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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跳出来:《纯真年代》
纯真年代。
骆栖扮的是十四五岁的小女孩,有着热带阳光下的早熟青春,赤着脚,在拥挤而肮脏的船头间穿行、吃饭、洗碗、晾晒衣服、吐口水。有青梅竹马的男性伙伴小和尚。永远是重复而单调的日子,直到有一天,装成大人模样去混酒吧,忽然遇上了不知名却蓦然心动的黑帮青年。跟一帮人不示弱地比酒,直到他们拿出毒品来,却再也没有勇气尝试,狼狈逃出,忽然就想大哭,直到来到佛塔边。
她就在这时出场。
似是走累了,坐在那里,头上是大片大片的芭蕉叶,穿了月白的长衫,悠悠然地光了一双脚。看着骆栖扮演的女孩子脱了鞋,从门口进来,骆栖本来是狠狠走着的,注意到她的眼光,就狠狠地盯回去,两人眼光一碰,她下巴微抬,竟然淡淡的笑了。
本来,应该是不太喜欢笑的人吧,就那么一刹那,似乎是笑了一下,却又似乎没笑。阳光照进门厅,象是一个午睡的梦境。
梦境。
她扮演的本来就是一个成长的梦境而已。
骆栖扮演的女孩子忽然就狠狠地停了脚,再狠狠地跑回到酒吧。想要再找那些嗑药的人比试。却遇到了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小女孩子,别凑什么热闹。”
接下来,似乎有什么被改变了,也有什么在被唤醒,而生活,开始被女孩子刻意地变得混乱,她因混乱而有了隐秘的兴奋与不安。故事里,开始有了帮会、有了BAO力。然后,是被大肆拿来做噱头宣传的一段:肮脏局促的房间里,骆栖扮演的女孩和那个她为之心动,却一直不知名的男人第一次ZUO爱。头上,有硕大的吊扇的影子,一圈一圈的在墙上投射出影子,房间外面,是同样肮脏而局促的街头,远远的镜头延展,是宽阔的、静静的河流。
然后,她就又出现了。
拥挤的街道,像是忽然的心灵感应,骆栖扮演的女孩蓦然抬头,她果然在楼上的窗边,却是懒懒的、闲闲的。似乎有蚊子飞过来,她手一扬,是清脆地啪一声,墙上留下一滩血渍。
很好的声音处理。他坐在沙发里,屏幕上那啪地一声脆响,如此分明清楚,眼前出现的竟是她微眯起的眼睛,勾起手指,对准他,透明清澈的阳光里,忽然就有了子弹呼啸而来的声响。而心口骤然收紧,爆裂开热辣辣鲜血的疼痛。
鲜血。
最后的鲜血。
那个让女孩心动的男人最终死了,一场关于毒品的混战。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死得也并不好看。女孩子想去认领遗体,却忽然发现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一切,忽然,就变得似真似假起来,甚至,连这个故事,她都无法证明。她坐在河边发呆,河面上,远远地驶过一只船,船上,惊鸿一瞥的,似乎是她。笼了面纱的竹笠,看不真切的脸,悠远淡漠的离去。
离去。
“是这般柔情的你 给我一个梦想
徜徉在起伏的波浪中隐隐地荡漾 在你的臂弯
是这般深情的你 摇晃我的梦想
缠绵像海里每一个无垠的浪花 在你的身上
睡梦成真 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
残留水纹 空留遗恨 愿只愿他生
昨日的身影能相随 永生永世不离分
是这般奇情的你 粉碎我的梦想
仿佛像水面泡沫的短暂光亮 是我的一生
睡梦成真 转身浪影汹涌没红尘
残留水纹 空留遗恨 愿只愿他生
昨日的身影能相随 永生永世不离分
是这般奇情的你 粉碎我的梦想
仿佛像水面泡沫的短暂光亮 是我的一生。”
是她翻唱的主题曲。
一百六十三
睡一觉起来,头脑似乎清醒了许多。
疗养院。
黄叔在打麻将,她不说话,找张椅子坐下来观战,黄叔看她一眼,打完这一局,忽然的把牌一推,不打了。
“有事?”
她摇摇头:“只是来看看你。”
黄叔忽地笑了笑:“怎么你们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你们?
黄叔看了她:“小见昨晚来过。”他摇头:“喝了很多酒,刚刚睡醒了走。”
他一直习惯于叫他小见。
她一怔,下意识问过去:“他来干什么?”
