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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笑笑,站起来,却伸出了手:“那我也就放心了。”
一个字一个字,也说得分分明明。
赵见微笑,两人手轻轻一握,七叔又哈哈地笑着告了辞。
似是默契,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提她想进山的事。
她也不再提。
第二天,飞机。
巨大的身躯开始在跑道上滑行,有沉重的轰鸣声开始响起。然后,一跃冲天。
耳膜忽有了轻微的涨痛,象是有小小的积水,一汪一汪地回荡。
“车镜明、车镜明。”
是否有谁在呼唤她?
象是舷窗下绵长的青色山脉。
忽然地往后一躺,拉开杂志,遮住了脸,一动不动。
感觉到他的眼光,忽然咬牙切齿:“别烦我。”
有眼泪静静地流出来,那些纸张被打湿了,濡濡的在脸上。还是细细的咬牙切齿:
“赵见,你们,别他妈烦我。我讨厌你,讨厌你们的一切。”
他静静听着,不说话。
一百七十三
别墅。
四爷早已睡熟了。睡熟了的人,年龄就再也藏不住。宽大织绵的睡袍下,是干瘪得一条一条的肋骨。张了嘴,有些口涎从唇角出来。依她现在的身份,是该给他擦擦的,只是,有点恶心。
原来,一旦脱掉那些华贵的衣服,面对chiluo的真实,不过就他妈的是具干瘪得已经没有了新鲜血液的肉…体而已。
皇帝的新衣。
他妈的怎么会想起车镜明的话?
烦躁地想赶去这个女人的影子,却偏偏一幕一幕的过往却越来越清晰,先是平面的,慢慢地就越来越立体,立体得栩栩如生。
夏季阳光。
天涯。
那时,她跟张浩分手不久,其实结束一场无望难堪的恋爱并不痛苦,只是更努力地唱歌。正在台上跟乐队试音时,忽然地,门被推开,她走进来。短发、白色的T,露出修长结实的一双手臂,有阳光透过门口的藤萝,金子般的雨点洒下来,洁白得一时晃住了人的眼睛。
离他们几步远停下,安静的声音,安静得象来自另一个世界:“请问,你们要歌手吗?”
太刺眼洁白的阳光,她的眼睛忽有点痛,下意识地想躲开,这才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一个女孩子,长长顺顺的头发,发现她在看自已,赶紧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只是,那努力装得从容的微笑,却掩不住娇柔的紧张。
那紧张,却让她忽然的有种满足感。
完全下意识地,不理那位,只看着那长头发的女孩:“想应聘?”
于是思琪,你就脸红了,你总是那么喜欢莫名的就红了脸,低了头:“嗯。”
“这碗饭不好吃的。”
故意的,用了很老练的口气。
思琪果然就更不安了,眼光抬起来,看着她,咬了唇角,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崇拜的意思。只是,另外的那个人却什么表情也没有,只闲闲地站到一边,是为了方便她和思琪说话吧,还礼貌地后退了一小步。
莫名的就一阵烦躁,烦躁得什么也不想说了。
思琪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那我们,行吗?”
她还没开口,后面的乐手早已迫不及待,吹了长长的口哨出来:“美女,好说好说。”扯了破锣嗓子开喊:“老板,接客啰。”
那个啰,故意地拖了声音。
思琪脸更红了:“谢谢你们。”
声音却开始活泼了上去,活泼得象只蠢蠢欲动的小蝴蝶。
乐队们就更疯狂了,奏起了音乐齐齐开嗓:
“美人啊美人我爱你,
你的脸蛋让我着迷。
你的身材多么S。
你的眼神躲躲闪,
你的声音
嗯,啊,哼
销魂无比。”
几个男人扭动了身体,那几个嗯啊哼地,让人头皮都紧了起来。思琪不敢再笑了,眼光有些求助地望向那个人,而那一个人,却似乎仍然什么也没听见,眉眼一抬,看见下面的台子,轻拉思琪一把,礼貌地向他们点点头,然后退后,闲闲地坐了下来,一下子,变成她只是观众,看台上的人表演而已。
从那时起,车镜明,你知道吗?
我就很讨厌很讨厌你。
我讨厌你这种安静却压迫人的姿态,我讨厌你从来不躲闪的眼神,我讨厌你推门而进时,落在你脸上的夏日阳光。
那个夏天,推门进来的人为什么要是你?
床头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皱皱眉,接起来,是简文,很热络的声音:“心质,请四爷听电话。”
他妈的现在叫她叫得可真亲切。
故意地看看四爷,又故意地顿了顿:“四爷不方便呢,有什么事你跟我讲好了。”
简文在那头微微怔了怔,却笑了笑:“心质,这事呐,还真能只跟四爷讲。”
牙根不由得一痒,却也笑了笑:“这样啊,那你就等等吧。”
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桑拿会所,热气腾腾的池子。
阿皮凑到身边:“四爷怎么说?”
