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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世界,一个长满了透明的花,一个飞满了透明的蝴蝶,之间是水。
然后我去了济南,文彬没有去送我,也没有捎什么话来。我坐在车上的时候突然就很想他,想他的睫毛还有下巴,想他的走路还有跑步。我像周围看了一眼,车上的每个人都变成了他,都在冲我笑。许多天后,我在QQ上看到了他的留言,他对我说,小皮,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弟弟,本来哥哥是要保护弟弟的,可是我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把自己毁了,其实我们都是特别胆小的人,我们在人前耀武扬威张牙舞爪,是怕他们欺负我们,我们才去欺负他们。但是到了夜里我会很恐惧,整个天幕就像散开的无数眼睛,死死地盯住我,我会发抖,只因你不在我身边。其实你也是我的依靠,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没有送你吗,我怕我会流出眼泪,咱不能让人家笑话。我记得我每次读了你写的那些文字都是要掉眼泪的,可是你没有看见过,好了,祝你来年艺考成功通过。
我早已眼泪婆娑了,我和文彬真的是两种不同的人,他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努力不让自己受到伤害,等他脱下那层外衣,发现他跟我又是那么的一样。我和他都是站在叉路口的孩子,我们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但迈出的脚步等于去缔造某一个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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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济南我是不想文彬的,因为我的身边有一个跟他一样关心我的人,她叫雪美,雪天很美的雪美。我至今仍能记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她背着画板微笑着冲我走来。对我说,我叫雪美,雪天很美的雪美。雪美是一株罂粟花,她那迷人的微笑一下子就定格在了我十七岁的雨季。我的梦里因为她的笑不知又凋零了多少花朵。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对我笑,她说,因为大家都叫你超人。然后我们两个都笑,我是一个白天画画晚上写作的人,翻来覆去的折腾自己,在时光的炮火里奄奄一息。雪美说,我的同桌是一个跟你一样喜欢写字的人,他写字的样子很好看,眼神很迷离。我知道,她现在虽然在跟我说话,但她把我当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经常沉默的人。
她问我,你知不知道新概念,他非常喜欢那里面的文字。我惨淡地笑了笑,说,知道。新概念是我内心一个永远抹不去的伤痛,我是那么的爱它又被它深深的伤害,它就像半夜钻进我衣服的风,带来了颤栗。可是我还是笑着,看着雪美的眼睛,笑无止境。
之后我和学美走的很近,她对我很好我对她也很好。我们都喜欢站在画室最高的地方看夕阳,还有黄昏时候周围那艳丽的风光。当那夕阳渐渐隐没的时候雪美总是很兴奋,她拉住我的胳膊大喊大叫,把那些路过的飞鸟都惊动了。她真像个孩子,其实我是很羡慕小孩子的,小孩子没有城府,没有目的,没有长大后留下的伤痕。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长大后的人都习惯性的沉默,可是沉默了以后仍旧要去应付那些应该应付的事情,仍旧会仰望天空质问苍穹。
比如说每天早晨醒来以后我都要去应付那个叫文武的人,那个喜欢雪美的人。文武见我跟雪美走的近,本来是要找我决斗的,可是因为一个人他跟我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那个人就是梁朝伟,这个迷一样的男人眼神里永远带着蛊惑,把我们俩联系在一起。
文武说,他总会让我想起家乡那寂寞悠长的小巷。
我说,他总会让我想起屋檐上那随风摇摆着的风铃。
文武说,行走在石板路上,声音咯噔,咯噔。
我说,风铃,叮当,叮当。
后来我才知道文武是一个十分热爱电影的人,能把电影上那些假的东西看出来,能够解释一场电影从头到尾所阐释的命运,有一天,他发短信告诉我,人和人之间就像在演一场电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可以喜欢一个人也可以恨一个人,也可以对一个人完成由恨到喜欢的转变,一切都无法猜测,我知道她前路叵测,风云变换,可是我还是那么心疼她,或许是五百年前她在我心里流了一滴眼泪,而你不知道。对了,我无意间看了你的小说,看到了那些栩栩如生的人物,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可以操纵你的思想,在现实中却无法操纵他人的命运,你不是神。
这是我收到的最长的一条短信,看完后我很难受,我拿着手机去二楼找他。看到文武时他在不停地叹气,哈出的气体模糊了整个世界。从此之后每当他叹气我就会想起雪美,每当看见雪美就想起他叹气的样子。所以我也学会了叹气。
雪美说她不想听到我的叹气声,那样她的心会滴血。我知道她的心里其实在飘雪,是在下着纷纷的大雪。这雪就像皇宫里那沉重的院墙,留在了时光车轮辗过的地方。
可是我不会因为她而改变,每天仍是生活在叹气声和蒙胧声中。我的内心已经不能承受,夹在雪美和文武之间,我都快被黑暗吞噬了。我要对雪美讲清楚,我对她就像对其他的花儿一样。
是一个晚上,在一个胡同里。可是我什么也没说出来,我的嘴巴被堵住了,被她的嘴巴。雪美吻了我,在柔柔的月光下,在和和的风中。然后她睁大眼睛望着我,问我,你,对我,是真的吗?
