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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澜-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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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吧?”研究着他凝重的脸色,殷其雷不可恩议,“你发‘骚’了你?打赌把自己也赔了就太惨了!还跑来等,人家根本不稀罕啊。”   

  “无聊的人才玩!”他忽然想到什么,眉眼压了下来,“说到这个——其雷,邵令昙脑细胞好像还没修炼到这种程度,锁窗是你想的馊主意吧?”   

  “知我者惟川也。”殷其雷笑得猖枉,“美女再怎么美还是凡人,嘿嘿,打起架来还不是抓脸踢肚子地陷入疯狂境界?真是什么伟大形象都毁了!”   

  迟沃川瞪他半晌,恨恨道:“你有病。”   

  “我哪有病了?让大家了解到美女打架的奥秘所在,还给你制造了多么奇妙的机会?我看她以后跟你还可以夫唱妇随了。”   

  迟沃川没好气地转过了脸去。   

  “事实上呢,京阑那一副践样实在叫人看不下去了。昨天早上纪检队不让她进校门,她居然连人带车地撞进来。”殷其雷一只手臂搭过去,小气十足地指着破皮红肿处,“喏,这些都是拜她所赐,我殷其雷岂可被别人白讨便宜。”   

  迟沃川“啪”的一声拍下去,他顿时龇牙咧嘴!   

  “你也太过分了。看她吓成那个样子,再拖延一下可能就从三楼摔下去了,弄出人命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这英雄救美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怎么,依依不舍,忿忿不平,想替她报仇啊?”殷其雷挑衅。   

  “好提议。”迟沃川笑里藏刀地称赞,当下不客气地拍板决定,”连带你十次欠的一块儿清——老规则,夜自习时,操场,生死状,林萻当证人。”   

  殷其雷咋舌:“不会吧?你还来真的啊?”   

  “说了就是真的,谁跟你开玩笑。”不死不活的语气。   

  段其雷起了一身冷战:“王八蛋,没义气,重色轻友的——你不全是为了个女的要向兄弟一般的我出气吧?”   

  他有预感,某个太三八的人这回真要吃苦头了。   

  真是什么世道来着?他怎么算也是打破僵局的第一功臣啊。   

  ——***※***——   

  高二一月一次的小测验,参加的人数总是一半都没有。   

  当负责老师不起劲地走进四班教室,发现零零落落的学生里竟有逃课成性的迟沃川、殷其雷及林萻时,她每分钟心脏鼓动次数顿时上升至120。   

  说话的声音被纸张翻动的声音盖过,一片出奇的安静。   

  太不寻常了!   

  空气里似乎嗅到了暴动的气息。   

  她不敢奢望世界大同,只盼望今晚不要有暴风雨。   

  “铃——”   

  试卷数好,分别递出,等她再转身看时,那三个魔头的座位已经空了,外套胡乱地甩在椅背上。绷了半天的脸终于忍不住垮了下来——   

  “需不需要热身运动说OSU?”林萻挑着眉跳上看台,避免遭到战火波及!   

  操场边缘一排朦胧黄的灯,让人的眼睛恰恰只能看见对方的身影。风吹在宽阔天地里,呼啸声让不纯然的黑暗淬炼成了猛兽的大口。   

  黑暗是隐蔽伪装,光明是暴露明白,最危险的气氛,其实还是暧昧不明的混沌。   

  “挺有高手对决的风度的嘛。”殷其雷嘲笑着,“喂,大侠,咱们真要打?”   

  “怕了?”谁跟他说假?   

  “怕个头,顶多挨几拳,死不了人就行。”他好命苦啊,明知道是挨打还来讨,“挨拳头得让我明白为什么挨吧?”他摊摊手。   

  “为了让你报仇雪耻。”迟沃川摩拳擦掌准备痛宰某人。   

  “是你趁机泄忿吧?”这么无情对待,将往日情谊抛之脑后。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文明一点的解决方式?   

  “既然知道了那就乖乖过来让你老子我揍吧。”迟沃川笑得轻蔑。   

  “先当我老子,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你还得投胎再来。”耍弄嘴皮,殷其雷是不甘落于人后的。伸展手臂划了几下,颀长的身体顿时也充满了动态的力量,像暗藏的火焰,惊人而不灼人,“嘿,打就打,谁怕谁——”   

  话语未完,拳头已经以惊人的爆发力推了出去。   

  缺乏技巧、没有迂回,完全是野蛮的身体语言。   

  迟沃川的搁挡闪躲显得游刀有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宝宝,校园外打架是他的家常便饭,空手道已考到了黑带初段,单挑能挑倒他的,现在还没出现,殷其雷这几下,真还不够他看:“书生,你骨头多久没上油了?”   