简文咬牙切齿:“妈的个贱货。”没理阿皮,直接地又拨了过去。
电话声又响了起来。
妈的个蠢货。简文这只赖皮狗还敢再打来?
抄起电话,正要开口奚落。一只手却忽然劈手夺了电话去。
是四爷。
没理她,径直下了床,走到窗口接听。她竖起耳朵,却只听得到嗯啊嗯啊之类的字眼,最后倒是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就依他们的办。”
走回来,声音很冷:“记住,我的电话,你不要动。”
心头一寒,她抬眼看他脸色:“我怕吵了你。”
四爷看她一眼,脸色似乎柔和了一些,拍拍她的背:“我喜欢柔顺的女人,乖乖的,不要掺和到男人的事里面来。”
她只好低头称是。
枯瘦的手在她背上游走,有种骨头的硌人。
桑拿会所。
阿皮嗫嚅着开了口:“四爷怎么说?”
简文恨恨的:“怎么说,他让我们照着办。妈的,这些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让兄弟们盯紧点。”
从池子里出来,披了浴巾。
有服务生过来:“简先生,请跟我来。”
是按摩,有漂亮的小姐在等着。布置成两格小间,显然,隔壁也有人,听得到跟小姐说话的声音。
简文也躺了上去。
那人显然在跟小姐调笑:“小姐,想不想多挣钱?”
小姐在娇嗔:“这不废话吗?”
“那,要怎么才可以多挣钱啊?”
小姐继续娇嗔:“先生,看你是斯文人,怎么也来嘲笑我们?还不你们多出钱我们就多挣钱。”
那人在继续装傻:“那你要怎么样,才可以让我心甘情愿地多出钱给你啊。”
小姐咯咯地笑:“这就要问先生你了。”
“你不说我是斯文人吗,我真不懂。”那人慢悠悠地叹口气:“不过,我有个朋友,肯定懂。”他再慢悠悠的:“他就在隔壁,是不是,简先生?”
小姐的脚正踩在简文的背上,简文一时跳起来不得,那人已微笑着,披了浴巾,从另一边悠悠地转了出来。
本是热腾腾的场子,却忽地如堕冰窖,简文的背僵硬得,小姐的脚竟然一时踩不下去。
“你,你。”
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人笑得一脸灿烂,露了一口洁白的牙齿:“怎么,多年朋友了,不欢迎我?”
他干脆地坐在了简文身边。拍了拍他脑袋:“说实话,我很想你啊。你说,我们要不要请她们姐妹俩给我们来个双飞呢?”
那两小姐本来面面相觑,听到双飞,倒有了兴趣:“两位先生真有兴趣,我们两姐妹很愿意服务的。”
简文想骂,却骂不出来。
那人扬头对踩着简文那小姐:“他似乎很知礼义廉耻,挺纯洁的,算了。你继续踩他吧。”
到手的钱赚不了,那小姐一肚皮不高兴,哼哼的:“到这里来的人,装甲醇啊。”踩下来的力度自然也就大了好些。
一痛,倒把简文踩得回了神:“你到底想干什么?老子的人可都在外面。”
那人叹口气:“说你傻吧。那有这么早就暴露自己实力的。何况,打过这么些年交道,你还不了解我,我可是个玩狠的。”
简文又忍不住哆嗦一下:“你他妈想干什么?”
那人又叹气了:“我又要说你傻了。我真想对你做什么会约你在这里,大家都赤条条的,连个家伙都没法藏?”
简文飞快地思虑一下,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那人看他神情略安,却又微笑了笑:“不过,这天花板上,保不准藏点什么。小简啊,你有安排,我也该做点防备是不是?”
简文只松得一口气,一颗心,却马上又提了起来。
那人看他神态,却又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脸:“还是这么沉不住气,难怪,你在M国的赌场会输得那么惨。”
简文再次想惊跳:“你,你怎么知道?”
那家伙笑得很是快活:“我在阴曹地府看到你生死薄上写的。”
简文紧张思付下却灵光一闪:“你,”声音竟一时嘶哑掉:“跟吴先生有什么关系?”
