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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凌霄一出现，全家人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
何大伯看着何凌霄，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
倒是何美琪先着急了：“凌霄你怎么才来啊！大家都在等你呢！”
“大家不用烦公司的事，当然不忙了，”何凌霄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像是一个要被审判的犯人一样，孤立而坐，“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别浪费口舌了，我不会撤诉的。”
“发生了什么事，凌彦都已经跟我们说了，当年的事竟然是凌歆做的，我们都不敢相信，但是凌霄，你也不能为这件事而逼凌歆去坐牢啊！”
“我没逼她，是她自己要走这条路。”
他万万没想到，当年林夕的车祸竟然完全是个意外，没有人想到，凶手是要置云歌于死地！只是阴差阳错林夕差点成了替死鬼。
这么多年，反反复复，他查了那么多线索，最后那条线竟然落在了何凌歆的头上！
他和所有何家人一样，不敢相信这个结果，然而事实却摆在眼前。
当时那辆车的的确确是送给林夕的，何凌歆不知道吗？为什么偏偏在车上动手脚？她又怎么确定云歌会去开那辆车？
何凌歆还没有认罪，所以这些疑点，无从得知。
“凌霄！”袁秋也苦苦哀求道，“凌歆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也是我亲手带大的，你大伯就只有凌歆这么一个亲生女儿，你就不能网开一面，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忍心看你大伯在担惊受怕中老去吗？”
“大伯母，他现在是根本就没把我们一家人放在眼里！”白天被揍了一顿的何凌彦此时哪还能有什么好话，“对他里说，我们一家人都抵不上一个靖云歌一死人！何家算白养他了！白眼狼！”
“何凌彦，闭上你的嘴，”何凌霄的声音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冰冷过了，“我再说一次，她没死！”
何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
尽管有些奇怪他今天为什么会强调云歌没死？
“凌霄！”何美琪觉得何凌彦说得也没错，便说道，“靖云歌毕竟是死了，并且也不是因为凌歆，你何苦非要为她讨公道，而害了自家的人呢？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啊，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何必自己把自家的人给告上法庭的？这不是要告诉所有桃城的人，我们何家要唱大戏了？”
何凌霄越来越能够理解云歌为什么总是不跟他们解释了。
她说得没错，解释有什么意义？有人会信吗？或者说他们到底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无论怎样说，他们的理解层面根本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亲情竟然是可以遮掩罪行的挡箭牌，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
何凌歆竟然是那样一个人，他乍一听到这件事，根本就不能够相信。
但在证据面前，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姑息她！
所以这也是何凌霄第一次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和他们去辩解什么。
事实胜于雄辩，证据摆于眼前，还有什么话好说？
多说无益，而他们无非就是想为何凌歆求情——
哦不，根本就是想为她做无罪辩护。
“凌霄！凌歆好歹是你姐姐，这件事我们就这样算了啊——”
“让凌歆去云歌墓前道个歉这事就好了，反正云歌没事，林夕也没事，都好好地，怎么就凌歆要付出代价呢？”
“凌霄……”
好多好多的声音不停在耳边响起，跟蜜蜂似的，嗡嗡嗡，很烦。
的确，现在会不会起诉何凌歆，只看何凌霄的一念之差。
何凌霄的眉头已经皱得很厉害，他在忍，极力地忍着。
“凌霄！你倒是说句话啊！到底行不行？凌歆从小就没吃过苦，你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一声就把她抓进去了，还不让人探视，凌歆怎么受得了？”何美琪这个姑姑真是称职，对自家人的护短就特别明显。
