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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鸟-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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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对疤子说:“将他带走,钉上脚镣,明天就让他背矿石去!”

根鸟被带到一个敞棚下,被疤子按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椅

上。

根鸟也不挣扎,心里知道挣扎了也无用。他的目光有点

呆滞,心凉凉的,既无苦痛,也无愤恨,随人摆布去吧。

一旁蹲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他在那里打瞌睡,听见

了动静,迟缓地抬起头来。根鸟看到,那是一个独眼的老人。

老人默默地看了根鸟一眼。根鸟觉得自己犹如被一阵凉风吹

着了,不禁心头一颤。那目光飘忽着离开了,仿佛一枚树叶在

飘忽。

“老头,给来一副脚镣。”疤子说。

独眼老人站起身,蹒跚着,走向一个特大的木柜,然后打

开门,从里取出一副脚镣来,又蹒跚着走过来。脚镣哗啦掉在

根鸟面前的地上。

根鸟望着冰凉的脚镣,依然没有挣扎,神情木然如石头。

脚镣被戴到了根鸟的脚上。一个大汉挥动着铁锤,在一

个铁砧上猛力砸着铁栓,直到将铁栓的两头砸扁,彻底地锁定

住根鸟。那一声声的锤击声,仿佛在猛烈地敲击着根鸟的灵

魂,使他一阵一阵地颤栗。

独眼老人一直蹲在原先蹲着的那个地方,并仍然垂着头

去打瞌睡,好像这种情景见多了,懒得再去看。那样子跟一只

衰老的大鸟栖在光秃秃的枝头,任由其他的鸟去吵闹,它也不

愿抽出插在翅膀下的脑袋一般。

钉上脚镣之后,根鸟就被松绑了。

疤子对独眼老人说:“带他去五号木屋,给他一张床。”说

完,他就领着另外几个人回那山坡上的小木屋去了。

独眼老人将双手背在身后,佝偻着,走在前头。

根鸟拖着沉重的脚镣跟在独眼老人的后头。脚镣碰着石

头,不停地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离那木屋有一段路。根鸟缓慢地走着,用心地看着这个

几乎被隔绝在世外的世界。这里的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丝

活气。无论是山还是眼前的乱石,仿佛都不是石头,而是生锈

的铁,四下里一片铁锈色,犹如被一场大火烧了七七四十九

天。到处飞着乌鸦。一只一只乌鸦黑得发亮,犹如一只只夜

的精灵。它们或落在乱石滩上,或落在岩石和山头上,或落在

一株株扭曲而刚劲、如怪兽一般的大树上。从远处走过一个

又一个的人来。他们稀稀拉拉,似乎漫无尽头。他们的面色

不知是为四周的颜色所照还是因为本色就是如此,也呈铁锈

色。他们吃力地用柳篓背着矿石,弯腰走向那个冒着黄烟的

地方。他们对根鸟的到来无动于衷,只偶尔有一个人会抬起

头来,冷漠地看一眼根鸟。显然,他们中间有许多人已经在这

矿山呆了一段日子了,那脚镣被磨得闪闪发亮。乱石滩上,一

片脚镣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是有人在高处不停地往下倾倒着

生铁。使根鸟感到不解的是,他们中间的许多人,竟然没有戴

脚镣,纯粹是自由的。然而,他们却显得比那些戴着脚镣的人

还安静。他们背着矿石,眼中没有一丝逃脱的欲望,仿佛背矿

石就是他们应做的事情,就像驴要拉磨、牛要耕地一样。有几

个年轻力壮的,想必是还有剩余的精力,一边背着矿石,还一

边在嘴中哼唱着,并且互相嬉闹着。

根鸟跟着老头路过那个冒黄烟的地方时,还不禁为那忙

碌的很有气势的场面激动了一阵。一只高高的炼炉,有铁梯

绕着它盘旋而上,又盘旋而下,那些人不停地将矿石背上去,

倒进炼炉,然后又背着空篓沿铁梯从另一侧走下来,走向山沟

沟里的矿场。这是一个无头无尾的永无止境的循环。一只巨

大的风箱,用一根粗硕的铁管与炼炉相连。拉风箱的,居然有

十多个人。他们打着号子,身体一仰一合地拉着,动作十分整

齐。风在铁管里呼噜呼噜地响着,炼炉不时地发出矿石受热

后的爆炸声。所有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很让人惊心动魄。

走到五号木屋门口,独眼老人没有进屋。他对根鸟说:

