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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声音,翎莙缓缓地张开眼睛,一颗小脑袋早躺的混混沌沌。
“哥……”
“翎莙,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呵护的声音灌进耳膜内,旋即带出她两行泪水。“哥,我真的不是爸妈生的吗?我真的不是吗?我不要,我不要……”
扶她坐起来,铁擎军安慰的道:“翎莙,别哭,面对现实,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哥……”泪水汪汪,她伤心的哭着,他的安慰等于宣告她不是铁家孩子的事实。
“别怕。”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他心疼的安慰:“你从出生就住在铁家,你当然是铁家的孩子。”
“可我不是爸爸亲生的。”翎莙啜泣地喃喃自语:“难怪爸爸那么讨厌我,不是他重男轻女,而是……而是我……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所以他不愿意疼我、爱我……”
见她哭的那么伤心,铁擎军心疼之余,把她的头按向怀中,给她满满的关怀。
“妈疼你,哥也疼你,不是吗?”
“不,妈妈她不疼我了,她害怕我,她看到我会很痛苦……”翎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挣脱他的怀抱,红肿的双眼饱含晶泪,盯着他直看。“哥,我还是离开好了。”
听她说要离开,铁擎军突然紧抓住她的手,严厉的驳回她的决定。“不,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他的心莫名的揪动,只因她说她要离开。
从小到大,他和她就像生命共同体,她黏着他,他也乐意接受这个黏皮糖,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想要离开家、离开他。
“哥,我不想让妈妈痛苦……”翎莙垂首掉泪。“妈妈那么疼我,可是现在我却会带给她痛苦。”
“不准你这么想!有你在,妈妈这二十年来快乐远比痛苦多,这一次,她只是情绪比较失控,我相信,等她情绪平稳些,她一定希望你一直陪在她身边,不要离开她。”
“可是爸爸要赶我走……”一想到父亲的冷情,翎莙心寒不已。“爸爸他讨厌我,很讨厌我。”
再度把她搂进怀中,她的伤心泪水,划痛了他的心。
“你放心,爸爸他不会赶你走的。”
翎莙的头抵在他宽阔的胸膛,左右摩蹭,滴落的泪水浸湿他的衬衫。
抓住他的双臂,她哽咽道:“哥,你也听到的,爸他说……他说我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我没有资格当铁家孩子……”
“你一直住在铁家,你不是来历不明的人。”
伸手摸抚着她乌黑羽缎般的秀发,低沉的声音褪去兄长的关怀,取而代之的是恋人般的关爱。
如果不是父亲提前爆出翎莙的身世,积压在他心底深处,对翎莙的情爱,也不会这么急着涌现。
“爸爸他不要我,他不想要我当他的女儿……”
“那你就别当他的女儿!”
铁擎军的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劈进了翎莙的脑门,她忘了哭,抬起头,愣呆呆的看着他,意识到他话里的含义,顷刻间,她的心似乎被千万吨寒雪瞬间封住。
心,冻僵了。
原来哥也和爸爸一样,担心她这个“来历不明”的妹妹,会让他在外人面前丢脸。
凝视着她愈显哀伤的表情,知道她可能误解他的话意,在她眼眶里斗大的泪珠跃出之前,低嘎的嗓音,逸出他真正的话意--
“我要娶你,让你当铁家的媳妇。”
翎莙的脑内一片空白,她明明听到哥说的话,但她的大脑似乎长脚,不知跑哪儿躲去了,一时间,竟听不懂哥说的话。
“翎莙,我要娶你。”
他再度重申自己的肺腑之言,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他抛开兄长的身份,以情人的姿态,俯首,吻上她粉嫩的樱唇。
XXXXXX
在陪翎莙吃过晚餐后,铁擎军一直待在她身边没离开。
一整天,他也没看到父亲,杨妈被调到后院照顾他母亲,看来,父亲应该是出门了。
“等爸回来,我会跟他说我要娶你。”
“哥……”翎莙习惯性的依偎在他怀中,今晚她更需要他给的安全感。“如果爸不答应呢?他都不愿让我当铁家孩子了,怎么会答应让你……娶我?”细细的柳眉,打上一个烦恼的结。“我是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不是吗?”
“别担心那么多!”
