逼鼓子以为我以前没来过青岛,便开始眉飞色舞的,对我吹嘘青岛的好,什么中国最早的柏油路、亚洲最早的水族馆、中国最大的原油码头、北方最大的外贸口岸、亚洲最好的海洋大学……不错,青岛是很好,可这么吹牛就有些过分了。我不冷不热,也帮他吹嘘说,世界上第一个叫青岛的城市、全世界青岛人最多的城市、唯一一个有青岛市政府的城市、唯一一个车牌号为鲁B的城市……老K和张扬趴在桌上笑出了眼泪,牛逼鼓子却浑然不知我的讥讽,还得意地说,这是当然,我们青岛就是好!怪不得老K曾说,牛逼鼓子的智商还没他鞋子的号码大呢。
老K和张扬根本不理会牛逼鼓子,俩人划着拳,喝得正欢,人在江湖漂啊,哪能不挨刀啊!牛逼鼓子几杯酒下肚,便又自我感觉良好的,凑到我跟前,炫耀他老爸曾亲手抓获潜回大陆探亲的李显斌。1965年11月11日,光棍节,解放军空军第8师22大队李显斌驾驶一架伊尔…28轰炸机从杭州笕桥机场起飞,飞行途中李显斌开枪打伤领航员李财旺,迫降在台湾桃园机场。李显斌叛逃台湾之后,获得280万新台币奖金,并加入台湾空军,以上校军衔退役。1991年,李母患病,事母至孝的李显斌从加拿大以台胞身份返乡探母,在青岛机场被青岛公安局逮捕,牛逼鼓子的老爸,参加了此次行动。后来,李显斌以投敌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据老K说,牛逼鼓子每次吃饭,都要卖弄他老爸的这段光荣历史。虽然已经吹嘘过无数次了,可牛逼鼓子还是那么投入。他慷慨激昂的,描述着敌人的凶猛,其父的勇敢,右手的筷子,更是一个劲地挥舞,在空气中搅拌个不停,甩得我脸上净是菜汤。我们都懒得听,任他胡吹,反正宝岛台湾没回归,牛逼鼓子也不至于吹嘘他老爸一人一枪统一海峡两岸。牛逼鼓子见没人理他,翻翻眼珠,便闷头吃菜。我终于松了口气,这时候,服务员端上来一盆地锅鲶鱼。我刚要伸筷子,被冷落的牛逼鼓子,忍不住再次开腔儿,说,我们青岛人从不吃淡水鱼,只吃海鱼!我气得把筷子又放下了,心说,就我不是青岛人,你什么意思……令我大跌眼镜的是,还没五分钟,一大盆地锅鲶鱼,竟让牛逼鼓子给吃了一大半。我急忙抢了一块鲶鱼肉,瞪了牛逼鼓子一眼,心里骂,也没见你被淡水鱼给噎死!
