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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十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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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得上她呢?她哪里能和她比呢?可祁志北却抱着这样一个肥硕的女生,晕陶陶,一脸沉醉。   
  何小卿像被人火辣辣地扇了一个耳光。   
  在祁志北眼里,她竟比不上一堆蒜泥白肉。   
  眼泪,一直是何小卿的稀有物。可是,祁志北用一把钉子扎穿了她的心脏。她痛得五官抽搐,眼泪盈满了眼眶,面前的两个人变得模糊一片。她转身飞跑,一瞬间,那些滚烫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落下来,飞进了午后的微风里。   
  祁志北听到声响,急忙放开女生。他看着落了一地的烧卖,表情有些懊丧。可他没有去追何小卿,这种事情,他根本无从解释。况且,他和何小卿两不相干,他没必要为自己的行为向她解释什么。祁志北是自由的,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当他看到何小卿受伤的样子,看到她委屈难过的眼泪,他知道,他已经不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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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豆蔻十年(32)         
  他的心,开始被何小卿的喜怒哀乐控制。   
  她做好了一个笼子,挥着赶着要他进去受困,他顽强抵抗,把奋力想闯进他心里的何小卿拒之门外。而她伤心地松开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掉了进去。   
  爱情是一件不知不觉的事情,像一杯无色无味的毒药,有感知了,也就意味着毒性发作了。   
  有些事情来得猝不及防,结束时也是突兀地戛然而止。甚至连何小卿自己也恍惚起来,她和祁志北,似乎也只是不甚了解的陌生人。她的爱情建在乌托邦的虚空里,海市蜃楼,水月镜花,全是她自以为是的美丽幻想。可是,眨眼之间,她看见自己孤单单地站在那里,对着一汪泡影,欲语还休,逝水东流。   
  何小卿和祁志北成了陌生人。仿佛从不曾相识,见了面,无动于衷,彼此连眼神都刻意回避。何小卿还是会和别的男生打打闹闹,脸上强撑的笑容却有倏忽而逝的乏力。很多时候,她脸上挂着的笑容不知所谓。可是,这样的笑容能隐藏她的情感,谁也觉察不到她有什么异常。   
  唯一一个知道何小卿症结的祁志北,选择了沉默。   
  沉默是金。   
  祁志北吞着那一块金,日子很难熬。但他倔犟的性格让他不知如何向人低头。他更不知道要怎么融解何小卿心里浮起的坚冰。她看见他,再不像从前那样笑容灿烂,只是面容冷漠地和他擦身而过。他眼窝里常常会泛起一阵刺鼻的酸涩,心里更是失落而颓丧。   
  这样的日子如鲠在喉,他终于忍不住找了何小卿解释。   
  他和她说,我根本不喜欢那个女生。   
  不喜欢的人都可以那么火热?何小卿一脸轻蔑。   
  祁志北很难堪,闷声说,你是男人你就会懂。   
  何小卿笑了,原谅我智商有限,实在弄不懂你廉价的情感。我想不到你会随便和女生亲热,随便得就像在大街上随口吐痰,你觉得很平常,可我告诉你,我感到恶心。你尽管男欢女爱,我只当从来没认识你。   
  碰了这一次钉子,祁志北一直沉默着,那个夏天就在滞闷的沉默里匆匆而过。   
  何小卿是从祁志北开始,隐约认识到什么是男人的。   
  男人这个单词和男生根本是两种概念。男生,多半是鼓着一脸青春痘,在女生面前咋咋呼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却硬装着老谋深算,伎俩就是往女生课桌里放条虫,用一堆可笑的错别字写情书,而且还自诩情圣。男人,却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下半身动物,脸上装着幼稚园大班的纯洁无辜,兜里却装着N枚避孕套,裤裆里的东西蓄势待发,随时都想攻城略地。   
  〃喜欢〃这个单词,在男生那里郑重其事。到了男人那里,喜欢就是鸡毛蒜皮。他不在乎喜欢谁,然后和谁亲热。重要的是,他张开他博爱的胸怀,有个不纠缠鸡毛蒜皮的女人自投罗网,怡然大方地轻解罗衣,然后,白条条赤裸裸,真枪实弹,肉搏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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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豆蔻十年(33)         
  这女人甚至可以是洗头房里五十块一炮的鸡。   
  让男人的下半身去思考什么喜欢不喜欢,实在是件困难的事。   
  何小卿参不透祁志北所说的男人,她只觉得他搂着一团蒜泥白肉,让她触目惊心,匪夷所思。   
  那样的画面,在何小卿心里荼毒多年,一点点腐烂结痂,最终长成一块阴郁的疤。   
  祁志北和那个肥女生深深地刺激了何小卿。   
  那段日子,她整个人都灰败得没有任何颜色。吃饭、睡觉、上课,循规蹈矩,她的生活就只剩这些枯燥无味的事情可做。好在这样的日子平静似水,一天一天重复,每一天都过得浑浑噩噩,一晃而过。过了多少天,也原地踏步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月历就换了数字。   
  何小卿发了疯一样,每天都要吃很多甜腻的食物,吃饱了就老老实实窝在床上睡觉。   
  她一点也不喜欢甜食,可是,她拼命地把蛋糕、巧克力、糖油饼往嘴里塞,吃到吐了还吃,流着眼泪把她的深情恶狠狠地吞下去。   
  男人,却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下半身动物,脸上装着幼稚园大班的纯洁无辜,兜里却装着N枚避孕套,裤裆里的东西蓄势待发,随时都想攻城略地。   
  NO。6   
  吃了半个月,何小卿悲哀地发现,她连想变成一头猪的能力都没有。她还是思维清晰,身材纤细。她不满意这样的自己,因为这样的何小卿永远不会符合祁志北的审美观。   
  陶夭夭和许葭都不解,不明白何小卿为什么非得和自己过不去,天天吃那些能要女生命的催胖食物。她们减肥还减不过来,她却玩命地增肥,可笑的是,她怎么增都不肥,只一味地浪费食物,真是没天理。   
  这种变态吃法持续了几个星期,陶夭夭不得不起疑,她问何小卿,你是不是失恋了?   
