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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再见-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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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晚和全智之面面相觑,然后林向晚咳咳两声,清了嗓子,开始解释。  
妈的,解释什么,又怎么解释。  
岳子池在一旁听了一会,忽然问道:“林老大当时那么想签你,你为什么不带上她?何必现在来担心。”  
车镜明抬起头来,静静地望向他。  
岳子池忽然有些紧张。  
然后,他听到她的声音:“她有她的骄傲。”  
然后,转过头去,没再理他。  
林向晚拨通电话:“我让阿南来接你。”阿南是车镜明的助理,大名程汝南。  
  
 热闹的体育场后面,是僻静的街。 
想起台阶下面,她曾穿了林向晚的军大衣,戴了小炉匠帽,呲牙咧嘴地跺着脚,跟黄叔一起放烟花。那么绚烂的烟花,在黑暗中,忽然地就灼痛了他的眼睛。 
再长的街道也有限度,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尽头,收住脚步,却是宽阔的主干道,有不停的车流。 
象是梦游:“你的车呢?” 
“在停车场。” 
“你买车了?” 
“嗯。” 
她沉默一下,象是笑了笑:“有自己的车,很方便吧?” 
他没回答,却转了话头:“明明,想不想游车河?”  
  
 上车。他拉她到副驾位,然后侧身,为她扣上安全带。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身体发紧,紧得连心里也在发痛。 
扣好安全带了,他却还是侧着身子,看着她。正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他却忽然地收回了身体,一下子,发动了车子。 
几乎在同时,一刹那,她忽然地摇下了车窗,哗地一下有风刮进来,象是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她大声得象是赌气:“开快点。” 
他怔了怔。 
她有点冷笑的意思了:“扣了安全带的,没事。” 
“明明?” 
似乎有眼泪快要滚出来,她大声得有些恶狠狠的了:“我说没事就没事。”  
  
 一百八十九 
一场疯狂的梦游。 
梦里全是灯,全是街,全是车,擦身即过的疯狂追逐,风声鹤唳而尖锐,带了咸咸盐渍的疼痛。 
海边。 
他跳下车,绕过车头,将她半搂半抱了出来。一下子,就躺下去了,有小石子咯着背心。他挨着她,坐了下来。 
是波涛声,哗哗啦啦的波涛声。 
可是,那些城堡呢? 
那些被他刷得红红的、黄黄的、蓝蓝的城堡呢?那阳光下扑棱棱就要飞起来的城堡呢? 
为什么老是要在海边? 
她忽然跳了起来,拍拍手上的沙,望了一边的灯光:“我饿了。”迈开长腿径直地往前走, 
不远处,有大排档。  
  