何凌歆自幼丧母，何美琪觉得她可怜，的确是宠着她一些的，何况她一直很乖，也很得老爷子的喜爱。
这一次突然曝出了这档子事，何广臣却一直没有发表过意见，大家都不知道老爷子心里是怎么想的。
“不行，”何凌霄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做错了事，就必须付出代价，没有放过的理。她到现在都不告诉我为什么想云歌死，我怎么能放了她？姑姑，大伯，大伯母，我今天放过她，就是给云歌日后的安危留隐患，请你们原谅，我不能。”
打招呼？之前就打招呼，他们恐怕早把何凌歆藏起来了！
他当然要先把事办了，再通知他们。
“可靖云歌已经死了啊！咱们让凌歆回家啊，回家咱们慢慢谈！总能问出来的！凌歆又没理由让云歌死对不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对啊凌霄你想清楚没有，查清楚没有？凌歆和云歌无冤无仇，云歌有什么事，也都是凌歆跳出来帮忙的，姑姑承认，我们大家对靖云歌有偏见，可凌歆一直没有啊，她总是帮着云歌说话，又怎么会害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弄错了？”
“爸……你说句话啊！凌霄是不是病得很严重了？怎么觉得我们谁都要害云歌啊？我们当中谁都比凌歆有可能是不是？怎么会是凌歆呢……”
“算了儿子……毕竟是你姐姐，别做得太过了，给点教训就好了……”
他们看何凌霄的眼神，已经有些怀疑是何凌霄精神错乱，才会胡乱给人按罪名的。
更何况他口口声声说靖云歌没死，这就更加让他们怀疑了。
“爸，你劝劝凌霄吧，他就听你的！”
“大哥，你也说句话啊！凌霄平时也听你的，你这个做父亲的，多说几句，凌霄会心软的！”
何凌歆的父亲何子东却从头到尾都在沉默。
何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凌霄，你说吧，爷爷想再听听你的意思。”
“对不起爷爷，”何凌霄看着何广臣，严肃地回答道，“我的立场我已经说过了，凌歆姐让我很失望，从今天起我也不会再把她看做家姐。我没有想到她会去害人，那人还是云歌！我不会原谅她，就如同云歌不会原谅我一样。如今的果子，是她自己种下的，我只能请她自己吃下。如果你们认为是我安罪名，那就等审判结果！等审判结果出来，证明是我错怪了她，我会负荆请罪，杀也好，剐也罢，随你们把我怎么样；但如果真的是她做的，就请你们不要再多说什么，我不会改变初衷。这就是我的意思。”
何广臣在沉默，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何老爷子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良久，何广臣终于开口，“这日子过得真是不顺心啊……凌歆会做出这样的事，我也是不敢相信。可我也相信凌霄，要不是证据确凿，不会给自家人乱安罪名。这件事，就按凌霄说的办，如果凌歆没做过，他们自然会放人；如果真的是凌歆做的，那我也不说什么了，就当没有这个不孝孙女！”
“爸！”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大哥，你快说句话啊！”
他们没想到，就连何子东都点头了，“我的意思和爸的一样。凌歆……太让我失望了！”
何家总算还有明事理的人，票数一下子就高了上去，比何凌霄所预料的结果好太多。
原本他只觉得老爷子会同意。
但这件事，就算全家人都反对，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做下去。
他可以对不起全世界，但从今以后，他不能再对不起云歌。
……
云歌还活着的消息，何凌霄并没有在昨晚告诉何家的人。
一是觉得无所谓，二是认为没有必要，三是因为他们不会相信，反而认为他疯了。
反正除了爷爷，也没有人希望她还活着吧！
他不告诉老爷子，也是不想老爷子白高兴一场。
因为她还活着，却不会回来何家了。
何凌霄昨晚没睡好，他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真的对家人无所谓了。
他一向不喜欢家里的争斗，而从小何凌歆对他的影响真的不小，他当她是家姐，尊敬，爱戴。可是有一天，证据竟然告诉他，是她想要害死他爱的人。
一早起来，楼下有些许的哭声。
何家一屋子的女人坐在客厅里，早早地就哭上了。
几人谈起何凌歆有多么多么懂事，现在却要去坐牢，心里多是不忍。
何凌霄无视了这些声音，准备出门。
“过来吃了早餐再出去，”然而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对他的态度却是只增不减，“别把胃熬坏了。公司忙就交给底下人做，别什么事都自己上，忙坏了你妈咪又心疼，怪我这个做爷爷的不让你休息。”