喝完酒,牛逼鼓子拍拍屁股走了。老K和张扬则歪歪扭扭的,狂舞着空酒瓶,到大街上发酒疯。别看他们醉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却还敢在车流如织的马路中间昂首阔步,简直就是视死如归。两个家伙,豪气冲天的,一个大喊,我一声令下,踏平青岛!另一个高呼,酒不醉人人自醉,俺一醉了就犯罪!我的任务,就是把这两个随时可能会闹事的醉鬼,一脚一个,踹进出租车里,然后押送他们回学校。不然的话,如果任凭这俩醉鬼在大街上漫步人生路,他们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麻烦来呢。弄不好,一时心血来潮,吹牛吹到兴头上,他们还真的跑去把市政府的大楼给拆了。尤其是张扬,不醉倒还罢了,一醉,便满脑子火药,肯定跟街头的小痞子们打架。借着酒劲儿,不管人家有多少人,他也敢单枪匹马往上冲,猛张飞一般,拉都拉不住。
有一次,我没能看紧他们,结果,这俩醉鬼就惹出事了。他们喝醉之后,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张世界地图,又抢了酒店服务员的圆珠笔,就想以此图平定天下,统一地球,过一把征服瘾。两个人嫌路边太窄,便一溜歪斜的,跑到马路中间铺开了地图,一屁股坐下,开始纸上谈兵。过往的司机纷纷摁响喇叭,想把这对醉鬼赶出马路,老K脱下鞋就砸了过去,滚!众司机不想招惹醉鬼,只得绕过他们,继续赶路。老K和张扬野心勃勃的,趴在世界地图上,一会灭日本,一会占美国,时不时嘿嘿奸笑,活像两个希特勒。没一会儿,世界地图上已经画满了箭头和小旗,遍布中国占领军,只可惜,他们把地图摆反了。老K和张扬正为划分金钱帮和*的地盘,争得脸红脖子粗,一辆警车就开了过来,走下一个警察,喝令此二人离开马路。张扬斜眼睥睨,瞅了瞅警察,发现是便衣,就大摇大摆迎了上去。警察正纳闷,冷不丁的,被张扬一拳打翻在地。张扬得意洋洋,向老K传授秘诀,打便衣警察,你得二话不说,赶紧撂倒,别让他把证件亮出来,不然,就是袭警。这个时候,倒霉的警察已经爬起来,急忙逃回了警车。老K见张扬露了一手,也不甘示弱,这个妖孽助跑了七八米,便飞身跳上警车的引擎盖,双膝一顶,咣!警车的前盖就被老K顶出两个大坑。张扬也跳上了警车,两个醉鬼便一起挥拳,将挡风玻璃砸成了蜘蛛网状……老K和张扬被抓之后,关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放了,没办法,两位公子有权有钱,法律顶个屁。
看了老K和张扬醉酒的样子,我不禁好奇,酒究竟是什么味呢,它又如何让人醉,人醉了又是什么感觉呢?我想尝一尝,可刚伸出手,便被醉醺醺的老K训斥了,不许碰酒!老酒鬼张扬笑了笑,要不,让她喝点试试?老K马上怒目而视,随手抓起了一个啤酒瓶,指着张扬骂,不行,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敢让她喝酒,我就把你……老K话没说完,扑通一声,又出溜进了桌子底,他醉了。张扬笑着把老K的尸体拖上沙发,便给我倒了一杯啤酒,你尝一尝。我喝了一口,说,很甜。张扬又给我倒了一杯干白葡萄酒,我又尝了,说,还是甜的。张扬大惊,直接把二锅头的酒瓶给了我。我尝了一口,咂摸了一下味道,甜味小了,很香。俗话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张扬无疑是酒桌上的伯乐,他一拍大腿,夸奖我说,韩雪佳,你是个天才!你是天生的酒囊饭袋!张扬的确没看走眼,我虽是小丫头,可天生的好酒量,啤酒三瓶,我面不改色,白酒半斤,我也能走直线。当然,这仅是我最初的酒量,我这匹千里马,以后会在酗酒的道路上越跑越远。老K知道我喝酒之后,差点没拿啤酒瓶把我和张扬一并敲死。张扬不理老K,笑着拉起我就跑,说,走,我带你去调鸡尾酒玩去!
