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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无法去想象那样的场景。“不对啊,李兄家挺大的,他在后院哭你是怎么听见的?”
“我翻的墙啊。”
“燃兄……你知道吗?巡街就是为了逮爬墙的。”云梓辰觉得应该换个话题了,“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
“快子时三刻了。”
“每天差不多这个时候,门外都会刮起一阵风,每天都是,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照搬秦钺的解释,离雪燃淡定地给云梓辰解释了一下军营里起风的原因,结果就是云梓辰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要从人的“三魂”说起,人身上有三魂七魄,死后七魄会自然消散,而三魂中一魂归天;一魂入地,即入轮回;一魂守灵,或栖息于被供奉的牌位中。白骨葬西原,大昼有太多国殇的尸骸未得收殓,本应守护坟茔的魂便四处游荡,最终本能地回归到国都去,回到他们为了守护而牺牲的地方。
它们误以为自己已经凯旋归来,像行军时一样排成队列,在皇城正门处受到皇上的检阅,而后回到营房。只不过这样的检阅,活人军队是在午时,而那些鬼魂却在子时。由白虎门入城,经由皇城正门,再回到军营,刚好是子时过三刻的时候。一般人是看不到这些的,只会觉得是刮过了一阵冷风。
它们回到了军营里,而军营又是个杀气和阳气太过浓重的地方,那些阴兵只得消失掉,散开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里,第二天的深夜又会重演,长此以往,年复一年。秦钺称之为“鬼行军”。
也许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加入他们,云梓辰如是想着。
窗外雄鸡唱晓,但天色还是漆黑,仿佛人间万物都陷入一场沉睡不醒的长夜。
室内的红烛泣泪,垂下来焦黑卷曲的蜡花,焰尖摇曳,屋中的一切也暗沉沉变得模糊起来。秦钺从床上坐起来,撑着头在发呆,上半身是*的,黑发散开披在胸膛上,像是冰雪雕成的一尊无暇的神像——习武之人身上大多会有些伤疤,但他的身上却毫无痕迹,一点都没有。
他低头伸手去抚摸一边周影焕熟睡的侧脸,依旧酡红的颜色,不知是因为酒劲未消还是有别的原因。她俯趴在柔软的床褥上,眉头轻颦,但嘴角还带着笑意。秦钺低头看了一会儿,突然从扔在床下的衣袖中拿出一片极薄的刃片。
刃片是长圆形的,薄如毫发,一圈全部开刃。他用右手指尖夹住刀片,咬牙,一下子将其深深楔入自己略微靠左的胸膛上。这一下使了内力,刃片整个的末了进去,但是伤口极细,只有很少一点血流了下来。秦钺眉头紧皱,抬头大口喘着气,颤抖着伸出左手,蘸着血,在周影焕滑嫩光裸的脊背上歪歪扭扭地画上了三道竖杠,接下来,三道鲜红的血迹不见了。
周影焕睡得极熟,并未被惊醒,只是轻声呢喃了一下,不知是在怎样奇妙的梦中。
第三十二章 归南
鸿审帝二十五年,暮秋。
距离云梓辰初来长安,已过去了两个多年头,明年六月后,自己也会变成“老人”。现在,李垣祠已被调往西北,与端木策换防,依旧在伊犁囤重兵驻守。泠皓则在湖北*练水军已满一年,这两天回京城述职,马上就要回到任上。
这时云梓辰收到一封从南昌来的信,只有短短一行:母病危,速归,凶多吉少。
“泠兄!泠兄,等我一下!”