一百七十四
舞蹈室。骆栖笑眯眯地推门进来。看她瘫坐在地上,累得连喘息的力气也没有。偏偏音乐还在震耳欲聋地响着。
走过去关了音响,啧啧有声:“这叫跳舞?玩命还差不多。明大小姐,在M国还嫌命没玩够啊。”
她不说话,有气无力地伸了手要喝的。
骆栖才不会好好地给:“妈的,去那么个鬼地方也不告诉我一声,万一你光荣了,我都没地哭你去。”
有气无力申辩:“我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骆栖嗤一声:“那当然,你命好,有人替你挡枪子啊。”
她忽然就不说话了,看骆栖没有给水的意思,干脆摊了四肢,往地板上一躺。
骆栖也跟着躺了下来:“明大小姐,你不在这几天,什么牛鬼蛇神又出来了。”
她懒得追问。反正骆栖会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跟老赵的大照片不是又上报纸了么?又开始炒你过去的剩饭了,说什么有记者因此踪影全无,林老大含恨天涯,你跟老赵这对奸夫yin妇吃干捞尽,风流快活。炒得那个凶,恨不得能撕了你似的。我好奇,找人打听了一下,原来四爷新收了个姘头,听说此人恨死你了。你怎么得罪人家了?”
她完全没听进去,脑海里只有那句:“有记者因此踪影全无”,一汪一汪的回荡。
骆栖也没兴趣了,碰碰她,笑得有点促狭:“怎么样?这次是不是狠狠地被感动了一把?”
她开口:“给水我就告诉你。”
骆栖翻个白眼,好奇心实在占了上风,只好又坐起来,拿了水给她。
接过来,径直地,一瓶水哗地全淋在了头上,再把空瓶扔到一边
骆栖两眼发直,摸摸她额头:“没发烧啊?难道内心在骚动。”
她绝望地蒙头,骆栖才不管,狠狠地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颁开了。一时却怔了怔,趁着骆栖愣神的功夫,她哗地又翻了身,埋脸在地板上。
骆栖怔了怔,靠着她也躺了下来,却也轻轻的:“明明,你哭了?”
她重新翻身过来,摊开,若无其事:“你眼睛不好,没看到我才浇了水在头上。”
骆栖倒也不打算戳穿她的谎言,想了想又坐起来,扔给她一罐啤酒:“水给你倒掉,只好喝这个解渴了。”
她接过来,还是没起来,拉了盖子直接往嘴里倒。骆栖挨着她又躺了下来,也给自己拉开一罐。
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半晌,骆栖又碰碰她:“睡着了?”
“嗯。”
“真睡着了还能嗯个屁?”
又不说话了。
“明明,你去M国到底想干什么?”
她睁大眼睛,看着头上一桩一桩的灯,不说话。
骆栖紧追不舍:“回答。”
声音有些漂浮:“不知道。”
什么答案啊,骆栖又准备白眼:“果然胆子大,拿冒险当刺激玩。”
她却忽然微微一笑:“是吗?你们还真高估我。如果我说实话,当我差不多要接近一件事的真相时,结果却狼狈逃跑了,你们又该怎么想?”
“想逃就逃罢,自己的选择,管别人怎么想?”骆栖翻个身,支起身子看着她:“不过说老实话,既然如此,那你就属于自找抽性的。”
头上,还是一桩一桩悬着的灯,看久了,慢慢地就有些飘浮,却有炙热的阳光,那些佛的碎片,一片白花花的光。
似乎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声音也有些漂浮了:“是啊,可是没办法,我是属鼠的。”
这思维实在太跳跃,骆栖完全没反应过来:“这两者,有个毛的关系?”
“老鼠喜欢打洞啊,无论前面有多厚的土,都想把它贯通。”
“毛意思?”
“小栖,你不觉得做人,就象挖洞,隔段时间就好象到了底,有什么厚厚的屏障挡得你喘不过气,只好又挖下去,总想着这些屏障击碎了,前面的洞会不会就更明亮更敞开?而所有的路一贯通,是不是就会豁然开朗?”
她难得讲这么多话,骆栖听得很仔细,听完后竟然笑了:“噢,明大小姐,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小哲学家。”伸手去揉她的头发:“想得真多,难怪只好跳舞来消化。”
她懊恼地打开骆栖的手。
骆栖笑嘻嘻的不以为意,翻个身看着她的脸:“明明,你想不想听过来人的经验?”
她闭上眼睛不理。
骆栖笑嘻嘻地说下去:“我才不会想那么多,找个顺眼的男人,疯狂地做一次爱,然后精皮力尽一觉到天亮。”恶作剧地凑到她耳边:“很爽的喔。”
她还是闭了眼睛不理。
骆栖才不会放过她,笑盈盈得眼波流荡,在她耳边低低吹气:“明明,每个人都需要发泄的。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发泄么?发起来,泄下去。就是做—爱。”
一罐一罐的啤酒,她爬过去,把骆栖关掉的音响重新打开了。
“那让我们忧伤的是什么
老人们垂钓的时间河
QUIZAS QUIZAS QUIZAS的时间河
花朵开放的时间河
云朵飞走的时间河
那让我们忧伤的是什么
我们爱情的时间河
QUIZZ QUIZZ QUIZZ的时间河
鸟儿飞翔的时间河
树木生长的时间河”
完全没有伴奏,只是低低的、轻轻哼唱。
是不是喝了太多酒,骆栖忽然的眼睛也有点发酸:“这歌好听,干吗不收进唱片里?”