何美琪平时总会跟他说上几句，可因为何凌歆的事，何家人总觉得他无情，看过去的视线都多是不满。
胳膊肘往外拐，不就是说他吗？
“不会，我乐意，忙了才不会多想。爷爷我走了，我去公司吃，家里最近应该不大欢迎我的存在，这段时间我不回来了。”
老爷子大概是想挽留，但最后还是没有，“也行，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地，让西敏多给你煮点补身体的，别熬坏了。——对了，今天是云歌生日吧？”
“嗯，”何凌霄也有点意外老爷子竟然记得，“我去给她过生日，所以今天不去公司了。”
老爷子略微沉默，有点感伤，但也不说何凌霄什么，“去吧，最近风湿又犯了，就不出门了，帮我买束茉莉花给云歌。”
“好。”
云歌的生日……
20号……
还在哪里见到过的……
何凌霄默念的时候，总觉得熟悉，出门上车。
忽然，脑子里闪过了几个数字，4……25。
墨墨和彤彤的生日！
对，他怎么没想到他们三个的生日那么近？
等等……
他们几岁了？
***
大更毕……
这章写得累死了，希望大家满意，睡觉……
孩子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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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傅展把调查到的资料给他时，也没有想太多，但现在忽然想起他们的生日，由不得多想了一些。
4月25号……
他们多大？当时并没有注意他们的年龄，不知道是三岁还是四岁……
而今想起来，墨墨和彤彤如果是四岁，那有没有可能……
何凌霄本想拨何大伯的手机，问问他，但想起何凌歆的事，最后还是算了榛。
大伯虽然没有说过他一句重话，但何凌霄还是觉得不妥。
他应该是一点都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吧！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打给了季薇屹。
电－话响了很久也没有被接起，猜到她可能在家睡觉，于是又拨了一次座机。
手机可以静音，座机除非拔了电－话线吧！
通常人一般是不会这样做的。
果不其然，座机也没人接之后，何凌霄的手机显示有新电－话进去，一看是季薇的手机号，就直接切了过去。
那头传来季薇还睡意朦胧的声音，软绵绵地，“何凌霄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多大的罪……”
“季薇，问你一个问题，你会算预产期吗？你大学时期不是交过一个医科生男朋友吗？”
“……”季薇无语了一阵子，“何老板，谁告诉你交一个医科生男朋友，我就能跟着什么都懂啊？”
“……”
“不过么，我倒是真的知道，之前有看过资料……诶？”季薇越发觉得奇怪，何凌霄怎么会突然问预产期？
季薇十分的八卦，因此瞌睡虫也跑光了，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好笑地问道：“怎么的，你防护措施没做好，把哪位姑娘的肚子搞大了？这是要生下来的节奏？”
其实季薇又怎么会不知道，何凌霄这是戒色了，又怎么会把别的女人的肚子给搞大？
更何况，所谓的流连花丛，阅女无数，虽然可笑至极，却是连云歌都知道的初衷，想借此刺激她，让她难堪的手段。
其实只要每次云歌表现出哪怕是一丁点在意的神情，或者说去阻止他，又或者是因此而跟他发脾气，据理力争，那么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无数次想看到她在意的表现，然而每一次的期待，都在她漠然的神情下结束，是不甘，是气恼。
云歌只看到他一次次将安排好的戏码“播”给她看，只知道他为了羞辱自己不择手段，却没有看到在她离去之后他并没有将戏演全。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气她而已，没必要作践自己。
但如同那就是他的目的一样，他不可能会跟云歌解释这些。
难道不会很怪吗？？
他总是想，靖云歌这样肆意践踏他的付出，他为什么还要那么傻？总是想他也已经决定不再留恋她了，又为什么要去在意她的感受？既然不在意她的感受，又何必去解释？
办公室那次胡来，负气占了绝大部分，他是真的很恼！为什么他做什么她都不会有正常女人的情绪反应？
她是他的妻子，她有权利要求他不要胡来，她可以像其他女人一样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闹得人尽皆知，特别是老爷子！
只要她跟老爷子打小报告，老爷子一定会给她做主，他还能那么猖狂吗？
