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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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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边。

走出小巷,又来到了一条路灯明亮的街上。

根鸟让自己站在黑幽幽的小巷里,等他们走远了一些,才

又跟了上去。

金枝似乎完全淡忘了根鸟,一直就没有再回头。

戏班子的人来到了一家客店的门口。

女店主走了出来:“戏演完啦?”

“演完啦。”

根鸟看着他们一个个都走进客店的门之后,又站了一会

儿,忽然想起自己的马还拴在戏园子门前的树上,这才掉转头

往回跑去。

2

第二天,根鸟来到这家客店门口。他在外面徘徊了很

久,也没有见到金枝。他只好空落落地离开了这家客店,在街

上心不在焉地闲逛着。

有一阵,他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想回米溪。

在街上又晃荡了半天,他走进了一家赌场。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小黑屋里却因为太暗,而在屋梁上吊

着四盏灯。屋里乌烟瘴气。一群赌徒将一张桌子紧紧围住。

他们在玩骰子。桌上放了一只碗,碗的四周押了许多钱。操

骰子的那一位,满脸油光光的,眼珠子亮亮的,不免让人心中

发怵。他将骰子从碗中抓出,然后使劲攥在手心里。他看了

看碗四周的钱:“还有谁押?还有谁押?”然后噗地一下往攥骰

子的那只手上吹了一吹,将手放到碗的上面,猛地一张开,只

听那三颗骰子在碗里,像猴儿一般跳动起来。所有的眼睛都

瞪得溜圆,眼皮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三颗骰子。三颗骰子终于

都在碗里定住,那操骰子的,大叫一声:“啊!”随即,伸出胳膊,

将桌上的钱统统地拢到了自己的面前。

根鸟站在一张凳子上看着,直看得心扑通扑通乱跳。他

感觉到,那些人也是这样心跳的。他仿佛听到了一屋子的扑

通扑通的心跳声。

一颗颗脑袋,都汗淋淋的,像雨地里的南瓜。

一双双无毛的、有毛的、细长的、粗短的、年轻的、衰老的

手,无论是处在安静状态还是处于不能自己的状态,透露出来

的却都是贪婪、焦灼与不安。那些面孔,一会儿掠过失望,一

会儿又掠过狂喜。喘息声、叹息声和情不自禁的狂叫声,使人

备觉欲海的疯狂。

钱在桌上来来去去地闪动着。它们仿佛是一群无主的

狗,一会儿属于他,一会儿又属于你。它们在可怜地被人蹂

躏着。

一个八九岁的光头男孩,拖着鼻涕挤进赌徒们的中间,直

到将身子贴到桌边。因为他太矮,因此,看上去他的下巴几乎

是放在桌面上的。他的两只奇特的眼睛,像两只小轮子一般,

在骨碌骨碌地转动着。过了一会儿,他将一只脏兮兮的手伸

进怀里,掏出几个小钱来。他没有打算要立即干什么,只是把

钱紧紧地攥在手中,依然两眼骨碌骨碌地看着。

根鸟一直注意着这个光头男孩。

光头男孩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注意他,就掉过头来看了

根鸟一眼。然后,他又把心思全部收回到赌桌上。

骰子在碗里跳动着,跳动着……

光头男孩伸出狗一样的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终于将他

的小钱放在一堆大钱的后边。那是一个瘦子的钱。那前面的

钱堆得像座小山,相比之后,他的几个小钱就显得太寒伧了。

光头男孩有点不好意思。

骰子再一次在碗中落定。

光头男孩竟然连连得手。

掷骰子的那个人瞪了光头男孩一眼:“一个小屁孩子,还

尽赢!”

光头男孩长大了,准是个亡命徒。他才不管掷骰子的那

个人乐意不乐意,竟然将所有的钱一把从怀中抓出,全都押在

瘦子的钱后边。

掷骰子的那个人说:“你想好了!”

光头男孩显得像一个久战赌场的赌徒。他将细如麻秆的

胳膊支在桌子上,撑住尖尖的下巴,朝掷骰子的那个人翻了一

下眼皮:“你掷吧!”意思是说: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骰子在那人握空的拳头里互相撞击着。那人一边摇着拳

头,一边用眼睛挨个地审视着每个人的脸,直到那些人都感到

不耐烦了,才一声吼叫,然后如突然打开困兽的笼门一般,将

手一松。那三枚骰子凶猛地跳到了碗里……

根鸟只听见骰子在碗中蹦跳的声响,却并不能看到它们

蹦跳的样子,因为那些赌徒的脑袋全都挤到了碗的上方,把碗

笼罩住了。

脑袋终于又分离开来。

根鸟看见,那个掷骰子的人,很恼火地将一些钱摔在光头

男孩的面前。

光头男孩不管,只知道喜孜孜地用双手将钱划拉过来,拢

在怀里。

“小尾——”

