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愠色,指了指椅子,加重语气,小磊,快吃饭。老K一声不响的,闷头走到了桌前。
终于可以吃了,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瞄着四喜丸子,伸出了筷子。我一夹,咦?丸子竟然会动,它一个骨碌跑了。我正奇怪呢,就吃惊地发现,满桌子的碗碟饭菜都在跑,向着大姨父跑。坏了,老K把桌子给掀翻了!大姨父躲闪不及,被热菜烫着了,嫂子赶紧上前,给大姨父清理菜汤。大表哥当场就怒了,啪!狠狠一个耳光,直接就把老K给扇倒了,金磊!老K嘴角流着血,眼睛只盯着大姨父,恶狠狠的,直喘粗气。我呆呆的,手拿筷子,不知怎么的,就哭了,哭得很害怕,很难过。老K爬起来,又咆哮着向大姨父冲去,却被大表哥死死摁住,你疯了!老K拼命挣扎,大叫,我要杀了他!这天晚上,老K一夜未归。他喝了许多酒,醉倒在了寒冷的街头,被严重冻伤。若不是遇到好心人,把他送到了医院,老K的命就没了。我哭着问大姨父,我想多住几天,可以吗?大姨父慈祥地笑了,擦去我的眼泪,说,家里的事不要担心,回了青海,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我紧咬嘴唇,点了点头。大姨父站起身,一脸疲惫,又吩咐说,金鑫,开车送你妹妹去火车站吧。说完,他便神情落寞的,迈着一瘸一拐的步子,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它却让老K和大姨父之间的矛盾,从单纯的叛逆,变成了一种复杂的仇恨,再也不可能化解。以后的日子,大姨父一直避免和老K正面接触,与老K有关的事情,都让大表哥代他处理。大姨出院之后,家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毕竟,谁都不愿意让大姨觉察出不和谐,再让她为这个家操神费力。大姨的身体慢慢好了,老K的上进心却一去不复返。老K恢复了着混乱不堪的生活,疯狂折腾自己,不知道在发泄什么。高考报名的时候,老K死也不肯剪掉自己的长发。大表哥暴怒,像大屠夫多尔衮似的,说,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老K骂他,你个狗腿子!大表哥冷笑着就走了。这天半夜,大姨家突然传出了杀猪般的嚎叫,两名彪形大汉死死摁住熟睡中的老K,大表哥亲自操剪,强行清除了这个刺头的长发,总算让他报上了名。可惜,对老K的放纵不羁,大表哥也是无可奈何。高考前半个月,老K还跑到了崂山顶上,抱着一个女孩子看日出,瞎浪漫。结果,太阳没出来,只等来一阵大雨,全都冻傻了。俩人淋成了落汤鸡,双双重感冒。关键时刻,老K的链子掉得一根不剩。幸亏大姨及时劝阻老K,这才力挽狂澜,让他又疯学了十几天,好歹恢复了七分元气。
老K虽然没能进入清华大学,但也凭着自己的真本事,考入了海洋大学,这给大姨父挣足了脸面。不管怎么说,海洋大学好歹算个名牌,将来老K毕业了,说自己是海洋大学的小本科,也不怎么丢人。大姨父一高兴,便论功行赏,发放福利。我曾陪老K读书,鞍前马后,劳苦功高,自然获得了丰厚的赏赐。我所获财物名单如下,8888元红包一个,IBM笔记本一台,Nokia手机一部,Gucci手表一块,LV手提包一只,Chanel女装一套,袜子、毛巾、牙刷、肥皂若干,折合人民币,八万块,只多不少。我简直就是一夜暴富,摇身一变,就成了小富婆,乐得我晚上没睡着觉。躺到床上,我都特兴奋,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漫天飞舞的百元大钞和自己同世界首富比尔&;#8226;盖茨亲切握手的镜头。
