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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袭白衣胜雪。
我的目光慢慢往上移——
他的嶙峋的颧骨、优美的锁骨。鼻翼、唇角、眉宇。
有一些怒火而犀利的眸子。我惊得瞪大眼睛,而他,茫然无措地站在门口,竟一时间失了神。冥冥之中,我的惊慌的目光,与他略微扩大的瞳孔,彼此镭射。
我的死神!
口中干涸,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推开小太妹,忽然朝我走过来,我吓得眯起眼睛撇过头,也不敢乱动,贞洁处女的样子,任凭他脱掉白色外套裹住我。
他紧紧地拥住我,双手暖呼呼的,而贴在我皮肤上的外衣却那么凉。
“你滚开别碰我!”我全身颤抖地忍住酸涩的鼻子,“有时间干绑架勒索的事不如去夜总会当鸭起码赚来的钱还算干净还算个顶天立的男人……”
他歪一个趔趄,瞥见一脸茫然的小太妹,黑着脸说:“你出去。”
小太妹识时务地扭了扭身子,离开了。我抓破脑皮也没想到,原来耍阴险手段绑票我的人,居然是这个让我牵肠挂肚的陌生人,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我们的每一次相遇都这么奇幻呢?
陌生的电话铃音响起,他从裤兜掏出手机。
我红肿着眼睛不出声,难道是上头通知“可以撕票了”的那种电话?我心惊胆战地竖起耳朵,听见隐隐约约有男声传过来,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让他的一张仿佛扑克牌般的冷漠表情,逐渐逐渐地舒展开来……
最终,他笑了。
那个笑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他斜睨到我的观察,不自然地努力忍住笑,唇角抽搐抽搐看上去……呃,没法形容,大概就是传说中变态杀手特有表情?然后,他居然避开了我,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把受伤的食指伸进嘴里吮了吮,目光落在我双腿上的ARMANI。我犹豫地抓起他的外衣,摸出口袋里面的厚钱包。我希望,钱包里除了那些红彤彤的巨额现金,还有他的身份证。
而当我打开钱包的时候,竟冰冻一般地僵住了。
钱包里,居然,有一张塔塔的照片!
我抽出那张照片,颤颤抖抖地举在眼前。无论怎样难以置信,我都不能否认,照片里的她,的确、的的确确是塔塔。与聂冰灰电脑中的照片不一样,这不是偷拍,的确是康塔塔的生活照!
Chapter 14(5)
为什么?为什么是康塔塔的照片?我的失神,竟让我连他再度走进房间都忽略了。他捧着我的衣物放在床头,并不怪罪我私自翻他的钱包,只是若无其事地说:“穿上衣服,我送你回学校。”
“你为什么有这张的照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把塔塔的照片放进钱包里?”
“钱包里的位子,理所当然留给重要的人。”他后退一步,双手插进裤兜里,笑盈盈地看着张牙舞爪的我,“因为塔塔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吃惊地盯着他,想起他窃取腾升资料的事。
我不知道这些支离破碎的事是不是可以联系起来,他得罪了黎峻,黎峻殴打了他,他为了报复搞乱了腾升,然后调查我、接近我、绑架我……太恐怖了,居然连逝者都不放过,塔塔怎么会和这个痞子有关系,她从未对我提过关于他的一点一滴。
“塔塔已经死了,难道你想挖了她的坟?请你调查清楚,她是姓康的,和我没有关系!”
“她是死了。”他背过身,沉吟道:“可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死了。”
他的双手掩面,我看不见他的表情,而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在我全心全意接受她,喜欢她,疼她的时候,她死了。”
我的老天爷,难道除了聂冰灰之外,他也是康塔塔的追求者?可是塔塔从未瞒过我任何事,我记得塔塔爱的人是白翼,由始至终也只有白翼一个男朋友,她跟我简单地提起过聂冰灰和薛贝贝,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你觉得腾升的资料里面会有塔塔的死因吗?你信不信我会报警抓你去坐一辈子的牢……”
“对于康塔塔,我,你,我们的角度是一样,请你不要对我大呼小叫行么?”
“难道让我叫你一声姐夫?你跟她睡过了?你是不是今天早上吃坏肚子了?”
他怔愣。
“您甭自作多情白日做梦了,塔塔就算死了也不会喜欢上你,”我气急败坏地嚷嚷:“不可能!像你这种没头脑的社会败类,根本得不到塔塔一丝一毫的爱,我劝你还是尽早收手吧!”
