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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长腿。饶是如此,离雪燃还是被重重的压了下去,单膝跪倒地上,牙关紧咬,显然短时间内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力护住自己的脖子和心脏,但却已经无法缓冲铺天盖地一般的重压。
他本身的力量本来并不足以抗住压下来的那一脚,而是在离雪燃的双刀卸下力量后,云梓辰的刀也失去了着力的支点,他会不自觉地将身体重心向后收回一点,方才不至于前倾摔倒,因此向下的力量稍有减弱——这显然是离雪燃所计划好了的,而同时他正在为接下来的一击不动声色的在丹田集聚真气。
练过内力的人在实战中是很占优势的,他们往往能够在必要时候爆发出超过平常数倍的力量和速度。而离雪燃便是如此,如果不是咬牙运气,他也是万万接不住云梓辰的这一招。而现在,他在真气运到极致的一瞬间,双脚脚尖同时点地,借腿和腰的力量跃起,将内力由胸口运至双臂,再击向对方。
云梓辰早有防备,只是没有料到他发力可以如此强劲,连退数步化掉冲力,最后回身把长刀插进身后的土里方才不至于跌倒。而远处的离雪燃已经奔向云梓辰,匆忙一瞥中看到对手手中隐约有银光闪烁,是把刚刚落到地上的双刀拾起来了吗?他突然发现这师兄弟二人打架的套路有些像。
然而没有时间给他走神,对方人还没到,便已经能够感到一阵扑面而来的重压感,挣扎着站直身子,赶忙双手重新握紧长刀,尽全力凌空一挥,那种重压感瞬间便消散瓦解了。而离雪燃的双拳已经到了他的腹前,这回他看仔细了,手中并没有武器,但却将云梓辰腰际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感觉并不深,却出奇的疼。
没来得及顾虑伤口,却反而被疼痛激出了力气,云梓辰一个后翻跳起,两脚一上一下踢中了对方的肩膀和肋膜,这一踢有些勉强,扯动了伤口,鲜红的血液滴下来,融进泥土里。云梓辰摇晃了一下站定,看到离雪燃已经是跪到了地上,后背拱起来,挣扎着起身却不得。只见他又颤抖着试了两次,还是没能站起来,接着向右一歪倒在地上。仰起头来看向云梓辰,脸上却没有痛苦之色,反而是邪邪地笑容。
有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来,想着要不要再上去补一刀呢。却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眼前一片乌黑,继而失去了知觉。
架台上的人没想到云梓辰会晕倒,纷纷起身想要看得更加仔细一些。秦钺却先行一步,从三丈多高的栏杆上飞身而下,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校场中央,先对着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离雪燃又踹了一脚,然后直奔云梓辰而去。