“靠里边有张空床。那床上三天前还有人睡,但他已死了,是

逃跑时跌下悬崖死的。”

根鸟站在木屋的门口,迟疑着。

独眼老人不管根鸟,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他转过头来。

那时,根鸟正孤立无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独眼老人站在那

里好一会儿。再一次往前走时,他伸出一只已伸不直的胳膊,

指了指四周,对根鸟说道:“这地方叫鬼谷。”

那时,一群乌鸦正飞过天空。

第二天,根鸟背着第一筐矿石往炼炉走时,看见了长脚。

长脚风风火火走过来时,人们立即纷纷闪到一边,并弯下

腰去,将头低下。

长脚的身后,由疤子他们又押解了三个人。根鸟立即认

出来了,他们都是那天他在那个小镇上所看到的人,其中一

个,就是那个瘫坐在巷口的少年。

长脚似乎想要在这里停住欣赏他的矿山,立即就有人搬

来椅子。他一甩黑斗篷,那黑斗篷就滑落下来,晾在椅背上。

他在椅子上坐下,跷起腿来。阳光下,他的脑袋贼亮,仿佛是

峡谷中的一盏灯。

根鸟走过来时在长脚的面前停住了。他怒视着长脚。

长脚冷冷地一笑,仰起头来对身后的疤子说:“这小子十

分容易想入非非,你们务必要将他看紧一点。” 

3

深夜,根鸟睁眼躺在光光的木床上。背了一天的矿石,他

已经非常疲倦了,但脚镣磨破了他的脚踝,疼痛使他难以入

睡。他十分后悔自己的轻信。但这大概是他的一个永远也去

不掉的弱点了。根鸟就是这样的根鸟,要不是这样的根鸟,他

也就不会踏上这一旅程。根鸟一辈子只能如此。

一屋子睡着十多个人,此刻都在酣睡之中。有人在说梦

话,含糊其词;有人在磨牙,狠巴巴的仿佛要在心中杀死一

个人。

根鸟想着自己的处境,心中悲凉。

屋外,月亮照着空寂的峡谷。山风吹拂着屋后的松林,松

针发出呜呜的声响。一只乌鸦受了惊动,尖叫了一声。它似

乎向别处飞去了,那声音便像是流星在空中滑过,最后坠落在

远处的松林里。

根鸟终于抵挡不住困倦,耷拉下眼皮。就在他处于迷迷

糊糊的状态时,他听见了山头上有马的嘶鸣声。这嘶鸣声如

同一支银箭在夜空下穿行。根鸟一下就清醒起来:我的马,我

的白马!

嘶鸣声渐逝,天地间又归于让人难以忍受的沉寂。

就在根鸟渴望再一次听到马的嘶鸣声时,那马果然又嘶

鸣了。这一声嘶鸣显得十分幽远,却又显得万分的清晰。嘶

鸣声使灰心丧气的根鸟感到振奋。他躺在那里无声地哭了

起来。

第二天,根鸟在背矿石时,看到疤子带着两个人,背着枪

往那座山的山顶爬去。有人说:“山顶上有一匹马,他们找那

匹马去了。”整整一个上午,根鸟的心思就全在马身上。他静

静地听着山顶上的动静,心中满是担忧。

都快中午了,疤子他们还未下山。

在去那间木屋吃午饭时,根鸟不时地回过头来看那座山。

根鸟没有在大木屋里吃饭,而是来到了大木屋门口的乱

石滩上。他又朝那座山望了望,然后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他吃着饭,但心里还在惦记马。