大姨也开心得不行,带上我、老K还有嫂子去旅游。到了济南,大姨去姥姥家住下,让我们三个人去爬泰山。老K和嫂子的关系倒也不错,说说笑笑的,不紧不慢往上爬。我不知道泰山的厉害,猛打猛冲,背着烤鸭面包花生米矿泉水,一溜小跑奔向南天门。我这三天的日记特简单:第一天,爬泰山。第二天,下泰山。第三天,腿疼。从泰山下来,我的腿就不会打弯了,腿肚子都肿了,一动就抽筋。我像头报废的死猪一样,被老K和嫂子抬上了回济南的火车,在姥姥家的床上一趴就是两天。大姨犒劳我,给我去酒店要了外卖,鱼鳞冻,香辣鱼鳞片,狠狠补了一次钙。在济南玩到8月9日,大姨又带我们直飞深圳,经过罗湖口岸,到达香港。这也是历史上,韩雪佳第一次访问香港,我要替小平爷爷到香港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买点东西吃点饭。我们逛了逛海洋公园和迪士尼,又坐上天星小客轮,突突突的,在维多利亚港漂到晚霞满天。咔嚓咔嚓照相留念之后,我们娘儿四个,便蝗虫一样杀向尖沙咀、铜锣湾,大肆购物。期间正好赶上香港的美食博览活动,我把裤腰带一松,ladies and gentlemen,韩雪佳来了!芒果pancake,杨枝甘露,糖不甩,椰汁马豆糕,焗荔茸西米布甸,我们一路吃了过去,直到在一家法国餐厅碰了壁。
点菜的时候,因为是洋文,没闹明白,稀里糊涂就弄了一个法国蜗牛。侍者端上这菜,一盘完整的没捣碎的大蜗牛,全家傻了眼儿。虽说蜗牛与鱼翅、干贝、鲍鱼并列成为世界四大名菜,是高蛋白、低脂肪、低胆固醇的上等食品,可这玩意儿太吓人。想想这东西在墙上爬来爬去,身后留下一条闪闪发亮的涎线,恶心巴拉的,大家的手便开始发抖了。大姨更是眼晕,贫血那种感觉。嫂子的汗已经滴到地上了,一个劲儿想吐。老K也不肯吃,把我眼前的鹅肝酱端给大姨,蜗牛推给了我,说,你小时候不是烤过蜗牛吃吗?你来!我瞅着法国蜗牛,一阵反胃,自己也懊恼,小时候我怎么那么缺心眼儿,能吃得下这玩意儿。正想不吃,瞥见侍者脸上轻蔑的笑意,我恼火了,不能给小平爷爷丢脸,更不能砸自己的招牌。您去西宁打听打听,韩雪佳可是中国的胃。从小到大,还没有我不能吃的东西,咱这胃,比铁还硬,比钢还强。我当即揉揉腮帮子,发了一声喊,三下两下,就把一盘蜗牛吃了个精光。嗯,真没想到,味道不错。我对侍者打个响指,再来一盘!老K盯着我,眼睛瞪得和蜗牛一样大。我冲他打了个饱嗝儿,舔着蜗牛壳子,哥,下一盘你也尝一个吧。一句话,老K便脸色大变,跑去厕所吐了个干净。8月13日,我们结束了香港之旅,打道回府,没能赶上夏水礼的各类演出。
一回青岛,老K便将解散一年的萤火虫乐队重新召集起来,改了名字,夜刀乐队。磨刀的人,深夜醒着。这是老K最喜欢的一句诗。夜刀乐队第一次演出时,演唱了一首老K的新歌,《骄傲的梦》:
不要说你是太阳,我不想被谁照耀。
如此冰凉的太阳,你何德何能。
不要断我的美梦,我不能把它熄冷。
这么骄傲的美梦,我自由自在。
我不要你的太阳,不暖的太阳!
晒黑了人的心,刺瞎了人的双眼,不见清澈的蓝天。
我只要我的美梦,不灭的美梦!
谁能睁开双眼,望着自己的梦想,走完坚硬的人生。
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我们空有善良的心肠。
永远燃烧,永远热血沸腾。
我们总有愤怒的力量!
