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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绿色灯泡,光芒四射的,映得我浑身上下都绿汪汪的,活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绿皮青蛙。这顶特大号的绿帽子,就跟一棵法国梧桐似的,枝繁叶茂,盘踞在我的头上,遮天蔽日的,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蒙在被窝里哭了个通宵达旦,眼泪汩汩而出,浪花飞溅。当年哭倒长城的孟姜女,也不一定有我这么大的功率。失恋的痛苦是次要的,主要问题是白静。嫉火中烧的我,心里醋个半死,大骂刘儒飞有眼无珠,白静这个蠢货有什么好的,竟然宁可要她也不要我!我韩雪佳就那么不堪一击,没有魅力吗!想一想白静现在正一脸陶醉地躺在被窝里,享受着爱情失而复得的幸福样子,我就哭得更伤心更卖力了。小乐不禁叹息,唉,这失恋,弄得跟失身似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爬起来就去找白静。我不能容忍白静再独自享受,哪怕是一分一秒的幸福时光。我要去击碎她的幸福,让她陪我一起难受。作为十几年的好姐妹,如此深厚的感情,怎么能不有难同当呢!我愤愤不平地想。白静果然是可靠的,没有枉费小时候我送给她的那些好吃的。经我添油加醋地把事情一说,她立马哭得涕泗滂沱,肝肠寸断。当然,我没有说刘儒飞为了她,已经选择了和我分手,我只说,刘儒飞昨晚还信誓旦旦对我说非韩雪佳不娶。在我的挑拨下,白静选择了和刘儒飞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她说,要姐妹一心,韩雪佳的爱情死了,白静的也绝不独活。我一把抱住她,感动得不行。现在怎么办?白静抹着眼泪,一脸无助地问我。白静和刘儒飞吹了,我自然心满意足,心里对白静的妒忌也消了,反倒是感觉有些对不住白静。也许她和刘儒飞本可以成为幸福的一对儿,全让我给搅和了。我们去扇他几巴掌出出气!我发狠说。出乎我的意料,一向比我文静的白静一擦鼻涕,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好!
我们便以白静的名义,把刘儒飞约到了我们学院附近生着几株松树的大岩石旁,这里是浮山校区风景最秀丽的地方,最适合这次扫黄打非运动。刘儒飞来了之后,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挺自觉地坐以待毙。满腔怒火的白静,一反常态,竟然还真的冲上去扇了刘儒飞一巴掌,还特硬气地说,刘儒飞,我宣布你今天被我甩了!扇完,白静转头对我说,雪佳,轮到你了!我一下子慌了,想不到平时打扑克玩斗地主都不敢当地主的白静,竟然能干出如此令人发指的事情。刘儒飞也是我的初恋情人,好歹算一公共财产,你白静怎么能说扇就扇,一点都不客气呢!
我头脑一热,什么都敢干,头脑一冷静,又什么都不敢干。刘儒飞漂亮的眼睛,还是如此的迷人,如此的有风度,让我怎么舍得打,我一阵心疼,发着花痴傻想。这个时候,白静也暴露出了自己纸老虎的本质,蹲在地上呜呜大哭起来。我再舍不得打这个小白脸,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狠了狠心,冲上去扬起了巴掌。关键时刻,我又心软了。这张漂亮的脸蛋实在没有理由再挨一巴掌。我的眼泪哗哗直掉,想起了他曾对我的好,巴掌再也没法落下去,又不好意思往回退,只好把这一巴掌狠狠地扇到了自己的脸上,反正白静也看不到,不丢人。扇完了,我也骂,我真瞎了眼!其实,我也是个没出息的纸老虎。我一把拉起还蹲在地上抱头呜咽的白静,看都没敢再看刘儒飞一眼,就灰溜溜跑了。路上,白静说她那一巴掌没舍得用劲,生怕打疼了刘儒飞,还特佩服地说,雪佳,你真勇敢,你那一巴掌真响!我打肿脸充胖子,吹牛说,那当然,谁像你那么没出息,竟然还舍不得打,哼,刘儒飞敢惹我?一巴掌拍成碎黄瓜!