只见云梓辰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向外冒血,脸色除了有些白之外并没有奇怪的颜色——似乎并不足以让秦钺眉头紧锁。其余人看到他那副表情,也知道情况不妙,却猜不出是为何不妙,都打算下来看一眼,秦钺却摆手示意他们不必。
众人见秦钺把昏迷着的云梓辰扶着盘腿坐起来,让他两手张开放在膝上,掌心向天,这是一个佛家常见的手印。然后咬破左手中指,把血点在云梓辰的十指指尖上,鲜血如同被滴在热碳上一般瞬间沸腾起来,“噗噗”地冒着气泡,然后就慢慢地渗进了皮肤里。秦钺又重复几次,直到滴上去的血不再出现沸腾的反应,这时云梓辰腰上的伤口的血也渐渐止住了。
最后两股黑气从云梓辰两掌心升起来,秦钺挥挥手把黑气扇走,右手手指在他头顶上轻轻点了一下,云梓辰立即就醒了,茫然地看向蹲在他面前的秦钺。
鱼名赫叫士兵把云梓辰和离雪燃两个人搀下去疗伤,然后叫住了打算随他们一起偷偷溜走的秦钺,把他再次“请”上架台去。
架台一张桌子上堆满了卷轴,鱼名赫自桌子上拿起一只,上面盖着名字的标签已经撕下去了,写着“秦钺”,见边上还有小字标着的是“上佳”。又拿起云梓辰的那一卷,标的也是“上佳”,他并未打开来看。接着找出来写着“离雪燃”的卷轴,名字边上并没有评价,而是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他有些好奇就把卷轴卷开来,刚看了一眼就笑出了声。
这些卷轴相当于是第一天兵法的考生成绩单,由于考虑到一些武生不识字,因此都是由考官写上去的,上面有具体问答内容和考官的评价,最后考官会把他们大致的水平等级标在卷轴的外面的封皮上。而离雪燃那一卷的答案完全是文不对题,考官可能实在写不下去了,后面干脆全由几个叉来代替。鱼名赫很想知道到底谁这么倒霉,成了他的考官。
这边在看着,旁边有脚步声穿来,是云梓辰和离雪燃,他俩也被“请”了上来。离雪燃被踹出了内伤,此时走路尚有些困难,只能被人扶着。云梓辰腰上的伤止住了血,包扎过之后已经没有事情了,此时故意走得脚下生风,把离雪燃气得咬牙切齿。
“鱼右司马,人都齐了。”李垣祠在一旁提醒说。
鱼名赫还拿着离雪燃的卷子,连忙用袖子挡了嘴,转头“哈哈哈”长笑几声,然后放下袖子回头,一本正经地对李垣祠说道:“我知道了。”李垣祠哭笑不得地望天,看到长安城上空一群乌鸦“啊啊”叫着,载歌载舞地从他上面飞过去。
其他人都不见了,只有王超带着一小队人开路,后面依次是骑着枣红色高大柏布马的三个人——秦钺、云梓辰和离雪燃。秦钺是没有悬念的第一,云梓辰虽与离雪燃打成平手,但是在文试中比他好出很多,因此是第二名,离雪燃屈居第三。
这是武举结束后例行的骑马游街,文举和武举游街的路线并不完全相同,因为武生三甲除了要在城中绕一圈之外,还要多走一段路去关帝庙那里,以示对武圣人的崇敬之意。而终点都是皇城外门,也就是说,武生们要比文生走更多的路,这对于被游街的人和边上围观的人来说都是相当痛苦的,更何况是今天这种热死人的鬼天气。
他们所骑的柏布马是从大食国转运而来的,这种马并不适合作为战马,但贵在外形高大威猛,鬣毛浓密,因此文武三甲游街时都会骑这样的马。配着马上的人穿全身铠甲,皆是威风凛凛、年少风流,当日过后曾有人写诗赞云:细鬃长鬣单辔走,丹漆襦缎生膏油。马上胄甲嗔怒喜,马下长衫避儯u。骏骨西风因人殁,征人歃血报君谋。痴守皇恩死疆塞,万骨之巅几王侯?
