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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走的是树 留下的是鸟-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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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印象,那种相对中国人来说有些夸大了的青春迷茫躁动,表达得让我心动。一直很想看的是《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看了,觉得没有想像中的好,也没有评论吹捧的那么妙。片子有些过于冗长,年轻人无力把握的青春被过于残酷地展现出来,里边所有的人好像都在苟延残喘。夕平自然是又哭得难以自持。我不想和她一起哭,但看到那些夭折的理想和生命时,还是感慨于我们艰难地长大,掉下不明滋味的眼泪。
  我们喜欢在一段时间放一种类型的影片,像我喜欢的青春电影和罗米喜欢的港片,都是轰炸式的放映,有点像电影频道开设的电影周。在大家的爱好得到满足之后,沈眉开始放她钟爱的恐怖片。每到这个时候,我会躲出去,因为我实在不敢看。我小时候神经就比较敏感,白天在街上看见比较丑陋的乞丐,晚上都会在睡梦里大喊大叫。高三的假期和我妈看了一个鬼片,把我俩吓得靠墙站着不敢动,我才知道我这小胆子是遗传的。
  沈眉的胆子不仅仅足够大,应该说是过于大。她看到一般的恐怖片就跟看广告似的,毫无反应。看到有的地方还发出令人胆寒的笑声。她们看《office有鬼》的时候,我本是要躲出去的,可小悠说她看过,觉得不吓人,让我和她们一起看,再加上我总是对自己害怕的东西有隐隐的好奇,就留了下来。结果,我虽然没被电影吓到如何,却被沈眉的笑声弄得很不自在,我怕她猛地一回头就变成了电影里的角色。她还边笑边凶狠地吃着薯片,那清脆的咀嚼声让我觉得她好像在吃我身体的某个部位,而我却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她胆子实在太大了,估计就是做了亏心事,也不怕鬼叫门啊!
  在这样对电影痴迷的日子里,我们看了一些有激情戏或者场面很激烈的文艺片,比如《37。2℃》。这些片子多半给我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或许家长会觉得尺度有些暴露,内容有些颓丧,但我们还是会被主人公的情绪感染。
  沈眉去拿新碟片的时候,那个男生给了一些尺度上比较大胆的。“是比较大胆,但还不算很出格”是那个男生的原话。其中一部叫做《感官世界》好像是《失乐园》里一个主人公讲过的故事。我拿着那个DVD的时候就对它有很不好的印象。而沈眉则对尺度到底大胆到什么程度十分好奇。晚上有课,沈眉却决定留在屋里看片,在她的带动下,最后去上课的只有我和夕平。
  上了一个半小时的课,又一起吃了晚饭,我和夕平才回屋。推门进去,屋里异常地安静。所有的人都在,电视却关着。
  “没看啊?”夕平问。
  “别提了。”沈眉表情复杂。
  “恶心死我了,沈眉就是个骗子!”小悠的样子像刚吃了一只不小的苍蝇。
  “怎么回事啊?”我很好奇。
  “你问她!”小悠指着沈眉。
  “哎呀,也不能都怪我啊!那电影是恶心了点。可我同学说,他们老师还把这个当做教学片给他们看呢,还是男生女生一起看的呢。”沈眉说。
  “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们老师不是人!”罗米说。
  “特恶心吧?”我竟然有点幸灾乐祸。
  “简单说就是从头恶心到尾,两个小时,一百多次。小悠还买了盒饭打算边吃边看呢,刚吃了两口就恶心得吃不下去了。”陈睿说。
  从这部电影开始,我们对所谓的黄片有了初步的认识。
  四月初的北京,开始有非典型性肺炎的传闻。始终模糊的消息让这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到底有没有这种病,传染有多厉害,成了每个人关心的话题。我常常把听到的消息紧张地告诉柯辰,而他总是笑着说我危言耸听。或许这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吧,女人更容易慌乱。