  何小卿嘴里塞着一只蛋挞,睨着陶夭夭说,你见过哪个失恋的能吃能睡?幸福得跟头猪似的,整天琢磨着怎么把小日子越过越滋润?   
  我最近怎么没听到你提起祁志北!陶夭夭仔细地盯着她的眼睛。   
  这个问题很简单。何小卿笑眯眯地说,因为这块口香糖我已经嚼得没味儿了,我发现了一个比祁志北更好的男人。我要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然后再泡他。祁志北在我这儿已经下堂过气了,他那种男生,遍地都是,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稀罕之处。   
  陶夭夭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她发现,何小卿虽然说谎时眼睛都不眨,可是,那笑容底下的哀伤却骗不了和她朝夕相伴的朋友。   
  陶夭夭知道,何小卿心里一定很难过,她天生就是那种蛤蟆垫桌腿……死撑的人,越痛越要装得云淡风轻。而且,她对自己绝对够狠,别的女生哭诉求告,何小卿不会,她一定是笑容满面,打落牙齿和血吞,不吐一言。         
◇BOOK。◇欢◇迎访◇问◇   
第34节:豆蔻十年(34)         
  然而,这样的何小卿更让陶夭夭觉得心疼。   
  于是,有天放学之后,陶夭夭堵住了祁志北。她扛着何小卿买回来的各种点心零食,足足一大袋子,全都摔到祁志北面前,她说,何小卿天天不要命地吃,吃这些垃圾,吃八次吐九次,全是你惹的好事吧?   
  祁志北不说话。   
  你不承认也不要紧。陶夭夭咬牙说,老子也不用你承认。   
  下一瞬间,陶夭夭冲过去,飞起一脚,正中祁志北命根处。祁志北当场倒地,身子蜷起来,痛缩成一团。陶夭夭就把他当板凳一样,坐在上面挥拳如捣蒜,实在没力气了才休战罢手,喘着说,你再欺负何小卿试试,我拆你八大块!   