坐在她房内的双人沙发上,他把她搂进怀中,陪她一同看窗外闪亮的星。
她不敢出房门一步,害怕仆人看她的眼神和平常有异,尽管他告诉她,除了杨妈和一些老仆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世,但她还是担心……
“我不能帮爸决定他该不该认养谁当孩子,但至少我可以帮自己决定,我要娶的是谁。”
“哥……你……”翎莙抬眼凝视着他,眼底有一丝茫然。
她想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要娶她?她知道他疼她,可他爱她吗?她问不出口,因为她知道他之所以说要娶她,无非是想要帮她,让她能继续留在铁家,当铁家的一分子。
这一刻,她好害怕听到他不爱她这个答案。
假设性的答案,让她的心空空然,像失落了些什么似的。所以她没有勇气去问他。
逃避似的紧偎在他怀中,她淡淡的道:“哥,谢谢你。你能告诉我,我是怎么来到你家的吗?”
折磨了一天,她在他怀中,终于选择了面对事实。她至少得知道她是怎么个“来历不明”。
瞅定窗外夜空那颗最闪亮的星,铁擎军回想起当初的情形,娓娓道出她有权利知道的事情--
“……我陪着妈慢慢逛,忽然杨妈推着购物车过来,那时你应该出生不到一个月,你就在购物车里,杨妈焦急的不得了,但妈可高兴了,她一直认定你是老天爷为了补偿她,才会来到她怀中的……”
铁擎军续道:“爸后来报警了,但他坚持这消息不能曝光,他想,如果你的父母真的着急,一定会回大卖场,甚至会到附近的警局报案。但你的父母一直没有回大卖场去询问,也没有人去报警协寻。”
“原来我的父母真的不要我……”
听完他说的话,翎莙又伤心的落泪。最初的真相,又在她脆弱无助的心头,刺上一刀。
“我想,你的父母一定有苦衷的,没有人会舍得抛弃自己亲生的孩子。你看妈不就是个例子?她失去孩子都过了二十年了,心还是会痛的。”铁擎军安慰着她。
铁擎军其实不是这么谅解她父母的,说出这些话,为的是安慰翎莙。看她伤心不已,他心痛。他多希望她能回到昨日以前那个活泼,又有点小任性的翎莙。
翎莙拉出了脖子上的钥匙项链,领悟到一件事--
“这项链应该不是你同学祖父的吧?”
他看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你的,应该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我想,会以钥匙当项链挂在你身上,那这钥匙一定有它特殊的含义。”
第4章
翎莙拿着钥匙,呆呆望着,许久不出声,直到眼皮沉重,慢慢合眼,窝在他怀中睡去。
XXXXXX
一早醒来,见不到铁擎军在她身边,翎莙的心中极度不安。
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仆人敲门进入,为她送来早餐。
“小姐,你醒来多久了?少爷一早交代我,十点左右帮你送早餐来……”小仆人一脸惶恐,深怕自己失职,害得小姐饿肚子。
“放着吧,我还不饿。”翎莙偷偷观察小仆人脸上的表情,发现没有异状,心中暗松了一口气。哥说的是真的,小仆人们应该都还不知道她不是真正的铁家小姐。
“是,小姐。”把早餐放好后,小仆人从餐车下拿出一束花和一张卡片。
看到花,翎莙心头掠过一丝惊喜。昨晚他和她说要娶她,今天,他就贴心的送来一束花--
“小姐,这花……”
小仆人的话才刚起头,翎莙就微笑的接过花。“我知道,你不用说。”她想,哥那么保护她,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宣布她的身世。
小仆人一脸错愕。“嗄?小姐你知道枫叶酒店的千金,今天要送花来给少爷吗?”
小仆人错愕的原因是,她们家气质高雅的小姐,什么时候和枫叶酒店那只花蝴蝶有交集了?
闻言,翎莙脸色瞬间刷白。“你说,这花是……枫叶酒店的千金,要送给哥的?”
她没有见过枫叶酒店的千金邱雅珊,但她听过这个人,虽然邱雅珊年纪轻轻,可交过的男友无数,而且只要她看上的男人,除了有家室的她不会明显追求外,其它她想要的,绝对会疯狂倒追。
翎莙捧着花的手,微微颤抖。邱雅珊盯上了她哥--
不,哥说过要娶她的!
“我想少爷等一下应该会过来看你,所以我就把花直接拿过来。小姐,这花就麻烦你转交给少爷。”
翎莙没有回应,反问:“我哥去哪里了?”
“少爷他一早就到后院去看太太。”
“我爸也在后院吗?”
“呃,老爷昨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喔。好了,你去忙吧!”
