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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台上供奉的并不是什么神像。而是一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看样子像是个小型的衣柜一样,旁边还有一个小一点儿的。紧紧关闭的小门无尽引诱着我去打开它,看看那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香案上的那柱香烧得忽明忽暗,似乎怎么都烧不完一样,寂静的阁楼里,只剩下我自己浅薄的呼吸声,连每次前进的步子,都极为紧张,小心翼翼。好怕,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就会把隐藏在暗处的东西给惊醒。
我站在神案前,突然没了勇气伸手去打开它,有些害怕。越发紧张了起来,这种感觉,我也说不出来,像是在做一件刺激到极点的事。
我又一次看了看四周,白炽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线。只是盯着看了一小会,我就感觉有些眼花,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伸手的时候,我玩紧张得连呼吸都忘记了,双眼盯着紧闭的小门,不知道,这扇小门后面,会是什么东西。
只差一点点,当指尖碰到冰凉的檀木盒子时,我浑身一震,打开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呆愣在神案面前,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装着的竟然是这种东西。
这盒子里装着的,是个小木人。上面刻着的是个小女孩儿,她盘膝而坐,自然的小卷发随意披散着,身上穿着的是公主裙,雕工精致栩栩如生。可我震惊的是,这个娃娃的样子,似曾相识。
这…;…;不就是追着自己的那个小女孩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看着四周布置的这一切,突然间明白了过来。
真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这阵势不是在养小鬼又是什么。难怪这个关国民的运势会大起大落,时而在谷底,瞬间又到了巅峰。难怪,跌倒了这么多次还能爬起来,竟然是这个原因。
民间传说的养鬼术。他怎么会这种邪乎的东西,看他那个样子,也不像是懂得这些东西的人。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弄个这样的玩意儿在阁楼上供着,难怪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神案上。三杯清酒,水果还是新鲜的,旁边还格外放着一个杯子。我又把旁边小点的盒子打开,又是一个小木人,和刚刚那个十分相似。只是她的眼睛被朱砂点成了红色,这个样子俨然就是那个洋娃娃的模样了。
如果我和沐泽猜想的没有错,这个小女孩儿和洋娃娃是关国民的一对女儿,那他怎么会养小鬼正好养的是自己女儿的魂魄。她们既然变成了怨灵,就会去找杀她们的人报仇。怎么会去帮关国民转运呢?
这一切越来越乱了,一时间我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头痛让我有些承受不住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仿佛要裂开了一样。
好疼啊!
这是怎么回事,无数个模糊的画面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我疼得浑身冒着冷汗,支持不住坐在蒲团上。深呼吸调节好自己的气息,我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事情,过了许久才有所缓解。那阵疼痛总算过去了,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打算起来,找找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出去。
头顶的灯泡突然闪了两下,灯光比之前暗了好多,我心想,不会又来吧!我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现在是在那两个小鬼的窝里,这下可惨了,要是她们回来了,我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今之计,先走为上。
阁楼里突然响起了那刺耳的笑声,是她们,她们来了!
我警惕地看着四周,希望能够找到她们的所在,即便我再如何集中精神,也只能听见那可怕的笑声,一闪而过的红影。
“我既然来了,就不怕你们。反正我也逃不掉了,出来吧!正好,在我死之前,总该解答一下我心里的疑问,不是吗?”我不确定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可不管怎么样,都要试试,万一有用呢?
第九十章 、虎毒食子()
果不其然,我说完没一会,那笑声就停了下来,我悄悄松了口气,这个时候我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了,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灯光彻底灭了,我只在朦胧间依稀看见两个小身影出现在旁边,她们似乎是习惯性的背对着我,没有说话,小女孩儿抱着她的洋娃娃。沉默着。
“关国民,是不是你们的父亲?”这是我最想知道的,如果真的是父亲,为什么还杀自己的父亲,又或者,童谣里的故事都是真的,可她们又怎么会变成自己父亲养的小鬼了?