 宽宽的长条凳,坐着很舒服。服务员拿了菜单上来,眼睛忽然就睁大了,有点迟疑又有点兴奋:“车镜明?” 
她接过菜单,也往周围看:“车镜明?真的,在哪里?” 
服务员怔了怔:“你不是?” 
她也怔了怔:“你说我?” 
服务员惶惑地再看看她,又看看岳子池:“你不觉得你女朋友跟那个车镜明长得很象?” 
岳子池对面看了她:“是有人这么说。” 
她不屑地哼一声:“没创意。你怎么不说车镜明长得象我?”把菜单往服务员手中一拍:“哎,如果我说我是车镜明,是不是可以免单?” 
轮到服务员给她白眼了,她倒不动气,笑嘻嘻地:“我无所谓,你就把我当真的车镜明,大家一起拍个照,挂在这里以假乱真,不一样是活广告?”  
服务员绷了脸,转身走掉。 
她转过头来,半低了头,拿了筷子在桌子上东敲西敲。 
他只看着她。她丢了筷子,开始抠桌上的木屑了。 
“明明。” 
“什么?” 
“你不问我发生些什么事?” 
忽有眼泪快要冲出来,根本张不了口,手上却没有停下来。他伸手过来,盖住了她的手: 
“明明,谢谢你来看我。” 
她想笑,先却要咽住眼泪:“那你告诉我,有用吗?” 
忽然地沉默。服务员开始一盘一盘地上菜来了。灯光下,所有蟹虾的颜色都象被打过蜡,一只一只地鲜亮得不真实。 
服务员开始嘭嘭嘭地开瓶,哗地倒下来,白色的泡沫一下子就胀满了两个杯子。 
她端起来,往嘴里倒:“阿叶,她还好吗?” 
没想到她第一个提到的人,会是她。他端起杯子也往嘴里灌,平平的:“她死了。” 
死了? 
忽地有什么东西哗地一下子倒了下来,却原来是不远处头上的伞棚,没插稳,晚上的风太大了,哗地一下子就翻卷了过来,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再喝下去,发音却很快:“明明,她曾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车镜明,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顾阿叶。” 
顾阿叶。 
清清楚楚地记得她的笑容,有清晨习习的凉风吹过,她笑得就象刚刚绽出春天第一片新绿的树叶。 
她抓过瓶子,也给自己倒上一杯,再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又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终于的扬起头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怎样安慰你。” 
他只是看着她,沉默。 
“她很好,真的很好。”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她一连声地说得有些急促,象是要证明什么,正好服务生送了擦手的毛巾过来,一下子,就将它捂在脸上去了。 
放下杯子,他怔怔地看着她,伸手想要替她取下毛巾。她却固执的、死死地将它拽住了。 
他再用劲,她的力气很大。 
“明明” 
没有应声。 
“明明。” 
再叫第二声,她回答了,匆匆地扯下了毛巾,胡乱地团成了团,扔在了空餐盘里。径直地扒拉起粥来。 
她吃得很急,一口还没喝完,另一口又进去了,嘴里满满的,鼓起两个包子来,吞得也太急了,全哽在喉咙里,哽得一下子,眼里有了泪水。  
  
 一百九十 
演唱会完了后的庆功酒会,意犹未尽,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开去了莲花唱歌。更让人兴奋的是,赵见竟也很和谐地跟大家混在一起。只是,应该是主角的车镜明不知跑哪儿去了? 
这种场合,英先生总是最受欢迎的那一个。笑眯眯地跟美女们东搂搂、西抱抱,忽然大声:“我们来玩游戏好不好?” 
一片掌声:“怎么玩?” 
英先生笑眯眯地:“玩亲亲罢,都把眼睛蒙起来,谁被亲得最多,谁就跳脱衣舞。” 
掌声雷动。 
果然就有人拿了带子过来,一个一个地被蒙上了眼睛,走到赵见面前,那人却有点犹疑了,他看上去是没英先生那么随和。没想到他微笑着,主动地把一张脸凑了过来。 
一片漆黑。 
死英先生,连灯都熄掉了。听得到场内的追逐声,和低低的嬉笑声,还有偶而爆发出来的尖叫声,那是被抓住了。 
忽地想起烟花,绽放的烟花,象夜空爆裂的子弹。烟花下拼力拽掉领带的她的脸,有着惊艳的恐惧与不安。 
有低低的喘息声:“你是赵见?” 
“赵见?” 
车镜明,你以为还会是谁? 
一时恍惚,脸上忽然地着了一记,迅雷不及掩耳地擦过他的脸,留下淡淡的香水味儿。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开始倒数了。 
哗的一下,拽掉带子,灯光大亮。 
一个一个地数过来,却是英先生脸上的口红印子最多。这个结果大家都是相当满意,都奋力喊起了口号:“1、2、3,脱。” “1、2、3,脱。” 
英先生玩起了以退为进:“脱可以,可是,我这身材,跳舞也不好看啊。” 
一片嘘声。 
英先生丝毫不介意,还是笑嘻嘻的:“我有个提议,不如让赵先生代我一回,他身材可比我有看头。” 
这家伙,果然随时都不忘陷害二字。偏偏大家都一下停了嘘声,眼光齐齐落在他脸上,显然都认为这提议相当不错。 
赵见微笑着站起来,径直地,就有服务生搬了大铁笼上来,他走过去,故意地量了量,看着英先生笑了笑:“老英,还是你来罢。” 
英先生个子比他矮,那铁笼子,显然更适合英先生。 
没想到赵见还有这一手,一群人,全都要笑疯了。 
英先生眨眨眼睛,委屈的一摊手,只好钻了进去。  
  