  “没办法,我家没你家油水多——唔!”闷哼一声,肚子被让了三招后还击的迟沃川踢中,殷其雷不示弱地顺势以肘撞去。   

  迟沃川轻轻松松地托住一转,借着踢出的力道一抬,殷其雷便四脚朝天地摔了出去。   

  啪啪啪——   

  “好!”林萻捧场地鼓掌。   

  殷其雷斜着眼看他:“小人!”   

  “起来,躺在地上装死太窝囊了。”迟沃川踱过去,没什么同情心地踢了踢地上的“死人”。   

  “我被你摔得头痛、手痛、脚痛、全身都痛啊——”殷其雷呻吟了一声,微敛的眼从缝隙里瞄了下迟沃川,见他压着眉头的心事样,猛然间如蛟龙般翻身,一个旋踢绊去!   

  “喂,太卑鄙了吧?”林萻喊。   

  迟沃川冷不防被扫中,却随机应变得极快,手掌在地上一撑,失衡的身体稳定下,矫捷漂亮的一跃,将翻身的殷其雷踢了个狗吃屎,人也跳开了两米外:“呵呵,殷其雷,你这个大老奸,居然给我来这么一招!可惜啊——”他摇头,突然面色狰疗地冲过,拳头石头似的砸上。   

  殷其雷被打得哇哇乱叫。   

  “好玩是吧?要讨打让你讨个痛快!”看似很厉的拳风其实劲道已卸去大半,打在人身上不会有太大损害,只是被压得不能动弹的殷其雷,皮肉伤疼十几天是避免不了了。   

  “哇——你还打?还压着我打——压着我干吗——我又不是女人——哎坳——要比压你那个姓京名阑的美女去——”气都喘不过来了,大嘴巴还是很忙。   

  “我这是在给你做免费疏通按摩,让你的筋骨强健,肌肉结实,血液通畅,顺便锻炼你的意志力,使你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以后报效国家打下良好基础。”又是一记狠狠的手刀。   

  “那前提是这家伙还没翘掉,才能从祖国的花朵蜕变成主人翁啊。”场面之血腥今林萻不忍睹,唉,兔死孤悲哉!   

  “被打过瘾了没有?”恶霸逼问。   

  受害的小白兔瑟缩道:“请问英雄能否住手了?拜您所赐,在下任督二脉均已通达,气流运行无阻,练成神功指日可待。”   

  “活宝!”迟沃川笑着一旁就地坐下,被小白兔的兔爪子狠狠还击了一下。   

  林萻跳下台来:“神功,你练葵花宝典了?”   

  殷其雷反唇相讥:“若你就是那杨莲亭,要我当东方不败也未尝不可呀!”   

  “那你要舍得杀你七个小妾才行,我可不要三角、多多角。”   

  “哈哈——”殷其雷不可一世,“我的小妾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七个?想想,坐下来舞文弄墨时,剥葡萄皮的一个,扇扇子的一个,捶脚的一个,敲背的一个,擦汗的一个,磨墨的一个,牵画卷的一个,当模特的一个,谈沦创作精髓的一个,还有一个绝色极品当然什么也不用做——我做她就行了。”   

  “去死吧你!你当你是皇帝有三宫六院?”迟沃川实在听不下去了,蹬了一脚,被他顺手一拨,两人撞成一团。   

  连着刚刚走到旁边的林萻也绊得翻在一块儿。   

  “决斗”成了滑稽的闹剧。   

  “太恶心了,书生,麻烦你做这种表情动作之前想想你已经几岁。”   

  殷其雷放松手,整个人成大字状躺在草坪上:“做人好无聊啊,特别是做长大的人,东不能做,西不能做,烦!”   

  “你还有什么没做的?能做的做了,不能做的也老早做了!”林萻不怎么正经的,“女朋友交了一大堆,当心哪天死于‘爱的滋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多国鼎立一下,我怕怎么被天压死都不知道。唉,谈恋爱谈恋爱,现在每个人嘴巴上都挂着谈恋爱,恋爱到底是谈出来的,还是爱出来的?”   

  “又多愁善感起来了?”林萻问。   

  “我是愁川感阑啊!”殷其雷叹了口气,转头向一直没说话的迟沃川,“动了凡心,来真的到底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还要我报告吗,情圣?”   

  “不敢不敢。嫌做简答题麻烦,那从选择题做好了。”林萻说。   

  “本人友情赞助提供答案选项。”殷其雷有默契地接口,“A电触雷击霹雳闪B晕头转向飘飘然C缠绵床榻相思病D糖水里泡甜蜜蜜——哪个比较符合现在的心境?”   

