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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漫画书,我还会把自己的贝壳珊瑚和芭比娃娃拿出来,让何田田玩个够。何田田没见过这些东西,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她最着迷的,便是芭比娃娃的漂亮卷发,说,洋娃娃的头发真好看,要是我的头发也这样就好了。我歪着脑袋想了想,要不,姐姐帮你做头发吧。真的吗?姐姐会做这种卷头发?何田田玩着洋娃娃,用崇拜的眼光看着我。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让她坐下,便跑到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三把梳子。一把是我妈的,一把是我和姐姐的,还有一把是何田田的姥姥的。当然,她姥姥早就死了。我拿着梳子,拆开了何田田的辫子,提醒她说,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不要叫,听到了吗?何田田点点头,嗯。这个小丫头,就喜欢说“嗯”。我用梳子把何田田的头发卷起来,使劲儿绞成一团,又拿热水烫。疼不疼?我问。还好,何田田咬着牙,只是笑。没一会儿,何田田的头发上,已经结结实实地缠了三个大疙瘩,热气腾腾的。大概,过一会儿就可以变成卷发了,我想。好了吗,雪佳姐姐?何田田抹着眼泪问。怎么哭了?我急忙问她。太疼了,拔掉了好多头发,何田田说。那你怎么不说呢?我一阵脸红,帮她擦着眼泪。姐姐说让我忍一忍,不要叫的,何田田老老实实地回答。
半个小时之后,我估摸着差不多了,想把梳子取出来。可是,我拆来拆去,何田田脑袋上的头发团儿,竟一个也拆不开,全是死疙瘩。我只好找来剪刀,把何田田的头发给剪掉了好多,总算把梳子取了下来。卷发没做成,好端端的头发全毁了。何田田却不怪我,她依旧笑着,说,雪佳姐姐,真的不怪你,对了,你能再借我一本漫画书吗?好,我这就给你拿,我立马抱出了装漫画书的大箱子,将她的小书包给塞了个满。谢谢你,雪佳姐姐,我该回家了,不然妈妈会发现的,何田田整理好自己一团糟的头发,提起书包,就要回家。你的头发怎么办?我不好意思地问。没关系,我就说是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剪了头发,何田田笑着背好了书包。你不怕你妈妈去学校找,发现你骗她吗?我问。不怕,何田田笑得非常天真,说,没事,我妈妈忙着打麻将呢,还有,我在学校被欺负,妈妈从来不管的,真的。忽然,我感觉何田田很可怜,便让她等一下,我又去屋子里拿出老K寄来的奶糖,抓了两把,塞进她的口袋里,说,这些糖,你拿回去吃吧。何田田傻傻地看着我,说,雪佳姐姐,你真好。我伸出小手指,问,明天下午还来玩吗?嗯,何田田点头,也伸出小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曾问过王老伯,何田田的妈妈是不是一个坏人?王老伯有些苦涩,却仍笑着,说,不,她不是。我知道王老伯这是袒护她,便握紧小拳头,说,她很坏的,经常打妹妹,而且对你也不好。王老伯抚平我的小拳头,叹了一口气,说,你阿姨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还是个英雄呢。我不相信,英雄?她在特别冷的冬天救过掉进河里的小朋友,还是和坏人搏斗壮烈牺牲过呢?王老伯又被我气笑了,他把我搂到怀里,淡淡地说,你阿姨以前当过兵,在越南打仗呢,她可勇敢了,冒着敌人的炮火,救回了好多解放军战士,你说,你阿姨是不是个好人,是不是个英雄?我一下子傻了,的确,这么说的话,她和大姨父一样,都是保卫祖国的英雄,可是,我又感觉她不像个好人。我没再追问王老伯关于他女儿的事情,因为,我被一个问题困惑了,英雄怎么会不像好人呢?小学的《思想品德》课本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对此,我是百思不得其解。我沮丧地想,课本是不会错的,大概是我错了。
这一年的冬天,白静写了一封信给我,说,妈妈因为长期在棉纺厂工作,得了严重的肺病,家里花了好多钱,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我读了信,急哭了。我翻出王老伯曾给我的一大把零花钱,换成了一张十元的大票,夹进了我的回信,说,我只有这些钱了。不要着急,阿姨会好的。过了好久,白静才又写信给我,她又把十块钱连同一片红色的枫叶寄给了我,说,妈妈的病好了,金叔叔替我家交了看病的钱,这些钱你留着喂小白兔吧。这片叶子,是秋天的时候,我从八大关摘的,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那里玩吗?我很想你,韩雪佳……