  学校里各种传闻马不停蹄地扩散开,大家好像并不是十分惧怕非典,只是很热衷谈论点关乎生死的事情。这时候,只有夕平还是镇定自若的,因为当时有一个选拔校园歌手的大赛正在各高校热闹地进行。夕平要参加,正心无旁骛地选歌,根本不拿一个刚出现的肺炎当回事。夕平没学过唱歌,却有很好的天赋。每次我们出去唱歌,这个麦霸就抓着麦克不撒手,好像麦克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她的确唱得很好,不仅仅是标准不跑调,难得的是她的歌声很有感染力,台风更是像个明星。最后,她选了一首很流行的歌,信心满满地参赛了。
  比赛那天,沈眉去和那个戏剧学院的同学联络感情了,两人已因为重新接起来的联系有了密切的关系。沈眉说她虽然深爱的还是何勇浩,但也许还是要交男朋友的。我猜测,这个借碟的,可能在考虑的范畴内。罗米和林也去逛商场了,肯定是忘了时间,比赛快开始了还迟迟没有出现。小悠、陈睿、我和柯辰坐在礼堂显眼的位置,时刻准备着为夕平加油。小悠已经凭借自己良好的人际关系和那些酷爱哄台的人打好了招呼,让他们在夕平上台的时候免开金口,暂时休息一会儿。柯辰也告诉他们班同学在师姐演出时要卖力地叫好。我们做这些当然是出于感情,但当夕平上场的时候,我可以客观地抛开感情地说,她是最好的。
  夕平穿着小悠的衬衫、裙子和鞋,因为她自己的衣服样子都太保守了。她一开始唱,最无知的人也能听出她的实力,那种光彩照人,那种活力四射简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歌星。场下苛刻的观众,都热情地鼓掌,因为她实在表现得太好了,让我这个和她住了一年多上下铺的人都吃惊于她的光彩,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穿上了水晶鞋,变成了美丽的公主。有个大胆的男生还跑上舞台,献给她一个气球。我们几个在台下把手都拍红了,感觉真像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应该说,那个夜晚是属于夕平的,她的魅力把很多观众征服了。回去的路上,我们兴奋地大喊大叫。
  “衣服、鞋子都是我的,将来你要是红了,别忘了告诉大家,我是物质支持啊!”小悠笑着说。
  “大恩不言谢。我会记得的。”夕平回答。
  “还有咱们屋这些人,一个也不能忘了啊!陈睿给你当经纪人,沈眉给你当保镖,碧碧帮你写歌词,罗米陪你买东西!我设计得不错吧?”小悠说。
  “哎呀,姐姐,别把我说得挺牛的,我到时候到你们家门口要饭别装不认识把我打出来就行了。”夕平装作委屈的样子说。
  “放心,你那大双眼皮,我一看就能认出来。给你几个馒头!”小悠说。
  “别要饭呢!就你这唱歌水平,卖唱,肯定比要饭赚得多。”陈睿说。
  “得了,别要饭卖唱的了。等夕平将来红了,就每天给我们发一百块钱零花吧!”我说。 “没追求!怎么也得一天二百!”小悠嫌少。
  “行啊!一天五百!”夕平也上来大方劲了。
  我们几个疯疯癫癫地边做着夕平的明星梦,边美滋滋地朝宿舍走去。
  一推门,罗米来了句:“什么时候唱啊?”
  “早唱完了,农民!”我们一起回答。
  罗米错愕地站在那,观看我们的集体亢奋。
  我们都觉得夕平是肯定进复赛了,第二天,夕平就开始为复赛选歌了。我仿佛看到夕平身着华服地站在舞台上,像那些明星一样,矫情地问歌迷:“你们好吗?”到时候,我打算捣乱地大喊:“我不好!”
  可是事情总是会超乎我们的想像。几天以后,进入复赛的名单被贴在了学校宣传栏上,那上面没有夕平的名字。我们都不明其中原因的时候,一个站在旁边看名单的人说:“怎么进复赛的大部分都是录音系的?”这句话引起了我的一些想法,觉得这个比赛似乎有失公允。 沈眉的一个倾慕者是录音系的,她打算找那个人问问究竟。那人给她的回答是:“这种事,肯定会照顾一下自己系里的人。再说录音系的很多人都学过唱歌,水平是不错啊!”
  “那不是暗箱操作吗?”沈眉不解。
  “什么事能有绝对公平啊?这事归录音系学生会管,我不太清楚。”
  然后这个人就撇开这事不谈,开始和沈眉谈自己的事了。他喜欢沈眉有一阵子了,只是因为沈眉一直有男朋友,从未理会过他的追求。这回既然是沈眉找他问事情,他当然见缝插针地再次发起了攻势。沈眉其实并不讨厌他,只是把他当弟弟。他比沈眉小一岁多,又长着一张娃娃脸,和沈眉走在一起怎么也让人联想不到恋爱这个词。这人叫什么名,我一直都不知道,只是大家都叫他老杨。其实我倒觉得老杨和沈眉的母性情结挺合适的,照顾这样一个人总比照顾何勇浩那个老男人看着舒服多了。可沈眉却告诉我,她喜欢照顾那些看起来比她成熟的男人。这人,还真能逞强!