门外有人叫。

“你妈在叫你。”掷骰子的那个人说。

叫小尾的孩子不想离开。

“小尾——”喊叫声过来了。

“走吧!”掷骰子的那个人指着门外,“呆会儿,你妈见着

了,又说我们带坏了你。”

小尾这才将钱塞进怀里,钻出人群,跑出门去。

小尾走后,根鸟的眼睛就老盯着瘦子的那堆钱后边的空

地方。他觉得那地方是个好地方。果然,瘦子又赢了好几把。

根鸟的手伸进怀里——怀里有钱。当瘦子又大赢了一把之

后,他跳下板凳,将钱从人缝里递上去,放在瘦子的那堆钱

后边。

根鸟的手伸到桌面上来时,赌徒们都将视线转过来看这

只陌生的手。他们没有阻止他。这是赌场的规矩:谁都可以

押钱。

骰子脱手而出,飞到了碗里……

根鸟还真赢了。这是根鸟平生第一回赌博。当他看到掷

骰子的将与他的赌注同样多的钱摔过来时,他一方面感到有

点歉意,一方面又兴奋得双手发抖。他停了两回之后,到底又

憋不住地参加了进来。他当时的感觉像在冬季里走刚刚结冰

的河,对冰的结实程度没有把握,心里却又满是走过去的欲

望,就将脚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当听到咔嚓的冰裂声时,既感

到害怕又感到刺激。他就这样战战兢兢地投入了进去。

根鸟居然赢了不少钱。

他用赢来的钱,又喝了酒,并且又喝醉了。

从米溪走出的根鸟,在想到自己从看到白鹰脚上的布条

起,已有好几年的光景就这样白白地过去了之后,从内心深处

涌出了堕落的欲望。

根鸟被风吹醒后,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店收拾了自

己的行囊,然后骑着白马,来到了戏班子住的客店。

女店主迎了出来。

“还有房间吗?”根鸟问。

“有。”