鬼使神差的,我说,是。
是与不是只有一个字的距离,但我没有跨越。或许是因为这个,或许是因为那个,或许是因为自己,或许是因为她,无法解释。
过了这晚,直到雪美走,和她再也没发生过什么,直到她走。
雪美走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走了。这句话中隐藏了太多的悲哀和错过,太多的无奈和伤心。我发短信问她,你为什么不让我送你?过了很久她才回复,她说,你送的了我一时,送不了我一世。
一下子全都清楚了,这个画室,是我们这个来自四面的人暂时的交叉点,分开只是早晚,如果在这里留下感情,以后将会承载一个永不修复的伤痛。为此她选择了离开,离开就避开了一切。
可是雪美临走也不知道,在这里,我真正喜欢的是一个叫离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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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私下里我经常这样称呼她,她也欣然接受,含笑着接受。这些年,我见过许多人的笑,而且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可是她的笑在我心中是最美的,如同那诱人的百合。
在画室里离坐在我的对面,她是一个勤奋而又刻苦的人,经常坐下来就是一个上午,画出很好看的水彩。有的时候我能看见她倚在墙上望着窗外,玻璃把阳光反人射进来照耀在她的脸上是那么的好看。可是仍旧掩饰不住她的麻木还有希望。我们有机会单独坐在一起的机会很少,又是那么的短暂,我能够把她叫到胡同口去约会,也能带着她走掉。可是没有,我只是很清淡的对她说,你花格格的裤子很好看,然后就立即扭头离开。穿插在我们之间的除了平淡就是清淡。一种很温馨的感觉。也许她整个人就像她喜欢的饮料珍珠奶茶一样,充满了浓浓的羞涩。
她就是一个小孩子。这是画室里所有的人对她的评价,难得的异口同声。喜欢卡通片和芭比娃娃,收集小纽扣和蝴蝶结,这些同龄的女孩都没兴趣的东西她都可以当成珍宝。如果你向她打听某个男孩子的长相,她肯定对你说,他长得像柯南或者发型像流川之类的话。
甚至,甚至她是不太敢过马路的。
有人说马路其实就是一个谎言,设计好了一个个圈套让你钻,离就是这样一个想远离是非恩怨的人吧。可是跟这样的一个人走在一起,就注定了她会去抓你的手,她会躲在你的后面把你当成她的依靠。
那天我问她,就你这样一个人长大了能干什么。她说,我可以天天坐在自己的房子里画水彩,我住的房子不一定很大,也可以破旧,它的外面可以没有泳池但必须有垂柳,这条街一定要古朴要简单。我忽然就想到已过青春的她坐在一个这样一座房子里的情景,她望着窗外的垂柳头发洒了一地。
我想,因为如此我对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不忍心去伤害的喜欢。我从来没想过为她披上婚纱之累的事情,你们想想看,新郎在前年神采飞扬而新娘子却躲在后面不敢见人,那场面一定很可笑。其实她也对我说过对我有点感觉之类的话,我却一味的无理取闹,让她生气,因为像我这样的人,会让她受伤的,我不忍。
由于艺考的关系,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离在这一年的冬天穿白色的外套戴白色的手套,白花花的就像雪花一样。她在雪地上奔跑的样子总是让人很心疼,她又是那么的调皮,拿着冰凉的雪球往人家被窝里塞,然后再一跳一跳的跑来。直到摔倒在地上。她爬起来以后就坐在雪地上不动了,表情很彷徨。我坐在她的身边,她指着画室对我说,你看它多像一个安逸又令人窒息的大棉袄。
我说,就跟你一样。
小年那天我送她去车站,在公共汽车缓缓驶来的时候她就站在我的对面,我都可以嗅到她头发的味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距离这么近,她对我说,你以后会找到很好的。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样子我有些不忍,我说,你以后一定要多长个心眼,别让男孩子欺负。她说,我这一辈子只让你欺负。然后车门正好打开,她上车以后很倔强的没有再看我一眼。我突然想起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是要跟着汽车跑的,我不会这么做,但我知道汽车在启动的那一刹那已经在我身体上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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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知道我喜欢离的只有日尧一个人。日尧是那种智商很高的男孩子,敏锐的就跟狐狸一样,离经常拿他跟《死亡笔记》里的L做比较。比如说我发短信告诉他把窗户关好以免着凉,他会立即就猜出离在我的身边。他说,你不会这么体贴人除了离。