  沈眉没问出结果,夕平也只能自认倒霉。她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叫上隔壁一个麦霸到钱柜唱了一个通宵,回来就又是一条好汉了。
  如果说,这次比赛夕平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有了一个追求者。
  这个追求者是看了夕平演出后被迷倒的,他几经周折托了我们班男生找到了沈眉,又求 
沈眉把他介绍给夕平。这个人叫宋思,人也像名字一样,老实本分。我第一次见到他,觉得他可能会和夕平结婚,因为他俩长得实在太像了。
  那是一个雨天的下午,我从超市买东西回来,看见夕平迎面走过来,恍惚中我看到了两个夕平。我睁大眼睛仔细地看了看,才发现一个是夕平,一个是长得很像夕平的男的。一样的大眼睛,双眼皮,白白的圆脸,简直太像了。
  “你哥啊?”我对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贸然的话感到非常后悔。因为我话一出口,两张相似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同样的窘迫。
  “呵呵,这个是咱们学校的,叫宋思。”夕平指着他说。
  “这是我上铺的姐妹——何碧碧。”接着又指着我说。
  那个宋思竟然伸出手和我握手,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上个世纪的人误入了时间隧道。我两手拿着东西,对他抱歉地笑笑。
  “我走了,你们好好待着吧!”说完我赶紧跑。
  晚上夕平终于和那个宋思约会回来就把沈眉一顿臭损。
  “什么呀。那人可木了!”夕平抱怨。
  “不过,我觉得他是真喜欢你。”沈眉说。
  “老杨还真喜欢你呢,你怎么不跟他啊?”
  “我没说不跟啊,备不住我还真跟老杨呢!”看沈眉那表情大概是有新情况。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当媒婆!”小悠声援夕平。
  “我看他人挺不错的,夕平又没男朋友。认识一下也无妨嘛!”沈眉解释得也挺有道理。
  “再说,你俩还真挺有夫妻相的,长得多像啊!”我说。
  “少瞎说,我觉得不像!再说,谁说我没有男朋友了?我就要为我家丁丁等到地老天荒!”夕平说话的口吻很像个烈女。
  “怎么跟要把牢底坐穿似的!”我说。
  “不管,这个老姑娘我当定了。非刘丁不嫁。”夕平又发表她的爱情宣言了。
  “你就不能当一次快刀,把刘丁那团乱麻给斩了啊?”我一想起刘丁那张长工一样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坚决不!”夕平中邪了一样勃然大怒。
  “多个朋友没坏处。何况人家对你一往情深的!”小悠劝慰夕平。
  “得了吧。比我爸都严肃,请我吃饭,点一桌子菜,自己紧张得就吃了几口,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他那么胖,说他饭量那么小,谁信啊?”夕平不满地说。
  “哎呀,不如把我带上了,你俩都不好意思吃,我好意思。”半天没出声的罗米终于找到了她关心的问题。
  “反正不行啊。沈眉,绝对不行。”夕平严肃地说。
  “你放心,你不同意他不敢造次。”沈眉的话有道理。
  四月中旬,中央电视台开始报道非典疫情了,人心惶惶的校园倒似乎比前几天平静了些。可是随着死亡和疑似病历的增多,一种可怕的气氛笼罩在我们周围。一直被人们向往的北京成了人们排斥、害怕的地方。家长频频打来电话关心我们的健康,学校要求上课时必须打开所有的窗子保持通风,想看见人们的嘴忽然成为艰难的事情,因为几乎所有人的嘴都被口 
罩覆盖了。这个城市忽然变得像科幻片里的世界一样,紧张失常起来。
  当有一天的确诊病历超过了一百时,一个女孩收拾行李回家了。我给李雷老师打了电话,问是否可以回家。得到他严正的回答:不可以。
  然后,宿舍走廊里充斥着拖箱子的声音,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在陆续离开,或者说是逃跑。据说,有一个班几乎走空,就剩下了三个人。那时候,我们班的一切都如常进行。一天,我上完体育课后,迎面碰到了一个外系的同学。
  “干什么去了?”她问我。
  “刚上完体育课。”我说。
  “你可真有心情。我刚去订了机票,明天回家。我们班几乎没人了。不是说你们播音的先走的吗?”