三天之后,我就为自己的心慈手软后悔了。我愤怒地发现,刘儒飞又找了一个女朋友,我承认,我还是在吃醋。于是我便趁着天黑的时候,拿石头砸他。虽然我没有达到摘花飞叶即可伤人的境界,但刘儒飞还是被我的石头砸得贴了一脑袋创可贴,甚至连那个女的也吃了我好几块石头。我要让他明白,韩雪佳的爱情战略是和平友善的,也是自信有力的!我爱情的大眼睛里,容不得一粒花心的小沙子,犯雪佳者,虽帅必诛!韩雪佳的初恋,就这样草草收场了。这次失败,并不能把我击倒,韩雪佳不会放弃对爱情的追逐!我是蒸不熟、煮不烂、炒不化、锤不扁、响当当一粒爱情大豌豆!更何况,比起高中的几起恋爱未遂事件,我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本以为这事儿也就这么了结了,谁知道又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这也怪我和白静太没出息了。一天晚上,我和白静都有些缅怀各自与刘儒飞的爱情坏账,心里难受,就凑到一起喝酒。刚开始,我们还说说笑笑的,死撑着面子,都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喝完酒,我们就抱在一起,开始呜呜大哭。也许,我们俩都是越活越没出息的。我和白静喝光了十一瓶啤酒,吃掉了四十串烤肉。我哭,听着廉价随身听中Guns N' Roses的Don't Cry,拼命地哭,眼泪都快流干了。如果那天晚上我是在喜马拉雅山上和白静喝酒的话,我的泪水,能把喜马拉雅山,乃至青藏高原,都给夷为平地,甚至把整个南亚次大陆,一块石头也不剩的,统统冲进印度洋。我和白静喝得昏天黑地,醉成了两滩烂泥。我握着酒瓶,把桌子敲得咣咣直响,咬牙切齿地说,男人一个好东西也没有!白静趴在桌子上打嗝儿,有气无力地附和我,说,对,没错。不过,我自己心里也在琢磨,就算男人全是大坏蛋,可是,没有这些坏蛋男人,我们女人嫁给谁去?
结帐时,老板说,给你们优惠,连啤酒带烤肉,一共五十。我一听,立马火了,大声嚷嚷说,太贵了!说完,我使了个眼色,迷迷瞪瞪的白静,便从我的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啪,就拍到了桌子上,说,就给你这些,你爱要不要!老板特忠厚,死活不肯收。我们的火气就更大了,心想,怎么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给一百已经不少了,竟然还不知足,非要五十,真黑啊,可恶!我们便拍着桌子,张牙舞爪的,跟他大吵大闹起来。幸好,这时候老K赶了过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帮我们结了这笔糊涂帐,然后,就像背两头死猪似的,连挟带扛,把我和白静送回了各自的宿舍。
第二天下午,我醒酒了。老K一个电话,把我叫下楼,他揪着我的耳朵,就是一顿臭骂,你猪啊!你老实说,是不是被那个小子甩了?我点头,眼泪直掉。老K知道之后,二话不说,便在食堂活捉了刘儒飞,摁着他的脑袋就往食堂外的空调压缩机上撞,压缩机外壳都瘪了一圈。当我和白静闻讯赶到时,刘儒飞真的已经变成了一只紫蝴蝶,浑身上下,紫青紫青的,老K揍的。本来,老K想拿他放一次风筝,也就是到凯联集团的建筑工地上,把刘儒飞挂到吊塔的大铁钩子上,提到半空中,甩一甩,吹吹风。我怕老K到了工地,看刘儒飞不顺眼,变了主意,直接拿挖掘机挖个坑,把他活埋了,闹出人命官司,就赶紧说,别,你动不动就放风筝,以后谁还敢娶我啊?
