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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熟-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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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呢,我看你近来在学校表现不太好。你如果以为自己全都会的,就根本不用来这里学习,你可以直接申请不来上学,在自己家里自修,到高考再来考试。这里是让你跟着老师的步伐前进,不是让你自大的地方,你啊,自从上了高中,我就从来没有听到你叫我的一句问候,连招呼都不打的啊,直行直过的啊。你要是这样目中无人的话,我也可以在你毕业的时候不给你发毕业证来为难你啊!”

  终于切到了重点,要在小房子里谈大概就是因为这里的隔音还算用的着,主任“振聋发聩”的教育又来了。

  “嗟,区区一个毕业证又算得什么!我考上大学你还不双手奉上。”李鸿心里面嚣张得紧,嘴唇却紧闭不敢作声。这时他的心跳过全身,从脚趾跳到了脑门,跳动时挤压了神经,不自觉地松手将脚放下,身体也端正了许多,好像烤热后的青蛙全身收锁绷紧,变回一个从模具里出来的三好学生。

  张主任咄咄逼人地继续:“本来你做回一个学生应有的本分,你绝对是不输给广州上面的学生的,老师毕竟是过来人,至少要比你多读了6、7年书。。。。。。”

  李鸿龟缩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进行消极抵抗,细心品味“城市是一个几百万人一起孤独地生活的地方”这句话,终于明白梭罗为什么从没遇到过比孤独更好的伴侣。他要是遇到张主任这个伴侣,怕是要把头往南瓜里塞,身体往瓦尔登湖去投。这次教育花了整整一个晚修,直到学生都姗姗迟回宿舍,途径小房子从门上的小窗望进来,骚扰了主任的发挥,好像关塔那摩湾里面的美军士兵虐囚的暴行被公诸于世,全方位舆论谴责都压降过来,使他收敛了很多,李鸿才有理由脱身,忙趁机说词:“呃,我想现在也夜了,我可以先回家吗?”

  张主任也又长又臭地说得七七八八,因此放李鸿走:“呃,也好,也夜了,你走吧。”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冰针一样的爱情
自从搞了那次检阅,学生都把下午运动弄假成真,一放学就涌到运动场。打篮球的人数是一直高企,却多了些跑步的,连同难得一动的老师一起跑。

  最不可思议的是有学生愿意去踢球,虽然仅仅局限于近教学楼的龙门前那一小块地方,但他们近乎英勇的热忱倒吓倒不少人。

  在资讯极度不发达的情况下,踢球的学生又像中国足协一样夜郎自大,在课间总不停地议论昨天的“比赛”,夸大其词到“后悔没有倒钩射门”。好像一条羽毛,在李鸿鼻子上撩,撩得他不舒服但又很想亲自用手抓住看看。

  李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想看看放学后踢球到底是怎样一个场面。到了跑道看了一会“困兽斗”,但都是醉酒的野兽,上身与下身根本不协调,仿佛封建王朝末期官多民少的*结构,下身支撑不住上身,总有摇摇晃晃的轻浮。而且踢球的真的凶狠,但没有恶意犯规的嫌疑,李鸿于是有点放心地下场。

  踢了不久,见识了所谓“倒钩”就是背对龙门把球钩到自己的脸上,然后人就倒转过来躺在地上。踢了不久,其他人都走去打饭了,只剩下李鸿一人在推着球徜徉。老师逐渐跑累了,停下来,有的走了,有的留下。李鸿突然瞥见素素在朝他走来。

  “呵呵,你都被人甩下了吗,一个人在踢球。”素素一身短打,短发随着她的步伐在动。

  “哦,是。”

  “听说你踢球很厉哦。”

  “你可别听人乱说啊,我就是会射门,谁都会啊。”

  “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咧。”她一边说,一边走到过来离龙门四五米的“点球”处,“来,让我射门。”

  李鸿潇洒地将球踢过去,恨不能做出几个花哨的动作而球不坠地,以显示自己跟足球简直是结拜兄弟一样熟络。

  “呵呵,你可要小心点咯。”说罢又是国脚级人物的射门,用脚尖撞球。

  “嚯!还是有点力哦。”

  不愧为小象腿,力度吓得李鸿眼都突出来,心想我要是被你洞穿球门,我就把草吃掉!飞身一扑将球打出底线,这倒看起来似乎他跟草结拜了兄弟,颈上都是草,“吻”颈之交就是这样来的。

  “呵呵,你都反应挺快的喔。”素素的脸没有酒窝,但诡谲的笑很醉人。

  “少少啦。”李鸿脸上死撑,心中大骂她是否会踢球的,专门来玩弄自己。

  “再来!”