根鸟就在金枝他们住的客店住下了。

傍晚,根鸟照料完白马,往楼上的房间走去时,在楼梯上

碰到了正要往楼下走的金枝。两人的目光相遇在空中,各自

都在心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根鸟闪在一边。金枝低着头从他身边经过时,他闻到了

一股秀发的气味,脸不禁红了起来。

金枝走下楼梯后,又掉过头来朝根鸟看了一眼。那目光

是媚人的。那不是一般女孩儿的目光。根鸟还从未见到过这

样的目光。根鸟有点慌张,赶紧走进自己的房间。

金枝觉得根鸟很好玩,低头暗自笑了笑,走出门去。

晚上,根鸟早早来到戏园子,付了钱,在较靠前的座位上

坐下了。

轮到金枝上台时,根鸟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表演。他看

她的水漫过来一样的脚步,看她的开放在空中的兰花指儿,看

她的韵味无穷的眼神,看她的飘飘欲飞的长裙……那时候,除

了这一方小小的舞台,一切都不存在了。

金枝迷倒了正百无聊赖的根鸟。

金枝上台不久,就看到了根鸟。她不时地瞟一眼根鸟,演

得更有风采。

从此,根鸟流连于莺店,一住就是许多日子。晚上,他天

天去泡戏园子,如痴如迷地看金枝的演出。那些阔人往台上

扔钱,他竟然不想想自己一共才有多少钱,也学他们的样子,

大方得很。若是有一天晚上他没有去戏园子,这一晚他就不

知如何打发了。白天,他也想能常看到金枝,但金枝似乎天性

孤独,总是一人呆在屋里,很少露面。这样,他就把白天的全

部时光,都泡在赌场里。对于赌博,他似乎有天生的灵性。他

在赌场时,就觉得有神灵在他背后支使着他——真是鬼使神

差。他不知道怎么就在那儿下赌注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先住

了手。他心里并不清楚他自己为什么会作出那些选择。那些

选择,总是让他赢钱,或者说总是让他免于输钱,但同样都无

道理。他用这些钱去喝酒,去交客店的房费。莺店的赌徒们

都有点不太乐意他出现在赌场,但莺店的人又无话可说。赌

徒们必须讲赌博的规矩。

根鸟的酒量越喝越大。他以前从不曾想到过。他在喝酒

方面,也有天生的欲望与能耐。酒是奇妙的,它能使根鸟变得

糊涂,变得亢奋,从而就不再觉得无聊与孤独。不久,他就有

了酒友。那是他在赌场认识的。根鸟喜欢莺店的人喝酒的方

式与样子。莺店的人喝酒比起米溪的人喝酒来,更像喝酒。

莺店的人喝酒——痛快!他们喝得猛,喝得不留一点余地,喝

得热泪盈眶,喝得又哭又唱,还有大打出手的,甚至动刀子的。

根鸟原是一个怯弱的人,但在莺店,他找到了野气。他学会草

原人的豪爽了。他觉得那种气概,使他变得更像个成熟的男

人了。在酒桌上,他力图要表现出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大得多

的气派与做法。他故意沙哑着喉咙,“哥们儿哥们儿”地叫着,

甚至学会了用脏话骂人。

莺店的人,差不多都认识了这个不知从何处流落到这里

的“小酒鬼”。

小酒鬼最得意时,会骑着他的白马,在小城的街上狂跑。

马蹄叩着路面,如敲鼓点。他在马背上嗷嗷地叫着,吸引得街

两侧的人都纷纷拥到街边来观望。

这天,他喝了酒,骑着马又在街上狂跑时,正好被上街买

东西的金枝看到了。当时,金枝正在街上走,就听见马蹄声滚

滚而来,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马就已经呼啦冲过来了。她差

一点躲闪不及被马撞着。

根鸟掉转马头,跑过来,醉眼蒙咙地看着金枝。

金枝惊魂未定,将手指咬在嘴中,呆呆地看着他。

他朝金枝痴痴地一笑,用力一拍马的脖子,将身子伏在马

背上,旋风一般地向街的尽头跑去。

3

不知为什么,根鸟开始有点害怕金枝的目光了。他一见

到这种目光,就会面赤耳熟,就会手足无措。

但金枝却渐渐胆大起来。她越来越喜欢把黑黑的眼珠儿

转到眼角上来看根鸟,并用一排又白又匀细的牙咬住薄薄的

嘴唇。她甚至喜欢看到根鸟的窘样。

夜里,根鸟躺在床上时,有时也会想到金枝:她的那对让

人心慌意乱的眼睛,她的那两片永远那么红润的嘴唇,她的那

两只细软的长臂,她的如柳丝一般柔韧的腰肢……每逢这时,

根鸟就会感到浑身燥热,血管一根根都似乎在发涨。他就赶

紧让自己不要去想她。

但,根鸟自从头一次见到金枝时,就隐隐地觉得她挺可怜

的。

他无缘无故地觉得,金枝的目光深处藏着悲伤。

这天晚上,金枝在别人演出时,穿着戏装坐在后台的椅子

上睡着了。此时,靠着她的火盆里,木柴烧得正旺。不知是谁

将后台的门打开了,一股风吹进来,撩起她身上的长裙,直飘

到火上。那长裙是用上等的绸料做成的,又轻又薄,一碰到

火,立即被燎着了,转眼间就烧掉了一大片。

一个男演员正巧从台上下来,一眼看到了金枝长裙上的

火,不禁大叫一声:“火!”随即扑过去,顺手端过一盆洗脸水,

泼浇到金枝的长裙上。

睡梦中的金枝被惊醒时,火已经被水泼灭了。

那个人的喊声惊动了所有的人。第一个跑到后台的是班

主。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站在那儿看着。

金枝看到了那双目光,站在墙角里浑身打着哆嗦。

不知什么时候,班主走掉了。

金枝小声地哭起来。两个比她大的女孩儿过来,一边帮

她脱掉被烧坏的长裙,一边催促她:“快点另换一件裙子,马上

就该你上场了。”

金枝是在提心吊胆的状态中扮演着角色的。她的脚步有

点混乱,声音有点发颤。若不是化了妆,她的脸色一定是苍

白的。

台下的根鸟看出,金枝正在惊吓之中。散场后,他就守在

门口。戏班子的人出来后,他就默默地跟在后边。他从女孩

儿们对金枝安慰的话语里知道了一切。

那个班主甩开戏班子,独自一人,已经走远了。

根鸟无法插入。他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也不好对金枝

说,心里除了着急之外,还不免有点怅然。他见有那么多人簇

拥着金枝,便掉转头去了酒馆。

夜里,根鸟喝得醉醺醺的,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客店。上楼

梯时,他就隐隐约约地听到金枝的房间里有低低的呻吟声。

越是走近,这种呻吟声就越清晰。她好像在一下一下地挨着

鞭挞。那呻吟声一声比一声地凄厉起来。呻吟声里,似乎已

含了哭泣与求饶。但,那个鞭挞她的人,却似乎没有丝毫的怜

悯之心,反而越来越狠心地鞭挞她了。

根鸟听着这种揪人心肺的呻吟声,酒先醒了大半。他茫

然地在过道上站了一阵之后,“吃通吃通”地跑到楼下,敲响了

女店主的门。

女店主披着衣服打开门来:“有什么事吗?”

