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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豆蔻十年(50)
别害怕,叶广川安慰她说,我什么事儿也没有,就是鼻子和嘴里出点血。
他一笑,何小卿才看到,他嘴里掉了一颗牙。
那一排牙齿上,有一个黑洞洞的缺口,不断地冒出血来,像一个忽然被挖开的泉眼。
何小卿哀声说,你要不管闲事,就不会流这么多血了。
叶广川按住何小卿的手微微用力,说,我的学生被欺负,我怎么能不管呢?何小卿不再说话,和叶广川一起到医务室上药。
医务室没有人,房间里一片白色,有淡淡的药水味。
秋天明朗的阳光投射在水一样的玻璃上,窗外的白果树纷纷扬扬撒下一片金黄的扇叶,窗户上好像飘着黄色的雨。
何小卿找来棉纱和淡盐水给叶广川清理伤口。她小心翼翼,看他眉紧了紧,便停下手问,疼吗?叶广川缓缓摇头,说,这点小伤不要紧,一点儿也不疼。何小卿心里就揪起来,吐气如兰吹着他脸上擦伤的地方,却见他鼻子里的棉纱一会儿就被血浸透。她蓦地心痛难忍,轻轻地吻上他的面颊。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里藏着太多太多寂寞,无所依托,流离失所。而叶广川那样无畏地出现在她面前,保护她,照顾她,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一点依靠和慰藉。
何小卿从叶广川的面颊吻到了嘴角。
两个人都能听见对方颤动的心跳,叶广川捧着何小卿满是泪珠残痕的脸,看着她乌黑晶亮的眼睛,闷声说,我没有资格,别犯傻。何小卿却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猛地勾住叶广川的脖子,用力亲吻他。
在那一个缠绵的吻里,她宣泄着自己满心的哀伤寂寞。她的生活里,这是唯一一个爱护她怜惜她的男人。她跟定他了。
叶广川是无力拒绝何小卿的。
在内心深处,他承认他喜欢何小卿。这样一个精灵女子,他没法子控制自己不动情。可是,他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年龄性情、成长背景、社会阅历、师生关系,甚至还有他的家庭,这无形中的一切,已将他心里的何小卿划在银河那一端。他只能默默遥望她,没有更多奢想。
然而,何小卿忽然以这样突兀的方式搅乱了他好不容易按捺下来的情感,他委实经不起撩拨,他自己也知道,他筑起的那道堤坝是多么不堪一击。何小卿用一个生涩的吻,就令他不能自持,意志溃散。
秋阳照在他们身上,房间里泛着温暖的光晕。何小卿觉得这一切恍惚如梦,可这确实就是她一直想要的。
她终于得到了。
浮沉在情感波涛中的两个人没看见,医务室的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
何小卿曾经看过一个印象派画家的名画,是一个惊恐的小人身处一片黑暗当中,身边到处是各种各样的眼睛、耳朵和嘴巴。那些眼睛大多是阴郁的、冷酷的,耳朵是尖的,像兽类的灵敏的耳朵,而嘴巴是张开的,一张张没有面目的嘴,独自冷笑,独自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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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豆蔻十年(51)
任何人置身于这样一堆眼睛、耳朵和嘴巴里,都会惊恐。
及至后来,何小卿明白,人像画里一样,本身是渺小的,而视觉、听觉和语言能力却是强大的。
流言传播的速度比瘟疫更快,短短几天,流言飞语便像漫天袭来的龙卷风,何小卿和叶广川的事情已经弄得全校皆知。龙卷风也许会消散,人的唾沫星子却能随时喷溅,没完没了。
学校是个枯燥的地方,流言在这里被一群无聊的学生老师反复咀嚼。似乎难得有这种激动人心的事情,个个眉飞色舞,说的人绘声绘色,听的人欷?#91;嗟叹。有时这平板的故事听了太多遍,听的人已经觉得不新鲜,脸上提不起劲头,讲的人就要时时添油加醋,爆点猛料,听的人立即张大嘴巴,瞪着眼睛问真的吗?讲的人一口肯定,当然是真的,骗你干什么?
新的流言跟着芝麻开花。
何小卿走到哪里,哪里就有人在她背后嘁嘁喳喳。她也不在意,她何小卿风口浪尖上待惯了,眼皮底下飞几只嗡嗡叫的苍蝇也没什么。可有一天,她买了包话梅,刚走过人群,背后就一片喳喳声。她耳朵顺了风,忽然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说,瞧,她还买话梅,肯定是怀孕了……
何小卿嘴里的一颗话梅咕咚一声,囫囵掉进了她喉咙里。
她回过身,走到人群里,恨声说,你们说谁怀孕了?我他妈就是怀孕了怎么着?我怀了你们这帮王八蛋,你们要不要翻开肚皮来看看?
