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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大学的快乐女孩-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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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请求下,大姨父在花园里给我特批了一块属于我的小领地,并为我买了五只小鸡,五只小鸭。为什么要小鸡小鸭一起养呢?因为,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小鸡是小女孩,小鸭是小男孩,小鸡和小鸭是夫妻的。我让老K帮我做了一个小篱笆,便把小鸡小鸭圈进去,搞起了养殖。只可惜,我养的这些小鸡小鸭,身体一点也不好,总是病病歪歪的,一直拉肚子。没过三天,就死了四只。我非常奇怪,大姨父是不是故意坑我,买了一群小病号回来啊?要知道,小鸡小鸭的生活水平多高啊,我吃什么,小鸡小鸭就吃什么,顿顿冰淇淋和高粱饴,竟然也会死?老K说,小鸡小鸭就是因为吃了这些东西,才会死掉的。你胡说!我大吼,我吃得比它们还多,怎么没死?!人祸刚刚消除,天灾又降临了。一天早上,我吃惊地发现,篱笆里的小鸡小鸭,全都不翼而飞了。大姨父说,篱笆上有血迹,大概是让附近山上下来的黄鼠狼给叼走了。我二话不说,提着大棒子,就上了山。

  养殖失败,我就搞种植。课本上说农民伯伯栽水稻,我看到上面绿油油的稻田,金灿灿的稻穗,感觉特漂亮,便开始研究水稻。种水稻,先要有湿地。我便逼着老K用小脸盆,从小水塘端来一盆又一盆的水,花了一下午时间,硬是泼出了一小块沼泽。一切准备就绪,我就满怀期待的,把种子撒了进去,天天浇水,渴望大丰收。

  我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怀里揣着鸡蛋和毛线团儿,一边学着织小手套,一边强迫老K替我的小试验田浇水。大概,这就叫男耕女织吧。老K把一盆水,泼到了小稻田里,问我,你揣着鸡蛋干什么?孵小鸡玩,上次的小鸡被叼走了,哼,我要自己造小鸡,我特认真地说。老K骂我,你个小笨蛋,那鸡蛋煮过了,已经烫死了,不能再出小鸡的。我一琢磨,也对,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一气之下,便把鸡蛋剥开,一口吞掉。老K擦擦汗,拿起我快织好的小手套,一脸疑惑,问,你织的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多疙瘩和窟窿?我头一昂,骄傲地回答,这都看不出来?手套!老K摇头,说,一点也不像手套,倒像一个毛线饼子。饼子?我感觉自己受了极大的侮辱,小拳头一挥,大怒说,我说手套就是手套!老K不再和我争论,反倒盯着小试验田,端详了起来。一个月过去了,小试验田里,早已经绿油油的了。不过,全是宽叶子的野草,没见一根窄叶子的稻苗。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老K问。我低着头,又在手套上结了一个死疙瘩,气嘟嘟说,我怎么知道,大概你浇水浇少了,都怪你!老K把小脸盆一扔,说,不对,一定有问题,我问问妈妈去。

  没一会儿,老K垂头丧气的,回来告诉我说,我们种的大米,是不能出水稻的。我不明白,忙问,为什么?大米不是水稻的种子,老K说。大米不就是水稻吗,我更糊涂了。水稻的种子剥了壳才是大米,我们的大米缺了壳,就不是种子了,老K解释说。大米有壳?我特困惑的,问道,中午吃的两碗米饭里,我怎么一个有壳的大米也没见呢?老K无奈,掏出一个生鸡蛋,启发我说,你看这个,鸡蛋也是小鸡的种子,对不对?我想了想,急忙点头。老K把鸡蛋往石头上一磕,咔嚓打碎,倒进小碗,问我,鸡蛋壳没了,还能出小鸡吗?我又想了想,急忙摇头。老K笑了,问,明白了?我眨巴着大眼睛,明白了,一定要有鸡蛋壳。老K欣慰地点点头,便走了。我急忙到厨房掏空了一个生鸡蛋,灌入大米,又跑回花园里埋好鸡蛋壳。我开心地想,这次有了鸡蛋壳,大米一定能长出水稻了……