根鸟一指楼上:“有人在欺负金枝。”

女店主叹息了一声:“我也没有办法。她是那班主在她八

岁时买来的,他要打她,就能打她,谁也不好阻拦的。再说了,

那件戏装也实在是件贵重的物品,班主打她,也不是没有道

理的。”

“她在叫唤!你就去劝劝那个班主吧。”

“哼,那个人可不是谁都能劝阻得了的。”女店主一边说,

一边关上门,“你就别管了。”

根鸟只好又“吃通吃通”地跑上楼来。

金枝确确实实在哭泣。那呻吟声低了,但那是因为她已

无力呻吟了。

根鸟听到了鞭子在空中抽过时发出的声音。当金枝再一

次发出尖厉的叫声时,他不顾一切地用肩膀撞着门,并愤怒地

高叫:“不准打她!”

根鸟的叫声,惊动了许多房客,他们打开门,探出脑袋来

看着。

“不准打她!”根鸟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门。

房门打开了,烛光里站着满脸凶气的班主。

“不准打她!”根鸟满脸发涨,气急败坏地喊叫着。

班主冷笑了一声:“知道我为什么打她吗?”

“不就是为了一件破戏装吗?”

“嗬!你倒说得轻巧。你来赔呀?”

根鸟气喘吁吁,一句话说不出来。

“你赔得起吗?”

“我赔得起。”

班主蔑视地一笑:“把你的钱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根鸟不说话。

“这里没你的事,一边去!”

根鸟戳在门口,就是不走。

班主上下审视着根鸟,然后说:“你不过也就是个小流浪

汉,倒想救人,可又没那个本钱!”他不再理会根鸟,抓着鞭子,

又朝正在啜泣的金枝走去。

根鸟透过幔子,看到金枝耸着瘦削的双肩在哆嗦着。他

一把从腰上摘下钱袋,高高地举在手中,叫着:“我赔,我现在

就赔!”

班主半天才回过头来。

根鸟从钱袋里抓出一大把钱来,往地上一扔:“这么多,总

够了吧?”

那个班主不过也就是个小人,一边尴尬地笑着,一边从地

上将那些钱一分不落地捡起来,全都揣进怀里。然后,他冲着

金枝说:“算你今天运气!”说罢,扬长而去。

幔子的那一边,金枝的身影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那幔子很薄,浅绿色的底子上印着小小的黄花。在烛光

的映照下,那些小黄花便好像在活生生地开放着。

过了一会儿,金枝撩开幔子,露出她的脸来。她感激地望

着根鸟。

根鸟打算走回自己的房间时,从金枝的眼神里听出一句:

你不进来坐一会吗?

根鸟犹豫着,又见金枝用眼神在召唤他:进来吧。

根鸟走进了屋子。

金枝说:“外面风冷。”

根鸟就将门关上了。

金枝回头往里边看了一眼:“到里边来吧。”

根鸟摇了摇头。

“里面有椅子。”

“我就站在外面。”

金枝将椅子搬到了幔子的这边。

根鸟等金枝重新回到幔子那一边之后,才在椅子上坐下。

“这间屋子就你一个人住吗?”

“本来有一个姐姐和我一起住的,后来她生病了。不久

前,她回老家去了。暂且就我一个人住着。”

根鸟干巴巴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说什么。

“以后不要再去看我的戏了。”

“……”

“你不能把钱全花在那儿。”

“……”

“你从哪儿来?”

“菊坡。”

“菊坡在哪儿?”

“很远很远。”

“你去哪儿?”

根鸟不愿道出实情,含糊地说:“我也不知去哪儿。”

“早点离开莺店吧。莺店不是好地方。”

“你家在哪儿?”

“我不知道。”

烛光静静地亮着。

“你多大了?”金枝问。

“快十八了。”

“可你看上去,还像个孩子。”

“你也是。”根鸟笑了。

金枝也笑了:“人家本来就才十六岁。”

金枝在幔子那一边的另一张椅子上也坐下了。

他们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话。根鸟自然说到了大峡谷。

金枝很认真地听着,听完了,自然要笑话他。根鸟吃惊地发

现,他忽然变得无所谓了,还跟着金枝一起笑——笑自己,仿

佛自己就是个该让人笑的大傻瓜。金枝就向根鸟讲她小时候

的事:她的老家那边到处都是河,她七岁时就能游过大河了,

母亲说女孩子家不好光着身子让男孩看见的,可她就是不听

妈妈的话,还是尽往水里去——光着身子往水里去……她最

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风车的车杠上,让风车带着她转圈

圈。有一回风特别大,风车转得让她头发晕,最后竟然栽倒在

地上,差点磕掉一颗门牙……

两个人都觉得寂寞,各坐在幔子的一边,唧唧咕咕地一直

谈到后半夜。这时金枝打了一个哈欠,要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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