“是。”
小仆人离开后,翎莙捧着花,心头一阵紊乱。爸还没回来,是还在生她的气吧?那哥还没说他要娶她的事……
心绪飘忽之际,拿出夹在花束中的卡片,把花放下,打开卡片一看,上头简短的写着--
擎军哥哥,一直联络不上你,晚上我在枫叶酒店设席款宴,只招待你一个人,我会亲自去接你的,晚上见!
爱慕你的邱雅珊Amanda
看完卡片,心头一股醋意翻涌,伴随而起的是一股不安。
如果哥真的被邱雅珊给追走,那他就不会娶她--不,哥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谁都不准抢走她的哥哥。
当下,翎莙决定把花藏起来,不让哥去赴宴。
拿着花,她左看右看,最后决定把花和卡片藏在衣柜里。
XXXXXX
父亲在傍晚时回到家,等了将近一天的铁擎军,脸色凝重的请父亲到书房谈事情。
获知父子俩关在书房里,翎莙知道哥一定是要和爸谈他要娶她一事。
怀着担忧和害怕的心情,她来到书房外,踯躅不前,担心她若进去,爸爸看到她又会生气,到时什么事都不用谈了。
站在书房外,她讶异的发现书房的门微开着,站近一点她就能听见里头的声音。
“……我绝对不答应!”
一靠近,她就听见在书房里的爸爸发出震天价响的怒喝声,吓得站在门外的她倒抽了一口气,动都不敢动。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娶翎莙。”
“我不准!她是你的妹妹,你要娶她,这成何体统?”
“您不是不承认她是您的女儿?”
“你……反正我绝不可能答应这件事!别说她配不上你,当年她父母会抛弃自己的小孩,难保她不会也有那种不负责任的遗传因子,我可不想日后我们铁家的子孙,被当作野狗一般丢弃!”
“爸,您何苦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如果她的父母亲不是把她当野猫野狗,又怎会把她丢弃在陌生人的购物车上?”
父亲尖酸刻薄的怒语,门外的翎莙伤心得再也听不下去,她两手紧捂着嘴,压住哭声,快速的跑离。
冲出大门,翎莙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苦楚,伤心的大哭着。
她不是野猫野狗,她不是、她不是……
“爸、妈,为什么当年你们要把我给丢弃?你们真的不要我吗?我不想要当没人要的野狗……”
跪在鹅卵石步道上,翎莙流着泪仰首问天,天不应,天边最后一抹橘红的彩霞被吞噬,一片黝黯瞬间笼罩着大地。
“小……小姐,你怎么了?”一个端着餐盘的小仆人经过,看见她跪在鹅卵石步道上,以为她是跌倒,膝盖受伤,哭了。“你跌倒了吗?我扶你起来。”
小仆人想过去扶她,但翎莙突然站起来,哭着跑走。
“小姐……小姐……”
小仆人被翎莙异常的举动给吓呆了,待回过神来时,已不见翎莙的身影,她喃喃自语着:“小姐人呢?我还是先去告诉杨妈好了。”
XXXXXX
翎莙一路哭着,不知不觉又跑到后院的日式平房,途中,撞到一个人,她也没感觉,还是径自往前跑。
“喂,搞什么嘛?撞到人都不会说声对不起啊!咦,那不是铁翎莙吗?好像在哭耶,发生什么事了?”