  “再来!你以为你是贝克汉姆啊,初次是我大意,第二次你就没有机会了,我绝不会再让你耍狡猾!”李鸿心中虽然这样讲,但口上不言,捡起球继续潇洒地给她。

  第二次射门素素黔驴技穷,力道依旧有,但角度差多了,直射李鸿。李鸿轻松没收,继续给她。射了几脚,结果意外不大。

  “呵,又几过瘾喔,好了,我不射了。”李鸿望着她的背影,有一种冲动,于是他行动——他超过了她回去拿车回家,踽踽独行。其实他是觉得她很特别,有着应对学生的幽默与开朗,好像挂在叶尖的水珠,在风中颤动又舍不得落下。

  之后李鸿更多地留意了素素,她的穿衣跟季节一样有着律动的变化,李鸿总觉得那配搭得不错。渐渐地,他认为自己爱上了她,所以他更多地直望她。他的眼神有一种锐利,足够让每一个人都退避三舍。当用这种眼神对待女人的时候,他认为这能看出一个女人对他的感觉。可惜,素素的反应是一种躲避,躲避了他的诉求。

  渐渐地,班上坐在他周围的同学都知道他对素素暗生情愫,好奇为何李鸿会喜欢上素素,尤其是女生,翠怡问他:“你为什么喜欢上她呢?”

  “她很活泼,有她的可爱。”

  女孩子的嫉妒心都很贪婪,巴不得所以赞美都像电视剧片尾的赞助商,要冠名到自己的身上,才不至于用有色眼光看待别人。翠怡听得李鸿说素素很可爱,却重来没有说过自己很可爱,有点不满地提出论证要驳倒他的异端邪见:“她很开爱啊?是被冲昏了头脑,你问问这里有谁认为她很可爱。”

  “我的问题,是吧?但的确仅仅是我的问题,我不必管别人怎样看。”

  “哼,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不跟你说了。”

  但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李鸿又要失望了,素素告知众人她要结婚。那一刻,他痛,但不强烈,就像冰针扎进了肌肤,瞬间消融后感觉就不那么清晰了。

多余的家访
暑假迈着大步由南半球跑到了北半球,将日历都踩薄了许多。李鸿在家要做各种家务,夜幕降临得很鬼祟,李鸿已经面对一大堆工作。

  “铃铃铃。。。。。。”电话声响,李鸿接通后得知原来班主任要家访。李鸿知道家访就如诺曼底登陆战 ,绝无可避,只是时间不确定而已。但觉自己坦荡没有隐藏,因而心想:来就来呗。一点应对的准备都没有,像一只*了毛兀自生还的鸭,危急时想跳水逃生都不行。

  李鸿的家是城乡结合部,征地补偿金发放了下来就在原来的瓦房傍依着建了两层房,像二十四孝“恣蚊饱血”里的吴猛,赤条条地度日,守护着不堪蚊咬的老父。但门面怎都得装潢一下,所以粉饰得还是正常的头脸,只是跟旧房后面的龙钟老态过渡得非常不自然,而且零部件处出现了不少问题。李鸿生于斯长于斯,没有任何挑剔,静以养生,俭以养德,养出一身老掉牙的韧性。

  班主任是唯一不请自来但肯定受主人欢迎的身份,李鸿和父亲借机从工作中解脱出来,两人心情大相径庭,李父见班主任不远几里来到寒舍研究儿子的学习,足见其资质聪颖,梅开二度之下,笑像暴沸的豆奶直冒出来,笑得合不拢嘴。班主任比较深藏,但也客套地废话几回后坐下,只有李鸿还在东扯西拉在桌上找蚂蚁,消除了宾主间不安的痕迹。

  “哎,是啦,老师你这么有空来看他,是他学习有问题吗?”这句虽然套话中的废话,但也可以当做日后的凭证作为呈堂证供,算是他自己心里有了准备,以免日后要撞豆腐死。

  “不是不是,我就是见暑假有空来看看。”他将家访当做是逛窑子,自己有空,就不看看别人有没有空。他转而对李鸿说:“其实呢,你下个学期就要分科了,你好像是报了物理是吧?”

  “嗯。”

  班主任点头肯定自己的英明,继续传达自己的意志:“那你就要在这个假期好好预习,看有没有那些书,准备一下高二的紧张学习。”

  “是啦,他报物理应该是没有问题吧?”