云梓辰在泠府门前拦住了泠皓的马车。泠皓掀开布帘从窗望出去,见他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衫,提了个小小的包袱,头发因奔跑而凌乱不堪。“陪我去南昌,可以吗?”云梓辰的眼神近乎哀求,泠皓难以拒绝:“上车吧,怎么回事?慢慢讲。”
马车一路驶出长安,连着好几天的阴雨让路上颇为泥泞,泠皓是个享乐主义者,雇的车从来都是宽敞舒适,今日车厢中却湿热难耐。也许是心理作用,云梓辰觉得泠皓的红衣服都比往日黯淡。云梓辰把布帘撩起来,雨丝飞入车里,打湿他的脸,皱皱眉,又把布帘放下来。
泠皓把一条毛巾扔到云梓辰脸上,开口说道:“把心静下来,不要想太多,知道结果前,你想得越多你就会越难受。”云梓辰把毛巾捂在脸上,声音透过毛巾沉闷的传来了出来:“你如果说,让我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也许会好受一点。”
对于云梓辰的家族,泠皓了解的不算少。云家是赣州富甲一方的商业大族,祖上是贩卖布匹的,上一代因为争上了专供皇家的御品而发家,而至今几乎垄断了大半个江南地界的丝绸、棉布、生纱等出产地的生意,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控制了大昼的几乎整个布匹市场;家族也是人丁兴旺,云梓辰是老生子,也是幺子,上面有六个哥哥,云梓辰也是家里唯一一个没有经营家族产业的儿子。而他的母亲本是妾,云老爷死了正妻以后升到了主母的位子,生了云梓辰不久后,云老爷就死了,辰母成了主家。如此一来,云梓辰在家中的位置就变得愈发的微妙,主母唯一的儿子不在家中做事,而且云梓辰年龄太小了,他大哥云梓央的年龄做他父亲都绰绰有余。
想到这里,泠皓差不多明白了云梓辰为何如此不安,如果他母亲真的去了,他也许会被赶出云家,而云梓辰难得没有穿白衣服,大概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丧气。
第二天中午,雨停终于了。两人改成骑马,路边的树叶油绿油绿的,叶子吸饱了水,枝叶一如夏天那样繁茂,树下,是无数被被雨打下了的淡黄色桂花,在树下如茵的绿草上如同细碎的豆糜,带出无比的伤感。
都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他的母亲四十三岁生的他,生怕自己活不到儿子长大的那一天,早早的为他取了字,期望他早点成家,早点能报上孙子,其实这其中的心情,他是知道的。
“泠兄,我是不是个不孝子?”
“不是,就是不太听家里大人话,我前几年也这样。”
云梓辰本打算,等自己军衔在升一升,就把母亲接到长安来,不必再理会哥哥们的排挤,可是理想太美好,他有的是时间,可母亲没有了。向来懒散的他,从未如此匆忙的赶路,连泠皓都有些吃不消,路过扬州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停一停,去吃碗汤圆再走。
可是终于晚了一步。
长安城,东宫。
秦钺已经在前院的一处草丛里坐了三个时辰,明明是大白天,面前却放了一排好几支燃着的白蜡烛。同样的蜡烛,但是火苗的大小和燃烧速度却都不一样。
他手里拿着一沓符纸,仔细盯着烛焰,根据焰苗的变化而把符纸放到蜡烛上烧掉,不断地重复这样。突然,所有的蜡烛全不抖动了起来,然后同时熄灭了。秦钺他叹了口气,踉跄起身,守在边上的周影焕跑去扶住他。
“没成功吗?”
“各安生死,我尽力了。”他这场法事是给云梓辰母亲做的,本以为至少能够将她的时间拖到云梓辰赶到南昌的时候,让他们见上最后一面,可还是不行。他看了看手头剩下的符纸,随手贴到了门框上,朱砂的颜色龙走蛇行。周影焕有点难过,秦钺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眼帘,说到:“有吃的么,我快饿死了。”
他没有跟周影焕说明真相:如果是疾病而死,火苗是会一点点低下去,然后灭掉;而这次却是一瞬间全部熄灭,这说明,云梓辰的母亲是被杀的。
他们接到讣告时,是在都昌,鄱阳湖畔的一个镇店。云家老大不知是用了什么办法找到他这个幺弟住处的,不过云梓辰实在是太好认了,即使没有穿白衣,他的身形、长刀和少白发,也是个能够很容易认出来的人。云梓辰听到消息后,只是轻轻地点头,说了句“哦”,然后默默回到房里换下了身上水蓝色的长衫,出来依旧是如雪的素衣。
“泠兄,谢谢你送我到这儿,请你……回去吧。”云梓辰低了头,长发垂下来挡住脸,看不出表情来。在他大哥派来的下人的催促声中,云梓辰提着小包袱走了。
旅舍的门口正对了湖面,此时正是清晨,朝霞赤红如同胭脂,湖面青蓝,泛着氤氲的水汽。放眼遥望,水天之际的墨紫色十分不祥。凌晨时分就出船的捕鱼者带着鹭鸶归来了,客家方言的渔谣嘹亮,响彻湖面。
泠皓看着云梓辰坐的篷船混在渔人的苇船中渐行渐远。
那个下人笑呵呵摇着桨,丝毫不去理会船篷里那个人的心情。
云梓辰可以想象,大哥还有其他人一定都很快乐,主家死了,下面的人就可以分家了,然后通过各种借口和理由,不给他留一分一毫的家产。理由是现成的:不事家业,亲母病重不守床榻,大丧未归,未妻,无后——不孝。
靠着船篷望向湖面,不时漂过几只不够分量的死鱼,鱼鹰子和其他水鸟在死鱼上方疯狂地抢食,有几只还差点撞上自己所做的船,带着死去水产特有的腥臭。他觉得胃里很难受,有些想吐,但还是费力去忍住了,因为这件事传到哥哥们的耳朵里,又会是一个笑柄。
这时岸边传来一阵骚动,是许多渔人惊呼的声音,前面摇船的下人也停下手来,目瞪口呆地看向岸边的方向。因为有船篷的遮挡,云梓辰的视角看不到那个方向,本也没有心思去看热闹,但是觉得骚动似乎越来越近了,而且是冲着自己的方向。于是转过脸,上身探出船篷去,他看到了泠皓,泠皓没有穿红衣,而是换上了一身白袍。周围的渔船都让出一条道来,他在水面上快速的飞过来,不,他是在跑,他在水面上飞奔!
