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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果-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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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接下来的那一句实在是让我的礼貌无法维持下去,她是这样说的:“可是你不在家的时候,它一直是好的呀!”
    这是什么屁话!
    我看了看我爹。他挥了挥手,息事宁人地说:“不早了,都去睡吧,明天我找电信局的人来看就是。”
    “兴许是欠费了。”我说
    她果然上当,大声回答:“不可能,我才缴的费!”
    “你有钱吗?”我问她。
    她看着我,显然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什么活都不干,哪来一分钱呢?”我用无比大无比大的声音喊出这一句话,再用无比快无比快的速度回到了我的房间,“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真他妈无比的痛快!
    痛快之余,我忽然很想给她发个匿名短信,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但一直没有胆子做。她的号码我是有的,不只是我,全班都有。因为第一堂课的时候她就把手机号码留在了黑板上。
    可是我该发点什么内容呢?
    “我想你了。”太俗,俗不可耐!
    “猜猜我是谁?”更俗,俗到可以拖出去斩了!
    “老师,我是段柏文,请问明天几点返校?”算算算算,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斟酌了好久,又拿出手机来编辑了好久,还没个结果的时候于池子给我打电话了,要我把物理作业最后一题的答案发给她。我告诉她我还没做。她笑嘻嘻地说:“怎么,又跟小妈吵架了?”
    女生的另一个名字,真的叫“敏感”。也不知道她们哪来那么多触角,偏偏能在你最不爽的时候伸到最让你不爽的地方。
    “段柏文。”她拿腔拿调地说。“有一个秘密呢,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既然是秘密,还是不要告诉了。”我说。
    “也算不上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她自言自语地说,“可是我不告诉你,就老觉得欠了你什么似的,你说这种感觉怪不怪?”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上次去书店买书,你确实欠我五十多块忘了还了,我一直没好意思提醒你要来着。”
    “不要脸。”她在电话那边大吼,“后来我请你吃麦当劳,你说过不用还你钱了。那顿算你请,难道你忘了么?”
    “忘了。”我耍赖。
    “鉴于你这么无耻,那个秘密我在心里烂掉了也不会告诉你了,你使劲儿后悔去吧。”她说完,愤怒地挂了电话。
    我真弄不明白,她怎么这么容易愤怒。我更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后悔?我太清楚于池子了,她那些破秘密从来都是人尽皆知的秘密,压根就不值钱,我才不稀罕。
    夜里十二点多,老爸再来敲我的门。我起初一直没应,他就喊我的名字。夜深人静,他殷殷的呼唤让我毛骨悚然。我只好从电脑边站起身来,去替他开了门。他一直走进来,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抽烟。
    因为刚才的不愉快,我们的开场白显得略微有些坎坷。
    “对不起。”我决定低调点,这样他待在我房间的时间才不会太长。
    他做了一个手势,如果我没体会错的话,多半是让我不必道歉的意思。我走近他,从他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来,也点燃了,坐在地上开始吸。
    关于我抽烟的事,一开始他就没有表现得很吃惊,我并没有刻意去隐瞒他,他也没有很强烈地阻止过我。自我母亲走后,我们父子之间的话就不多了。他再婚那天,只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可我没去,他也没强求。我跑到于池子家住了一周,一周后他把我接回家,推开门,正打算换鞋,我忽然发现我们家门口放拖鞋的鞋架换成了新的,而且从原来的左侧挪到了右侧,我妈给我买的那双蓝兔子拖鞋也从鞋架上消失了。
    再一瞄鞋架上的鞋,一双粉红色的漆皮高跟鞋,以其独树一帜的高度高居整个鞋架的最高处,霸道地占据了两格的位置。
    我妈显然不可能留下这种极具戏剧风格的遗物。
    无疑,这双鞋也宣告了她的主人恶俗的品味和从今以后在我家高不可攀的地位。
    说实话,我本打算回来就回来了,不说话糊弄过去就算了,可是一进家门就发现光一个鞋架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我找不到理由不发火,随便从鞋架上拽了一双拖鞋下来摔在地上,吼着问:“我的拖鞋呢?”
    爸爸急忙说:“洗了洗了,你先随便穿双别的不行吗?”