第五节 回归
第五节 回归
初中时的学校,就在老八一大桥附近。老桥的上游50米,正在修建新八一大桥。也许,新桥建好之后,这座大桥也就拆了。我和姐姐经常在老桥上玩耍,趴在栏杆上看宽阔的赣江。江风吹来,非常清爽,像青岛的海边。这让我想起了老K和白静,我便给姐姐讲自己在青岛的故事,姐姐静静听着,只是笑。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童年的回忆也越来越遥远。我都已经记不清老K和白静的样子,我总感觉他们寄来的照片一点也不像他们。只有在梦里,我才会看见那片海,那片天,还有在沙滩上追逐打闹的老K和白静,当然也有自己。可惜,一醒,一切又都模糊了。
不知不觉中,我慢慢长大,已然升入了初三。在第一名的姐姐辅导下,我的成绩相当不错,在班里面总能排进前五。我发现,其实我也蛮聪明的,我的智商更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呈几何级数上升。至于老K曾说我只有半个大脑,哼,纯属污蔑。咱手上可有双重智慧线,不能不聪明。我大概是大器晚成型的,兴许我长大之后,能成个居里夫人什么的,我当时想。
十三岁的我,还是个嗜糖如命的糖虫子,又不喜欢刷牙,这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要命的牙疼。我的脸肿成了一个发亮的大面包,晚上都疼得睡不着觉,捂着腮帮子,满床打滚儿。我跑去卫生室,医生让我张开嘴,我试了几次,还是闭着。医生奇怪,怎么不张嘴?我哭了,脸肿得太厉害,张不开。医生无奈,只好硬撬开我的嘴巴,给涂上了药。我还可以吃糖吗?我含糊不清地问。医生眉头紧蹙,如果你再吃糖以后就只能吃糖了。这句话有点绕口,我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便向医生请教,您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吃糖,以后也可以吃糖?医生可能没见过我这么笨的,不禁大笑,说,你再吃糖的话,牙就会掉光,什么都咬不动,以后你不吃糖,还能吃什么!我恍然大悟,原来,我现在不吃糖是为了以后不吃糖。唉,更绕口了。一口坚固的牙齿,可是我这种大馋猫的命根子,就算掉脑袋,也不能掉牙齿。从这天起,我便挥泪戒糖,日夜刷牙,开展轰轰烈烈的保牙运动,以求万里长城永不倒,三十颗牙齿能与日月同辉。
牙齿保住了,我却还是高兴不起来。我已经过完了十三岁生日,马上十四岁的人了,诸位女同学的胸脯都挺得像个小山包了,我的却不思进取,还是两个小豌豆。我偷偷看了看姐姐的,两个小馒头,搞得我特自卑。从大色狼老K的玩笑话中,我已悟出了胸脯对女孩子的重要性,这玩意可是女人安身立命、爱恨情仇之根本,如果太小,生的孩子都会饿肚子,恨我一辈子。救胸如救火,我不得不心急如焚的,四处寻找可以让我迅速发育的秘方。听说,多吃花生米可以让小豌豆变成小馒头。我大喜,当即就把口袋里灌满花生米,不管走到哪里,都咯嘣咯嘣吃个不停。花生米成了我的大救星,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堪比毛主席,差一点赶上王老伯家为我辛勤下蛋的老母鸡。我的右手就像一挺机关枪,疯狂地向嘴巴里扫射花生米。可吃了半年,我的小豌豆也没见怎么发育,反倒是身材越来越胖。最糟糕的是,我吃花生米竟吃上瘾了。
这年冬天,何田田不再来玩了,因为他们家搬到了昌北,她的父母在那里开了一家小饭店。平时,何田田要在店里干活的。更何况,她妈妈几乎不给她零花钱,所以何田田也没有钱坐公交车来看王老伯的。搬走前,何田田曾冒雪跑来过一次,送给我一个本子,还有一个黄铜子弹壳做的小城堡,非常精致。我打开本子一看,里面全是她画的画。这些画,一半是漫画书上的加菲猫,一半是我和她,还有姐姐的故事,都画得很认真,非常漂亮。这个小城堡是你买的吗?我翻看着这个落满了雪花、闪闪发亮的模型,问她。不是,是我让哥哥帮我做的,这本画送给雯佳姐姐,这个小城堡送给雪佳姐姐,何田田搓着冻红的小手说。哥哥?你还有哥哥?我疑惑地问。何田田摇了摇头,甜甜笑着,说,是马叔叔家的哥哥,哥哥对我可好了,像雪佳姐姐和雯佳姐姐一样好。哦,我点点头,就把礼物收好。我也送给了何田田几个贝壳,还有一个价值近千元的进口SD娃娃。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大方。大概,这就是做姐姐的感觉吧,反正,一点也不心疼。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何田田。