  这便是童年的我。虽然脑袋硕大,眼睛也忽闪忽闪的,却如老K所说,聪明的外表下是一颗永远跳动的笨蛋的心。比如,我一直相信,冰糖葫芦上香喷喷的芝麻,就是从草莓上刮下来的小点点;我曾困惑了好久,为何白静比我胖,我能抱动她,却不能抱起我自己;我固执地认为,晚上拿手电筒照着天空,可以看见更多星星……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见我人笨,老K心情不好时,便会以戏耍我为乐。有一次下雨打雷,我诚惶诚恐的,跑去问他,哥,雷是专门打坏人的吗?老K猜到我准是又干坏事了,便一口咬定,对,谁做了坏事就打谁。啊!我立马吓得肝胆俱裂,逃回我的小房间,捂着耳朵钻进了被窝。我瑟瑟发抖地想,我大概要死了,我刚刚烧死了一只蜗牛,好怕……老K这个坏蛋,又跑过来嘲笑我是个胆小鬼。我大怒,冒着被雷劈死的危险,钻出被窝,讥讽他说,尿床大王!老K当即羞愧难当,败退下去。老K都八岁了,还是天天尿床。这个尿床大王,一到半夜,被窝里就像发了大水一样,把大姨给愁得,恨不能给老K屁股上绑个脸盆。哼,雪佳虽笨,亦不尿床!我骄傲地想。

  虽说偶有争斗,老K依然是我最好的玩伴,他也一如既往地娇惯着我,任我胡闹。老K心里明白,只要他敢惹我这个社会主义花骨朵,我就立马会拿眼泪淹死他,让他不得安宁,这是他最害怕的。你小时候就是个小暴君,老K曾说。这话没错,就说那一次吧,我看完动画片《忍者神龟》之后,心血来潮,想看乌龟,就从厨房找来一个大锅盖,央求老K把锅盖扣在自己背上扮乌龟我看。老K死活不肯,说,凭什么老让我干这个?上次我不是刚钻进大袋子,演《巴巴爸爸》给你看了吗?我不干!我一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把锅盖往地上狠狠一摔,开始大声哭鼻子,眼泪如潮水一般涌出,小脸蛋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片汪洋。老K那天也不知道怎么的,胆子奇大,竟然不怕我的眼泪。他还跑出去,端了一个大脸盆回来,咣,往我跟前一扔,特没人性地说,哭,使劲儿哭,哭满了我给你泼去!我从没见过老K如此硬气,一时拿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好含恨收起眼泪,抱着锅盖灰溜溜跑了。老K很快就为自己的勇气付出了代价。第二天,趁他去上学,我悄悄摸进老K的房间,把他最心爱的进口变形金刚玩具取了出来,抡起小铁锤,叮当一阵砸,变形金刚就成了扁形金刚。临走,我又把他的金鱼捞出来,瞄准鱼头,每条都狠狠敲了一锤……从那以后,老K再也不敢无视我的眼泪了。

第三节 淘气
第三节 淘气

  小学的五年,我的日子过得快乐疯狂。大姨父戎马半生,培养孩子的理念比较开放。他认为孩子和小老虎一样,如果养在笼中,必然懦弱不成器,不如放归自然,任其自由去疯,长大才能果敢机灵。我虽是个女孩,也遭散养,成了野生动物。出去玩吧,不要窝在家里!大姨父家的孩子,从来都是战绩彪炳的打架王,金鑫、老K,无一不是硬骨头。韩雪佳稍逊*,自幼儿园之后,便越大越没出息,变得胆小怕事,一遇强敌,便抱头鼠窜。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小母老虎,揍得小朋友满地爬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我胆气虽失,却不安分,性子颇野,时不时鸡鸣狗盗,带着白静四处发坏,成了远近闻名的淘气包,早上穿着洁白的小裙子出去,晚上回来就成了个泥猴子。