黄叔尖锐的看她一眼:“跟你一样,只是说来看看我。”
她忽就低了头,不说话了。黄叔再看她一眼,却换了话头,指指海边:“明明,到那边走走。”
推了黄叔过去,说是海边,其实是俯瞰,看那远处的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
一老一少,都不说话。半晌,黄叔才开了口:“妈的,很多时候,看着看着,老子就总觉着看到那臭小子应该被浪推着出来了。”
这是那臭小子死后,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么明白地提起他。
眼睛一阵酸痛。
黄叔狠狠地,继续说下去:“可是,这小子他妈的从小就很倔,从来就没老老实实地听过老子一次话。明明,你知道吗?老子每天都使劲看这海面,他还是不让老子如愿以偿。”
心口开始一阵一阵的抽痛。象是墓园里一棵一棵掠过的松树,每一棵都旋转着抱紧。
黄叔还是狠狠的:“他妈的,老子从明天起不等了,再也不等了,你也别等了。让那小子在下面等着老子去看他吧。你陪着我打麻将糊清一色去。”
他果然就抓了扶手,狠狠转身回头。
“明明,走。”
她本来推着轮椅,没料到黄叔忽然用力,竟一下子被带得一个踉跄。黄叔眼疾手快,虽是人在轮椅上,却是一把抓紧了她的胳膊,大声喝叱:“为什么不站稳点?”
一下子,有眼泪要出来。
“哭个屁。死了的人,你为他哭干眼泪也没有用。”
眼泪,忽然奇迹般地止住。低头站在黄叔面前,抿得死死的嘴唇,有些轻微的哆嗦。黄叔看她一眼,却再也骂不下去。
一老一少站在那里,都不说话。只听得到远远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良久,她终于开口:“黄叔,M国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
她说出来的竟是这个,不过黄叔倒也回答得平静若水:“什么样子,还不就是那个样子。”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去过吗?”
“我没跟你们一起去过。”
她说得也很平静,平静得就象云朵下面坦坦荡荡的天空:“黄叔,我想去看看他出生的地方。”
黄叔却骤然抬头,紧盯了她,斩钉截铁:“不行。”
她不说话,唇紧紧地抿着,倔强的沉默。
黄叔不准备跟她纠缠:“推我回去。”
她盯了自己的脚尖,不动。
黄叔不理她,自己推车,不动。才发现她死死地抓住了手柄。
“明明,松手。”
还是不说话,但就是死死抓住不放开。
黄叔大怒:“明明,你到底要干什么?”
平平的,一字一眼:“黄叔,告诉我,那是什么地方。”
黄叔一拳头砸在车上,哐的一声巨响。惊得不远处打牌的几只纷纷抬头。
响得她眼睛一时也闭了闭,却又马上的睁开来。
黄叔盯紧了她,额上有了毕露的青筋。
她低了头,不看。
有人丢了牌过来了,却是薛清芬,笑嘻嘻的:“明明,被死老头子骂了吧?”
黄叔余怒未消地盯了她,头也不回:“老子骂人,关你屁事。”
薛清芬倒是不动气:“是不关我事,只是你骂起人来天雷地火的,我怕烧了这片山。”过来牵起她的手:“走,明明。让老头子一个人玩火去。”
她执拗地没动。
薛清芬溜黄叔一眼:“果然是你家的人,倔得跟你有一拼。”
你家的人啊。明明,你是我们家的人啊。
黄叔忽然没来由的鼻子一酸,怒气象烈火,凶猛地一把燃烧过,再开口,却只剩了一地灰烬: “明明,那地方,很危险。”
她这个时候反应倒很快:“黄叔,你们不是进去了吗?”
黄叔忽然无言以对,只有一口气生生憋在胸口,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偷偷看黄叔一眼,却忽然就笑了,笑得眼睛亮晶晶的:“黄叔,那是你的老窝子对不对?”
黄叔含混地不知怎么含混下去。
推了黄叔回去,薛清芬不紧不慢地陪在旁边:“哎,我说大黄,怎么你骂了人,偏那死表情活象别人骂了你一样。”
黄叔装做没听见。
薛清芬笑嘻嘻地递了茶过来:“一天到晚,不知为什么火气那么大,喝点水浇浇。”
黄叔冷哼一声,还是装做没听见,她也笑嘻嘻地帮黄叔接过来:“谢谢薛姨。”
薛清芬笑眯眯的了:“乖。”闲闲坐下来:“各花开各朵,各果结各枝,各有各命,各有各妈,一天到晚纠结个什么劲。”
似说给黄叔,又似说给她听。
跟黄叔告别。
黄叔看了她:“明明”欲言又止。
她蹲下身,用力地握了握黄叔的手:“黄叔,我的手,有劲吧。”
黄叔只好苦笑:“小鸡崽子,有个屁的劲。”
她吐吐舌头站起来:“你没看我电影,电影里,我混黑社会,会开枪呢。”皱眉闭眼,嘴里叭的一声响。
看得薛清芬也不由微笑。
她摆摆手跟黄叔再见。走不远,忽又想起什么,回了头,手卷成喇叭,大声的:“黄叔,忘了告诉你,除了你,上次我在那边拍电影,认识一朋友,跟你一样,也当老大的喔。”
那个喔字,被她拖得有了长长的尾音。
也不转身过去了,故意后退着走路,边后退边挥手。
“黄叔,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开了车门上车。后视镜里,看得到黄叔一直目送着她的脸,忽有了千山万径的苍老。
有眼泪快下来,开车,不回头。
黄叔,我要去找一个答案。
沓沓离去。
黄叔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然后,慢慢拿起了电话。
英先生看着他:“真要去M国?”