山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群山为之震颤。

饭盆从根鸟的手中跌落下来,在石头上跌得粉碎。他站

起来,木讷地望着被飘来的乌云笼罩成暗黑色的山。

在根鸟背下午第二篓矿石时,他看到了空手而归的疤子

他们。他站住了,将眼珠转到眼角,仇恨地看着疤子。

疤子意识到了根鸟的目光。他站住了,对根鸟说:“你若

不死心塌地地呆在此地,就将与你的马一样的下场!”

根鸟依然用那样的目光看着疤子。

这天夜里,根鸟的心仿佛枯萎了一样,死人一般躺着。他

既无逃跑的欲念,也不去惦记任何事物。他的大脑就如同这

贫瘠的、任由日月照拂的乱石滩一样。以后的岁月,根鸟不愿

再去想它。什么大峡谷,什么紫烟,一切只不过是梦幻而已,

由它飘去吧。在松林的呜呜声中,他沉沉睡去了。

大约是五更天了,根鸟在朦胧中似乎又听到了马的嘶鸣。

他以为是在梦中,便挣扎着醒来用耳去谛听。除了松林的呜

呜声,并无其他声响。根鸟并不感到失望。他心里知道,他将

永远再也听不到他的马的嘶鸣了。他合上眼睛。而就在他要

再一次睡着时,他又听到了马的嘶鸣声,依然是在苍茫的山

顶,真真切切。根鸟的心禁不住一阵发抖。马仿佛要让根鸟

进一步听清楚,嘶鸣声更加洪大起来。空气在震动,松针因为

气流的震动,而簌簌作响。

马的嘶鸣,使根鸟的一切似乎死亡的意识与欲念,又重新

活跃起来。

每天夜里,根鸟都能听到马的嘶鸣声。但使他感到奇怪

的是,疤子他们并没有再去追捕白马——他们好像根本就没

有再听到马的嘶鸣。这天,他在背矿石的途中,与一个他已认

识的、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叫油桐的说:“你夜里听到马的叫

声了吗?”

“没有。那马已经被枪打死了。”

根鸟又去问其他几个人,他们也都摇头说:“那马已经死

了,怎么可能还叫呢?”

根鸟几乎要动摇了。他背上的矿石就突然地沉重起来。

但就在这天夜里,他还是听到了马的嘶鸣声。他听着满屋的

鼾声,证明自己确实是醒着的。他下床摇了摇熟睡中的油桐:

“你听呀,马在叫呢。”

油桐听了半天,摇了摇头:“哪来的马叫声?”

根鸟急了:“你听,你听,多么清楚的马叫声!”

油桐屏住呼吸又听了一阵,说:“根鸟,你还是睡觉吧。

马,它早死了。”

根鸟叹息了一声,拖着脚镣走出了木屋。他走到开阔的

乱石滩上。那时皎洁的月光正十分明亮地照着周围的世界。

他朝山顶眺望着。这时,他发现有一片朦胧的白色正在绿树

结成的黑暗里闪动着。有时,大概是因为没有一丝遮挡,那片

白色居然显得闪闪发光。“那是我的白马!”根鸟在心中认定

了这一点。那马似乎非常焦躁不安,在林子里不停地走动,白

光便在林间不住地闪动。

根鸟在返回木屋的那一刻,心中生出一个结结实实的念

头:我要逃跑!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根鸟就一直在悄悄地观察着四周的

情况,寻找着逃跑的通道,在心中周密地计划着逃跑的方案。

他要一次成功。他发现了一条被杂草覆盖的小道,是通往山

上去的。他只能翻过山去寻找西行的道路,而不能从峡谷口

走出——那儿是绝对走不出的。

这天中午,根鸟坐在石头上吃饭。独眼老人端着饭盆也

走过来,坐在离他身边不远的一块石头上。

根鸟从独眼老人的身上感到了一种巫气。他觉得这种神

秘的巫气,仿佛是夜间的一股让人头脑清爽的寒流。

独眼老人用他那只黑黑的似乎深不可测的独眼望着根

鸟。

根鸟从那束目光里分辨出了他已经久违了的慈祥与暖

意。这种慈祥与暖意只有父亲的目光里才有。

独眼老人望着眼前的大山说:“你是走不出去的。”