小女孩儿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杀了你们,还有你们的妈妈,对吗?你是妹妹,洋娃娃,是你的姐姐?”我不希望自己那么残忍的推测变成事实,可小女孩儿轻微的点头告诉我,我和沐泽的猜想都是正确的,原来真的是这样。
“关国民在养小鬼。养的就是你们两个,是吗?你们怎么会变成他养的小鬼的?”小女孩儿迟疑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我,空洞的眼神茫然无措,应该是在思考着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突然大喊着,抱住了自己的头,再抬头时,那双眼睛已经变得和洋娃娃一样,嗜血的红色。
我意识到了不对劲。可能是自己的问题刺激到了她,这下惨了。
她如我预想那样,朝我扑了过来,龇牙咧嘴恨不得把我吃掉才甘心。刺眼的伤疤看着都觉得可怕。我闪身躲了过去,可这个时候,就在阁楼里,我还能躲到什么地方去。
无奈之下,我只能拿出符咒,她们意识到我手里有东西,之前吃过了这符咒的亏,现在学乖了,看见它后,就不再前进,可这凶神恶煞的样子,着实可怕。
我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两个孩子何其无辜,这么小居然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杀,从人情上讲,这一切都是关国民自己种下的祸根,就算死在这两个小鬼的手里,也死不足惜。
我们是不是不该去救他,她们当初死得一定很惨。我和两个小鬼僵持不下。突然间眼前一花,周围的场景都变了。
我又到了那座宅院面前,门还是虚掩着的,院里传来了小孩子和一个女人嬉戏打闹的声音。好不快乐。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酒气熏天看样子像是关国民,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这么胖,中分的头发几乎要把眼睛都遮住了。他似乎看不到我。我正要躲开,他已经从我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我看了看自己,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跌跌撞撞去开门,打开门的一瞬间。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儿从那个女人身上跳了下来,笑着朝关国民跑了过去,女人想阻止什么,话到了嘴边,又没有说出口。
“爸爸,爸爸!妞妞要抱抱。”
“小妞妞也要抱抱,爸爸亲亲。”两个小丫头一个抱着左腿,一个抱着右腿,这么温馨的画面,到处都充满了幸福的味道。
关国民迟疑了一下,放下酒瓶,一边一个将两个女儿抱了起来,他的眼神极为复杂,除了慈爱,还有更多的忧伤和不舍,我不懂他此刻的心情。
“爸爸身上有酒味,不亲亲了。乖,带着妹妹去玩。”他的脸上明明是幸福的,放下孩子以后,却沉重的叹了口气。看向院子里在做活计的妻子。
“阿民,少喝点,工作不顺心,咱们换一个就是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天生就不愁吃穿,为什么我关国民就要遭遇这样的苦难。也就是你每天愁眉苦脸的,真够影响老子心情的。”刚刚还那么温柔的关国民,突然变得暴戾起来,只是他在指责妻子的时候,眼神里总是闪烁不停,也不去看妻子委屈的面容。
“我…;…;唉!是我没用,也不能替你分担什么。”女人无奈德叹了口气,就连眼角都湿润了起来。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现实得有些时候。任何感情在它面前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有多少感情因为现实而华为泡沫,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忍,永远都不会同情任何人。
关国民也不说话,直径走了进去,妻子跟随在后。小心翼翼伺候着,十分辛酸。
画面又转换了,屋子里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和男人醉酒后的谩骂声,痛苦的生活,剩下的只有争吵和眼泪,再无半点幸福的气息。
院子还是那样,大槐树在那安静的看着这一切,它和我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们。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高人说了,你要是爱我,就会成全我的。等我飞黄腾达了,一定不会忘记你,我可以把你供起来,下辈子,你投胎个好人家。就不用委屈跟着我了。这辈子,算是我关国民对不起你,你别怪我,阿兰。”