    幸好是洗了,如果是被她扔了,我立刻用那双高跟鞋敲扁她的头。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发现床上的被子褥子都换成了新的,枕头边放了几套新衣服,墙上挂了一幅我看不懂的水墨画,连那台旧电脑的屏幕都被擦得锃光瓦亮,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兰花味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陌生得吓人。
    我怀疑我是不是走错了门。
    吃晚饭的时候我爸喊了我两次,当我走进餐厅,他们俩已经坐定,在等我。我走过去,看了她一眼,她极不自然地笑了一下,用事先排练好的语气说了句:“嗨!”活像前来求职的公关小姐。不过话又说回来,她的确有公关的潜质,否则怎么能在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顺利跻身我们这个虚位以待的家并掌管了我爸的钱包呢?
    我懒得搭理她,捞起筷子就扒饭。幸亏她也没再做出替我夹菜之类的雷人之事,我们这尴尬的第一餐饭才算这么熬了过去。
    从一开始,关于她的事情,我和我爸一直只有冷战,没有吵闹。不过,在于池子家那对热心母女的帮助和劝说下,我最终很理智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凭良心说,就算我最不痛快那阵子,我也并没有忘记他是我的父亲,忘不掉他小时候把我举得高高的带我去动物园看大猩猩表演。只因为有个陌生人老是横隔在我们中间,才让我们不得不遗憾地变得疏离。
    还记得我拿到天中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他带我去了我妈的墓地,那一次他哭了,哭得很伤心。在我的记忆里,他好像从来都没有为我妈这样哭过。我本来以为我也会哭,还特意带了大包的纸巾,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盼望已久的新生活要开始了,我的妈妈正在另一个世界看着我,应该会多一些欣慰,少一些担心,就是这样。
    因为母亲的早逝,和同龄的孩子比,我不得不已多出了一份早熟和世故。但有时候,我清楚地意识到这种早熟和世故也许只是我自以为是,在许多许多人眼里,我还只是个孩子,好比——在某位老师的眼里。
    一想到这里,我就有点生气,恨不得立刻证明点什么出来以表现我的深刻。
    “你给我点钱吧。伙食费不够了。”沉默了很久,我发现只有这句话值得对他说。
    他用嘴含着烟,手伸到口袋里掏出钱包,半眯着眼睛,从里面掏出一百元递给我。
    “不够。”我说,“下周要月考,我可能一个多月都回不了家。”
    “先拿着。”他说,“身上没现金了,回头打你卡上。”
    “你的钱都被她用光了吧。”我把那可怜的一百块顺势塞到屁股底下。
    “你千万别这么想!”他说,“你对她有偏见,她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不太会说话,但公平地说,为这个家,她也付出了不少。”
    可怜他这么大一把年纪,还在玩着自欺欺人的游戏。我才不信他深更半夜敲开我房间的门,就是为了和我面对面抽一根烟。鬼都看得出他的超级郁闷以及对这份忘年之恋的无限纠结,此时此刻,我觉得我唯有少说两句才算慈悲为怀。
    “天中还好吧?”他问我。
    “还好。”
    “老师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我想到她,于是我很乐意地充满感情地回答道:“非常好。”
    “很难听到你表扬老师。”他说,“天中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我们正说着呢,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有人摔门而出了。他犹豫了一下,像是想要站起来,但最终没有,只是目光动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掐灭了。
    “你们吵架了?”我问。
    他不答。
    “你不去追?”我再问。
    “随她去!”他终于给我面子,撂下一句狠话。
    那晚他最终有没有去找她我不知道,但他离开我房间后我很长时间才睡着,脑子里全是她的音容笑貌,如中邪一样驱之不去。快到凌晨的时候才辗转着睡去,偏偏又梦到她,拿了一根教鞭站在我面前,那是一种现在已经不多见的教鞭,类似马鞭,长长的粗粗的,一端软软地垂在地上,好像某个多年前玩的网游里的驯兽师,“啪”的一声猛抽在地上,很严厉地对我说:“段柏文,这次月考你班上最后一名,天中要把你开除掉!”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的,打电话的人是于池子。虽然它惊醒的是我的一个噩梦,但我还是没好气地冲着她喊道:“爷在睡觉,难道你不晓得么?”
    “睡觉你开什么机!”她声音比我还大,“再说都几点了,下午三点前要返校难道你不知道么?”