从此,我便取代酒力不济的老K,成了张扬的小酒友,经常出入他家的大酒窖。酒窖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名酒,尊尼获加、杰克丹尼、芝华士、帕图斯、拉菲庄,随便挑一瓶,就比我的命值钱。最令我惊奇的是一些药酒,鹿茸人参虎骨貂肾之类的倒也没什么,竟然还有蝎子、海马和大花蛇,尤其是那条大花蛇,吓人地吐着信子盘在酒樽里,让我心里直发毛。张扬说,这里的酒都是别人送给我爸的。我正玩着各式各样的酒杯,特气愤地说,光看这些酒,你爸就是一个大贪官。张扬只是笑笑,说,都这样的。酒窖里有调酒的工具,张扬便经常给我调一些五颜六色的鸡尾酒,像什么“彩虹”、“含羞草”、“红粉佳人”、“血腥玛丽”,漂亮得很。时不时的,张扬还自创几种鸡尾酒,让我品尝,味道总是怪怪的。现在想想,那两年里我没有被张扬给毒死,已属万幸。一定要懂得鸡尾酒,即使不会自己调,至少要会喝,张扬说着,调了一杯威士忌苏打,又帮我加了点砂糖,苏打水的气泡,在酒杯中冉冉上升。我慢慢品着鸡尾酒,说,你以后干脆开酒吧得了。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我高中毕业就去军校,我姥爷让我去,张扬又拿出一瓶葡萄酒,接着说,来,尝尝这个,墨西哥仙人掌酿的。
当然,青春期不止有快乐的小酒,也会有烦恼……
首先是我的身高问题。一直到十六岁,我的个头还停留在一米五七,仔细想想,似乎自从老K那次夸了我一句,臭丫头,都长这么高了,我的高速发育便戛然而止,再也没长高过一厘米。老K便有了消遣我的新词儿,说,韩雪佳,你啊,虽然胖,但是矮。我差点气炸,便去买了一双高跟鞋,想把自己垫高,冲刺到一米六三。结果,却发现自己不会穿高跟鞋,走路都走不稳,还弄得脚疼。老K更是挖苦我说,站得高,看得远,鞋底子占身高的五分之一。我干脆甩掉高跟鞋,不再登高望远,哼,一米五七的世界也很精彩!个子矮怎么了,个子矮走路容易捡钱包!反正白静也没长个儿,我非常欣慰地想。
另一大问题,我的例假迟迟没有来。刚开始,我还挺高兴,看到别的女孩子躺在床上疼得直叫唤,我想,还好我没有,这下省劲儿了,最好永远不要来。我还美滋滋的,伸长了耳朵,偷听宿舍的其他女孩子抱怨例假的麻烦。直到一天,我猛然听说,不来例假可能会不孕。我立马急出了一头汗。糟了,我都快十六岁了,岂不成了不下蛋的老母鸡。为了不被耻笑,我便骄傲地向她们宣布,我来事儿了!然后每隔一个月,我便无病呻吟,煞有介事地躺在床上瞎哼哼。
不过,我也有了值得开心的事情。我的胸脯,那两颗小豌豆,终于开始觉醒了。虽然还是不能和白静相媲美,但也团团圆圆的,足以让我欣喜若狂了。我的身材,也是越来越苗条,体重回落到109斤,我都感觉自己像一条稍稍胖了点儿的美人鱼。大概我什么都是大器晚成,连身体发育都是。
不管怎么说,我韩雪佳是个大姑娘了。虽然个子矮了一点,脑袋大了一点,身材也胖了一点,但我生得还是蛮香艳的,一双大大的眼睛特讨人喜欢,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更是让我的脸成了一个小太阳。我的皮肤也嫩嫩的,吹弹可破,像个刚剥了皮的煮鸡蛋。人家都夸我是个小赵雅芝。我对着镜子傻笑了半晌之后,便兴高采烈地跑到老K面前,问他,哥,我真的已经长大了,你说我是不是可以找男朋友了?老K瞥了我一眼,特不屑地说,小毛孩子。我不甘心,拦住老K,哥,我是不是很漂亮?老K翻着眼皮,上下打量了一下我,说了一句特伤人的话。他反问我,你的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我郁闷了整整一个星期,我长得真有那么潦草?该死的老K,你就不能给个面子,哪怕昧着良心,也好歹夸我几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话啊,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1998年从这首歌开始,就这么慢慢消逝着,对我本人来说,这一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这一年发生的一些大事小事,多多少少的,影响了我的生活。