我听完,感觉旋律和节奏都还不错,又咂摸了一会儿,不禁笑了。也许,这歌该叫《老K进行曲》。这个时候,张扬也跑来捧场。这个家伙,按他姥爷的计划,进了青岛的一所海军军校。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考上的,据说,张扬的高考分数仅是我的一半,远不到军校的分数线。大概,只要他姥爷有一口气儿在,海军的院校,就是他们家开的。张扬带来了自己的贝司,自告奋勇的,想客串一把贝司手。老K翻着白眼,特鄙视地说,不行,丢不起那人!张扬不愿放弃,软磨硬泡的,说,我练得不错了,让我试试吧。老K嘿嘿笑了,我嫌你出身不好,昨天我见你妈浑身都是新买的意大利货,就知道,你爸又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去欧洲考察了,你爸除了糟蹋钱,还会干什么?我猜,你爸现在又在批条子捞钱呢。张扬好脾气地笑笑,瞎说,我爸正在开会呢。老K从鼻孔哼出一句,开什么会?张扬一脸认真,说,研究焚烧垃圾发电。老K大惊失色,你爸要*?!张扬一愣,随即大怒,姓金的,你嘴里就吐不出个象牙来!老K赶紧赔笑道歉,别火啊,开个玩笑。张扬气呼呼坐下,对我说,你哥这张嘴,跟个粪坑似的。我嘿嘿傻笑,不做评论,只问我感兴趣的事,李程程怎么样了?张扬白了我一眼,不太情愿地说,她考得不错,听说,报了天津大学。我消遣张扬,你瞧,伤了人家的心了吧,人家心灰意冷,去天津了。张扬瞪了我一眼,闭嘴!
正式接到海洋大学录取通知书那一天,我傻笑着,趴在床上,把通知书看了一遍又一遍。壮哉,韩雪佳!谁说我笨的,我是个大天才!我终于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硕大的脑袋生出了伟大的智慧。仅从我能考进海洋大学,便可断定,我的未来不是梦!为了庆祝我和老K被正式录取,大姨父在一家星级酒店里大摆流水宴席。不管认识不认识的,哪怕路过的陌生人,都可以随便吃。大表哥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跑前跑后的,张罗着招待客人。大姨父更是喝得红光满面,特开心,像年轻了十岁,跟酒桌上的人频频碰杯,对,海洋大学,小磊有出息,我高兴啊。老K却坐在角落里,拿水果刀狠狠扎着西瓜皮,盯着大姨父冷笑。酒席上,我一直陪着大姨。大姨也是乐不可支,满脸桃花开,一天到晚,笑得花儿都谢了。她一个劲儿让我喝饮料,说是要好好犒赏我这个有功之臣。看着大姨脸上的慈祥笑容,我不好意思不喝,再说了,大吃大喝,这也是我大馋猫的强项。可是,一杯,一杯,又一杯,大姨竟然没完没了的。她大概让喜悦冲昏了头,心里高兴得狼烟滚滚的,不知道该怎么释放,便逮着我往死里灌。很快的,我便感觉,天有点旋,地有点转,大姨也像个四只眼睛两个鼻子的老妖婆……我这个酒囊饭袋也吃不消了,心想,您也不能这么感谢我吧,想把我灌成水中毒怎么着?