  “神经。想知道自己不会去体会?”迟沃川从鼻子里笑出一声,仰首不搭理两个八婆男。   

  天空因为城市中的烟雾尘嚣而失去了原有的明朗,终年混沌,连零落的星光都难得几见。没有月,一大片无边的暗笼罩下来,看似远,又似近,模棱两可的距离仿佛是人间节奏的相应,有太多的魅惑与迷乱。   

  天色沉淀的浑浊在翻腾,人间的某些规则棱角也在被金钱磨平。   

  这是一个情商失衡、爱情沉睡的年代。   

  男女感情到底是什么感觉?   

  物理契合、化学变化、感染病菌、人体变异……或许都有一点吧。   

  有时候喜欢上某个人的理由是自己也不明白的,就像王菲的歌里唱的,爱上陌生人也可能只为了一道疤痕、一种体温。但是这样纯然的感动越来越少。人越成长,感情也越复杂,社会的压力迫使人将普遍化的价值观揉入生活,杂质增加,弄得人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情商,哪个是智商。很多触动已无关情愫,就好像一种压抑、急待宣泄的躁闷困惑,寻求浮木,渴望摆脱却又不得不赖以呼吸、赖以生存。   

  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对京阑是怎么样的感觉,这份感觉又能持续多久。小说诗歌上都爱说天长地久,但人无法掌握自己未来环境,这一刻在这样的境地里他的爱情能说永远不变,但随着周围环境变换而不断调整的心态却不允许。只有死亡本身才是永远。   

  就像最初的被吸引,觉得新鲜,觉得喜欢,好奇心重的孩子忍不住要去拆解那份礼物,结果发现拆解了一个盒子,还有另外一个盒子……   

  拆解比礼物本身更为吸引人,这样的期待不是游戏,这样的心境也绝对不是随便就有的。   

  他是认真的,只是不知道这认真的期限有多长,或许就在追到京阑的那一刻——发现礼物并不是自己期望的那种,不是他对爱情设想的那种感觉。一见钟情他相信?但他也信再见无情,初相识只是契机?交心才是契合。   

  人可以爱上另一个人的外表,但不能是为另一个人的外表而爱上他(她),失了精神的爱,不能称之为爱,而他和京阑只是相识,不是相知。   

  “如果追不到——我是说如果,你会怎么样?”林萻接下了话题。   

  “没有如果。”   

  “哈哈。”殷其雷奸笑着拍拍林萻,“人家是不成功,便成仁。追不到京阑他不姓迟。”   

  “我只是假设而已。”林萻抗争。   

  迟沃川半天没动:“会痛苦、会难过、会麻痹,然后会忘记。月下老人名下破产的企业单位多的是,不差找这一家——不过我不信会追不上。”   

  “好,拿得起,放得下,够潇洒决断才够男人。”殷其雷说,“而且够有信心,我如果是京阑肯定就选你当男朋友了!”   

  林萻打了他一拳:“三八,你又不是京阑。”   

  迟沃川笑着翻起身来:“不过是想谈个恋爱,怎么搞得像世纪末日一样!”   

  殷其雷一臂勒上了他的脖子,想把他拽下,结果又被打了一拳:“你不一样啊,你是我们这里的国宝级保护动物,为了避免稀有品种受损,我们要时刻密切注意着才行。”   

  “别物化我!”   

  林萻穷搅和:“哪里是物化,我们是担心你痴情要被痴情害啊。你有没有听过,爱情如泥淖,陷进去就出不来?”   

  “我倒是听过,爱情是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我现在想进去,等我进去领略一番了,搞不好我就会想出来。”   

  “嘿嘿,温柔乡自古是英雄冢啊,你想出来,冢里的美入还不愿意你出来呢。”殷其雷口上无德,“不幸遇上个泼妇型的?你的花花名字要满大街被张贴,全市几十万人口齐声鞭笞负心汉。再蛇蝎一点的,你小命就还给阎王爷了。”   

  “你故事看太多了吧?”迟沃川没好气地瞄他一眼,坐起身,“懒得跟你们两个在这里收垃圾,走了!”   

  “去哪里,”林萻问,“可千万别让我回去做试卷啊!”他这辈子最恨之乎者也了,“道馆已经快一个月没去上了,再不去,我都要被除名了!”回脚踢了踢殷其雷这个懒鬼,“你也好去练练了,这么不经打,当心纵欲过度,未老先衰。”   

  “别把我说得那么没格啊。只不过是四肢没你发达,头脑没你简单而已嘛。”   

  林萻嘿嘿冷笑:“姓殷的,你损人还真不带脏字啊!”   