    “几点了?”我一惊。
    “十二点半拉。”于池子说,“是这样的哦,我想过了,关于那个秘密的事,我想我还是告诉你比较好。”
    我懒洋洋地说:“憋痛苦了吧,求我我就听一听。”
    她把声音放低,很神秘地说:“是关于小耳朵老师的,还需要求你你才肯听么?”
    我听到“小耳朵”三个字就一下子清醒了,犹豫了几秒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就这短短几秒钟被她抓住了把柄,笑声直刺我耳膜:“我就知道你扛不住,现在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这个无聊的臭八婆,居然耍我!
    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探询我心里的秘密,我才不会上当,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估计她会在那边气得把电话也给摔掉。
    摔坏最好,得我所愿。
    不过挂了电话后我下了一个决定,这次月考,无论如何要蹦进前三。
    第一次月考我的成绩很差强人意,大约在全班第二十名左右,在全年级就压根排不上趟了。其实学习对我而言一向不是一件难事,只要稍下功夫就有不少提升的空间。主要是我老爹对我的名次一向不是很在乎,不像于池子的妈妈,把名次当个命,相比之下,我对自己的要求也就不算严格。
    但为了她,为了不会有朝一日被她“开除”,最重要的是为了在她眼里成为一个重量级的人物,我决定拼死一博。
    就在我下了这个伟大的决心之后,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我踢掉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准备着洗漱一下赶到学校去复习。
    扫兴的是她竟然在家!
    我推开门就看到她,她的耳朵就贴在我虚掩的门缝上,脖子伸得老长,样子很白痴。该死,一定是昨天爸爸走的时候忘记关门,可是,她居然敢光明正大地在我门口偷听!
    我盯着她近视眼镜后面那双狡猾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想让她惭愧到无以复加,惭愧到战栗,然后在我面前哇的一声哭出来才好!可是她没有我想象中的脆弱,被我发现了她卑劣的行径,她好像也没什么耻辱感,还敢抱着臂冷冷地质问我:“你昨晚都跟你爸说了些什么?”
    “难道你一大早就在我门口等答案吗?”我没打算原谅她,逮到机会教训教训她也未尝不可。
    “刚才你在跟谁打电话,是你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发小儿么?”她推推自己鼻梁上的眼睛,义正词严。
    岂有此理!她以为她是谁,居然敢管起我的电话来了!
    而且我惊人地发现,她脸上居然有了好多皱纹和雀斑,真是难看。就算爱情这件事真的毫无道理可言,可我爸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人也真算得上千古之谜。
    我用肩膀稍许撞了她一下,绕过她去了卫生间,并且狠狠地关上了门。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正在我用力刷牙的时候,她居然又跑过来敲卫生间的门,力道之大,令人发指。
    难道她就没想到,如果此时此刻我正在洗澡或者是拉巴巴,她这么做简直就是毫无廉耻?!
    我继续不理,就听见她在外面用歌唱家的嗓门尖声叫道:“段柏文,你给我出来!有话当面说清楚,有本事就不要做那种下三滥的龌龊事!”
    这下我完全蒙了,我做啥了,招谁惹谁了,还下三滥?!!!
    难不成她一大早脑子被马踩过了不成???

(3)
    于池子以前跟我说过一句狗屁不通的话,脾气大不如脸皮厚。
    现在我觉得这句话超有哲理。
    我秉着“脸皮厚”的伟大精神在洗手间里沉默了两分钟后,外面渐渐没有了声息。不过我想来想去,依然对她加诸在我身上的“下三滥、龌龊”这类形容词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我承认我不喜欢她,但她也没有任何值得我去报复的地方。堂堂段柏文,怎么可能和一个娘们儿过不去,她不是太小瞧我就是太高看她自己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当我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却意外地发现她并没有如我想象中那样站在门边守株待兔或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中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抽风,而是神奇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挺好。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居然像个幽灵一样待在我的房间里!而更让我不能忍受的是——她居然拿着我的手机在发短信!
    我的手机,连我爸都没有蹦过,她凭什么?
    我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直冲过去抢我的手机,谁知道她闪得飞快,我连她衣角都没碰得上,她已经顺利位移到了窗边,并准确地按下了发送键,脸上还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我敢保证,此时此刻如果拿出物理公式来进行精确的计算,她的速度起码是我的2。468倍!在此之前,我还真不了解她身怀如此绝技!