 响起了强劲的鼓点。 
其实,英先生跳得一点也不差。这家伙,对娱乐,有种天生的、近乎疯狂的执着与热爱。 
门,忽然悄悄地开了,有人进来,很安静地坐了下来。大家都沉浸于疯狂中,基本上没人注意到。他注意到,却也不动声色。 
笼子里的英先生,脱得只有一条裤衩了。随着节奏揪了裤头,开始摸来摸去。忽然地往后一转身,手一扬,似乎要一把那最后的遮羞布也扯掉。 
一片尖叫。 
只是,手张开,却是礼盒。英先生笑盈盈地立定:“来来来,大家辛苦,薄礼奉上,凭号领奖。”  
又一片尖叫。 
英先生穿好了衣服,费劲地钻了出来,眼尖的他早看到她了:“明明,你来了?” 
她脸色有些殷红,似是喝了不少的酒,没接英先生的话头,自顾自地:“没想到英先生跳得这么好。” 
英先生洋洋得意:“我以前还靠这个挣过钱的。” 
“是吗?” 
“很早以前的事了。有段时间,我跟老赵,三教九流,什么都干过。” 
她也抿唇笑:“难怪最终进了娱乐行业?” 
英先生笑嘻嘻地喝了一大口:“是啊,娱乐业多好。这世上人、世上事,说穿了不就是娱人娱己四个字。” 
她举杯跟他一碰:“嗯,说得不错,娱人娱己。很有前途的职业。” 
英先生调皮地眨眨眼睛:“明明,你悟了。” 
她也眨眨眼睛:“是吗?” 
礼品一转眼就被抢空了,开始又纷纷地抢麦克风,唱起歌来。 
英先生指指台上:“明明,去唱支歌吧。” 
她摇摇头。才唱了整场演唱会下来,不累啊? 
英先生狡赖地拿掉她的杯子:“明明,心事太多,就喝多点,然后唱歌,特别娱人娱己。”  
  
 音乐响了起来。 
他远远看着英先生把她推出来。是喝多了点吗,有点摇摇晃晃的。 
“听不听,卑微的声音, 
醒不醒,迷幻的酒精 
冰不冰,鲜红的唇印 
惊不惊,冷暗的幽冥 

WOO,为什么,谁把谁出卖 
WOO,失败,看谁活该 

谢谢谢谢,与生俱来,我为你而爱 
不谢不谢,命运就安排,我为你存在 

黑不黑,作恶太妖精 
假不假,眼睛到心灵 
行不行,时间会说明 
拼不拼,自己做决定。 

谢谢谢谢,与生俱来,我为你而膜拜 
不谢不谢,命运就安排,我为你存在 

多谢你对我极崇拜 
无所谓对我赞或踩。” 
是真喝多了点,完全是慵懒的姿态,长长的腿有一搭没一搭的,有种漫不经心的味道。本来刚烈得象钢铁的歌词,被她懒懒地拿了钳子,从红红的炉子里取出,又慢悠悠地放在冷水中一激,就有那白烟嗤的一声,起来散去。 
“WOO,为什么,谁把谁出卖 
WOO,失败,看谁活该” 
喔,活该!  