我意识到了什么,孩子的哭声更可怕了。我还没进屋。就看见窗户上溅了一条血迹。那个叫阿兰的女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就这样倒下了,我只听见孩子的哭声,还有斧头看在肉上的声音,血飞溅出来清脆的声音是那么刺耳。我以为,自己看到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当我进屋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小女孩儿抱在一团躲在床边上,关国民手里拿着斧头,朝自己妻子的尸体砍下去。头已经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砍了多少下,直到他把妻子的尸体砍成一块一块的,这才满意。
回头的瞬间,他满脸鲜血。和身后那堵被血染红的墙一个样,赤红的双眼狰狞而可怕,浑身都是杀气。两个小女孩儿吓得紧紧抱在一起,看着这样的爸爸,她们纯净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害怕这两个字。
关国民带着满脸的血渍走向自己的一双女儿。咧嘴一笑的样子,比刚刚杀红眼的他更加可怕。小女孩儿看着自己的爸爸,害怕得抱的更紧了,连哭声都不敢让他听见。
“乖,帮爸爸的忙,把妈妈埋到院子里的大树下面,好吗?”他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弯下腰钻进了床底,捣鼓半天又钻了出来。怀里抱着的,正是血淋淋的头,是阿兰的人头。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解,痛心和不甘,双眼直直的看着自己两个孩子,流出了血泪。他就像抱着一堆烂肉一样,将妻子的尸体装进了盆里,拿上工具,带着自己的孩子,亲自把妻子埋在了大树地下。
两个孩子害怕极了,完成了父亲交代的任务,忍着哭声呆在大树地下。没多久,关国民拿着滴血的斧头出来,走向了自己的大女儿,一只手将她抱了起来,带进屋里。
进屋之前,他叮嘱自己的女儿“乖,妞妞,爸爸没叫你,你不许进来。过两天,爸爸送你一个洋娃娃。”
就这样,小妞妞害怕得靠在大槐树底下大声哭了起来,她害怕,是真的好害怕,害怕得浑身发抖,小脸都已经哭得发紫了。
看到这里,不需要再多的解释,我已经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切都冲击着我的感官,无法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一滴热泪滴在手背上,让我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我还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小阁楼里。
眼前的小女孩儿抱着自己的洋娃娃,双肩颤抖着。刚刚这一切,是她要告诉我的真相吗?就如那首童谣里所说的一样,像关国民这样人,又凭什么还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渣,让他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偿还他这一生所造下的罪孽。
第九十一章 。母女复仇()
“我明白你们内心的怨和恨,可你们知道吗?如果杀了人,你们自身的罪孽会更重,难道你们要为了报仇,把自己都搭进去吗?这样做值得吗?为了这么一个人渣,让自己死后还承受地狱的痛苦,他自己犯下的错,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你们只要愿意,我会让我的朋友帮你们。投胎转世,下辈子,有一个完美幸福的人生。”
我希望自己能够说服她们,关国民这样的人渣,死一千次都不够还债的,她们还小,还不曾体会过什么叫真正的人生,为了报仇却要接受冥界的审判,去无间地狱,这样的代价未免太重了。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我们的痛苦,就不要阻止我和姐姐去复仇。他是我们的父亲,我们只想亲手终结这一切。妈妈说,不要伤害好人,我知道姐姐你是好人,可是…;…;不要逼我们。”
小女孩儿说话了。她是个乖孩子,却不能听我的话,我还想试图劝劝她们,不要这样对自己。人生已经很悲惨了,为什么要因为仇恨。让自己死后还那么悲惨。那不是她们的错,为什么要这么又小的灵魂去承受这一切,从头到尾都不是她们的错。
啊!