在南昌的三年期间,我一次也没回过青岛。假期里,我曾向爸妈提出申请,让我回一次青岛,我想去看看大姨,还有老K和白静。我妈开始不置可否,只是一拖再拖,到后来,干脆拒绝了。我苦苦哀求,我妈也没松口。难道还舍不得这一张火车票吗?我可以自己攒钱,我想。王老伯时常给我一点零花钱,我再从学校拣废纸去卖钱,积少成多,攒上一年,应该就够了。我刚攒了十三块零七毛钱,大姨打来了电话。我高兴地跑去,说,大姨,我正攒钱,想去青岛看您。大姨笑笑,叹了口气,说,你妈怎么会让你来啊。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大姨也认为我妈不会让我去青岛?我一通追问,大姨终于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我回南昌仅一年,大姨因为太想我了,又受老K的煽动,便头脑发热,打电话给我妈,说,我想接小雪来青岛读初中。这个想法,实在欠考虑,有抢我做女儿的嫌疑。我妈自然心中愤愤,小雪刚回家一年,怎么能又走呢。大姨一心想要回我,丝毫没觉察出我妈的反感,又自作多情的,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小雪以后就送给我做闺女,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妈大怒,做梦!小雪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用你操心!就这样,两姐妹谈崩了。我沮丧至极,攒多少钱都没用了,我要敢去青岛,铁定就被我妈以投敌罪处决了。幸好,大姨和老K还时常给我打电话,我们之间的联系倒是没断。
初三下学期,老K给我打电话来,说他也还是初三。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成绩太差,又留了一级。我更奇怪了,老K以前成绩挺好的啊,每次帮我写作业,总是威风八面的,我都特崇拜他。嘿嘿,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不到他也有今天。我心里美滋滋的,便挖苦他说,听说你早恋了?老K笑了笑,关早恋屁事,我早就早恋了。我问,那是为什么,该不是你那半个大脑也让狗吃了吧?老K回答,呸,我把时间全花在玩吉他上了。我琢磨了老半天,也不明白吉他是个什么东西。我特愚蠢地问他,吉他是新出的玩具吗?老K隔着电话吐了我一脸唾沫,你猪啊,瞎咧咧!我后来知道了,吉他是一种六根弦的乐器。就因为这个吉他,老K和大姨父关系快闹僵了。
那个年代,弹吉他的人被视为不良青年,是不务正业的小混混的象征。老K不但弹吉他,还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家伙厮混,整天惹是生非,打架斗殴,总是干一些欲使红旗褪色、生灵涂炭的勾当。老K跟着他们,玩什么摇滚,沾染了喝酒抽烟的坏习气,唱不正经的歌:太阳在天上放着光辉,我的眼前一片漆黑。身上盖着薄薄的薄被,梦中有个姑娘和我相依偎。总想尝尝爱的滋味,可却总没这个机会。空荡的房间里没有人作陪,只有去那街头看看姑娘的腿……不好好读书,学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可怎么得了!大姨和大姨父忧虑不已,自然而然的,他们就把弹吉他视为老K堕落的根源。大姨还好说,也就是叮嘱老K几句,大姨父却不喜欢拐弯抹角讲道理。他直接把皮带舞得呼呼的,跟审讯越南特工似的,威胁老K说,你小子再不给我好好学习,我抽死你。老K视死如归,头昂得高高的,像个地下党,说,这是摇滚,这叫自由,你懂个屁,你抽啊,有种你就抽死我。大姨父气得直翻白眼,再敢弹吉他,我真把你手指头剁掉!老K打个哈欠,扯了扯自己身上印着切&;#8226;格瓦拉头像的T恤,眼皮都不眨一下,说,我弹我的,你剁你的!大姨父暴跳如雷,怒吼一声,就提着皮带冲了上来,估计弄死老K的心都有了。刚才还昂然而立的老K知道轻重,立马抱头鼠窜,提着吉他,逃了个无影无踪。幸好大姨护着老K,不然,老K的双手可能真的就变成鸭掌了。不管怎么说,荷枪实弹的越南大兵,大姨父光拿匕首就捅死过五个,一个手无寸铁的老K,算得了什么。
老K虽然战败,却不肯交出吉他,还不知死活的,趁着大姨去了济南,对大姨父发起了攻击。晚上十点,大姨父刚刚进入梦乡,突然,家里的音响就山崩地裂轰鸣起来,老K抱着吉他,满屋乱窜,吼道,我的爱,*裸,我的爱,*裸!大姨父暴怒,抽出皮带便杀了出来。老K特麻利的,打开了大玻璃窗,一个纵身跳出客厅,哈哈大笑着,溜之乎也。大姨父恨得破口大骂,抡起老K的吉他就往墙上摔。轰!吉他竟然爆炸了,大姨父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方知中计。老K早料到大姨父会砸吉他,便把五个摔炮塞进了吉他的音箱……第二天晚上,胆大的老K竟又杀了回来,打开音响又开始吼。这一次,大姨父反应极快,瞬间冲到客厅,显示了一个职业杀手的素养。老瘸子还能如此麻利!老K吓了一跳,急忙纵身,又向大玻璃窗窜去,咣!老K一声惨叫,趴在窗台上,痛苦翻滚起来,浑身都是血。老K匆忙之中,竟忘了开窗再跳,直接撞了玻璃。大姨父傻了,火速送老K去了医院,还好,都是皮外伤。