 百九十一 
终于都玩累了,除了醉得不省人事的,一个一个地挥手再了见。 
他们几个算高层,倒都留在了后面。英先生打个大大的呵欠,径直要了间房睡去了。 
她也准备走,已经无法自己开车了。只是,阿南呢? 
找了一圈后绝望的叹口气,这家伙竟躺在钢琴下面,早已睡得人事不省。干脆打电话叫部车算了。骆栖这女人,跑国外拍什么鬼片子? 
正要电话,却被人伸手按了键:“我送你。” 
是赵见。 
凭什么,他按掉她的电话? 
忽然就狠狠的,清脆一声响,她摔了电话。 
而身子一个踉跄,竟被他抵在了墙上。  
   
 都喝多了,有着咬牙切齿的喘气声。 
“滚。” 
“岳子池,怎么,他的回来,让你的童话破碎了么?”  
“关你屁事。”  
 “车镜明,你永远躲在自己的壳里。和氏璧,和氏璧?”他开始冷笑:“知道它历史上的真实结局么?它被用来做成了传国玉玺,多好的权力象征。你应该高兴,我那小白的弟弟,长大了。” 
她不听,挣扎着想要离开。只是,他堵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睛里全是落落的野草,一根一根的直直生长。 
原来,他和她,有这么相似的眼神。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车镜明,我忍了你很久。” 
她的手被他扣住,完全的挣扎不得,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活该。” 
活该? 
他也冷笑:“是,车镜明,是,活该。” 
“听不听,卑微的声音, 
醒不醒,迷幻的酒精 
冰不冰,鲜红的唇印 
惊不惊,冷暗的幽冥。” 
是烈焰般的歌词,在满天残阳中殷红着,万千罂粟的绽开。 
他忽然低头,不由分说地直撞上她的嘴唇,绞开,一瞬,有了钻心的疼痛。 
知道她会咬人的,一直如此。 
她咬得极狠,舌尖上有血珠出来,咽下去,全是咸咸的腥气。 
只是,她再也走不掉。  
  
 忽地黑暗,偏有大朵大朵的莲花,飘起来,竟有水响的声音,似乎是歌唱的舞台,却又象星空,悬浮着没有了天地。 
她的身体,被重重地推倒在沙发上,折了长长的双腿,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手却被死死扣住了。  
  
 “车镜明,你这样子,跟那些即将被qiangbao的女人有什么区别?知不知道权力,可以qiangjian很多东西,包括什么和氏璧,包括我面前的你。” 
“赵见,你他妈的滚。”  
  
 是黑色的、宽大的沙发,上面铺了软软的白白的垫子。那些细细的茸毛,吹进光洁的肌肤,象炎热阳光下的蛛网,吐了洁白的、光亮的长丝,越挣扎,却只是,裹得越紧。 
为什么会想起小时候,那个在场子中央变戏法的魔术师。一扬手,那陈旧的红色的大斗蓬,恍若一个躲藏的深洞。 
看到他的手,有着狭长的、狰狞的伤痕。却象是大海里的水草,被缠紧了,勒出脚腕上一道一道的伤痕。 
忽地眼泪出来,制也制不住: 
“赵见,别让我恨你。”  
  
 走了。 
走前竟然还拥抱了他,然后哽咽着糊了他一身眼泪。 
其实,他是不是应该说:“那就恨吧,车镜明,恨一个人就代表不会忘记。” 
喝了不少,意识却无比清醒,完全地睡不着。 
拾起地上的电话,已被摔坏了,捡起来凑凑,竟然还开了机,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号码,竟然还通了。闪着小小的蓝色光,在桌子上唱歌。 
他伸手过去,把它接通。 
然后回过来,开始对着自己的手机说话:“明明。” 
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明明,对不起。” 
“不,车镜明,没什么对不起。说实话,我其实有点后悔放了你走。” 
桌上的手机,静静地躺着。 
“明明,你哭得我满身都是眼泪,我在想,要不要去洗个澡。可是,我好象有点舍不得。” 
他忽然笑了笑:“很无聊是吧,车镜明,我竟然在玩这种游戏。你说对了,活该。我真他妈活该。” 
门外忽然有了敲门声。 
“明明,你睡觉了吗?” 
“你别哭了,尤其在车上,别当了大伟哭,这会让我这个做大哥的很没面子的。男人吗,不过就那么一张脸的事,明明,你要包涵一下。” 
顿了顿:“可是,明明,其实我很喜欢你哭。车镜明,你就是哭得太少了。” 
门外停了一会,敲门声却又响了起来。 
“明明,晚安。” 
又笑笑:“我该叫你明明,还是叫你车镜明?” 
桌上的手机仍然静静地躺着,默得一默,伸出手,按了键。 
耳朵里传来了滴滴的声音。 
又默得一默。站起来,开了门。门口,站了惶惑的服务生。 
“大哥,有人一定要见你,我们拦也拦不住。” 
“什么人?” 
“他说,他叫赵白。”  
  