  在成长的路上,人仿佛是一只寂寞的茧,在蜕茧成蝶之前,有可能遇到狂风冷雨一锤重击,也许会一瞬间看不到出口在哪里,可总有一天,还是会生出顽强的双翅,飞舞翩跹。   
  更多时候,我们需要一个人,孤单飞行,飞越自己的沧海桑田。   
  陶夭夭在上学路上会看到很多风景,起风时,梧桐树巨大的叶片像空中飘荡的绿手帕,它们嬉笑着向人招手;半空交错的电线上落着唧唧喳喳的麻雀,倏忽飞起,倏忽落下,孩子一样淘气;成群的鸽子扑棱飞起来,羽毛闪闪发光。偶尔,天上划过一阵鸽哨,在尘世的嘈杂里,鸽哨声却有种苍凉的安宁。   
  已是夏末秋初。陶夭夭感慨着时日如飞梭,光阴如箭矢。   
  入秋的天空湛蓝晴朗,仰头看时,那种明亮的蓝像一道清凉的海浪,倏然冲走一切烦扰阴霾。人应该随时随地抬起头来,视野会开阔,心胸会放宽,那样或许不会觉得生活有那么多沉重负担。   
  陶夭夭抬起头总想起岳飞的《满江红》。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岳武穆的时代江山狼藉,满目疮痍。陶夭夭的时代,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却不过是一个小女生的昂扬抖擞。   
  关于宋朝阳,陶夭夭也满腔斗志。   
  像她的物理考试,屡败屡战,物理老师恨不得把她撕成两段,她没有放弃,终于有一天,她物理考了六十一分,不可思议地及格了。陶夭夭捧着物理卷子笑得肝肠寸断。她发觉任何事,只要付出努力,都会有所回报。   
  她把这种逻辑应用到宋朝阳身上。   
  那时的她根本不懂,爱情是最不合乎逻辑的事情。人的情感总是充满变数。种豆得豆是真的,但相信种爱情得爱情,就比相信种一枚金币会长出一棵摇钱树更荒唐。   
  愈是不可能的事,爱情里的人愈是要痴傻地执拗。   
  陶夭夭在放学的路上仰天长啸,她痛下决心要给自己的爱情一条出路。   
  她告诉自己要变成一个勇敢的女孩子,至少要勇敢地把自己的情感说出来。她走在街上,音像店里总是飘出迷魂咒一样的歌声……爱真的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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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豆蔻十年(35)         
  陶夭夭和自己说,好吧,去表白吧,去相信会在一起吧。   
  于是,某一日,陶夭夭和宋朝阳人约黄昏后,在操场的树林拐角处秘密接头。   
  陶夭夭鬼鬼祟祟等在那里,宋朝阳还没来时,她在脑子里一遍遍套词,想着怎么把她的爱情阐述得更合适。可真等宋朝阳蜗牛漫步地过来了,她只是用小鹿般惊恐呆愣的目光看着他,像锯了嘴的葫芦,沸腾的爱在胸腔里翻滚,嘴却愣张着,无从说起。言语无力。   
  你再不说话我走了。宋朝阳已经不耐烦。   
  陶夭夭简直快被自己的爱情噎死,咳咳喘喘半天,嗫嚅着说,我……有话和你说……   
  宋朝阳低着头,闷得踢石子,一脚踢飞一块石头。他说,你舌头没被老鼠咬掉吧?张嘴我看看。   
  陶夭夭的脑子好像已经停止转动,她很白痴地张开了嘴,然后,宋朝阳把一块小石子丢进了她嘴巴里。他嘿嘿笑了两声,在陶夭夭一脸惊愕的神情中,走着刘德华步,倏忽没了影。   
  求爱失败……   
  这次的打击却丝毫不影响陶夭夭雄赳赳的斗志,她仍然贼心不死,又写了各种暧昧的小纸条转给宋朝阳。但是,她又不敢署名,只写什么一个永远追随你的人,一个为你而心跳的人。自己写完了也觉得白痴。但没关系,反正宋朝阳也不知道这白痴是谁。   
  直到某一天,陶夭夭走到宋朝阳班级前,一帮人莫名其妙地哄笑,她才感觉不妙。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自己干的好事,很可能在众口纷纭的戏说里,在一把一把的证据里,成了一出卓别林哑剧。她默默地演,看热闹的人哈哈地笑。   
  生活把她给幽默了。   
  陶夭夭再没有全身而退的余地,她已经到了被众人耻笑的地步,不得不找了宋朝阳,问他,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纸条?   
  宋朝阳皱眉说,我不知道是你写的。不过,我还真想告诉那个写诗的,硬要张冠李戴地把维纳斯写成纳爱斯,拜托大神自我欣赏就够了,别拿那恶搞情诗来折磨我的眼球。   
  半晌,陶夭夭黑着脸说,我没写纳爱斯。   
  原来,写纸条也会撞车。   
  那你写的是什么?   
  她哼哼着说,我不会写,都抄现成的。   
  有一次她去书店,翻了一本徐志摩的《爱眉小札》,上面这样写:〃眉,你真玲珑,你真活泼,你真像一条小龙……我没有别的方法,我就有爱;没有别的天才,就是爱;没有别的能耐,只是爱……我是极空洞的一个穷人,我也是一个极充实的富人……我有的只是爱……〃   
  看完之后,她的脚就软了,从此对诗人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给宋朝阳写情诗的那段日子,陶夭夭发现她是做不了诗人的,她充其量只会在纸条上抄写几句泛滥的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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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节:豆蔻十年(36)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宋朝阳笑说,幸好不是你写的纳爱斯。但传纸条也太幼稚了,你有话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她小声咕哝,我想说来着,没来得及,就吃了石头。   
  啊?宋朝阳有些尴尬,讪讪问,你想和我约会?   