  那个时候,我们的衣兜里总揣着蜡烛和火柴,然后就杀气腾腾的,四处寻找可爱的小蚂蚁、小瓢虫,或者其他的小昆虫。这是我们的一大乐趣。自从学了一篇关于琥珀的课文,我便喜欢上了漂亮的琥珀,做梦都想弄几块琥珀玩一玩。我暗自盘算,青岛有那么多松树,大概会有很多琥珀的,便跑去问白静,知道哪里能捡到琥珀吗?白静摇头,说,不知道。我皱了皱眉,接着问,知道哪里有卖琥珀的?白静这个白痴还是摇头,说,不知道。随即,她却又点头,但我知道怎么做琥珀。于是,小蚂蚁们遭殃了。我们用熔化的蜡烛油,滴在小蚂蚁或者小昆虫身上,自制了一块又一块的小琥珀,再小心地钻孔,用彩线穿起来,串成小手链,戴在手腕上,然后就欢天喜地的,跑到学校里去炫耀。有时候,白静一边往小蚂蚁身上滴着滚烫的蜡烛油,心狠手辣的,一边还摆出一副不忍心的样子,假惺惺地说,它们会不会很疼啊?说着,便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我,弄得就像是我在逼迫她残害小蚂蚁似的。真虚伪,我怒了,哼,还不是你想出来的!白静讨了个没趣,便安慰自己,说,没听到小蚂蚁喊疼,大概是不疼吧。

  玩腻了小琥珀,我又去买鞭炮放。那时候,我是个小彪子,总喜欢手拿着鞭炮,点着了再扔出去,自我感觉很神气。一次,我吃着糖玩鞭炮,险些酿了祸。我这个馋鬼,不停地剥糖擦嘴,手上越来越粘。终于,点着的鞭炮粘在了手上,甩也甩不掉。我吓傻了眼儿,只剩下哭了。幸亏白静不要命,一巴掌给打掉了。不敢玩鞭炮了,我又趁着冬天草枯树干,跑到太平山上,偷偷放野火。大概,我骨子里就是个小法西斯。白静不敢放野火,她怕把山给点着了,会烧坏山顶的那些漂亮的小房子,还有山东麓的湛山寺,寺里的和尚会打她的屁股。我的胆子大,我敢。因为,我相信自己跑得足够快,和尚们是抓不到我的。放火烧山,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勾当,要是让老K知道,非把我给骂死不可。所以,为了不被老K发现,我常常一个人,偷偷溜上太平山,神出鬼没的,四处点火。为此,我也吃了不少苦头。冬天的大北风,吹得我鼻涕横流,小手通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至于擦伤,摔跤,迷路,那也是在所难免的。好在我这人特执著,干起坏事来,百折不挠。

  感觉冷了,饿了,我就藏好火柴,扮出一副乖巧可爱的小丫头的模样,跑到湛山寺的斋堂,吃免费的斋饭。寺里的一个胖和尚叔叔,对我特别好,总是给我盛好多热气腾腾的饭菜,让我大吃一顿。我喜欢和他玩,和他聊天,什么纯真,就聊什么,比如,蚂蚁找不到回家的路,会哭吗?人咬苹果,苹果会不会很疼呢?香蕉被剥了皮,没有衣服穿,不冷吗?我讲,胖和尚叔叔就大笑,还说我可爱。当然,我从不会告诉他,我用眼泪,逼老K花光了自己的零用钱,给我买了新的布娃娃;我心情不好,就跑到一家工厂,偷砸人家车间的玻璃;我把蚯蚓放在铺满火药的报纸上点燃,望着冲天而起的火光,感觉特辉煌……更不会告诉他我放火烧山的事。不然的话,胖和尚叔叔肯定不会认为,把他们的寺给烧了,也是件很可爱的事。吃饱喝足了,胖和尚叔叔就送我回家。看着他向我微笑着点头,挥手告别,我一手摸着口袋里的火柴,一手拍着自己滚瓜溜圆的肚皮,感觉自己特聪明。

  只可惜,放火烧山,我一次也没能够成功。每当我累得气喘吁吁的,一溜烟跑下山,再回头,明明已经点燃的枯草,总是烧了巴掌大的地方之后,就莫名其妙地熄火,连点儿烟都不冒,搞得我特沮丧。我想,这大概是因为风不够大。结果,风大了,更惨。大风一吹,火苗六亲不认,掉过头来,滋啦,我额头的几缕刘海儿,就灰飞烟灭了。我立马捂着烧焦的头发,大哭着,灰头土脸地跑回家。太平山,我辛辛苦苦的,放了两个冬天的野火,硬是没给烧掉。