我赶紧起身,趔趔趄趄的,假装去厕所。其实呢,我打算脚底下抹油,上了厕所就开溜。我想叫上白静,一起到海水浴场泡一会儿海澡,凉快凉快,也顺便偷窥几个沙滩上的性感帅哥,滋润一下眼球。我刚躲进厕所,我的新手机就响了,我妈的电话。我妈说她想我了。她说,邻居家的小霞,也考上大学了,昨天她妈还领着她来家里玩了。昨晚上我老是梦到你,你回家住几天,好吗?说着说着,我妈哭了,我也哭了。我比老K多考了一分,可是,去海洋大学的,却少了一个人。也许,我妈想的,梦的,是姐姐。
高考后的暑假,我回家住了半个月。我爸开的蜂产品加工厂还不错,每年能够赚个几十万。 我哥也辞了原来的工作,专心帮着我爸做生意。家里的日子,比以前宽裕安稳多了。八月下旬,破旧的红谷滩开始拆迁,我家搬到了一座新楼上住,王老伯则被他的女儿接了回去。我哥说,他女儿是听说王老伯可能攒了一大笔钱,怕王老伯死后不留给她,所以就硬要把王老伯带走,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不过,事实上,王老伯根本没有多少钱的。我们也懒得告诉他女儿,就让她把王老伯当成大富翁,好好孝顺着吧。可惜的是,我没能见到何田田,也不知道这小丫头怎么样了。搬家的时候,我负责收拾姐姐的房间。在一个抽屉里,我偶然的,发现了一个小账本,这是姐姐记录的自己的开销。我翻到账本的最后一页,也就是姐姐投江自杀的前一天,看了看她当天的花费。像平常一样,她吃的三顿饭,仅花去三块五毛钱,真的很节俭。只是这一天又添了一笔四块钱的公用电话费。她打给了谁呢?这已无从追究。更奇怪的是,还有一项五十块钱的开支,标明是邮递员。我问了爸妈,他们也不清楚。我当时想,这可能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了。
以前,我并不太在意南昌的家。每次回南昌,我更多的像是一个暂住的客人。或许,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把青岛的大姨家,当作了自己的家。没有了姐姐,我才发觉一切变得不同了。现在的这个家,有一个角落是空的,同样,家里的每一个人,内心里也都有一个角落,是空的,这是姐姐留下的。也许,这个家需要我。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补偿什么,补偿我爸,补偿我妈,补偿我哥,也补偿姐姐。那半个月,我把时间都花到陪着我妈上了。我陪她逛遍了南昌好玩的地方,又带着她去了一次桂林,在那里游玩了一个星期。我妈心情好了很多,但眼神里还是有一种落寞。也许,在她心里,我永远也无法取代姐姐。每当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心地吃饭,谈笑,我感觉到了以前未曾留意过的温馨,一种幸福的感觉,暖暖的。只是,这种幸福少了些什么,不再完美。
我在家住到九月初,一直到大一新生入学的前一个星期,我才买了票,乘火车回了青岛。返青当天,我收到了青海班主任寄来一张同学录,叛逃的马可,也就是那个可可怪,竟然也列于其上,而且,他也来了海大。真是冤家路窄,我大怒,物理系?还真让你考上了!我现在讨厌马可,非常讨厌。高考的前几天,我曾在路上遇到他,便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毕竟,高考结束,大家就天南海北了,难得我们同桌一场,彼此留个好印象吧。谁知,我再一次猫舔狗鼻子,自讨没趣。这家伙竟又没有理我,他面无表情的,看都没看我一眼,冷冷径直走了。我当时就气得直蹦,老兔男,不识抬举!我越想越窝火,便拿来笔,狠狠的,把马可的名字从同学录上划掉了。去你妈的!我才懒得联系你这个敌对分子呢。