根鸟端着饭盆,给独眼老人的是一副固执的形象。

独眼老人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就在这天夜里,根鸟趁屋里的人都睡熟时,悄悄地穿上衣

服,又悄悄地将早已准备好的破麻袋片厚厚地缠绕在脚镣上,

然后悄悄地走出了木屋。

这是一个浓黑的夜晚。整个世界是个黑团团。

根鸟只能在心中感觉方向。他既不能走快,又不能走慢。

快了会发出声响,而慢了他又不可能在一定的时间内翻过山

去。脚镣在石头上拖过去时,还真无多大的响声。根鸟要注

意的是防止脚镣在地上拖过时将石块拖动,从而撞击了另一

块石头而发出声响。

一只乌鸦突然叫了一声,恐怖顿时注满了偌大的空间。

根鸟出了一身冷汗,两腿一软,蹲下了。

这时,山顶上传来了马的嘶鸣声。

根鸟仿佛听到了一种召唤,站起来朝那条小道走去。

根鸟踏上那条小道,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忍受着脚踝处

的锐利疼痛,拖着沉重的脚镣,往山顶攀登着。道路十分难

走。他要在付出很大的力气之后,才能走很短的一段路。树

枝以及冒出的石块,经常勾住脚镣,已几次使根鸟突然地摔

倒。他的脸已经在跌倒时被石片划破,血黏乎乎的,直流到嘴

角。他渴了,便用舌头将血从嘴角舔进嘴里。爬到后来,他必

须在心中不住地想着那个大峡谷,才能勉强地走动。

浓墨一样的夜似乎在慢慢地淡化。

凉风吹着根鸟汗淋淋的胸脯,使他感到了寒冷。他仰脸

看看天空,只见原是什么也看不见的天空,在由黑变灰,并有

了几颗细小的星星。离天亮大概不远了,而他估摸着自己最

多才爬到半山腰。他忽然泄气了。因为,在天亮之前,他不能

翻过山去,长脚一得到他逃跑的消息,便会立即派人来四处搜

寻,他便会很快被发现、被重新抓回去。

根鸟抱着一棵树,身体如一大团甩在树干上的泥巴,顺着

树干,软乎乎地滑落了下去。

马再一次嘶鸣,但未能使根鸟再一次站起身来继续往山

顶上爬。嘶鸣声终于在天色发白时,渐渐消失在缥缈的晨

曦里。

远处的山峦已依稀露出轮廓。

根鸟的头发被露水打湿,湿漉漉的,耷拉在冰凉的额头

上。

太阳未能按时露面,因为峡谷里升起白雾,将它暂时遮掩

了。雾在林子间流动,像潮湿的烟。

根鸟已听到了山下杂乱的脚步声。他知道,长脚已知道

他逃跑了,派人搜寻来了。他没有一点害怕,也不想躲藏起

来,而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树下,闭着双眼,将头与背倚在树

干上。

树叶哗啦啦地响着,被蹬翻了的石头骨碌骨碌地滚着。

过了一会儿,根鸟就听到了人的喘息声。他睁开眼睛时,看到

了数不清的模糊的人影,织成网似的正往山上搜寻而来。几

丛灌木正巧挡着根鸟。根鸟都看到搜寻者的腿的晃动了,但

搜寻者却一时不能将他发现。

有一个人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撒尿。尿落在地上的落

叶上的,被落叶所围,一时不能流走,在那里临时集成一个小

小的水洼。越尿到后来,地上的水声也就越大。

根鸟并不能看见如此情形,但他的眼前却浮现出一团令

人恶心的泡沫。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除了疤子等少数几个人之外,到山上来搜寻的人,都是像

根鸟一样被诱进峡谷的。根鸟实在不能明白这些家伙:你们

自己不打算逃跑,为什么还要阻拦别人呢?你们为什么不想

方设法逃出这地狱般的峡谷呢?眼下是多好的机会!你们脚

上没有脚镣,跑起来轻得如风,翻过山去,你们就自由了!