泠皓瞬间到了近前,一手扶住船舷灵巧地翻身钻进船舱来,此时篷船已离开岸边近百丈,而泠皓跑过来,他的鞋子竟然都没被浸湿。
“我也一起去。”泠皓一边细心整理衣服一边跟云梓辰说道,看也没看前面的下人。
那个下人“啪”一声把桨扔到船板上:“泠公子,家里主母归天了,这是我们云家家事,您又没有收到讣告,请……”
“在伯母生前,我曾多次得伯母照顾,还差点收了我当义子;我和崇爵以前是多年的同门,现在也是同僚。怎么没有我的事?”泠皓抬着头,眼睛却向斜下看着下人,是个愠怒的睥睨目光,竟然带了凶狠和锐利。
下人也不示弱,冷笑一声说道:“抱歉了泠公子,我是听大少爷的,从不知道您和主母的什么交情。现在这船太小了,容不下您老人家的大架子。”
“我老人家?”泠皓也冷笑,脱下一只靴子,把脚架到下人的肩膀上,“区区个奴才,狗一样的东西,哪儿那么大口气?”腿上突然略略使了些力气,下人直接从船上飞了出去,摔进水里。
泠皓又抬起头来,扬起声音:“容不下是吗?你现在滚回去,告诉养你的那饲主,崇爵是跟着我来的,到时要到府上叨扰了。”说完提起扔在边上的桨,在边上的渔船侧舷借力一敲,篷船扬长而去,惊得四周鱼鹰子四处飞散。
等到湖中水雾把篷船与湖岸彻底地隔了开,泠皓才长吁一口气,把桨丢给云梓辰,自己穿好鞋躺倒在船板上,看到云梓辰一脸惊悚的表情,很想笑,又觉得笑了不太合适,于是解释说到:“有时候我见父亲就是这么教训别人家下人的。”
许久未听到回答,泠皓抬起头来,看到云梓辰抱着桨,跪在船板上,身子缩起来,原本十分高大的人,缩起来却只有小小的一团。
“崇爵?”
“泠兄,谢谢你……”云梓辰的声音是哽咽的,泠皓坐到他对面,拍拍他的肩膀,说到:“难受就哭出来,这儿没别人。”话音未落,云梓辰丢开怀里的桨,扑到泠皓怀里,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嚎啕大哭。
等云梓辰止住哭的时候,船已经快要漂到老爷庙的水域里了。那里是有水鬼的,吃人吃船吃牲口,船开进那片水域就会起来风浪,不管多大的船,都能给你吃到连点儿木片儿都不剩。泠皓和云梓辰手忙脚乱地把船划回正道来,也因此耽搁了时间,等他们到了南昌城内靠岸的时候,已经接近日暮时分了。
很显然的,那个下人已经先他们一步回到了云府,然后把船上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云梓央不说什么,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心想这可是你自找的;而族里那些等了好半天的长老们也觉得此子实在是过分,简直罪不可恕。
因此,云梓辰刚一进门,等着他的便是祠堂中家族一群长老的三堂会审。
第三十三章 道听禅
泠皓终究是客,在云母的棺材前面上过香,恭敬磕过了四个响头之后,他被一个小丫鬟引到了后院去。后院十分的冷清,泠皓觉得,似乎是整个云府都比以前冷清了许多。
原来的云府是人声鼎沸的,会有各种来往的买卖人、蚕农、织户,来办事托关系的,还有官府方面来的人——而现在府里这些人没有了,下人杂役也少了至少七成。为什么会是这样,泠皓想不到,也许是因为家中的丧事?不,商业的事是不能停的,他对这方面虽然了解不多,但至少明白:即使是一个很小的地方出了问题,影响的会是整个复杂的业务网络。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算了,不去想它,毕竟已经接近八年没有来过这里了,这么多年中,什么都是能够改变的。
云府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式的建筑,院子很大,布局典雅,后院中砌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池塘,细柳垂堤,清风拂动的时候别有风情。水面上架起回廊水榭,百步九折,尽头是个亭子,正是他此时坐着的亭子,亭子被一整块白纱罩住了,虽是暮秋,天却不凉,因此还是纱帐,没有换上布帘。
在亭中,泠皓闭眼便能够记起来:水面的正东植着几株白芍,花开时院中是好闻的药香,可惜现在不是开的季节;现在开的是桂花,角落里淡黄或者深黄,可是花朵太小,看不到,但是依旧有浓郁的香气,浓郁到能够让人不思茶饭;美人蕉是红黄二色的,颜色纯粹而鲜艳,像画;曾经种过昙花的地方换成了一凳青石,当年他和云家兄弟们秉烛夜谈,因为聊的太开心而错过了花开的模样,其乐融融的当时,谁会想到会有今天尴尬的场面?