一个男生指着她鼻头骂,你个三八,说话注意点儿!
何小卿正不知道拿什么出气,狠狠一掌扇了男生一个耳光。男生待要还手,何小卿说,你把我打流产,我看你怎么跟叶老师交代。
男生真不敢跟何小卿动手。她打架已经在全校通报了好几次,也记小过处分了几次,而他还是一尘不染的好学生,跟何小卿这种绝不吃亏的女生动了手,她肯定会把他拖进斗殴的坑里。后果就是,他要陪着她一起受处分。
这种事情不上算。
所以,好男不跟女斗。男生愤愤而去。
何小卿死死瞪着剩下的人,看看还有谁敢跟她狗咬狗。
自然,谁也不愿意跟何小卿正面冲突,在他们看来,何小卿已经是条疯狗,逮谁咬谁,破罐子破摔,他们犯不着自取其辱,于是纷纷作鸟兽散。
何小卿站在原地,气得浑身颤抖。随即,她跑回宿舍抓出钱包里的几百块钱,疯疯癫癫去学校商店买光了所有卫生巾。
她把那一大袋子卫生巾扛在肩上,中午去食堂吃饭,背着卫生巾展览似地转了十几圈。然而,效果适得其反。原本对何小卿怀孕半信半疑的人,这下子都敢肯定她有了,她的举动根本是欲盖弥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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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豆蔻十年(52)
何小卿颓丧地扛着卫生巾回宿舍,陶夭夭嘴巴张成O形,说,何小卿,你月经量这么大?何小卿直接栽倒在地上。
对于何小卿怀孕的绯闻,最先抓狂的就是祁志北。
他怎么能不抓狂呢?他整天想着何小卿,寝食不安,百爪挠心。何小卿不理他,至少他还有希望,现在她冷不丁怀孕了,成了其他男人的占有物,他怄得肠子都快烂了。
他很快找何小卿发难,诘问她怀孕是怎么回事。
何小卿扬着下巴傲然说,你记得自己是谁吧?你是哪个计生办的,有资格管我怀孕的事情?……不过你要实在想知道,我就给你透露一二。我昨天去做了个B超,肚子里的宝贝疙瘩正在发展壮大,要不了几个月,就出宫面世!
祁志北神情悲愤,婊子!
何小卿呆了,良久无语。心里忽然沉甸甸的,别人骂她,她尽可以尖酸刻薄地回嘴,从来没有人能把她逼到无言以对。可祁志北说她是婊子,她一下子百口莫辩。
何小卿默默转身离开,脚步迟缓,背影哀伤。
她走远时,祁志北恍然,他怎么一疏忽,这个骄傲轩昂的女子就走出了他的视线,从此,和他再无关联?
流言漫天,何小卿就成了活靶子,无数人朝她射来明枪暗箭。
任何事物被逼到一定程度都是危险的,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何小卿再温良谦恭,也还是无法避免地变成一只刺猬。她比任何人都绝望,除了陶夭夭,没有人相信她的清白。那么自暴自弃的可笑谎话,祁志北深信不疑。
他之所以不会怀疑她的谎话,是因为他根本怀疑她的人品。
有时候男人耍点小聪明,反倒单纯美好。男人不想思考的时候,却如此狠毒邪恶。
祁志北骂何小卿是婊子,多少年过去,何小卿依然耿耿于怀。
女人是很容易记仇的。因为有些事情常常被女人放进心里。比如祁志北。她还是在意他的,所以,他伤到她时,她招架不住了,不知道如何反戈一击。
风波的另一端,叶广川也觉得自己很无奈很被动。
校长也听到流言,不止一次找他谈话,问他有没有做出败坏学校名誉的事情。叶广川当然不会承认,他认为别人言之凿凿是一种恶毒的捕风捉影,可是顽固的校长坚持认为无风不起浪,苍蝇不叮没缝的蛋。
这一点,叶广川无法反驳。他终究是心虚的,因为他和何小卿确实有所牵扯。可再怎么牵扯,也绝没有发展到别人传说的地步。但没办法,人类的思想就是习惯于举一反三管窥蠡测。他如何辩白,结果都是和女学生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如何自圆其说?