  “谣言!我们班到现在就走了俩。”我就不明白学校里为什么总是流传着关于播音系的谣言。
  回到宿舍,我觉得我的心情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当我知道有的班几乎没人了的时候,我忽然很害怕自己会客死异乡。晚上,柯辰让我陪他去东单吃饭。我本来不想去,可又不想拒绝他。
  地铁上,每个车厢只有几个人,地面干净得让人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这平时傲慢地装满了拥挤人群的地铁,如今竟如此低眉顺眼起来。我的心,因为这种反常的干净越发紧张。吃饭的地方生意冷清,商场里也大多是售货员。平日里生机盎然的北京,一下子萧索起来。一场可怕的传染病,正侵蚀着人们脆弱的神经……
  李雷老师召集班干部开会,让他们安抚大家的情绪,同时,告诉大家一些洗手、预防的方法,还叮嘱我们要打扫卫生,不留死角。我们宿舍买了一瓶消毒液,从未那么认真地打扫着卫生。我觉得自己像生活在一个密封的容器里,有一种惟恐氧气用完般的憋闷。
  陈睿的爸爸来了电话,说会在晚上来车把她接走。
  当天晚上,我在宿舍大厅告诉柯辰,我想回家。
  “你真那么害怕吗?”
  “是。”
  “那回去吧。”
  “那你呢?”
  “我不走。你放心,我没事。”
  这是我们的对话。
  第二天,我还是去上了专业课。小课老师说要是实在紧张就走吧。
  然后,班长说李雷老师的语气也有所动摇。他一定也怕我们有事。
  中午,播音系的宿舍乱作一团。所有屋子的电话响声不停,有家长打来的,有订机票的。整个午休,没人吃饭。
  我妈让我先问好学校会不会处分再决定回不回去。我爸却紧张得恨不得我已经回去了。我爸还毫无理智地告诉我:“不要听你妈胡扯,咱不念了。把柯辰也带回来。”
  任我怎么说,柯辰也不肯跟我离开,他坚持认为待在那儿并不危险。他说男人不能逃跑。当天下午,他把我和一个同乡送到了机场。我们摘下巨大的口罩接吻。我悲观地想:这不会是永别吧?
  夕平、小悠也都在当天坐飞机离开,而沈眉的家乡没有机场,不得不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那天起,我们班的同学四散逃开,原本七十几个人的班级就剩下不到二十个人坚守阵地。
  下了飞机,看见我爸站在出口焦急地等待。我的家乡这时连疑似病历都没有,气氛与北京完全不同。我爸指挥我把带了一路的口罩赶紧扔进垃圾桶,就带着我逃也似的离开了。我爸一直这样对我,谁有什么病他都怕传染给我。小时候,哪个客人到我家出于喜爱地摸一下我的脸,他都会仔细看看人家手干不干净,就是干净他也得瞪人家一眼,还要在客人走后马上给我洗脸。他吃过的东西绝不会让我吃,生怕自己有什么没查出来的传染病传染给我。我要是无意中说到谁不讲卫生,他准会神色凝重地看着我说:“和他接触要注意啊!”我上大学前,他不由分说地带着我去打了各种疫苗,好像我到什么缺医少药的边远山区去长住一样。 我到家的时候,电视里正播新闻,一个个数字触目惊心。我想,即使回家并不光彩,我也不后悔。我爸根本没工夫想这些,他把我脱下来的外衣外裤扔进洗衣机里,马上洗了起来。 我给柯辰打了电话,发现这个人心理素质好得吓人。他在那边也不知道吃什么呢,口齿不清地跟我开玩笑。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沈眉,告诉她坐火车一定要小心啊。她告诉我她带了三个口罩,快热出痱子了。同时我还得到一个毫无前兆的消息:老杨正躺在她对面的铺位上,他俩一起回她家。这个老女人,竟然在非典肆虐的时候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实在让人佩服。
  我回家以后,一直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这个时候北京回来的人都像过街老鼠一样让人讨厌。再加上我爸总怀疑我们的城市也潜伏着病毒,根本不让我出门。我有时候想不如回去得了,又光荣又自由的。
  五月初是我的生日,也就回家后的没几天。我有点遗憾没能和柯辰一起度过我的二十一岁生日,但还是收到了不小的惊喜。
  第一个来自爸爸妈妈。他们送了我一条项链和一个钥匙形状的坠子。妈妈说,在欧洲的一个国家,具体是哪儿她也记不清楚了。女孩子在二十一岁成年的时候,父母要送一个钥匙形状的坠子,纪念她的成年,表明她已经长大了,获取了开启很多门的钥匙。只是那个国家 
送的钥匙是巨大的,平时带不好看。爸爸说他们觉得这个方式不错,就变通了一下,选了个小的坠子,平时也可以带。我带上那个项链的时候,很感动,不知说什么好。
  第二个来自柯辰。生日的前一天,我收到他寄来的特快专递,当时我腕上带着去年生日他送的琥珀手链,兜里揣着前年生日他送的hello kitty钱包,家里的墙上挂着再以前他送的面具,桌上摆着他自己做的陶艺杯子。拆开邮包,我面前是一个好看的铁盒,里边是一双精巧的红色皮鞋和他画的卡片。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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