他居然掩住嘴,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我差一点哭出来,“那天我不该救你!我应该帮他们狠狠揍你!你连塔塔她爸都不放过,还说什么重要?就是因为你,你知道黎峻的处境多难吗?”
“塔塔她爸?”他低声嗫嚅:“康柏蕙果然不一般。”
听到“康柏蕙”的名字,我不禁大喊:“我不认识康柏蕙!”
“你到底要不要穿衣服?”他夺过我手中的照片塞进钱包里,忽然用手掌包裹住我的十指举在唇边吻着,“你知道么,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原来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靠,太好不过了!”我挣扎一下,“既然没什么关系,您就放了我吧?”
“但,我们的新关系也将从今天开始,做我的女人,你同意么?”
“神经病!你果然是吃坏肚子了……”我吃惊又愤怒地盯住他的邪肆,“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Chapter 14(6)
“我在说,我好想你。”他用手指拈住我的下唇,垂下头,身体与我紧紧贴在一起,我的鼻间涌来POLO的味道,他呼吸局促地说:“我知道,你也想我了。”
“我不想你,你是个疯子。”我虚脱无力地闭起眼睛,“我真的看错了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目的有那么重要么?”他的眼神很迷离,死死地搂住我的腰,“我在我的世界里可以屠龙,却畏惧你眼中的野鹿,我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从任何人的手中挖出来……如果我说,我大概是爱上你了,你相信么?”
“相信什么?相信你是个诗人吗?神经病。”眼泪仿佛万花筒般地遮住了眼前的事物,“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认识康柏蕙,为什么知道我姐姐,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招惹我,跟踪我,骚扰我?”
“这么善问的话,不如去请教你的作家妈妈。”
我发疯一般拍开他的手,头却枕在他的肩膀上流出泪来。
这个家伙的性格谈吐,简直和我如出一辙。
“记得以前我说过,我有男朋友。”我的身体一瞬间被电焊,咬牙切齿地说:“今天我再说一遍,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爱上你。”
啪啪啪,他举双手鼓掌,“你要为你的这句话负责……”
没等我缓过神,他突然揽过我的腰,像吸血鬼咬住了我的脖子!
上帝知道,我是一个着了魔上了瘾中了邪就锲而不舍的人。我以为他会在顷刻间吸干我浑身的血液,那一刻,我冲动地渴望剜开我的心,双手捧给他去品尝。
“我会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哦,全世界的人。我想起聂冰灰曾经说过的话。他说,我可以向全世界的人说我爱黎离么?差不多不的两句话,一个信誓旦旦,一个仁柔寡断,听起来都那么让人悲伤。
——喂!喂哎!你不能进去!我的爷呀,求求你了……
门外传来小混混的鬼哭狼嚎哀求的声音。与此同时,金属大门被重重踢开,绑架我的小混混吓得掉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这次死定了……他非要进去……”。
破门而入的人,与他相同的一袭白衣胜雪,大步冲过来,伫立在他的面前,面面相觑。
“聂冰灰——”我失口喊出他的名字。
同一时间,冰灰突然挥起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他猝不及防歪一下身子,然后舔一下嘴唇,并不还手,继续与他对视。
“你对她做了什么?”冰灰盯着他,眼底充血地低吼一声。
没错,只是低吼,在我以为两个男人会大打出手血肉模糊的时候,他们的僵持表情有点儿不合时宜。他耸了耸肩膀,移开聂冰灰欲挥舞的拳头,点了一根烟,深深深深吸一口,吐息着说:“你忘了么?我对女人是很挑剔的,况且,我也不是赶鸭子上架那种人。”
——我对女人是很挑剔的,这句话好耳熟。
“我想带她走。”聂冰灰说。
哦,他说的是“我想”,而不是“我要”。
Chapter 14(7)
他抬起头,翘一下嘴角,“不行。”
聂冰灰居然怔了一下身子,眯起眼睛不再说话。
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能这么懦弱呢?
“别固执了行么?”聂冰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一点儿忠劝的意味:“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事,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
话音刚落,他突然拽住聂冰灰的衣领,迅猛地将他扯到自己的眼前。
眼神幽冥如兽一般地深深凝视。
“你对我说大道理?你什么资格对我说大道理?!”他飞快地从上衣口袋掏出钱包,疯狂地抖开,露出塔塔的照片大力按在冰灰的眼睛上,大声咆哮:“你别忘了!你别忘了!”