  当然,做坏事,更多的时候,我要拉上白静做搭档的。记得一个夏天的晚上,月亮圆圆的,特耀眼,简直比路灯都要亮。我抱着小凳子,悄悄溜出来,同白静会合之后,我们就跑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院子外,去偷无花果吃。事先说好,主意是我出的,偷到的果子四六开,我六她四。我们踩着小凳子,翻上墙头,一路爬到了一间靠墙的小屋子。只要踩着小屋子的屋顶,就可以摘到无花果了。我趴在墙头,伸出脚,踩了踩屋顶的石棉瓦,一颤一颤的,好像不太牢靠,便转头对当时比我还胖的白静小声说,你去摘吧,我们五五开,对半分,怎么样?白静一听可以和我平分果子,立马欣喜若狂,点头答应,还说,韩雪佳,你真好。白静蹑手蹑脚的,就上了屋顶,像一只大胖猫似的,爬到了果树下。她一边兴冲冲地摘着果子,一边还不忘回过头来对我傻笑。我刚想让她再多偷几个果子,哗啦!白静就不见了。年久失修的石棉瓦,真的塌了。白静漏下去之后,不但摔了个鼻青脸肿,还人赃并获,被住在里面的老爷爷活捉了。我一听白静的哭声,知道她没摔死,便放心地翻下墙去,抱起小凳子,逃之夭夭。不过,我也有失手的时候。那次是去偷樱桃,我怕白静摘樱桃的时候偷吃,同时,也是想自己偷吃,便自告奋勇去爬墙,让白静帮我放哨。结果,爬墙的时候,我一个不小心,没有扒住,掉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仙人球上。樱桃没有偷到,屁股上的刺儿倒是拔了一天……

  我和白静就是一个小犯罪团伙,四处作案,甚至偷进了教堂。由于大姨家信仰天主教,每个周末,我还要被带去圣弥爱尔大教堂做弥撒。小时候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圣母,什么是耶稣,只知道教堂里的人都要捧着一本老厚的书,跟着一个穿袍子的大叔不停地唱啊唱的。大叔唱完了,还要走下来朝我们身上洒水,每次都把睡梦中的我吓个激灵。后来我觉得无聊,就带着白静去玩。白静好像很懂的样子,翻了翻圣经,肯定地说,那个穿袍子的大叔也是个和尚,这些人是信上帝的,上帝是外国的大神仙,非常厉害,小猫小狗什么都会变。我疑惑,大神仙?西游记里面有他吗?白静仍旧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有,就是如来佛。哦,我点头,果然厉害,比孙悟空都厉害。我指着圣母像,又问,这是谁,大神仙的老婆吗?白静把圣经一合,说,观音菩萨!在白静的误导下,我在五年级的时候,还曾一脸骄傲向同学吹嘘,说,你们知道耶稣是谁吗?唐僧!

  这些大神仙们的关系,我和白静很快就不再关心了。我们有了新的追求,开始忙着从教堂里偷书。我们趁着弥撒礼毕,教堂里比较混乱的时机,把赞美诗和圣经,还有各种主日弥撒经文,藏进衣服,悄悄带出来,要么拿到夜市去换棉花糖,要么到小书店去换漫画书。虽说上帝一发怒,就喜欢下硫磺雨,还会把有罪的人扔进燃烧的硫磺火湖,湖里咬人的虫不死,烧人的火不灭……但我们并不害怕。上帝这种大神仙,整天忙着开大会,应该是不会跟我们两个小黄毛丫头一般见识的,更不会自甘堕落到放着救苦救难的大业不干,天天追在我们两个小孩的屁股后面,对着我们的脑袋乱扔硫磺。我们偷了大半年,蚂蚁搬家似的,把教堂的经书源源不断倒腾了出来。虽然教堂早就发觉有人在偷窃经文,也采取了一些措施,但一直都把嫌疑锁定在大人身上,并没有提防我和白静这两只可爱的小蛀虫。更何况,我们一直都是跟着大姨出入教堂的,谁也不会查。大姨在教友之中,可是极有身份的,连穿袍子的大叔都对她非常尊敬。恐怕连上帝自己也想不到,大姨这种虔诚的基督徒,竟然会带了两个小毛贼进来。不过,我们还是不幸被捕了,这全怪白静这个蠢货。我说,一次偷一本就可以,换两支棉花糖就够吃了。白静却说,不,我妈快过生日了,我想给她换个生日礼物。于是,白静就拼命往衣服里面塞赞美诗,直塞得肚子像个小孕妇,连瞎子都能看出她是个贼。结果在教堂门口,白静被人家一把揪住了,哗啦,赞美诗散落了一地。笨蛋,快跑,我一急,也把贴在肚皮上的弥撒经文掉了出来,啪……