第二十五章 二人隐事
皇城大门外大街两旁站的是藏青武袍的兰翎卫队,文官武将分别在东西两侧一字排开,正中御驾庄严威武,游街的队伍刚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鸿审帝就已经从御座上起身,亲自迎接三个策马而来的年轻人。
云梓辰这一路走得比较郁闷,秦钺是走在最前面的,对两旁欢腾的人群一直是视而不见的样子,他自己也不好表示的过于兴奋,否则让人们一看,“哎呀,第一名这么宠辱不惊,你丫一老二在那里瞎得瑟个什么”,只能一直作出谦虚微笑的样子,现在脸都快笑僵掉了,总算是看到了远处鸿审帝明黄色的身影,顿觉松了口气,心说终于是到地方了。
鸿审帝已近六旬年纪,须发斑白但仍旧精神矍铄,目光炯然有不怒自威之态。此时穿的是宽大的明黄色正装用龙袍,胸口刺绣了一条蟠龙,作腾云游走之态,大张的龙口正对前方,后面身躯扭动,龙尾如火焰形状在颈后饶了一圈,正好变成了领子的花纹。
御座东侧,设一座,座上是尚一脸稚气的小兴王周影玫,下首有文官无数,满满地站成了两排;西侧设两座,上坐穿着宫装华裳的两位公主,下列武将,满打满算十来人,皆束发戎装,却是不见泠皓和李垣祠的踪影。
刚在前面开路的王超下得马来,站回了西侧武将队列之中。跟在他后面的秦钺,则是行至距离鸿审帝十步的时候翻身下马,单膝跪下,紧随其后的两人亦是如此,三人一同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朗声喊道:“吾等见过陛下!”鸿审帝龙颜大悦,坐回到御座上去,在西边又设三座,命他们过去坐下。
见众人没有要撤的意思,云梓辰回头向站在自己后面的鱼名赫问道:“难道还有什么别的事吗?”鱼名赫冲他神秘的眨眨眼睛:“别问这么多,你瞧好儿就成!”
此时见众人都站定坐定,鸿审帝身边抱着拂尘的老太监安公公捏着嗓子高喊一声:“有请泠都尉、李都尉上场!”
鸿审帝身后的皇城大门缓缓打开,有两人并排从中走出来。
那两个人都穿的是皂黑无袖劲装,左面的一人肤色黝黑,双臂虬然有力,双手各持一把二尺长反刃弯刀,刀上繁复的花纹如同波斯毯上最华丽的流苏纹络,他一头狂乱的棕褐色卷发束在头顶的正上,额角青筋暴起,显得孔武有力、神采飞扬。右边的人身材略显瘦削,然而*的肩膀上可见肌肉紧实,手中倒槊长枪,另有一柄长剑横跨于腰间,清秀面容肤白如雪,同样束发,但右侧有一绺头发放下来挡住了眼角。
他们绕到鸿审帝面前深施一礼,然后走到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大路中央去,没有谦虚什么多余的客套,各亮兵刃直接动手。李垣祠沉稳刚健、气势雄厚,而泠皓灵秀逸动、轻盈脱俗,本是完全不同的两人,战在一起却是相得益彰,显得无比相称。
这时东边的文官阵营骚动起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目光中有不屑、有崇敬、有饥渴、有疑惑。鱼名赫似乎听到了什么,大声咳了几下,但都被文官们自动忽略了。西侧其他人耳力没有鱼名赫那么好,但是也能够大概猜到。有一名将官眼见着就要气得过去打人了,却被鱼名赫一把摁住。
“司马!他们欺人太甚!”
“你给我忍着。”
“可是!”
“吵什么吵?都闭嘴!”这句话是鸿审帝说出来的。昼朝文武不和由来已久,现在渐有了愈演愈烈之势。安公公担忧地看了皇帝一眼,现在鸿审帝还能控制得了局势,但这如果真的闹翻,就不是能够轻易收场的了。
正在打着的两人并未收到旁人的干扰,现在他们眼里只剩了前方的对手和自己手中的兵器。双刀错落,寒光夺目;长枪回折,扫落繁星。皇城武门前,两条人影交错斑驳,金属相撞声不绝于耳。
二十七招时,泠皓破开双刀,长枪枪尖划破李垣祠劲装上的绑腿,插入小腿半寸多深,血流如注。李垣祠迅速解下另一侧绑腿的布条包扎在伤口上,抄起双刀再战!
五十二招时,李垣祠打飞泠皓的长枪,泠皓立刻抽出腰间长剑,弹身跃起丈高,挥剑如刀,直接劈向李垣祠头顶!
李垣祠高举左刀架起,右刀捅向泠皓的小腹。而泠皓以刀剑相撞处为支点,身体旋升又落下,双脚落在李垣祠的右刀刀背上——居然就真的站在了上面!