他很想看看，她是不是当真无所谓，以及她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其实只要她当时做点什么，哪怕是骂他也罢，他都不会继续下去，但她有任何的表现吗？没有，他所看到的，只是她的不以为然，不在乎，无所谓。她全程沉默，坚守着自己最后的防线，依然傲然挺立。
她不卑不亢，他亦不认输。
所以最后他很震惊，看着她都说不出话。
那个女人，能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水乳交融却没有反应，他是得有多自欺欺人，才能告诉自己靖云歌对他是有感情的？
这是当时的他的想法，不成熟，懦弱胆怯，且不自信，他低估了自己在云歌心目中的地位，如同云歌也低估了自己在何凌霄内心的分量一样。
两个人同时骄傲，却又对自己极其不自信。
后来他总算明白，当初那种明明赢了却依然无法开心起来的感觉是什么，因为他看似赢了，却输给了自己。
他的胡来，让自己的人格变得所剩无几，也将云歌的心伤害得片瓦无存。
而云歌为什么不肯表露自己的心迹？他深刻地知道，是因为从前的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因为她的承认而有什么改变。
如果他的爱浓烈且明显，而不是东躲西藏，东遮西掩，别别扭扭；如果他能大声地告诉她，他爱她，而不是净做些混账事来刷自己的存在感；如果他能够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他们两个，又怎么会走这么久错误的路？
两个人都有自己可笑的骄傲，那最后一步始终没能踏出去，他们无法去拿自己所谓的尊严做赌注，承受让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的失败。
以往何凌霄的蠢办法始终是没成功，云歌就是伤心难过那也是独自一个人伤心难过去，岂会在他面前低一次头？
爱情不是一个人的努力，而是两个人的长跑，单方面的追逐，太累。
而像他们这种两个人都不努力的情况，就造就了如今的悲剧。
有一段时间何凌霄是真的压抑，何家人受不了，就给他请了心理医生，在和医生谈过之后，才逐渐地将那些事情想透。
医生让他写一份独白，想写什么就写什么，他照做了，就像学生时代写日记一样，繁杂，混乱，但却将他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地步的问题进行了细节的总结。
而那之后，因为明白了其中的缘由，抑郁的情况才有所缓解。
这些何凌霄基本都有跟季薇提过，因为他和何家人话不投机，倒是跟季薇这个蓝颜知己谈得来，因此暴民事件之后，他们的往来也比以往更密了，他心里不舒服，就会找季薇出来喝酒，酒后吐真言。
季薇酒量比他好，通常是他醉得东倒西歪胡言乱语了，她还是清醒的。
何凌霄挂掉了电－话，还没收起来，季薇就又打了回来了，一接起就笑呵呵地说：“开个玩笑而已，挂那么快干什么？不想知道什么预产期了？”
“4月25号是出生日期，倒算一下，大概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何凌霄猜测季薇可能懂他在说什么，因为她也看过那份资料，有云歌的，有两个小宝贝的，基本上的信息都有。
“墨墨和彤彤？”季薇是聪明人，何凌霄来问云歌是什么时候怀上的，那么他一定是在怀疑……
季薇嘴里嘀嘀咕咕地在算，然后说道：“二十八天一个产科月，十月怀胎分娩，按足月生产来算，两个小宝贝大概是上一年的七月份怀上的。我记得没错的话，资料上有写两个小宝贝是早产儿，不足月生产，至于提前了几周这么细节的问题，恐怕要问云歌才知道了。但算起来不是八月就是九月怀上的。”
“……”
早产的叙述他也看到了，并不详细，但的确有提过这么一回事，当时看到，唯一的想法就是想揍白泽。
他到底是怎么照顾人的，怎么能让她不足月产子？！
先是两个孩子早产，再是她的个人资料上又是不明不白的“单亲妈妈”，各种各样奇怪的点搅得他头都大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也想不明白。
原本季薇说他们两个没有完婚，可能是因为白泽身份的关系，不自由，或婚礼延期，或隐婚，这是很多明星艺人都惯用的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不被外界知道并加以***扰。
这种说法是可以的，所以他并没有多想。他知道云歌本来就不是在乎名分的人，否则也不会在公司隐忍那么多年不吭声了，所以她会为白泽着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生活幸福美满，是否能顶着“白太太”的身份生活，恐怕不是她会考虑的问题。
白泽和他们母子三人的关系，显而易见，彤彤更是喊他“爸比”，整个推测就更顺水推舟了，还有什么值得去怀疑，又或者说，他哪来那么大的自信能去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