表面上我和日尧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其实暗地里都把对方当成对手,记得他刚来的那一天,他望着天空,很骄傲地问我,你敢跟我比吗?我问,比什么?他转过身去朝室内走去了,随走随说,就比谁在这里比较快乐。看着他的背影,我忽然就想起了一个黑黑的小孩,这个小孩跟我住邻居,什么都喜欢跟我比,衣服,成绩,食物,他还非常喜欢用那种十分倨傲的眼神看我,在他面前我仿佛是那么的弱小。可是后来这个小孩在一次车祸中死去了,我却觉得少了什么,每年的夏天我都会到他的墓地看他。现在想想,那个小孩跟日尧真的有许多相似的地方,都是那么的好看,那么的骄傲。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辈子碌碌无为缺少的就是一个对手。
让我们观察一下我的小对手吧,他幽默而且倜傥,英俊而且不驯,拥有所有能成为我对手的条件。这里的许多人都喜欢他默默注视的样子,眼神悠长而且回旋。每天早晨他总是最后一个到达,身子和着日光,在众人的目光里坐下,然后砸碎一个核桃,把一半核仁递给我。如果我不接受的话,他会给我一根烟让我吸,他的香烟总让我叫不上名字,烟身细且狭长的那种。
为了表示答谢,中午的时候我要请日尧喝酒的,我们时常去一个叫樵子居的地方,那里的老板很温和,服务生都很干净,不会让我们起一丝一毫的波澜。这里有免费提供的干果还有茶水,我们两个都很喜欢那绿色的起泡的茶水。
离说我们的生活叫醉生梦死。
有一次我们把离也带了出来,让她喝了好多酒,她的衣服上都有了很深的酒味。很可惜她一点也不晕,还让我送她回宿舍。但我被日尧硬硬地拉走了,我不知道当时他是为我好还是为她好。日尧说他是要保护离的,他在这件事上对我有很大的偏见,仿佛他是王子离是公主而我却是巫师一样的人。
后来我就不能经常跟日尧在一起了,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叫凤娇的女孩。凤娇的开朗和热情是我望尘莫及的,她总是那么的快乐。也许这就是她吸引日尧的原因。每当看见他们两个出去的时候,我总想问日尧一句,凤娇是有人喜欢的人,陷入一个三角恋中你还会快乐吗?
日尧就真的快乐不起来了,我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容了,一天黄昏我还看见他流了眼泪。因为那个喜欢凤娇的人指着他的鼻子说,我们是这么好的哥们没想到你会跟我抢。日尧掉下眼泪的时候夕阳正在渐渐隐没,暮色正四面八方朝我们包拢过来。我们都透不过气来。最后日尧选择了离开。
他走了以后真个画室就落寞下来,冷漠的令人窒息,每个人都经常望着窗外的飞鸟发呆,看着它们飞行的轨迹黯然神伤。离说,你生命中的过客就像一只只飞鸟,飞过时留下的倒影换来铺天盖地的忧伤。
送日尧回来我跟凤娇走在一起,她对我说,其实他不必这样,逃避等于失去。
然后,时光飞快的流逝,转眼间06年到了尾声。
站在06年的尾巴上,我突然就想到,马上就十八岁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可以站在雪地里对父母大喊大叫。但是从现在起我就是一个大人了,我也有责任了。我可以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钢琴,鼓,还有鲜艳的衣服,我可以自己弹自己敲打自己穿,多少无奈随风而去。我小时候经常在想,我什么时候可以长大,长大了以后却非常怀念小时候,人总是不会满足。
凤娇说,我经常怀念六岁那年捕蜻蜓的夏天。
06年的尾声我和凤娇,吴帅去照大头贴,看着照片上的那些人成长的痕迹,突然就会发出感慨。照片上的三个人是多么的亲密无间啊,可是06年过去以后 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或许今生今世都没有再相见的机会。不知道若干年以后,那个叫凤娇的女孩还会冲我笑吗?