首先,全国大洪水,汹涌澎湃的长江水,冲走了我家的几十个蜂箱。这是我爸妈最后一次采蜜了,同年秋天,爸妈就开起了蜂产品加工厂,投了十一万。家里的财产,我大致有个了解。由于哥哥刚上大学,花钱较多,我们家的积蓄顶多能有五万。剩下的六万,我们家又没有别的人可借,一定是大姨父支持的。怪不得我妈送我到青岛会如此爽快,原来是以五百块钱一斤的价格,把我给卖了。我只得接受这样的命运,毕竟,我再生气也不可能以牙还牙,去把我妈给卖了。还好,卖了个好价钱,我比猪肉贵了一百多倍,体现了价值。姐姐之前也写信来,说,新的八一大桥去年秋天已经通车了。建于1937年的老八一大桥,由于仅有两个车道,又阻碍了货船通过,矗立了61个年头之后,在今年 3月被爆破拆除。姐姐说新大桥也挺漂亮的,大桥南岸桥头上有一黑一白两只大石猫,而北岸桥头是两个威风凛凛的铜狮子……我看了信,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我曾经的生活,又被拆走了一座桥。随之而去的,是好多珍贵的记忆。
这一年,青岛的福利分房彻底喊停,房地产市场开始红火起来。这样一来,前几年就已进军房地产的凯联集团,依靠房地产的暴利,实现了跨越式发展,成了巨无霸企业。如果年景好,大姨父可以轻松赚到10亿。不过,真正到手的不及一半,大多数的钱都分给了大大小小的贪官污吏,这是大姨父的策略,用来打通关系,长远投资。考虑到高中里我学习忙了,又有了足够的资本积累,大姨父便停止了“娃娃外交”,曾经辉煌无比的韩小妖,也慢慢淡出了青岛的上流社会。房地产市场的红火,受惠的不仅是大姨父。张扬家的GDP增速,也达到了惊人的2000%,远远高于全国10%的平均水平。张扬老爸所管辖的崂山区,正是青岛房地产最繁荣的版块。打着各色算盘的开发商,带着名贵礼品,纷至沓来,几乎踩烂了区长大人的门槛。我在张扬家时,曾不经意翻出了一张大熊猫皮,还有一盒日本人送的正宗的*蓝山咖啡。乖乖,这可是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我当场偷喝了好几大杯。虽然生活水平提高了,但张区长无疑还是代表中国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代表中国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的好公仆,电视上一直这么说。
最后,白静家接连遭遇了打击。这年进行的青岛邮电局的邮电分家改革,本应该调进电信局的白静爸爸,因为没钱送礼,硬被划进了邮政局这个清水衙门。白静妈妈身体还是不好,时常吃药,家里欠下了三万块的债。雪上加霜的是,在1998年的下岗浪潮中,白静妈妈失业了,被棉纺厂当包袱甩掉,美其名曰,改革。厂子里还开了个大会,一大群副厂长,喜气洋洋的,给白静妈妈戴上大红花,称赞白静妈妈牺牲小我,顾全大局,并热情鼓励她光荣下岗,勇敢生活……也许,白静妈妈只能投身失业的改革,至于可以多拿钱的改革,是轮不到的。白静家的日子,全靠爸爸那份低微的工资支撑,过得更趋窘迫了。白静在高中的几年里,只有两套校服,从春到冬一直倒换。我看了感觉难受,就把自己的衣服送给了白静。虽然日子苦,白静却不在意,整天还是傻笑。她说,我妈的病轻多了。这倒不是因为她不愁,她也愁。可是,愁是没有用的,她又说,不如不愁。我时常在想,如果张扬家的钱能分给白静家一些就好了,可惜,张扬的老爸代表了那么多玩意,唯独没代表白静家。我只好去求大姨父,让他帮帮白静家,大姨父也落了泪。大姨父帮白静家清偿了欠款,又给了一笔生活费,只有五千。我很奇怪,为什么这小气?大姨父笑了,你还不懂。大姨父又拍了拍白静的肩膀,说,静静,你要记住,人,不要怕吃苦,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