这对双刀是标准的沙漠弯刀,两端细、中间宽,如同一弯明月,刀是反刃的,也就是说刀刃在内弧面上而非外弧面上,胡人骑兵如果用这样的刀,在冲锋时能够轻易砍得敌军的人头;刀刃一侧极薄,刀面侧看是梭形,因此刀背也并不宽。泠皓穿着硬底马靴站在上面居然如履平地一般,他的轻功已经到了何种令人胆寒的程度!
像其他练内家功夫的人一样,泠皓施展轻功时会有真气四溢而出,衣袂无风自动而猎猎作响,吹开了挡在眼角的额发——那是在张掖留下的功勋,如同花瓣一般暗红色伤疤,总能让他秀气的眉眼中带出妖冶。李垣祠从那眼角一路看下去,一直看到末入衣领的纤长脖颈。
泠皓还站在他高举的刀上,挑起剑尖直刺李垣祠的眉心。他又是走神了,直到被扑面而来的剑气所惊到,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还在比武过程中,连忙地头躲过去,但他忘记了头上面还有发髻。于是头躲过去了,锋利的剑刃却击碎了他头上用来固定头发的木簪。
此时李垣祠快速旋身横刀迫使泠皓跃下,在他双脚尚未触地之前,上身倾斜,对着泠皓的胸口抬脚侧踢出去,这一脚的力量很大,但李垣祠知道就这样还不足以让他受伤。果然,泠皓在半空中扭转了小半圈,用交叠的一双手臂接住了踢来一脚,远远飞出,但他在落地前就已经调整好姿势,正是双脚一起着地,着地的同时一前一后发力,借来时的势头一下子窜了回去,这次是自下而上,上身几乎贴地,袭向李垣祠已经受了伤的小腿。
在空中的这套动作实在是太漂亮,所有人无论文武都忍不住叫起好来,然而泠皓却知道,他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了,而李垣祠依旧没有显出疲惫的样子。泠皓终于在继续苦撑了十几招之后,输了,他用长剑架住李垣祠双双劈来的弯刀时,手指没有了力气,最后长剑脱手而他自己跌倒在地上。
已经是黄昏了,白日被炙烤过的地面上落满两人的汗水,躺在上面感觉十分温暖,舒服到不想再站起来。李垣祠关切地俯下身来,他的头发张扬地散开,挡住了大半的面孔,在夕阳里是金黄的色泽。
“皓……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泠皓被拉着起身,两人彼此搀扶着走向西侧的众人,“你这次果然没有手下留情。我输了,心服口服。”
鱼名赫哈哈大笑:“老夫我都看花眼了,再过不了多久,你俩合起来就能打过我了!”说着用力拍了泠皓的肩膀,泠皓被拍得猛烈咳嗽起来,众人吓坏了,连忙把他拉到椅子边上。云梓辰、秦钺和离雪燃起来让座,秦钺把离雪燃按回去:“别起来,你的伤比他俩还重。”
泠皓的手臂上满是深深浅浅的青紫,估计前胸后背上也不少,但他其实没什么事,只是皮肉太过白嫩,受一点伤都会留下印子。但鱼名赫还是心疼的咂咂嘴:“李小子不是我说你,你看看这小身板儿,就算是自己媳妇儿也不能下这么大狠手啊。”李垣祠红了脸,四周人等哄笑。
泠皓有点不好意思:“我都是皮肉伤,垣祠还流血了呢,有谁拿刀伤药来吗?”