  迟沃川回头笑着倒走:“他口臭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学校的空气都因殷其雷的存在而充满异昧。   

  殷其雷赶上几步,突然站住,目光停滞。   

  林萻冷不防撞了上去:“喂,干吗?”   

  “你看是准啊?”肩膀朝前耸耸,嘴巴朝侧努努。   

  “什么?”林萻眯眼看了半天,“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在这里不重要啦,重要的是这是天赐帅哥的大好良机。”殷其雷拍拍他的肩,“通常美女深夜独坐,都是因为心情郁闷,感情失落,她今天被通告过一回,正需要温暖双臂的关怀与保护。迟沃川,加油了,尽快表白,任意轻薄,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淡淡的灯光从西边打来,光束里仿佛结织着网,困住的青色烟尘游走飘飞,缓缓降落在一排高低不一的双杠上,沉暗模糊的背景里,那抹白如夜华中绽放的茉莉,以孤寂轻灵的姿态幽幽吐香。   

  迟沃川的心狠狠起落了一下:“人家想她的心事,还是别去打搅好。”   

  “什么别去打搅,装什么?人家搞不好现在正需要你啊。”殷其雷推他,“拒绝一次就try第二次,反正你皮厚!没关系,去了!”   

  他手纳入兜中,默然凝望半晌。   

  “灯泡走了,别在这儿碍事。”林萻搭上殷其雷的肩膀,把他看得出神的那张蠢脸扳了回来,勒着往操场外拖。   

  “等等——等——”意犹未尽的殷其雷挣扎着,直被拖出跑道,拼尽全力回头,只见那原本呆立的人正迈开脚步,走人灯光,融进灯光。   

  越是期待在乎,人便越容易受伤。尽管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信的人,但感情这种事上,无回应带来的失落是在所难免。   

  以前林萻在吧里驻唱的时候,曾为一个号称才女的美眉做的词谱过曲,歌词里有几句看得他们暗地里笑个半死:   

  画意诗情走过一遍一遍,   

  心动感觉如同潘多拉的美艳,   

  全然遗忘瘟疫洪水天灾的危险,   

  只期待能点亮你的视线。   

  你望来,日光姿态降落眼前,   

  以为人间炫目光芒从此风靡暗夜;   

  你回身,霜冷与你背影相连,   

  踌躇能否舍弃尊严温暖漠然容颇。   

  当时是一点都无法体会那小女生“暗恋”林萻的矛盾心情,什么动心的危险、被注视到的窃喜、以及感情与自尊的抗衡等等,在他们看来是无病呻吟居多,可笑得要命。现在终于有些明白,感情就像那么一条无形的线,紧紧牵引着两方的情绪波动,一方操纵,一方等待;等待的,因为在乎太多,再豁达也免不去那种患得患失。   

  如果京阑在这一刻对他回头一笑,他会觉得夜空的黑色都会凋零——不是眼见,而是心见。   

  而京阑只是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迟沃川的注视。他走近,握着双杠轻轻一跃,坐到了她的身边,没有出声。   

  长久的静默。   

  她忽然若有所觉地转头,却看到一个森森鬼影,猛地抽了口气,差点从杠上摔下去!“你坐在这里干吗?”条件反射地埋怨。   

  他伸手想拉她一把,她却不领情。   

  “那是我想问的问题,被你捷口先问了。”   

  她没接话,稳住身子后便往地上跳去,仿佛怕与他待上一会儿就传染什么病似的,一个用力下,下小心将一叠纸从膝盖上扫落,她弯腰去捡。   

  他跟着跳下来,一把捞住她来不及收回的右臂。   

  她抬眸,漆黑的眼里有两簇冷冷的灯光,闪得他好一阵心悸。   

  “干吗?”   

  “你看到我就走,是真的讨厌,还是反射性动作?”他不答反问。   

  她的手挣动了一下。   

  他拿过她手里的纸张——不出所料,果然是试卷。“教室里坐不下去是因为邵令昙吧?是桌子散架了还是椅子分尸了?”   

  她抽回试卷,半大才逼出一句话:“关你什么事。”他倒是挺了解邵令昙的。下午才抛下的威胁一到晚上便开始生效了。   

  “算是多管闲事好了。”他说,“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我跟你好像没什么好说的。”   

  “你防备心理真的很重,有必要让自己那么累吗?”他笑,松开手,“我看你进‘十一中’这么久了,似乎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其实只是很简单的事,身架放下一点点就好了。”   

  她呆怔了会儿,下意识反驳:“我从来没觉得自己高傲。”   

  “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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