头也不抬:“七叔那边,应该出了什么问题。”
英先生耸耸肩:“听起来是很好的理由。”
一百六十四
摊了地图看。
黄叔告诉她的地方,是一个小镇,离上次过来拍电影,停驻的城市其实很近。
拿了红笔在地图上勾勒,有一道长长的山脉线。
黄叔说:就是这里。
M国,DU场。
狭长的大厅,摆了几张桌子,桌子上却只有一只倒扣的盖子,有干干瘦瘦的年轻人抬起头来,嘶哑了声音:“快快,看清楚了,一还是二,看清楚了就下注。”
有人开始跟着嘶哑的尖叫:“妈的、一、一、就是一,老子这把看清了,肯定是一。”
一把一把的钱开始压上去了:“一、一、一。”
桌前全是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热气、汗气、臭气,都搅和在一处,象热气腾腾的沸水,又象是刚刚从水里捞上岸的鱼,一条一条抽搐着蹦跳翻滚,露了死白的肚皮,偏偏眼珠子却是通红的,蹬得圆滚滚的,似要夺眶而出。
那干瘦的年轻人自管吆喝:“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眼前一亮,桌前忽然多了陌生的女子。冰雪容颜,清凉无汗。
年轻人显然对她一下子来了兴趣:“小姐,赌不赌?”
他自看出她不是本地人,说的也是一口流利的华文。
那女子眉毛轻抬,看了看他,唇角一弯,竟是贝齿嫣然:“好啊。我跟他们押一。”丢了钱就在圆角处。
没想到她这么爽快,那年轻人反而微微一愣。他当然看到她才挤进来,根本没机会看清盖子里是什么,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这么配合。
早有性急的人等不得了,捏拳大叫:“开、开、开。”
盖子揭开,里面却只是两颗小小的豆子而已。有人叹息,也有人狂怒:“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会?怎么会?”她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有些微微的错愕:“就这个?”
年轻人显然很注意她,笑嘻嘻的马上接了话:“是啊,小姐,就是一,这次运气不好,要不要再赌一把?”
她微微摇头,指了那盖子:“我是说,豆子?”黑眼珠又圆又大,是很可爱的表情。
那年轻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么有范的女人,竟然是个稚儿,更加笑嘻嘻的了:“没见过用豆子赌钱的,小姐,开眼界了哟?”
她抿唇看了他,也微微一笑:“是啊,真开了眼界。”
语气平和,波澜不惊。年轻人本来准备好了的一肚子调笑的话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她倒是眉角一抬,唇角一弯,又是贝齿嫣然了:“你是阿华吧,黄叔让我来找你。”
晕。
有气场的人果然来历就是不一样,竟是黄叔派过来的人。
阿华跟她一块挤了出来:“黄叔,他老人家还尚在人间啊?”
她微笑:“活得挺好。”
这女人说话蛮有趣的,阿华好奇心大发:“你是他什么人啊?”
她认真地想了想:“干女儿算不算?”
阿华翻白眼,义女?这么老土。不过也很符合情理,黄叔那种老家伙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女儿来?
告了假,带她出去。
这条街上基本上全是DU场,阿华工作的这家,算是最寒酸的。拐角处一家,金碧辉煌的,看上去甚是气派,外面停满了汽车,竟还有全幅武装的军人在外面值守。
阿华开始当向导了:“这是这里最大的一家。气派吧。你们那边,不少人过来。”看看她:“嗯,你看起来也象蛮有钱的样子,要不要我陪你进去赌一把?”
她闲闲的:“不。”
干脆俐落得阿华肚子里暗暗咬牙:“来这里不赌钱,简直枉为人世。”
他华文虽然流利,可惜基础并不太好。枉为人世?
她把笑全憋在肚子里:“你看见啦,我赌运不好,才输了。”
阿华贼心又起:“就是刚刚输了,才要去翻本回来噻。”
她自是知道他心中打什么主意,却装作什么也不知,还是闲闲的:“不,黄叔说过,见好就收。”
黄叔,这老东西。
阿华无奈的长叹一声,赶紧的快走几步,跟她并行。这女子腿甚长,走得也甚快,倒让他这个大男人要快步紧跟。
本来想将她介绍到那边DU场去赌,收点介绍费的,看样子完全没得赚,只好又悻悻地回到了正题:“那你来干什么?”