  想!陶夭夭在心里号叫着,眼睛里直喷红心,望着宋朝阳,重重地点了下头。   
  宋朝阳缓缓说,那好,这个周末,我到学校接你。   
  这个许诺像一个地雷,轰的一声,炸得陶夭夭飞上云霄。   
  生活真是充满惊喜。   
  陶夭夭做梦也没想到,一切如此轻易便水到渠成。她一直准备着好事多磨,屡战屡败。可她准备的后面,竟意外地出现了一排省略号。   
  好容易挨到周末那天,陶夭夭盼望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她又从箱底里翻出那条搁置起来的白裙子。   
  裙子压得太久,上面留了许多褶皱,一副枯萎的样子,抖出来,仿佛有种重见天日的委屈。   
  陶夭夭把裙子投进清水里,然后用吹风机一点点吹干。她做这些事情时,许葭和何小卿都在偷笑。她穿好裙子,找球鞋的时候,那两个人就一起嚷嚷着,球鞋黄了!   
  陶夭夭气得叉起了腰,可她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镜子里的人走了形,丢了淑女的范儿,急忙收起胳膊,端凝神态,念经一样嘀咕着说,切记切记,眉目露温柔,娴静犹似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拂柳……   
  许葭听见她喃喃自语,叹息说,不知道这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还是摔下来个刘姥姥?我看你穿这一身行头,说话哼哼唧唧的德性,我怎么就那么别扭?   
  鲁迅写百草园的深草里不是有什么赤练蛇吗,赤练蛇是会变人首蛇身的妖怪,它在墙头上细着嗓子喊书生的名字,书生应了,夜里便去吃他。何小卿拍着陶夭夭说,看来这女人都有做美女蛇的天分,遇见小白脸书生,就想把人家吞下肚去。刚开始一定是花枝招展地迷惑书生,书生着道了,再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利齿獠牙,把人家生吞活剥。   
  陶夭夭斜了她一眼,想吼她一声滚,克制了一下,细声细气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何小卿还不识趣,继续叨念说,伪装还是很有必要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夭夭你活脱就是个翻版假小子,往小宋身边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龙阳癖呢。穿了裙子好啊,大风一掀,露出两瓣丰臀,小宋还不跟周星驰一样,鼻血喷得和水枪似的,喷上两小时,直接喷死……   
  下一秒钟,何小卿就被一盆水泼成落汤鸡,身上淋淋漓漓滴着水珠。   
  陶夭夭丢了水盆出门,何小卿甩着湿淋淋的脑袋,咕咕哝哝说,就知道言多必〃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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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豆蔻十年(37)         
  见到宋朝阳时,陶夭夭兴高采烈,红着脸问他去哪里。她以为一定是公园、游乐场,或是电影院,没想到他说,带你去酒吧。她一下没了动静,酒吧与她心里的那些浪漫约会场景格格不入,甚至完全背道而驰。   
  为什么在酒吧呢?她有些打怵。   
  宋朝阳见她不说话了,问她,你不愿意去酒吧?她说没有,就是酒量有点浅,三瓶必倒。他的嘴角向一边扯了扯,没说话。他和陶夭夭这样脑筋简单的直线条女生,确实没什么话好说。他的心计城府和陶夭夭的天真纯善,就像一个大人和孩子。   
  大人是懒得和孩子对话的。   
  他可以对她的心思洞若观火,她却不会懂他的叵测心机。   
  到了酒吧,宋朝阳和一帮人打了招呼。陶夭夭才知道,根本不是他们单独约会。她把一切想得太美好。而所有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却和脑子里想象的完全不同。这种落差有时会令人沮丧。陶夭夭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有些兴味索然。   
  宋朝阳拉了下她的衣襟,指着一个头发锃亮的男人说,夭夭,这是青仔哥,广东人,做医疗器械生意的。   
  陶夭夭很不喜欢那种眼神溜溜转的男人,她低声说,你带我来认识这些人做什么?   
  宋朝阳说,青仔哥是我的朋友,他老听我提起你如何讨人喜欢,就想见见你,看看我的眼光赖不赖。   
  听宋朝阳灌了两句迷魂汤,陶夭夭羞涩地笑了笑,她想他到底是喜欢她的。   
  她愉快地叫了声青仔哥。   
  青仔哥上下打量着陶夭夭,发现这学生妹清纯可爱,笑起来时,眯着眼睛,脸上有清浅的梨窝,样子甜美动人。他阅女无数,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女人是最美好的,因为没有世俗气,像含苞欲放的白莲花。   
  他拨开了身边的人,让宋朝阳和陶夭夭坐到他身边去。他殷勤地给陶夭夭叫了可乐,擂了宋朝阳的胸口,笑说,你小子眼光真不错,这么好的妹妹也让你遇到了。   
  陶夭夭皱了皱眉,很讨厌青仔哥说话的满口江湖气,但是,碍于宋朝阳的面子,他给她倒上饮料时,她还是不冷不热地说了声谢谢。   
  倘若不是宋朝阳的关系,她看不上眼的人,都不会理睬。要她敷衍迁就,亦是如坐针毡。   
  青仔哥和宋朝阳几个人嘻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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