    “还我。”我说。
    “找到你爸自然还你。”她说。
    我走上前,一直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抢过了我的手机。可能是我的气场吓到了她,整个过程很顺利。我把手机放到口袋里,拎了我的书包就往外面走去。然后听到她大声喊我的名字,在我身后开始了她的长篇控诉。
    “段柏文,我告诉你,你没理由恨我!这些年要不是我陪着你爸爸,他过的会是什么日子你有想过吗?我嫁给你爸的时候有多少人反对,最终弄得我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你又知道吗?我从单位辞职也不是你们所想的什么我懒啊怕吃苦啊,是你爸他自己不喜欢我和外面的人有接触,你都清楚吗?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背后受了多少委屈,我对你爸的感情真不真,相信老天有眼都看得见,你成天想着破坏我和你爸之间的感情,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你不接受我,没有关系,OK。你小,不懂事,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但有一点你必须要明白,我董佳蕾不欠你什么,你也没资格成天对我黑着一张脸。如果这个家不存在了,你也捞不到任何好处,就是这样,你听明白没有!”
    原来她叫董佳蕾。
    可是她怎么可以连名字都这么小三?
    我头也不回地换了鞋出了门,听到屋内传来她嚎啕大哭的声音。
    我一边飞快地跑下楼一边掏出手机来看,发现屏幕上面的那条刚被她发出去的信息竟然是这样的:爸爸,你在哪里?开机后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好么?我很担心你哦。
    这臭娘们儿,她居然冒充我。
    但她真的太笨了,要知道我从来都不会用这种婉约派的文风和我爸沟通。我要是给我爸发短信,通常是如下两句:
    其一:没钱了,打点儿到卡上。
    其二:本周末不回家。
    干脆利落,简单明了。如同我们的父子关系。
    她真是一点山寨精神都没有。
    我把手机关掉了。当然我知道我爸不会有事,这只是他们二人的游戏,在这个游戏里,段柏文永远都是一个多余的角色,若非要跳出来当主角,必然是自取其辱的结局。
    十三四岁的时候老盼着他们吵架,盼着我爸可以一巴掌把她挥到门外去,盼来盼去只盼了个透心凉,现在他们终于吵架了,我却已经心甘情愿变成了路人甲。
    午后的103路空空荡荡。从这里到天中,一共需要十一站。以前读初中,每次坐这班车都是我最饿的时候,我上学的时候他们通常都还在熟睡。很少有人会管我吃什么。记得有一次,我出门之前碰到她出来上洗手间,睡眼朦胧中她说了句:“你不吃点什么就去上学么?”说完就砰地关上了洗漱间的门,好像早饭可以自己从天上掉下来而我却不知好歹不愿意伸手去接一样。
    如果光是这些,也就算了,继母对孩子没感情,父亲对孩子心存内疚却无能为力,全天下差不多此类故事都是一模一样的,我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是,有一次她从我的床底下搜出我的脏袜子和脏内裤(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甚至有一段时间我找了它们很久都没找到)而她,没有替我洗掉就算了,还用一只衣架挑着它们,笔直地走到我爸的面前,不说话只摇头,像抓住了我犯下的滔天罪行般痛心疾首的同时却也控制不住地洋洋得意。直到我冲了过去,把它们抢了下来扔进了洗衣机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关于一个少年的自尊心,我想她不会懂,正因为不懂,所以她才会做出比我忘掉脏衣服还要无耻的事。也许她说得对,这么多年,她董佳蕾不欠我什么,因为她不是我的什么人所以无所谓欠与不欠。但我的怨恨也绝不是凭空而起,日复一日,它们在我心里滋生繁衍,早已经变成了参天大树,只不过生活教会我把它藏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而已。
    “痛苦让人成长,如果这是命运给我的馈赠,我想我会欣然接受,并好好珍惜。”
    这是初中二年级的时候我曾经写在作文上的一句话,那篇作文让我得了一个大奖,拿到了一千块钱的奖金和一个金灿灿的奖牌。还被一家文学刊物封以“文学新人”的称号。在我漫长的十七岁里,收获的荣誉并不多。但我希望我的这些少有的亮点,可以被一个人所了解,这样我在她的心里,才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特别的吧。
    胡思乱想中,我到站了。我边下车边琢磨着一会儿到学校吃点啥填饱肚子,忽然看到于池子,她背了个五彩的大书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棉外套,上面有很大很大的各种热带鱼类,这让她看上去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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