凤娇走的那天日尧特地赶来给她送行,他们隔着车窗打电话,相互的看着对方,幸福溢于言表。我忽然就觉得,这些人都是最可爱的人。然后送走吴帅,我发短信叫她一路走好。她回复我,谢谢你,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你们的行动告诉我我选择这条路没错。
在这个没有暖意的冬天,是情感把我们融在一起。
我和日尧是最后离开的。离开的时候我们在画室里默默地坐了一个上午,脑海里来回出现了许多人的身影,他们都在冲我笑,笑的那么美丽。最后日尧问我,谁比谁更快乐呢。我苦笑了一下,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都说不出话来。
这里的人,谁和谁曾和我相视而笑呢?
谁和谁曾和我擦肩而过呢?
谁和谁曾和我共赏落缤呢?
我都会记住吧!在我离开画室的那一瞬间突然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而现在已经到了2008年,07年的每一天我都在改变,我失望和希望中渐渐长大。07年我离开了美术,07年我勉强进入一家市级大学,07年我已经没有了幼稚的面庞。那是一个让我即将成熟而又即将沉落的07年。2008年我继续没心没肺的活着,痛并快乐着。
这段时间我最好的朋友是小亭,一个将低调进行到底的人。她沉稳而乐观,执著而坚信,生命的乐章里跳动着从容的音符。她是我的第一个读者,我清晰的记着她看完后眼泪汪汪的样子,然后她又擦干眼泪嘲笑我,你一个男生怎么把第一人称写成了女生。她当时的样子相当的滑稽,带着泪花的笑也带出了我的笑。
小亭跟我在同一个城市念不同的大学,跟我一样喜欢人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跟我一样不喜欢花前月下,风花雪月,跟我一样憧憬着未来。现在想想,在无形中她竟然有那么多跟我相似的地方。有一次我问她,你是不是随我呢?我本来以为她会笑着来教训我,但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可能是吧。
我和小亭高中的时候就是一个班的,关系上要比现在疏远的多,如果那时候你问我,小亭是一个怎样的女孩,我只能告诉你,她在长相上颇有点演员江姗的味道。而现在我能把你拉过来聊一个晚上。可能是因为都住在陌生的城市,望着陌生的人群,仅仅熟悉的两个人能传递不少温暖吧。以前我们离的近,心隔的远,现在我们离的远,心贴的近。其实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会否定的。
正因为如此,和她在一起我是很轻松的,并且冲破了那种与生俱来的压抑感。所以每当我踏上离别的公交车时,看着窗外的她,心就抽搐的不停止。仿佛要离开世外桃源到纷繁世界去了。
我知道小亭有一个梦想,她希望自己能和偶像张学友见一面。恰巧这一年张学友要来济南开演唱会,她打电话高兴的对我说,我的梦想快要实现了。我说,我也很高兴,因为我梦见自己成了《萌芽》的孩子了。然而幸福只是瞬间,我们没有见到张学友,只看到了载着他离去的那辆车子,尾气迷离了整个世界。小亭突然就哭出了声音,她说,也许,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在奥运五环的广告牌下,她眼泪纵横。
我想起有个人对我说过,你生命中的过客就像一只只飞鸟,飞过时留下的倒影换来铺天盖地的忧伤。而说这句话的人真的像一只飞鸟一样飞走了。可是她的话一直在我耳畔回响,那断记忆也随时都会打开。我在里面,大家都在里面,我的左边是倨傲的日尧,我的右边是爽朗地笑着的凤娇,我的对面是画着水彩的离,而这时候,正有一个女孩背着画板朝我走来,微笑着对我说,我叫雪美,雪天很美的雪美。阳光照耀在我们身上,这一切是那么的童话。
在这段童话里,我是一个船夫,他们都蹦蹦跳跳的上了我的船,然后又蹦蹦跳跳的离开,看着他们的背影,我想对他们说,你是过客,我是船家,你上了我的船我拨弄琴弦,你下了我的船,我凝视你的双眼,继续拨弄我的木琴弦。
小亭也是一样。我看着眼前的她已经忧伤出一塔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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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心告诉我,你的忧伤我会懂,你是海我是鱼,我是海里的一只鱼。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会产生感情,就像鱼的脑海里经常有大海的影子。
小青告诉我,不想着令你忧伤的东西,是让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