李垣祠把绑在腿上的布条取下来,血还在流,几乎浸透了鞋袜,看着就觉得触目惊心。坐在他边上的离雪燃拿过李垣祠的手来,找了个穴位搓了几下,腿上的伤口立刻不流血了。
云梓辰在一旁看着,顿时觉得这师兄弟有时候还挺好用的。
鸿审帝今天的心情似乎真的是很好,武将在一旁闹腾腾的时候就一直在一旁捋着胡子微笑看着,这时才轻轻咳嗽一声,两侧文武立即安静下来。
“今我大昼,又添三位少年英豪,天佑大昼,铁铸河山!来人,赐状元金甲!”所谓状元金甲,其实是鎏金黄铜制成的,用以赠慰每一届的武魁,使用价值并不大,但是武状元们还得恭恭敬敬拿回家供起来去,“众爱卿还有别的要说吗?没有就……”
“陛下,末将有话说。”
鸿审帝已经准备要起身走人了,有些惊讶地招手示意说话的人出来走近一点。
秦钺从西侧队伍中出来,走到离皇帝十步的地方,单膝跪下行了军礼:“末将请陛下赐嫁城公主。”
在场的所有人皆哗然变色。
“噫!”坐在鸿审帝身边的城公主周影焕惊讶地站起来,面颊一瞬间满是绯红,两只小手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惊叫出来,可依旧是露出了通红的双颊和雾蒙蒙的眸子,少女的娇憨之态显露无遗。
“无礼!”鸿审帝却暴怒而起,下面群臣稀里哗啦跪倒一片。
“皇上,皇上息怒啊!”安公公在一旁小声提醒,但是鸿审帝没有理他,上前走了两步,抬手指向秦钺:“你不过是今日区区夺了个武状元,大昼公主金玉之体,岂是尔等草野村夫所能觊觎的?”
秦钺抬起头来,目光中毫无惧色:“并非无礼,末将笃爱影焕一人,若幸而得之,我秦钺粉身不辞!”说罢目光转向周影焕,幽黑眼眸中似乎迸出了灼灼光芒。冰冷之人,如此汹涌燃烧,究竟是为了炙烤别人,抑或烧毁自己?
这时嫄公主周影弦悄悄起身,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头,对着那张惊慌而惊喜的小脸微笑着点了头。城公主深吸一口气也点头,气势汹汹站起来:“父皇!儿臣——”鸿审帝凛了她一眼。
“儿……儿臣愿意……愿意嫁……”声音渐渐低下去,但是秦钺还是听到了,略带惊讶地对她温柔一笑。
“都散了!明日、明日再议!”鸿审帝拂袖而去,安公公、小兴王和两位公主犹豫着跟上,秦钺看向城公主背影消失在视野里,也走了,留下来一群手足无措的文武大臣们。
第二十六章 定姻缘
适夜,长安城灯火通明。
持续了大半个月的宵禁终于取消,城内各酒肆、茶舍、勾栏皆座无虚席。穿梭在大街上的往来人,卖零嘴小吃的,卖泥人、面具等小孩儿玩意儿的,变戏法的,支了桌子在角落里打卦、算字、相面的……街两旁门口上挂了大红灯笼的酒楼内,燕语莺声不绝,一会儿是昭君抱着琵琶哭落雁,一会儿是司马生漫弹丝竹乱了卓氏新寡娘的春心,带着吴湘方言的舞娘扭动纤腰舞一段龟兹的羌笛,鼓点声起铙钹相击蜀吴联军又败了一次曹敌。这才是平日里喧嚣的长安城,更何况如此佳日良宵?
长安外城套着内城,内城又套了最里面皇城的围墙。皇城是最明亮的地方,却也是最静默的地方,十重宫阙,千帐重霄塔,牢牢阻挡了外面市井的繁华。宫中是自成一体的一个世界。
与外面不同的性格,与外面不同的习俗,与外面不同的人,甚至是与外面不同的性别,全部被繁缛厚重的华衣一层层裹起来,束上金银丝线绣成的腰带,搽满铅华,变成为一个个口是心非——或者失心失肺——的模子,那些模子又能故技重施去造更多的与之一模一样的模子。最夺目的锦缎、最鲜艳的脂粉,也藏不住死灵一般的铅灰色。皇城里似乎连空气都是自成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