满脸是血的刘儒飞依旧带着微笑,向我和白静微微欠身,像个*官似的,极有风度地说,非常抱歉!说完他就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血,对围观的想报警的人说,没关系,不碍事,事情已经解决了。说完,他就一瘸一拐走了,但始终高昂着头。我不禁抹着眼泪感慨,刘儒飞挨了揍还是这么的帅!其实,就连老K都看傻了眼,他喃喃自语,该不是撞坏脑子了吧?
第十五节 期末
第十五节 期末
2000年的冬天,我盼来了自己在海洋大学的第一场雪。
清晨,小药罐早早起床,给宿舍熏了醋,又吃了一把感冒药,就冒雪去给男朋友寄围巾。济南也下雪了,怕他冷,她傻傻地站在还没有开门的邮局前,淋着飞舞的雪花,有些伤感地说,也许,今年见不到他了,他过年不能回家,还要执勤……除米果之外,我们都是被小药罐的熏醋给熏醒的。一见窗外的大雪,我们一屋子小妖精,爆发出了疯狂的尖叫,真的下雪了!小乐飞快地蹬掉大棉裤,翻出自己的短裙长靴,往身上一套,就急不可待的,抖着大腿,窜出去勾引男孩子的目光。我这个大馋嘴,也是一溜烟跑去超市,买回一个大雪糕,然后就钻回温暖的被窝,哆哆嗦嗦啃雪糕。这样吃才有滋味儿,我想,金窝银窝,也不如自己的小猪窝啊。从没有见过雪花的宝宝,更是欣喜若狂,披上外套就往楼下冲,想拥抱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结果,刚到楼门口,宝宝就被水泥台子上的冰水滑了一跤,摔得四仰八叉,哼哼了半天才爬起来。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宝宝的兴奋之情。
这天上午,我和宝宝没有去上课。我们像两只充满了电的兔子一样,在雪地里尽情撒欢儿,打雪仗。宝宝似乎不再娇气,被我连揍了几个大雪球,依然又蹦又跳的,欢呼着北方的冬季。雪佳,我下学期就不回来了,宝宝把一个大雪球扔向我,喘着粗气说。不回来了?我一愣,险些被雪球砸中。宝宝搓了搓冻红的手,说,我要转学到厦门大学了,我妈妈帮我办好了。为什么?我问。宝宝说,北方一点都不好,饭菜也吃不惯,早饭的粥里竟然不加糖。宝宝虽然还是抱怨,却不再是令人生厌的嗲声嗲气,似乎带着留恋。真的走?我还是有些吃惊。嗯,那边也有海,离家也近,宝宝说,还好,今年在青岛看到了大雪。说着,宝宝就闭上眼,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接了几片雪花。也许,这个娇滴滴的懒宝宝,也有着自己的纯真。
大雪封山,不宜出行。我刚囤积了一点粮草,准备猫冬三天,却接到青海老乡会会长的电话。他问,听说你经常去鱼山?我想都没想,是啊。会长奸笑,好极了!这月16号是周六,我们开老乡会,上午十点浮山红辣椒,马可宿舍电话打不通,你和他又是老同学,你负责去通知他吧!啊?老兔男!我还没来得及推辞,人家就扣了电话。我望着窗外的雪花,双手托腮,愁得直吹气,唉,我刚得罪了马可。
与刘儒飞分手之后,我颜面扫地,心情郁闷,又担心在宿舍被小乐耻笑,便逃回大姨家住了几天。我怕大姨知道我旷课,便每天抱着课本按时离家,谎称去浮山上课。其实,我去了鱼山图书馆,看闲书,上自习。我挑了一大摞杂志,躲在角落的小桌,眼见没人注意,便掏出小刀片,特不要脸的,在杂志上划了起来。我的动作隐蔽麻利,专割好玩的笑话,精美的图片,一眨眼,杂志便被我抠得满是小窗户。我就这样,大奸大恶不犯,小偷小摸不断,心是红的,手是黑的,尤其当我心情不好时,更是极具破坏欲望。我正闷头作恶,我的冤家又来了。马可这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循着空座,一屁股扎到了我的身旁。他坐稳之后,摆好苦丁茶水杯,一抬头,这才看见我,他笑了。