  “嗯,他应该没有问题,就是要预备多一点。”他继续像装有热源追踪的火箭一样紧追李鸿不舍:“但始终要考理综,我以前是报化学的,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

  “是啦,一定要多问,多问了就会。”李父似乎明知自己于这场教导的多余,又不舍得回去工作,所以像政府控制楼价一样,一定要做出点雷声大雨点小的行动,以证明自己的资源是浪费得有价值。

  “对,问是很重要的,我以前寄宿亲戚都不舍得回家,就是要问老师。”

  李父前赴后继:“他挺好学的,我看他对很多东西都很感兴趣。”

  “是,他是挺好学的,所以成绩还不错。”

  两人唱了一段双簧,将李鸿托高了又砸下,李鸿像坐犯癫痫的电梯,来回晃动。但仅唱了一会,班主任的套话就青黄不接,要率先撤退:“好了,我想我都应该走了,免得阻碍你工作。”

  “哦,不吃完饭才走?”

  “哦,不了,我已经吃了,还有几个学生要走走。”

  李父恨不能摆上两围酒,磨蹭它两三个小时,现在只能十分失望地送:“那,那老师你好走了。”

  李鸿想不到班主任如此鲜有地爱惜涎沫,因着这一点对他产生了些许敬仰。李鸿像送别苏联军队的东北百姓,表面上好言不舍,心中狂踹他们,期望他们永远别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搬课室
高二的李鸿跟随班级一同搬到了高一的对面。很快就上了两个星期的课,但竟然已经没有了艺术课,美术、音乐都调走了去别的中学教,这一下如同晴天霹雳劈中了李鸿。被雷击李鸿大脑严重受损,记忆力骤降,他的艺术修养比高考后学生的应试技能忘得还要快,荒废得连画笔都能当做橡皮用。素描簿剩下一大半,由于屁股不太欢迎这东西的逢迎,素描簿能够幸存下来,塞到一大桶价值缩水100倍以上、剩余价值不到3毛钱一斤的新书底下。做出这么多书的好处就是把体积庞大的树木压缩成这么小的一堆,要知道原来几棵参天巨木与这仅仅等身的一堆书体积差距巨大,这能节省大量空间给地产商建造天价危房。

  要分科目组班,校方竟能惊人地将180多人分配到三个班,还能腾出空间让学生进出!这已经超出大型医院里高级医师的配药水平,因为医师要求一个轻症病人将180颗药丸分三次吃完的药量,算是他们够胆分配的极限了。李鸿和张敦泉同样是报了理科,虽然李鸿报物理,张敦泉报化学,本来不同科,但要彻底利用资源,所以就连同生物三个理科班一同组合起来。他们要将书、桌椅由原来这一层的第四间课室搬到第三间,就只有两步路程。李鸿两人只身来到门口视察学生搬运的进度。

  “哇!里面的发热丝什么功率啊!”

  “炼狱啊!”李鸿对这个词有点误解,得益于“大跃进”相关文章的文采飞扬,精彩阐述,李鸿误以为“炼”多少跟炼钢有关系,所以认为炼狱是一个到处都是炼炉的地狱,每时每刻都有在世时穷凶极恶、在“炼狱”兀自穿着名牌西装皮鞋的贪官鬼魂在那里被放到通红的锅里煮。因而错误使用“炼狱”来表达自己对这里的“热”切情感。

  “痴线的,走都走不动啦,更不要说在里面上课,谁能专心啊?”

  “我要变蛋散,你要变粉肠啦。”“蛋散”和“粉肠”除了都是高温处理制造出来的食品外,还是骂人的话。

  “还要是干炒的!”看张敦泉的身材要变成干炒粉肠还得一段时间。

  “你们两个怎么还呆在这里,还不快搬东西过来。”督促他们的是级长,她是另外一位高级教师。

  “哦!”两人立马回身,装作去拿东西。

  因为课室太闷热了,李鸿想先到的人都被挤进深入的地方,以填充课室。课室靠近门口的一边由于多了一条走廊的关系,明显向那边倾斜,学生深入另一边,其实是要平衡整座建筑的重量分布。李鸿认为如果自己迟来,就能恰恰坐门口,所以他等到别人都*了才肯动身。

  他想得美,可事与愿违。他刚好到大门口,级长又来催促。

  “里面太拥挤了,不如就在外面走廊这里开多一组啊。”李鸿坚守不住绝对服从原则,被外热攻心,同积贮多时的内热里应外合,瞬间把李鸿拿下,头脑发热他竟然失控讽刺级长。

  级长是一位中年妇人,身材肥胖而且笑口常开,让人感觉已经提前进入耳顺阶段,但这刻也不免动了真气,眼睛圆睁了起来。

  “呵,可以走了,我们先进去了。”李鸿好后悔,他跟任何人都从来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这次小小失言吓得他冷汗直冒。总算他聪明,将这次失言当做玩笑,疾步进入课室。