仿佛摇簸箕一般摇来摇去,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的眼神那么空洞,仿佛一个没有感知的人偶。懦夫,懦夫懦夫懦夫,他怎么能容忍别人这么对待自己?
“你为什么不还手?让老家伙知道,你是个多么勇敢多么孝顺的好儿子。”我看见他的眼圈通红,一种充满杀气的红。
他说:“给我滚。”
“我来这里,只是想带她走。”冰灰重复说这句话。
“带她走?你不想知道结果?”他从裤兜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摊开在冰灰的眼前,我从那张纸的背面看到一个血色的红十字标志,“这就是结果。她和你,和我,都没有关系——”
眼中血红的愤怒喷射而出,逐渐逐渐,融化一片黑色荒芜,“所以,有些东西,绝不会失而复得!”
“我从没想过什么失而复得。”聂冰灰掐住他的手腕,“一直都是你自以为是,黎离是我的女朋友,让我带她走。”
“你的?全世界都是你的!”他举起被聂冰灰捏住的手腕,狼一般的凶残与绝望,“你得到的太多了,从前,我给你的,是我自愿的。现在,我不会再把属于我的东西,让给你。”
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可我确定,他们的关系十分熟稔,但并不融洽,他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这家伙绑架我的原因,和聂冰灰有关?
聂冰灰不做声,任凭他像疯子般地摇晃他。
良久,他终于安静下来,冷峻着脸说:“我亲自送她回学校,绝不会伤害她。”
聂冰灰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过身。
“你要去哪里?”我惊慌地呼唤他的名字,如果他就这么走了,我该怎么办?他居然真的放心把我交给这个丧心病狂的绑架犯……
“他会送你回学校的。”他迈出房门,“记得,中午我们一起吃饭。”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将自己关在门外。房间回归原来的寂静,外面响起齐齐擦擦的脚步声,没多久也安静下来。
“聂冰灰你个王八蛋!”我恨不得嚼烂了这个名字,再望向正垂头沉思的他,“你有种!今天聂冰灰不动你,明天我也会找一个营的人做了你!”
“我的营长大人。”他勾了勾唇角,“你能不能改一改你的辣脾气?”
我被激得面红耳赤,“你这个人就是命贱,怎么骂你都觉得开心。”
Chapter 14(8)
他缓慢地朝我走来。他坐在我的床边,用手指轻轻地游移在我裸露的肩膀上,“你别忘了,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是你,衣不遮体的人也是你,为什么还要大呼小叫?”
“你能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成?”我挑衅地扬起调调,紧紧抓住身上的浴巾,“我也不想激你,可你答应过冰灰,说你不会碰我。”
“我当然不会碰你,我要一件一件地,帮你把衣服穿上。”他不知廉耻地抖开我的衣服,平铺在我的身上比划一番,“先穿这一件,再穿这一件……”
“那就有劳少爷亲自动手了。”我高耸着我的头颅,任凭他怎么吓唬我。他一个人拎着衣服鼓捣了一会儿,见我毫无害臊与躲避的意思,怏怏地停止了玩游戏,然后目不转睛地凝视我的脸。
他的眼神有瞬间的飘渺,忽然不知所以地问:“你和他,做过了?”
我赶紧抢过衣服,“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和冰灰,有没有发生过、那种关系?”他结结巴巴地问:“就是、那种……”
哦天,这个头脑发呆四肢不遂的白痴,他到底在胡说什么?不提还好,提起来起来就添堵,昨天晚上暧昧了一半没送出去的初夜乃黎离春光明媚的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他把头垂得低低的,抬起眼皮注视我,“真的没有、做过?”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发疯地用脚踹他的膝盖,“别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下流我还是个处女!”
话音一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嗷嗷的起哄声。我窘得赶紧避开他的眼睛,他居然也惊得撇过了头,余光里他舔了舔嘴唇,抿着嘴淡淡地笑了。
那个笑容好奇怪,像个考试作弊拿了第一名的小破孩。然后,他霍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急促地转了一圈,咣铛一声拉开房门,冲门外的兄弟们阴沉沉地说:“信不信我把你们一个个都给阉了?”
门外嘈杂一片,霎那间作鸟兽散。我忍不住咧一下嘴角,装疯卖傻地挺了挺胸脯,慵懒地斜躺在床上,“喂,你还要不要替本小姐穿衣服?”