像一头困兽的叶广川被流言击得面目灰败,学生老师全都异样地看他,上课的时候,学生也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叶广川发现这段师生暧昧带来的影响是如此难堪,令他如此抬不起头做人。他和何小卿的那一个吻实在是感情冲动,没有思虑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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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豆蔻十年(53)
叶广川愤懑不已,找了何小卿,问她,那些话是你传出去的,说我和你在一起?
人沉浸在受伤的情绪中,脑子可能真的会短路。何小卿嬉笑着说,是我啊,怎么啦,我让你成为风云人物了,开心吗?
胡闹。叶广川板着脸教训她说,你赤口白牙胡说些什么?你知不知道,为人师者,最看重名誉,现在,你让我在这个学校里快成了过街老鼠,你开心吗?
何小卿脸上强撑的笑容一下子裂成粉末,凄然说,你以为我好受吗?我一样是受害者。那些流言,我根本不知道从何而起,我没有怀疑过你,你来怀疑我,那好,我认。我知道你需要找一个罪魁祸首来出气,何况,我确实是元凶。我害你身败名裂,你确实应该找我算账。
叶广川红了眼睛,半晌,抱住何小卿说,对不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怎么能把一切责任都推到何小卿身上?她是无辜的,并且一样受伤。
跟踪了他们几天,胖女生终于等到捉奸捉双的机会。她扯着嘴角冷笑,想她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真是天公作美。跟着,她手里的相机便咔嚓咔嚓连拍几个镜头,随后,她宛若一只阴险的猫,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切流言,都是从她嘴里开始的。
那天,她本来是想去医务室看看叶广川伤得重不重,无意间,她看到他们亲吻的那一幕,心里骤然起了邪念。她觉得打何小卿一顿根本算不上手段高明。人言可畏,她不费吹灰之力,让流言把何小卿戳得体无完肤,岂不更高明?
对付仇人,就是要用这种毒辣的手段。
不到一星期,胖女生拍下的照片就人手一张。
何小卿和叶广川罪证确凿,再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真相大白的时候,总有些惨淡。
何小卿呆呆怔怔,想着叶广川也许会恨她吧,她任性的喜欢,这么彻底而不留余地地连累了他。她不知道怎么能为叶广川洗脱罪名,只是激动地冲去校长办公室,张嘴就说,是我先勾引叶老师的,叶老师并不愿意和我好,我威胁他,如果他不和我好,就说他非礼我……
她终于没有勇气再说下去。因为,她看到校长尴尬的神情。
校长的目光无奈地看向一旁的叶广川,叹了口气说,你们真是鲁莽,一个有婚姻,一个有学业,却爱得这么轻率。有时候,爱情不仅仅是情欲,更有一份责任。校长摆了摆手说,都回去吧。
那个〃爱〃字让何小卿陌生。她不敢确定自己爱叶广川,这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已婚男子,她真的爱上他了吗?……她茫然困惑。只知道,她想和他在一起,如此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如此而已,还是让两个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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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豆蔻十年(54)
何小卿觉得难过,不懂貌似平静的生活,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暗礁,尖锐地划伤他们,把他们逼到无望。
何小卿落下泪来,问叶广川,校长怎么处分你?
叶广川笑了笑,说在这里教书是不可能了,影响太坏,校长说要把我调到另外一个小镇上教小学。这样也好,没有压力。你知道,越大的学生越不好带。我还年轻,在这里教书年资也不够,去锻炼一下对我有好处。
这一番话并不能让何小卿欣慰。她第一个意识就是,她拥有的这点点温情,如烟花一般,开了仅仅一刹那,就要消失了。她以后再也看不到叶广川,他们像被大风吹开的蒲公英,散落天涯,天各一方。
虽然还未离别,何小卿却已经觉得心酸感伤。
事实上,校长是幌子,是叶广川自动请调。他想他离开了,是放过何小卿,也是放过他自己。只要他们还在一处,流言便永远不会平息。而他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了,那些人手里捏着的把柄也就渐渐松动了,何小卿的生活才会恢复到从前的风平浪静。
回头想想这短暂的聚散,他的确不该把成人的爱情纠葛添加到何小卿单纯无瑕的青春里,太自私,也太心狠。她还是要像八九点钟的太阳一样,每天朝气蓬勃地升起,在她自己的时空里,兜兜转转,按部就班。
叶广川走了以后,何小卿似乎散了心,生活一重一重的失望覆盖了她最后一点天真。
那天晚上,宿舍里其他女生都去上自习,只有何小卿和陶夭夭两个人满怀心事。何小卿想着叶广川,觉得他离她已经很遥远,连想起来的时候,都变得如烟云般缥缈。
陶夭夭床底下积了满满几箱旧书本,她翻出来,逐一收拾。
箱子里面还有些字迹工整的没有寄出去的情书,是写给宋朝阳的。她想起她写那些情书时,一笔一画战战兢兢的心情,卑微得可怜。
现在,那些情书还是安静地躺在幽暗的箱子里,见证着她曾经痴傻的暗恋。于她而言,那梦,醒了,却已是斗转星移,物是人非。
对着情书怔了半晌,陶夭夭幽声说,小卿,我可能上不了大学了。
怎么了?何小卿的情绪也一样低落,却还是打起精神问,你好好的,怎么说上不了大学?