雾像水一样慢慢地退去,于是,根鸟像一块沉没的石头渐

渐露了出来。

根鸟终于被发现了。他被人拖下山去。

根鸟双臂反剪,被吊在乱石滩上的一棵已经枯死的老树

上。他既不咒骂,也不哭泣求饶,任由疤子们用树枝抽打着。

疤子们抽累了,就扔下根鸟,坐到不远处的敞棚下抽烟。

根鸟被吊在阳光里的树下。因为双手反剪,从远处看,就

像一只黑色的飞鸟。

根鸟的胳膊由疼痛变成了麻木。一夜未睡,加上疤子们

对他的折腾,他困了,居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根鸟醒来时,长脚正站在他的面前。他憋足了劲,将一口

带血的唾沫用力吐在长脚的脸上。

长脚恼怒了,命令人将根鸟放在地上。长脚一把揪住根

鸟蓬乱的头发,扳起了他的脑袋说:“你看呀,这就是你要找的

大峡谷——长满百合花的大峡谷!”

根鸟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但他却分明看见了那个长满百

合花的大峡谷。那种高贵的花,把大峡谷装点得一片灿烂。

长脚更加用力地揪住了根鸟的头发,让他朝炼炉看去:

“你再看呀,那是什么?是你梦中的小妞!叫什么来着?噢,

叫紫烟!多好听的一个名字! 呸!不叫紫烟,叫黄烟!看见

了吗?看见了吗?那边,就是那边,一股黄烟正在升起来,升

起来……”

根鸟双眼依然紧闭,但他却分明看见了紫烟:她可怜地站

在银杏树下,正翘首凝视着峡谷上方的一线纯净的蓝天。

长脚一松手,根鸟跌落在乱石上。

4

几天以后,根鸟才能下床行走。

这天,根鸟被叫到了用来吃饭的大木屋里。那时离吃中

午饭还有一段时间。他被告知:“抢在众人前头,早点吃一顿

好一些的东西,下午恢复背矿石。”疤子第一次变得亲切起来,

对根鸟说:“你坐下来,自然会有人给你送来的。”

根鸟在凳子上坐下了,将两只胳膊肘支在已裂开缝的木

桌上。

独眼老人出现了。他看到根鸟独自一人坐在饭桌跟前

时,独眼闪过一道惶恐与不安。他在角落里坐下,但不时地用

独眼瞥一下根鸟。

根鸟实在太饿了,只惦记着食物,并没有注意独眼老人。

也就是一盘食物。但这一盘食物简直让根鸟两眼发亮。

它被端过来时,就已经被根鸟注意到了。它盛在一只白色的

盘子里,在端着它的人的手中,红艳艳地炫耀着。根鸟还从未

见过盘子中的东西:它们是豆子呢,还是果子呢?一颗颗,略

比豌豆大,但却是椭圆形的,为红色,色泽鲜亮,晶晶地直亮到

它的深处,仿佛一颗颗都是透明的。它们闪动着迷人的光泽,

撩逗着人的眼目,也撩拨着人的食欲。望着这样一盘食物,饥

肠辘辘的根鸟,不禁馋涎欲滴,颤抖着将手伸向那只盘子。

独眼老人干咳了一声。

根鸟这才注意到了独眼老人。他从独眼老人的独眼中看

到了一种奇异的神色,但他无法去领会这种神色,只是朝老人

微笑了一下,依然将手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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