 一百九十二
黎明快要到来了,黑夜似乎被不动声息地拉扯着,慢慢变薄的过程中,空气中就有了种干燥的气息。
车镜明在上电梯。沉默的、冰冷的电梯。却忽然的灯光似乎一闪,又似乎往下狠狠一堕。头还未来得及晕眩之前,陪伴身体剧烈摇摆的,是胸腔里的一颗心脏,竟似也被什么深吸一口气,直往地心坠落。
刹那黑暗,同时安静。
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她被悬在半空之央。

他站起身来,往外走。
门外,不是他意想中的人。另外一张年轻黝黑的东南亚面孔,掩映在花影扶疏下。
“赵先生给你的。”
好熟悉的称呼,熟悉得就象是在称呼他自己。眉毛一挑,示意身边的人接过来打开,只是一张便签纸而已,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地址。
那人看他打开了,才不紧不慢地:“赵先生在那里等你。”
他忽然就笑了笑:“赵先生,听起来很耳熟。”
那人倒是笑了,快活狡黠的神气:“是。我知道您也是赵先生。”贪婪地往门里瞅瞅:“赵先生,您这里面看上去可真高级。”
“要来要进去坐坐?”似是有点歉意:“你时间没选好,晚了点。不过,想要什么都还是有的。”
那人笑得没心没肝的:“我懂什么。您赵先生这里当然什么都是最好的。反正大哥也让我在这里玩玩,直到赵先生您回来。”
赵见看看他,却忽又笑了笑:“他倒是想得很周到。”

紧挨了山,山石在黑夜里林森森突兀,象一把一把钉上去的刀子。衬了稀疏的月光,在地上投射了人的影子。子弹飞过,撞击在标靶上,沉闷的爆破声,象夜色哼出的鼻音。
M国的竹楼,寺庙闪着洁白的光。他低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你回来了?”
“嗯。”
“海里好不好玩?”
“好玩。”
她还是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忽然就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搅进了怀中。“别走啦。”
“不准走。”
低低的,却如孩子气般坚决。他一动也不敢动,两张脸紧紧地贴着,她正在高烧中,温度炙热得烤人。罂粟的花期已经过了。阳光下,红色的大晴蜓飞来飞去。她慢慢睡熟,本来勾得紧紧的手臂也从他脖子上松软下来。
阳光拉长的影子,忽地投射在门口。颀长的影子,像极了阿叶给他看过的一桢黑白照片,照片上有三位年青人,都穿了军装,左右两边的,都笑得极开心。中间的,也在笑,却只是唇角轻轻的弯一下,眼睛却极黑,看着看着,似乎就教看的人直深陷下去。
他听到赵见的声音:“我来接她走。”
他不看他,只是贴着她的脸,高烧的温度还是没下去:“凭什么?”
赵见似乎就从鼻腔里笑了笑,也不说话,就有人上来要拉开他。听到那人的声音:“轻点,别吵醒了车小姐。”
陌生人的手就快落到他的身体,胳膊上一阵痉挛。她躺着的枕头下,是有冰冷着的枪的。
“别过来。”
轻轻的一声惊呼,却是赵见身后的阿叶,刚刚匆匆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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