陶夭夭把情书一片片撕碎,低声说,我去公安局举报了迷奸我的人,他手里有我的裸照,如果他被抓了,裸照会在整个学校流传。他们一直用这个威胁我,很奏效。可宋朝阳还在为虎作伥,我劝他回头他不肯,我不想更多女生受害。
你想清楚了吗?何小卿正色说,裸照会掀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你怎么面对学校的老师同学?这是一招险棋,很可能把你的前途未来全都搭进去,你真的要鱼死网破,不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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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豆蔻十年(55)
我害怕。陶夭夭故作轻松地笑着说,你知道我一向胆子小,不敢去买卫生巾,不敢去买电影票,喜欢一个男生也不敢表白。我一直很自卑,做什么事情都缩头缩脑,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犹豫了很多天,下了这个决心。我不能一直躲在蜗牛壳里,我应该站出来,做我自己应该做而且有责任做的事情。一切后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良心清白,那我做的事就是对的。
何小卿沉默着,忽然发现陶夭夭勇敢而成熟,仿佛一夜之间,她就不再是那个央着她去买卫生巾的小女生了。她的勇气,令她折服。
她和陶夭夭说,我支持你。
用良心做事,深夜扪心自问,无愧天地,就对得起自己。陶夭夭即便偶然落进泥潭里,她也是泥潭里开出的一枝纯白莲花。无论何时,何小卿会站在她身边,哪怕她因为世俗的眼光为人所不齿,她相信,她是天使。
何小卿站在原地,气得浑身颤抖。随即,她跑回宿舍抓出钱包里的几百块钱,疯疯癫癫去学校商店买光了所有卫生巾。
NO。10
办案民警很快找宋朝阳到派出所问话,宋朝阳说他什么也不知道,他甚至从来没有认识过什么青仔哥。还说是陶夭夭污蔑他,信口雌黄。陶夭夭也没有证据证明她被人迷奸,只有满心屈辱和深深的不甘。
宋朝阳从派出所出来,盯着陶夭夭恨恨道,你有好果子吃了!
陶夭夭神情淡然地说,该心虚惊恐的是你们,我既然敢报案,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我输了,至多名誉扫地没脸见人,你们输了,是深牢大狱,断送自由和光阴。你们的注比我大,看谁输不起。
她转身离开,宋朝阳却看着她的背影发怔。他从前认识的陶夭夭腼腆青涩,和他说话,要么脸红,要么结结巴巴。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这么果断决绝,像从一块泡泡糖一下子变成一块生铁。他阴险地想咬她一口,她却强硬地要硌掉他的牙。
两天之后,蹲守在学校附近的民警抓到两名张贴陶夭夭裸照的嫌犯,他们还是未满十八周岁的孩子,原来在街上发治性病的小广告,受人指使,到学校来贴裸照。他们交代指使他们的人是一个黄毛,很高,有点驼背,说广东话,他先给了他们几百块钱,说事成之后再给余下的钱。但没有留联系方式,只说到时候有人会给他们。是什么人就不清楚了。
有时候,线索是有的,一条条摆在那里,但哪一条也无法着力,无法把线索背后的龌龊连根拔起。
千年做贼容易,千年防贼却是有心无力的事情。
就在当天夜里,另一拨人马逼近学校,把翻洗了无数张的裸照到处粘贴,门墙窗户,车棚护栏,厕所墙壁,甚至大树树干上都用图钉钉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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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豆蔻十年(56)
何小卿早晨起床跑步,到了操场却大惊失色。她夜夜祈祷,希望陶夭夭别再受到伤害,可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张牙舞爪,蛮横地扎进心肺里,疼痛一如那些裸照,呼啸而来。
她拼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