这个星期,我开始为大学生活做准备。我对着满满一屋子的奢侈品,愁得龇牙咧嘴。当时,老城区接连发生了一些抢劫伤人案件,犯罪猖獗,社会治安一度非常糟糕。听说,海洋大学的一个学生,就是因为提着笔记本电脑出来买饭,让人抢了不说,还被扎了一刀,丢了性命。更吓人的是,一位老太太被抢耳环、戒指的时候,直接被贼给生生的扯烂了耳朵,扭断了手指。我倒吸一口凉气,我这不是肉包子逛街,招狗咬吗。万一哪个幸运的不法分子,知道了韩雪佳就是亿万富翁金鼎辉的外甥女,将我视为发家致富奔小康的首席绑架对象,孤注一掷,重拳出击,我哪里还有命在!再说,要是让同学知道我这么有钱,岂不整天宰我,向我借钱。我要低调,不露声色的,混迹于海洋大学,我想。我急忙脱掉了名牌衣服,又摘下自己的白金耳坠和钻石手链。再名牌的衣服也是块布,再昂贵的钻戒也是块碳,犯不着为了臭美,赔上自己的身家性命。至于ThinkPad笔记本电脑,我又不会用,除了玩小游戏看个电影啥都不会,扛着累,还招灾,要它干什么!我又瞧了瞧脚上穿的Dior鞋,这么贵,赶紧踢掉,换了一双青岛本地的双星小运动鞋,一样能跑能跳的,感觉良好。化妆品?我常吃蜂花粉,皮肤一向很好,不太需要这个,本来就没有多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当即就把嫂子刚给我买的一盒欧莱雅给退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硫磺皂,价值一块钱。我以前淘换的便宜衣服,大多被我穿得破烂不堪了。我正琢磨着哪天再去外贸服装店扫一些尾货,弄几件便宜的原单剪标,白静打来了电话。雪佳!天大的好消息!白静兴奋地大吼。啥事?我还以为白静看到美帝国主义的航天飞机坠毁了呢。白静尽可能快地对我做出了解释,我们常去淘换衣服的小店,店主失恋了,精神不正常,狂甩衣服,啥衣服都是五块钱一件!快来,来晚了就没了!我狂喜疾奔而去,不一会儿,就抱回了五十块钱的衣服。未来两年的衣服有着落了,我幸福地想,别人失恋,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就这样,我立志扮穷,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胖丫。普普通通的,也没什么不好,我安慰自己说,露富找不到好男人啊。
大学入学之前的两天,我约上白静,跑到了海洋大学的鱼山老校,美美地游玩了一番。其实,我们对这座美丽的校园并不陌生,小时候我们就曾在海大园捉迷藏,偷课本,最喜欢跑到胜利搂,把木制的楼梯踏得咚咚响……海洋大学的确非常漂亮,它拥有国内大学中最完美的西洋风格建筑群,被公认为是中国最美丽的十大校园之一。海洋大学的主体建筑,便是1900年左右由德国修筑的俾斯麦兵营。这四座坚固美观的兵营,历经了一个世纪的风雨沧桑,依然保持了原来的风貌。翠山之下,百年的德式哥特建筑依势而建,错落有致,粗犷的花岗石墙壁,红色筒瓦覆顶,狭长的窗口饰以美丽的西式图案浮雕,古朴典雅,美轮美奂,掩映于苍翠的古树之中。海洋大学最迷人的,除了西洋建筑,便是校园里如瀑布一般的绿。这片葱茏的绿海,常让人迷途。满园的玉兰、桂花、水杉、樱花、鹅掌楸,让人目不暇接,铁杆虬枝的一株株百年银杏、榉树、悬铃木、黄连木、古刺槐,更凝成了海大园中最深最美的绿。古树参天、名花遍布的海洋大学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还是这里的樱花。每到4月中旬,海洋大学便是樱花的海洋。先是洁白如雪的单瓣樱花,后是灿若朝霞的复瓣樱花,都是娇艳欲滴,粉*嫩地吐着香,整个校园荡漾在了一片花海之中。待到樱花凋零之时,又随风而舞,落英缤纷,犹如一场绝美的樱花雨。紧随樱花之后,桃花、梨花、蔷薇、牡丹又相继开放……如果我当了女皇,一定霸占这里,给自己修一个小安乐窝,我想。
我和白静在校园里啃着冰淇淋,四处游逛。在六二楼和胜利楼之间的小园中,白静突然停住了。雪佳,你快看,竟然是彼岸花!她吃惊地指着一株开得红艳的花说。我顺着白静的手看去,是一株孤傲优美的身影,颤颤地在晚风中摇曳。佛经记载,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彼岸花,恰好在与他相遇的海洋大学,恰好在彼岸花开的夏末季节。我和白静并不曾知道,我们的命运将会与这株彼岸花何其相似,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