  教堂是偷不成了,我们便将魔爪伸进了附近的海洋大学。这座美丽的百年校园,古树参天,花木茂盛,一栋栋古典的西洋建筑掩映其中,犹如一个宁静的中世纪德国小镇。青岛人曾有个顺口溜,游了海大园,不再逛公园。在青岛,唯有中山公园可胜此处风景,这校园又完全开放,实乃玩耍偷窃之乐园。我们混进海洋大学,便满校园追逐打闹,要么玩捉迷藏,要么玩跳小树。我们喜欢爬上小矮树,接着便闭上眼睛,尖叫着往下跳,幻想自己在飞。海洋大学的守门老大爷,一直想抓住我们,可他又怎能跑得过我们。我们就这么跳啊跳的,天长日久,竟跳死了三棵树。玩累了,我们便往教学楼里摸,教室里正在苦读的大哥哥大姐姐,便是传说中的大学生。什么是大学生?我问白静。白静又一次忽悠我,说,我们年纪小,是小学生,他们年纪大,是大学生,所以,大学生就是年纪比较大的小学生。我听白静说得很有道理,便想,等我们长大了,自然而然就是大学生了。我和白静见了封面漂亮的课本就偷,抱到清幽无人之处,便将课本从学校的栅栏墙递出去藏好,再大摇大摆从大门溜出。我们去藏书处取得课本,便直奔卖废品的地方,论斤卖出,一大抱崭新的课本,仅换得一块钱赃款。据白静统计,我们至少卖了三十块钱的书。至于校长室曾失窃文件一堆,学生处也被偷资料若干,不出意外,也应是出自我等之手。海洋大学,真真被祸害得够呛。

  我们辛苦偷书,全是为了吃。大姨家虽已暴富,我的零花钱却没有增加,还是每天两块钱。我估计,可能是大姨父发觉我有乱花钱的苗头,不想惯我的臭毛病。大姨倒是想给我涨钱,又为老K所阻,妈,你别给我妹妹钱了,她一有钱就买吃的,你瞧她胖得,和大肥猪似的!大姨考虑了一下我的体重,当即取消了涨钱计划,而且还命令大厨叔叔不要再给我东西吃。可怜我和白静两张馋嘴,又逢物价上涨,实难糊口。譬如,当时最流行吃三鲜伊面,这是我所知的第一种方便面,将面饼弄碎,洒进佐料,一把一把地抓着吃,香酥可口,绝对是孩子们心中的美食。当然,现在无论吃何种方便面,都不能体会到童年的那种感觉了。三鲜伊面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贵,竟要四毛钱一包。我不能不捏紧这两块钱,毕竟好吃的东西太多了。

  最大的诱惑便是街里,也就是中山路,当时青岛最繁华的地方。全青岛最大最好的百货商店、妇女儿童商店、盛锡福、春和楼、电影院,都在此处。食品商店里,摆满了各地小食品,糕点糖果,夏天还有两毛钱的酸梅汤和冰糕,令我们心驰神往。除了街里,还有劈柴院。这里的小吃繁多,锅贴、馄饨、疙瘩汤、坛子肉、排骨米饭、冰糖葫芦,好吃又解馋,真让我们流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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