  他马上占了个近门的位置安家。可级长不知是公报私仇还是对他特别看重,将他调到更靠近课室中间的位置。明明是苦候得到的一个好位置,现在由于老师出于对他的特别关照,他被“提拔”了上去坐中间四面风都吹不及的最热的位置。李鸿虽然对这种“拔苗助长”的偏私十分不满,但得到了自己原来占领的那个位置的同学如获至宝,古道热肠下拔“手”相助,揪起李鸿的桌子,将他护送到水深火热的前面,他只好就范。

  虽然现在是晚修时间,但李鸿已经汗滴桌上书。与人争氧气还好过,要与空气争氧气就艰难得多,课室里面的氧气少得连空气都悭吝得不肯给出,几把风扇都投诉工作环境太闷热,抗议之声此起彼伏。众人都统一地在用书扇风,唯独这一刻最体现了教科书的价值。

行行出状元
虽然学生的情绪如同外置的冰一样,温度不断攀升,但外表就变了形,体积反而缩小。看见学生的话语和动作逐渐收起来,终于来了个细小的女老师,戴眼镜,用绝对不标准的本地话发声道:“大家安静下来,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是教你们英语的。请给位将桌子对齐摆放。”说罢作出领导风范,“指”导学生具体操作。

  “她就是教四班的那个新来女老师啊。”张敦泉将自己的观察成果与李鸿分享。

  “四班?她教英语的喔”李鸿的不解来源于高一时教四班英语的老师虽然确实是女的,但不是这个。就像并非所有骑白马的都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李鸿就是要弄清唐僧变身之谜。

  “这个你也不知道啊,那个女老师被气走了,不干了”

  “这么彪悍!为什么啊?详细告诉我。”

  “等我来告诉你啦,”插嘴的也是同村同学李家宏,他跟张敦泉在初中同班,混的很熟,“我是四班的,她是教我的,这件事问我就最合适了。”

  “哦,好,那你说。”

  “上学期每次考试,教你们的老温就会透露出试题给你们。。。。。。”

  “哪有这回事啊!”李鸿强烈抗议,因为他有从来只徘徊在及格线的英语成绩作坚实的后盾。

  “你考不好是你的问题。我问你,是不是考试前他总有些练习题给你们做,然后给答案呢?”

  “好像是,我没有做,但那些天天都有的啦。”

  “谁说啊!那就是试题,你自己懒又不肯做。试题是由两个英语老师共同出的,老温不知廉耻地透露出试题,我们的老师却没有啊,多不公平!”言外之意好像是要他也得到试题才公平。

  “的确是这样的,我们班的英语成绩每次都比家宏班的高出十几分,有时甚至二十多分啊。哪有这样帮学生作弊的老师,很不公平啊。”张敦泉在没有听课所以没有得益的状态下,作为拖了这个“高出十几分”很重后腿的一员猛将,非常有正义感。

  “嗯,那是咯,接下去呢?”

  “她也曾经向学校反映了这个情况,但学校看老温是高级教师,没有敢动他。所以她一早就想走了。”

  “那后来怎么走了?”

  “就在上学期期末考,老温又透露试题给你们,所以考出你们的平均分高出我们的接近二十分,所以她就气得受不了就走了。”

  “唉,如果她不走就会教我们的,真可惜,这老温太可恶了。”假如不是张敦泉这员在课堂上睡得“出生入死”的虎将,这期末考抛离的分数应该可以突破二十分关口,他因此而遭受到在班上批评,所以他对老温的恶行深恶痛绝。

  “是啊,真可惜。”李鸿可惜的是原来的英语老师体态丰盈,长发顺直,现在都成幻影了。

  “那她现在呢,现在在那里教?”李鸿的关心实在太无微不至。

  “她不教书了,她做翻译去了。”

  “啊?做翻译有人请吗?”

  “当然啦,她是外语大学毕业的,英语专业八级,你怕没人请。前些时间我们都有通QQ,她说过的还更好,比这里教书要舒服多了。”

  之前的李鸿实在没有料到英语水平高的人竟然好像国债一样抢手,一发行就被抢购一空。心中泛起了一个念头:英语口说得好就行,我自修练就一口流利的英语,日后做翻译也好喔,毕竟行行出状元。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嚣张的班主任
“她很嚣张的。”家宏指指前面的新班主任。

  “但她很娇小喔,看来不像啊。”男性的习惯思维认定娇小的女人都像被逗弄下巴的家猫一样温驯,全然罔顾了踩到了它的尾巴后它露出的利爪。

  “你看不出而已,她教过我两个星期,我就知道。”

  三人说得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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