楼下突然传来了惨叫声,是个女人的声音。小女孩儿大喊了一声“妈妈!”。我只感觉眼前一道冷风刮过,眼睛都睁不开了。缓过来的时候,小女孩儿和洋娃娃都不见了。
声音来自楼下,会不会是园园她们?我顾不上这么多,往楼下跑去,她们应该不会伤害我的。此刻,我的心里是矛盾的,我不希望她们杀人,给自身徒添杀戮,可像关国民那样的人,活着就是多余的,他的时运到头了,却不能让她们来终结。
善恶到头终有报,可我不确定,他最后的结局会怎样。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好人命短,坏人命长,以前人们总会拿这句话来说老天爷不长眼,有时候确实如此。
这次下楼没有任何阻碍,我很顺利就到了三楼,刚刚能越过三楼直接到四楼,很明显是那两个孩子动了手脚。
我跑下去的时候,小女孩正抱着一个无头女鬼,女鬼的头掉在一边,身上全是错综复杂的伤痕,一看那颗头我就认出来了,这个应该就是关国民的妻子阿兰。这副样子可我看到的她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关国民摔倒在地上,狼狈不堪,裤裆的地方已经湿了一大片,艾丽蓬头垢面,嘴角淤青。额头上也有撞伤,旁边园园和谢宇手里拿着法器,沐泽站在一旁,双方僵持不下。
大家一看我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我自然来到了沐泽身边,看打击都相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这人间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如果你们愿意离开,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化解你们身上的怨念,送你们轮回投胎。我给你们机会考虑清楚,这个人不管做了什么,那都是命里注定的,冥界阎君那里自有公断,不是你们自己私下解决就有用的。冥界也是个法制的世界,什么都要按照规定来。”
“呵呵!命里注定?真是可笑,杀了自己的妻子,砍成碎块埋在老屋树下,还用符咒压着我,不让我投胎。虎毒不食子,他却亲手杀死了自己两个女人,这样的人,能称之为人吗?他连畜生都不如,你们这些道士不明是非。还要帮着这种人,天理何在?”
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关国民,本以为他只是敛财,找队了机会,没想到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当大家听到真相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
“你的朋友不是已经从我女儿的童谣里猜出了股市的真相吗?有什么不敢相信的,她刚刚已经亲眼所见了,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他听信妖道的谗言,杀妻弑女,这样的人,他配活着吗?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都不够我解恨。”
阿兰大哭了起来,控诉着自己内心的痛。这种感觉,我无法体会,我知道那很痛,估计已经痛到了极致。
她是爱自己的丈夫的,他的抱怨他的一切。阿兰都可以包容,他杀了自己,阿兰并没有太过怨恨,只是放不下自己的两个孩子,这样的父亲,她的宝贝将来会成长成什么样。阿兰怎么也想不到,关国民连自己的一双儿女都能下得去手,这样的人渣,他凭什么还能活在这个世上,还能享受生活。
他连做鬼都不配!
阿兰内心深处的回忆被勾了出来,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青筋布满了整张苍白的脸,血丝密布,极为狰狞。就是那般可怕,关国民吓得连连后退。退无可退,竟然躲在了艾丽身后。
艾丽浑身发抖,估计她也没想到,自己跟着的这个男人居然是这么个丧心病狂的人,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下得去手。还这么惨。
“我刚刚从阁楼下来,你们知道吗?这个人之所以能够一直走运,就是因为养了小鬼,才会如此,每次逢凶化吉。可五巧不成疏。连你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请了自己亲手杀死的两个女儿养着吧!还带来了自己老婆的怨灵。”
关国民除了害怕,没有半点悔过的心,如今事情败露,他突然大笑了起来。几近癫狂的笑,笑得喘不过气,才勉强停下来。
“是啊!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养的小鬼,会是自己亲手杀死的一对女儿。这是不是说明太有缘分了呢?最开始我发现的时候,说实话我心里特别害怕慌张,我怕她们来找我报仇,杀我。我刚刚混得风生水起,还没有享受够这世间的荣华富贵。我连家人的性命都不要了,到这会死了,太不值得。所以…;…;呵呵!”
他笑了起来,陷入自己的回忆当中。
当时的关国民十分害怕,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边是金钱的诱惑,一边是自己的良心。在他杀人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恐惧,当那个劲过去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可怕的事情。
要知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就是因为第一次的害怕,到后来慢慢习惯,当自责和良知都被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害怕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他的眼里只剩下金钱这两个字。
当他慢慢习惯了以后,他便不再害怕,就当做她们还是自己的女儿,最开始的时候,小鬼是不能反抗自己的主人的。两者是主仆关系,只要主人供奉,她们就要乖乖的听话。习惯了以后,关国民没了自责,开始提出各种要求,他的事业开始飞黄腾达。
可养小鬼,从开始最普通的祭品,到最后的血祭,最后只有鲜血才能满足小鬼的需要,越是如此,两个小鬼的怨念越大,能力也就越大。
关国民并没有想到,自己妻子的怨灵也藏在阁楼里,直到前不久,他开始倒霉,因为自己根本无法提供她们那么大的需求量了。她们现在只要喝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