没听到回答,她忽然停步,转身。阿华本来正埋头苦跟,没想到她骤然收脚,一个惯性停不下来,差点就折了脚脖子。
大怒:“喂。”
她回过身,递给他刚从小贩那里买来的竹筒饭。
阿华才不稀罕,余怒未消:“小姐,你走路也要”
她完全没听,只沉思地望了那金碧辉煌的DU场,有种忽然的冷,冷得让阿华一下子住了嘴。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只是一转念。
她却又恢复了刚刚神态,噙了浅浅的微笑:“阿华,你说得对。好不容易来一趟,你陪我去赌一把怎么样?”
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黄叔不是”
还是没说完,她笑嘻嘻的了:“我也才刚刚明白,黄叔说的是见好就收,我还没见着好呢。”
天,
阿华翻白眼外还想伸出手来掐自己脖子一把。
果然是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管他的,反正他有得赚。
这家的确气派多了。门口有漂亮的迎宾,外面有很威武的军人。
往里走,阿华忽有些不安,低低的:“喂,你别搞大了,我向黄叔不好交代。”
她本来走在前面,听得真切,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竟是灿烂春日,燕语呢喃。阿华一时,忽然完全石化。
进了大厅。
她扫视一周,忽似有点犹疑,低声问了阿华:“没包间么?”
阿华忽一身冷汗:“在大厅赌赌就成了,包间,那都是豪客的,你玩那个,黄叔要飞过来杀了我。”
她似有些失望,又问一句:“包间的客人,是熟客么?”
“一般都是熟客。不赌个几天几夜,是出不了门的。”
她低低一声:“不出门啊。”颇有点遗憾的味道。
这边是赌百家乐。
她不太懂规则,阿华在一边教她,她听得也心不在焉,很快地,赌了几把,又很快地,都输光了。然后很平静地站起身:“走吧。”
她倒真没有执念。
两人出了大门。不知为什么,阿华忽有点愧疚:“你输了不少啊。”
她看了他,微微一笑:“反正你可以多抽点佣金,不如请我吃饭。”
阿华忽然一怔,她竟是故意输多点的。这个女人,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偏偏笑得一脸无所谓,闲闲地站在那里等他回答。
一百六十五
鱼汤面。阿华目瞪口呆地看她吃。
“很好吃。”
废话,不然她吃这么多。
“你挺能吃的喔。”
“跟职业有关。”
“职业。你干什么的?”
她抹抹嘴,递来一本东西。打开,竟是记者证,信周刊:岳子池。
原来她叫岳子池,这么清丽的女孩子,也不知道取个什么花儿朵儿的。不过,倒也配她的气质。
正胡思乱想间,她歪了脑袋看着他:“知道我做什么的吧。”
难怪,是东奔西跑的工种,怪不得短发多袋裤,外加大包。和一张这么能吃的嘴。
还给她:“想搞什么东西回去?”
她气定神闲:“进山。”
阿华差点跳起来:“进山?”
“是。”
“去那里干什么?”
她表情很无辜:“你说呢?”
阿华向后一靠,眯起了眼睛看她:“不好进,那里是封锁区。”
她笑笑:“黄叔让我来找你。”
阿华看看她,似有点为难:“现在,不太好办。”
她抬起眉毛看他,慢悠悠地:“黄叔不是来过?”
她怀疑他?
阿华急急忙忙解释:“是真的,今时不同往日。”
她又歪了头:“为什么呢?”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爱用反问句?那个呢字还带了点儿音,听起来软软的,象根鹅毛在心尖轻轻撩拨一下,然后浑然不觉地就落了地。
阿华有些迟疑,手往肩上一比,再两个指头一捻:“里面现在在搞这个。外来人一律不得进入。”
果然是冰雪聪明的女子,马上反应过来:“用那个搞那个?”
阿华就点点头。
她不说话了,推开碗,低了头,似在沉思。她一静下来,却就有种清冷,清冷得让人只敢远观。
真是迷一般的女子。
不知为什么,阿华忽然就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来,却换了话题:“阿华,你不是当地人吧?”
阿华脸色忽然一暗,闷闷的:“不是。我他妈自己也不知自己算哪里的人?”
她从黄叔口中,自然已经了解了那段惨烈的历史。
她看着他,眼光忽也有了种清澈的柔和,伸手拍拍阿华的肩:“没事,反正你是我和黄叔的朋友。随时来,随时欢迎。”
有口气热腾腾地忽涌上来。
她又开了口,说得很慢:
“阿华,我想了解他们的生活。黄叔说过,他们都是军人的后代。”
阿华忽然地就往后一靠,抬头看了天,似在沉思,然后也慢慢开了口:“你不怕?”
她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