没听见后头那人在嘀咕什么,翎莙一路跑着,直到跑到莲花池前,看见母亲坐在池边,她才停了下来。
“妈--”
听到翎莙的呼唤,原本静静地偏着头在看一朵垂落花苞的唐雪兰,抬起头,一看到翎莙,平静的情绪,顿时刮起大风,一脸惊骇。
“妈,我是翎莙--”翎莙扑跪到她面前,哭着:“妈,您不要这样,翎莙需要您……”
翎莙趴在她的腿上,像个渴求母爱的孩子一般。
她知道母亲的病如果控制得好,一定舍不得她这么哭。
“妈,翎莙很爱您,您赶快好起来,我不要当没人要的野狗……妈,妈,翎莙需要您……”
翎莙声声呼唤,唤不回唐雪兰正常的心神,反倒又让她掉进失去孩子的痛苦深渊中。
“不,我的孩子死了……我的翎莙死了……”
用力的推开翎莙,唐雪兰慌措不安的想躲起来,一个不留神,掉进了水深及膝的莲花池里--
“妈!”看见母亲掉进池里,翎莙急着上前想拉起她。
“不要过来,你不是我的翎莙!不要过来!”唐雪兰仿佛把她当成蛇蝎猛兽一般,吓得大叫。
“妈妈,我……我先拉您上来。”
“不要!你不要过来!你不是我的翎莙,你不是我的孩子……”唐雪兰忽地大哭了起来,怕她接近她,一直往更里面走。
“妈,别再走了,好,我答应您,我不过去……我不过去……”
翎莙心酸的痛哭着,她本来想得到母亲的安慰,但母亲……
“你不是我的孩子、你不是我的孩子……”站在池里的唐雪兰,伤心的掩面痛哭。“你不是……你不是……”
听到母亲频频道出拒绝关爱她的话语,翎莙突然觉得自己被这个家给孤立了,虽然哥那么地维护她,但她不希望哥为了她和父亲起争执--
也许,她真的该离开这个家,反正,她原本就是父母不要的野猫野狗,在这个家的二十年里,不过是她人生多出来的一段幸福罢了。
她终归还是得回到流浪猫狗的本位。
“你不是我的女儿、你不是……”
“妈--”
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狂流,母亲控制不住的情绪,与控制不住的喃喃自语,不断提醒她,她不属于这个家……
站起身,翎莙不敢再接近她,怕她又更往池中走。
还好池水不深,等会儿她出去,再吩咐仆人过来把母亲拉起来。
看着往日疼爱她的母亲,如此拒绝着她,翎莙不禁悲从中来,痛哭着:
“妈,我走了,您要保重,再见。”
离别的伤痛苦楚,在她心头翻滚,这一别,也许她再也回不了铁家,再也见不到妈妈、见不到哥……
她的存在,带给这个家这么多困扰和痛苦,也许只有她离开,这个家才会平静下来。
含着泪水,翎莙转身奔离。
翎莙哭着跑走后,一个身影从一旁的火焰木后窜出。
“原来铁翎莙不是擎军哥哥的妈生的,那……噢,我知道了,她一定是铁伯伯跟外面女人生的私生女!”
两手环胸,站在火焰木树下喃喃自语的,正是径自来接铁擎军去吃饭的邱雅珊。
因为仆人说擎军哥哥和铁伯伯在书房谈事情,不能去打扰他们,她等得无聊之际,便四处走走。
方才被铁翎莙撞了一下,她纳闷的跟着铁翎莙后面走过来。她来到时,已看见铁伯母站在莲花池里。
原本她想帮忙,但她忽然听见铁伯母哭喊着:“你不是我的孩子……”
铁翎莙和铁伯母究竟在谈什么,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她非常确定她听见铁伯母说,翎莙不是她的孩子。
慢慢地走近,看见还窝在莲花池里低声哭泣的唐雪兰,邱雅珊的脑里陡升一个邪恶念头--
人家说,夫家的人个个难伺候,既然铁翎莙是私生女,那还不如早早赶她走,免得日后她嫁给擎军哥哥,又要多对付一个人。
至于这个铁伯母……反正她已经不太正常了,让她更不太正常一点,也无所谓嘛,说不定因为这样,铁伯伯更有理由接近她母亲呢!
想着,邱雅珊的嘴角笑扬起,弯身,搬起一个不小的石块,对准了唐雪兰的脑后用力丢去,神准的命中目标,登时,被石块砸中的唐雪兰俯趴在池里。
邱雅珊看了吓了一跳,转身跑走。
离去的路上遇见两个小仆人急匆匆的走来,她赶紧躲在树后,趁没人注意,再偷偷的溜走。
收拾了一些东西,抹去了泪水,翎莙决定不去和哥哥道别,她怕一看见哥,难分难舍的感情,会撕扯她的心。
拖着小行李箱,咬着唇,忍住泪水,再看自己的房间一眼,她告诉自己不要再留恋。
转身,低着头急走,忽然撞到一个人,抬眼一看,心酸的泪水禁不住的落下。
“哥。”放掉行李,翎莙扑到铁擎军的怀中,啜泣着。
看见她放掉的行李,和她方才急走的样子,铁擎军冷下一张脸,声如冰雪的问:“你要离开?”
“哥,对不起……”吸了吸鼻,翎莙道:“我不要你再为我的事和爸起争执,爸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没人要的野猫野狗……”
“你听见我和爸爸的谈话?”两道浓眉一拧,铁擎军的眉心间,燃起一道怒烟。
“哥,我……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是担心……我……因……因为书房的门没关,所以我……我就站在书房外……”
感觉到铁擎军异于平常的愤怒,翎莙慌措不安的解释着。
“哥……”
“翎莙,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铁擎军拉起她的手,咬牙切齿,和平常关爱她的模样,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