叛逆期的老K,就是一只扛着炸药包,向着无知的梦想疯跑的大刺猬,谁挡就炸谁,谁拦就扎谁。不过,老K可不喜欢这个比喻。他吟诗一般,说,切!切!切!切&;#8226;格瓦拉万岁!你是我的太阳,火红火红的太阳!我是一颗滚烫的子弹,带着我的火热的梦想,飞向我的太阳,我的切&;#8226;格瓦拉!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个老K心中火红火红的太阳,切&;#8226;格瓦拉,是何方神圣,老K一口一个太阳的,说得就跟切&;#8226;格瓦拉会发光发热,能进行核聚变似的。我曾在电话里问过他,怎么那么多太阳?天上一个太阳不就够了吗?老K怒斥我,说,切&;#8226;格瓦拉从被杀的那一刻起,就是太阳,自由的太阳!我立马乐了,哥,他不是太阳吗,怎么还被杀了?我懒得跟你说,老K知道对我这种没理想没追求,就知道吃大白兔奶糖的小屁丫谈论这位伟大的革命领袖,古巴太阳,纯粹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我对切&;#8226;格瓦拉也不感兴趣,古巴的太阳又照不到南昌来,再说了,这种太阳即便是挂到天上去,也不能帮我晒刚洗的小袜子,或者发霉的布娃娃,我不必像老K一样对他感恩戴德。
很快,我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老K的女朋友身上,这才是我关心的。我便半开玩笑的,向老K索要我未来嫂子的照片。没想到,他还真给我邮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大信封。拆开一看,至少七八个女孩子的照片,胸脯都很大。我问他,哪个是啊?他说,都是。我叹气,哥,你就不能好好喜欢一个?老K狡辩,不,我属于全人类。我笑着骂他,你可真够花心的。老K恬不知耻,说,我这人心肠好,特慈善,洒向人间都是爱。还没过两个月,老K又给我寄来了一堆女孩子的照片,说,上次的照片已经过时了,这些是新的,怎么样,漂亮吧……信里面,为了显示自己并不是只会勾搭女孩子的登徒浪子,脑子里还有一点崇高的理想和追求,是个有志青年,老K特意从画报上剪了一张切&;#8226;格瓦拉的头像给我,还在信的末尾,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他那一句:我是一颗滚烫的子弹,带着我的火热的梦想,飞向我的太阳,我的切&;#8226;格瓦拉!我立马提笔回信,哥,你是飞向切&;#8226;格瓦拉的子弹?我听着怎么像是你把你的太阳给枪毙了啊?从此,老K就再没有跟我提过他的古巴太阳。
临近初中毕业,我的命运又出现了转机。这也是托了老K的福。老K的成绩实在是太臭了。在古巴太阳的照耀下,整个初三,他都没有及格过一次,一直都在倒数五名那一块儿活动。偶尔冲进前四十名,不是发挥失常,就是抄袭得手。唯一的例外,便是1997年3月9日,一次模拟考试成绩公布,老K竟破天荒地考了第十九名。结果,天地为之震动,漠河发生了日全食,漆黑的天空中,更是出现了一颗特大号的彗星,大名鼎鼎的海尔…波普彗星,近两千年来的第一大彗星,电视台都直播了这一天文奇观。我趴在电视机上,仔细研究了这颗彗星的形状,惊觉它像个K字。一定是老K这张离谱的成绩单惹来了扫帚星,我想。不过,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海尔…波普彗星漂亮的蓝色尾巴了,天文学家说它要公元4380年才回归,这时间足够我死上好几十遍了。这次辉煌过后,老K又原形毕露,马上考了个倒数第三。看着老K的成绩单,没人相信他能对祖国的现代化建设做出什么贡献。大姨对我诉苦说,你哥的脑子里,不是浆糊就是水泥,根本就不透气儿,就算把养猪场都改成大学,他也够呛能考上的。
眼见老K不长进,大姨便又旧事重提,想接我去青岛。毕竟,再过几个月,香港都要回归了,大姨收回一个小胖丫,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大姨要以我的聪明智慧,先进带动后进,启发老K的猪脑袋。初中三年,我的成绩真的是鼎盛一时,灿烂辉煌的,远胜老K。我从小又专门克制老K,大姨认为,只有我才能让吊儿郎当的老K改邪归正。我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