“本少爷没空!”他的目光触电似的闪开,用眼角扫了扫我,发脾气说:“你自己嘀嘀咕咕吧,本少爷给你五分钟,如果你不下楼的话,就做好在这里过夜的准备!”
我说:“好嘛。”
他赌气地关上房门,与外面欲闯进来看热闹的小混混吵嚷了几句,小混混纷纷说说要进来看嫂子,五秒之后,我听见他紧紧拉住门把手声音。
我慢悠悠地穿上衣服,之前的那种担惊受怕的感觉早已不翼而飞。虽然很多事情理不清头绪,但我依然自以为是地确定,这个我生命中遇见的最英俊的家伙,我的死神,他决不是一个坏小孩。
更衣完毕,我急匆匆地跑到玄关处,正准备敲门,愣住了。
Chapter 14(9)
玄关旁边的透明玻璃展柜上,除了几瓶未开封的1775年昂贵红酒,居然端端正正地摆放了一只银色的高跟鞋,鞋子里面有一朵盛放的红色玫瑰。
纪梵希。
我吃惊地拎起它。
不论是品牌、款式、质地、特征,都与我在贝贝宝迪丢掉的那只鞋子一模一样。
我记得,当时是夜晚,我在玫瑰大道的马路对面看见聂冰灰将这只鞋子交给了与他见面的男人。后来,聂冰灰向我解释说,由于有事在身,将女人的鞋子带在身上不方便,所以交给了一个朋友。
原来,聂冰灰将我的鞋子,交给了他。
事情越来越奇怪,这个家伙居然这么精心地收藏了我的鞋子,难道是怪癖?
我失神地敲了敲门,他很快在外面替我打开房门,也不等我问话,霸道地拽住我的手往外走。走出电梯,我辨认出这是一座崭新的大厦,出了大门才发现,原来它是贝贝宝迪旁边的一座非常有名的商业大厦。
小混混将车停在大厦门口,他把司机撵了下来。我一眼就认出那个圆形的标志是韩国双龙,整个城市也只有几辆而已,他说:“这辆车的壳子是从韩国运来的,里面是奔驰改的。”噢,像他这种混混头儿到底要绑架多少个无知少女,才能混来这辆价值近百万的车啊?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兀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二十分钟之后,汽车拐进大学路口,圣高的校牌越来越近。
双龙停在圣高门口并没有驶进去。黑色遮光玻璃之外,陆续有女学生驻足围观。我清了清干哑的嗓子说:“谢谢,再见。”
“黎离。”他突然拽住我的臂肘轻声说:“是真心的么?”
“什么?”我奇怪地问。
“真心希望我们会再见?”
“当然不是真心的,但是很多时候见不见面由不得我。”我莞尔一笑,“另外,欠我们家的,早晚得还。”
他出神地盯着我的脸,“有没有人说过,其实你和你姐,一点都不像。”
我想我是该点头的,于是我点了点头,神情却依然冷漠,“我知道你查过我的底,但康塔塔和我是姐妹的事,请你保密。”
我停顿一下,加重语气:“特别是对聂冰灰,必须保密!”
“保密?”他费解地鹦鹉学舌:“对聂冰灰保密?可是……”
“别可是!我不希望任何人牵绊我和冰灰的感情。”我过于激动呛一下口水,继续补充道:“包括你,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在我们面前提到康塔塔这个名字。”
他奇怪地打量莫名发脾气的我,顿悟一般点了点头,“你和塔塔最大的不同,就是你看上去太聪明……可惜,只是看上去而已。”
“少跟我装神弄鬼的,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我抬高音量不悦地说:“但是,不管你和聂冰灰是什么关系,少给姑奶奶多管闲事。”
“不如说一说你的理由?”
Chapter 14(10)
“无可奉告。”说到这里,我烦躁地拉开车门,“纪梵希专柜在玫瑰路的大上海城九楼,你妈应该教导过你,借了东西要归还,损坏东西要赔偿。”
中秋明媚的阳光涌进车内,他皱紧眉头回味着我的话。然后,他将双臂平瘫在方向盘上,孤独而倨傲的脸孔,深深地埋进两只胳膊中间。
学生们不约而同地,纷纷往车内探头去看。
我赶紧关上车门,朝他挥了挥手。
“好像是他耶——”
“真的吗?他不是休学一年——”
“天啊,他不是出国了吗——”
双龙绝尘而去,女生们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