我必须承认,这一次,马可真的很友善,小眼睛闪着亮光,笑得空前明媚,甚至有些讨好,似乎是有意为上次的藏书事件致歉。哼!我非但没领情,反倒激起了一股无名火。我小脸绷得生硬,一个恶毒眼神瞪了过去,将他的笑击个粉碎。马可自讨没趣,脸上又恢复了冷淡颜色,低头看他的书去了。我不理会马可,旁若无人的,又开始刀光闪闪抠杂志。马可惊觉我的罪恶勾当,当即一脸气愤,他很不理解的,横扫了我几眼。我抬头迎战,大眼睛瞪得溜圆儿,像一条要拼命的鱼,死死逼视着他,并扬起小刀片,杀着空气,对他进行恫吓。马可不支,当场败退,他很厌恶地哼了一声,面色鄙夷,起身走了。我大怒,敢招惹失恋的娘们儿!更何况,我丢书的仇还没报呢。我马上跟踪这家伙,揣着鹌鹑蛋大的石头,盯梢一下午。黄昏时,他路过树林,我逮着机会,一顿速射,狠狠砸了他四石头,飞快逃了。
马可肯定猜得出是我干的,我可不能去送死。我草草的,写了四张告示,跟通缉令似的,曰,青海老乡会,某日某时某地,00物理某人,爱来不来。每一张上,我又画了一只眼睛小得可怜的兔子,以示*。我冒雪跑去鱼山,打听了一下,便将四张告示,贴到了马可经常出入的学院楼,实验楼,图书馆,宿舍楼,扬长而去。老乡会的时候,马可果然没有来,我早已料到。他这种性情的人,肯定不喜欢凑热闹。我在红辣椒白吃白喝了一顿,擦擦嘴就走,饭费由师兄师姐出了。听说,这聚会一年一次,高年级宴请低年级,这是规矩。以后再开老乡会,我可不来了,见好就收,免得要掏腰包,请学弟学妹们吃饭,我想。
大雪一化,便真的到了寒冬,天气越来越冷。大姨派嫂子来给我和老K各送了一套保暖内衣,这是大姨去针织厂直销店买的,质量上佳,穿着舒服,价格又便宜。每年冬天,大姨总要给家人各买一套,虽不是什么名牌货,但更觉得温暖亲切。大姨心疼我这个大馋猫,还特意让嫂子捎给我一大包好吃的舒芙蕾,souffle,芝士土豆香橙三种口味。舒芙蕾软如云朵,细腻柔滑,挑开酥脆的外皮,满是浓郁的奶香,入口即化。我躲在楼道里没人的角落,一阵狼吞虎咽,把舒芙蕾消灭了一半。我把另一半送给了白静,让她尝尝鲜,这才擦擦嘴巴,回宿舍洗衣服。
我端着一大盆衣服,拎着洗衣粉,跑去了洗刷间。我舍不得花钱去洗衣房,我的衣服一律手洗。其实,这也是从小的习惯。大姨父不想他的孩子娇生惯养,总让我们自己洗衣服,仅在寒冬腊月,才会允许我们使用洗衣机。哪怕是老K这种花花公子,小时候也得老老实实的,刷自己的臭球鞋。当然,现在大姨父不再管这个了,老K也早已过上了穷奢极欲的生活,但我的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我本可以把这些衣服带回大姨家,塞给洗衣机,可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毕竟,自己都是个大女孩了,再往家带脏衣服,实在不像话。我拧开水龙头,倒上洗衣粉,伸手去洗,没想到,刚碰到水,手便嗖地缩了回来,这水太冷了!针扎一样。我急忙跑回宿舍,借了小药罐的胶皮手套。小药罐也是从来不买学校的洗衣币,喜欢自己手洗,她说,不放心公用的洗衣机,怕有细菌病毒。我们叹气,你的细菌病毒比谁都多。
纵然戴着手套,也隔不住水的刺骨凉气。我咬牙洗了一会,便冻得小手通红,搓着手,原地直蹦。我气得瞎想,真该找个皮糙肉厚,骨骼坚强的男人,专门给我洗衣服。不自觉的,我又想起了刘儒飞。坏了!我洗的衣服口袋里,还有他写给我的情诗呢。我赶紧掏口袋,翻出了一页已经揉烂的纸,隐约还能看出上面的法语诗句,Jacques Prevert的《Le jardin》:
Des milliers et des milliers d'années
Ne sauraient suffire
Pour dire
La petite seconde d'éternité
Où tu m'as embrassé
Où je t'ai embrassèe
Un matin dans la lumière de l'hiver
Au parc Montsouris à Paris
A Paris
Sur la terre
La terre qui est un astre。
当时,我看不懂,连夜去找了个法语专业的高中同学给翻译了,才知道,这就是雅克&;#8226;普雷维的那首《公园里》。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这瞬间的永恒/你吻了我/我吻了你/在冬日朦胧的清晨/清晨在蒙苏利公园/公园在巴黎/巴黎是地上一座城/地球是天上一颗星。我读着读着,想起我的幸福初吻,心中泛起温暖,又化为酸楚,唉,我的初恋……我正伤感,小乐披着大皮袄,踱着领导干部的方步进来了。我忙把这张烂纸扔进了垃圾箱,一如我的这份爱情。小乐嘴里叼着一根火腿肠,和我打了声招呼,便大摇大摆的,钻进了厕所。火腿肠!我被震惊了,怪不得小药罐说,她曾听到小乐在厕所嗑瓜子呢!真是放屁吹灯,各练一功,厕所里竟能吃东西,赵小乐真奇女子也。我傻站了一会,这才回过神来,又继续洗衣服。过了一分钟,小乐从厕所出来了,嘴里还嚼着,吃得很香的样子。
眼见天寒地冻,我,小药罐和小乐,又一次集资,购买了一个热得快,从此不再去开水房打水。没过几天,我们三个人,又忍不住添置了一个电饭锅,用来煮夜宵,基本也就是方便面。热得快,俗称死得快,特容易出火灾;电饭锅,更是被学校指定为一级危险品,见一个收一个。我们三个傻娘们儿,顶风作案,两种大功率电器,一直用到大学毕业。虽然烧坏的热得快足有十几个,电饭锅也换了两个,期间更是造成宿舍楼跳闸事故不下十次,但宿舍管理员从来没有查过我们310,反倒是邻近几个宿舍的违章电器,屡屡惨遭收缴,闹得哭爹喊娘的。当时,我总是想不通其中的奥妙。就这样,热得快,电饭锅,加上小乐的电吹风,直发器,大学四年一直开足马力用着,竟然也没发生火灾烧死几个,真是老天瞎眼。不过,在电饭锅的使用问题上,我们三个人闹得不可开交。我倒没什么,只知道烟熏火燎的,煮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灌饱自己的肚子。小药罐却时常拿电饭锅熬中药,她很不好意思的,说,酒精炉没酒精了。我再煮方便面,总觉得味道怪怪的,怎么刷锅都有股子中药味。小乐最是可恨,恶心巴拉的,拿电饭锅的底盘烘干袜子和鞋垫,弄得满屋子臭烘烘的。实在是没有比这更恶心的了,我恨恨地想。结果,我又一次低估了小乐。这个懒鬼,嫌晚上跑厕所太冷,竟去买了一个夜壶,不知羞耻的,撅着大白屁股,公然尿在了屋里。这个骚货的尿,又出奇的骚,熏得大家直头疼,睡觉都得拿被子蒙头。
小药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进冬季,她逐渐成了一个公害。小药罐患有慢性支气管炎,从12月份便开始咳嗽,活像一台柴油机,突突突的,大半夜也不消停。我们被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恨不能给小药罐的嘴里塞上小乐的臭袜子。小药罐说,喝橘皮泡的茶就可以止咳。我们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