“没写完。”
很好听的歌,竟然没写完,骆栖怔了怔,敛敛心神,正准备好好聆听判断,她的电话,却忽然响了起来。
有点晕晕乎乎地接过来,只听得一句,忽然变了脸色,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骆栖还懒得动:“怎么了?”
“胡伯病了。”
胡伯,这人谁啊?
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一把将她拽起:“走了,你自己回家吧。”
一百七十五
匆匆忙忙地正要赶到医院,却又听说,胡伯死活不肯留院观察,又回戏院了。
只好在半路掉头,来到了戏院。
门已经关了,昏黑里有树枝从墙头出来,在头顶纠结一气。
正要敲门,只听得吱呀一声,门竟然开了,有人出来,竟是王杨。
他显然也没想到在遇上了她,怔得一怔,有几分措手不及的尴尬:“车镜明?”很快恢复平静补充:“我找胡伯有点事。”
他竟然也会来看胡伯?
忽想起胡伯的话来:“林总出车祸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和王杨在一起。”
心头打个结,却只礼貌地点点头,并不追问。推了门进去。
胡伯的小屋,伸手敲门:“胡伯。”
门没开。
咬咬牙,再伸手敲,有了声音:“我没事,你走吧。”
那怎么行?
放低了声音:“胡伯”
里面的人提高了嗓门:“走。我要睡觉了。”
这倔老头。
叹口气,对面是影屏,绕过去,是水榭亭台,黑砖白墙。长廊围合,中间不大的场子,恍然间歌台暖响、流光溢彩,转眼都没了痕迹。
一时恍惚。
也提高了声音:“胡伯,我不打扰你,我在这里坐坐。”
是征询的语气,下意识地总觉着胡伯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小屋里的灯,啪地熄掉。
漆暗的天色。象残了的酒意。
酒泼出去,酒杯就空了,空得落落的一无是处。
忽然恍惚。
忍不住一步一步地踩了那些青砖,走到台上。也是空荡荡的台子,却不由自主地就甩了手出去,负在身后,一步一摇,有什么憋在胸口,深吸气,深呼出,一板一眼,全出来: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谁料皇榜中状元?
谁能料到?
那个夜晚,漆黑海滩,她只是说:“我喜欢唱歌。”
她只是说:“我想要跳舞。”
然后,穿上舞鞋,停不下来。
“I see you looking my way
And I know that
You have something to say
Watching every inch of my body
Like you wanted to play
Boom; boom; boom
Boy you look so sexy
Boom; boom; boom
Boy you look so sexy
I begin to dance just a little bit
To turn you on
got that boom boom
That you want
Watching me all night long
Hurry up before it's gone
I got that boom boom
That you want
I don't think you should wait
One minute might be too late
You had caught my eye and
I wanted to get to know you
Don't be shy
I want you to e closer
So what you gonna do?
Boom; boom; boom
Boy you look so sexy
Boom; boom; boom
Boy you look so sexy”
嗬,Boy ,you look so sexy,you look so sexy。
Sexy,黑夜。Sexy,白天。Sexy,风声。Sexy,潮水。Sexy,时间。Sexy,青春。
原来,童话中说的是真的,只要穿上红舞鞋,脚尖就没有办法停下来。
忽有人说话:“嗓子不错。”
竟是胡伯,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站在一隅。声音仍是冷得没一丝的起伏:“可惜不够收放自如。”
没再说话,他沉呤一下,忽有声音慢慢起来:
“I want you to e closer
So what you gonna do?”
漂亮、地道、圆润,如同黑夜里暧昧的低语。
天,胡伯?
胡伯根本没理她,腰板刹那挺直,一个滑步,行云流水:
“Boom; boom; boom
Boy you look so sexy
Boom; boom; boom
Boy you look so sexy”
总是伛偻了腰的胡伯,总是灰扑扑一身棉袍的胡伯,总是僵直着身体的胡伯,却原来如此灵活,轻轻摆胯,配合了声音,却原来竟是如此的、如此的妖魅,妖魅得一刹那就绞痛了人的眼睛。
胡伯?难道真有聊斋志异?真有狐仙?平日,它就躲在密密实实的衣服里,夜晚,它就现了原形,在舞台上顾盼神飞、轻歌曼舞?
有鸡皮疙瘩一层层起来,眼光却舍不得离开半分。可惜,忽然
OVER。
OVER?
尖叫声,生生全憋在嗓子里,胡伯却平静如常:“是这样唱的吧?”
只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