想到这里,泠皓垂下头去,悬空的亭下池塘里一片寂静,他记得里面有一只很大的蝶尾红鲤,喜欢把嘴探出来吐泡泡,不知现在还活着吗。他对于这里的了解,不亚于住在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这都要归功于与云梓辰的结识。
还是在江西,白鹿洞寺旁边的久墨书院,在那里讲学的有赣州最负盛名大儒和学士。一心想让儿子去做官的云母把云梓辰送到那里去读书,还是九岁的小辰辰不愿意窝在那里,和一群寻章摘句的老雕虫们谈经论道,学着写千篇一律的文章,于是就想,故意去犯个错吧,让他们把自己赶回家去。他仗着学过武,想找个人去欺负欺负,于是他很不幸遇到了泠皓。
当时泠皓的妹妹皎皎刚故去不久,去久墨书院念书是为了换个环境排遣的,正好心情极差,就把自动送上门的云梓辰狠狠揍了一顿。也是不打不相识,两人竟然就这样子变成了友人。
泠皓大了云梓辰五岁,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也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比如说泠皓有困难时,在同龄人中他会想到李垣祠,想到王超、秦钺,但绝不会去考虑云梓辰,因为云梓辰是他的弟弟,是应该被帮助的;而云梓辰平时能够和离雪燃、秦钺甚至是李垣祠没大没小,却很听泠皓的话,也是同样的道理。泠皓对于云梓辰的感情,更多是作为兄长的责任与爱护,就像今天他追上了远去的篷船,把下人踢下水来为云梓辰解气,这些离谱的事情他是不会为其他人去做的。
“这两年多,舍弟多谢泠公子提携了。”云梓央举着一把素伞,撩开白纱步入亭中,原来外面已经下起了雨,“真是古话说的,‘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早上霞光这么漂亮,现在却下了大雨。”
说着收起伞,甩着伞上的水珠,说出来的话也是湿漉漉的。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和云梓辰一样瘦高的个头,面颊清瘦而黝黑——这种面相并不好,显得劳碌;他没有穿孝服,而是穿着鸭蛋青的绸衫,让他看起来透着儒雅,但是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和纯金腰带扣环却透出俗气,那是生意人贪婪的本质。在泠皓的记忆里,眼前的人一直是个温柔敦厚的长者,他不相信几年不见,人的气质会改变这么多,这只能说明,以前的他没能看出来这些。
“是崇爵他自己努力,这两年他干得还不错,在战场上也很英勇。”泠皓淡淡的回答,并没有起身。
“小辰长大了,长大了就不说实话了,刚在祠堂上,他死活不肯承认,是你把我的狗仆人踢下水的。”云梓央也没有坐下。
“你们是怎样罚他的?”
云梓央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五十板子,然后逐出家谱。”
泠皓一下子站了起来,抓住云梓央的衣领:“你在说一遍?”
“逐出家谱。”
“妈的,前面那句!”泠皓亲眼见过,有一次云家一个下人犯了重罪,被罚十板子,看上去很壮实的一个人,结果打到第七下就死了。五十下?王超那种皮糙肉厚的都不可能撑下去,更何况云梓辰那种消瘦的身形。
“你现在的样子可真吓人,几年不见居然都有了戾气,果然见过血的人就是不一样。”云梓央突然笑了起来,“也好,说得出脏话了,比以前像个男人。”
一脸厌恶的把云梓央掼到地上,泠皓就要往前院奔去。
“留步!听我说完啊,”云梓央揉着被磕到的腰,“小辰没被打,他打伤两边的家丁跑走了。”
泠皓果然停下来,回头说道:“所以呢?”
“哪有什么所以?只不过自此云家再也没有云梓辰这个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