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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很多的话。
“那些准备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苏俊安,我喜欢你。从刚开学看见你站在主席台上讲话,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安静的样子,喜欢你低头走路的样子,喜欢你上课时不停转笔的样子……苏俊安,我那么那么地喜欢你。苏俊安,你的样子真让人心疼。苏俊安,如果你不介意我是你前女友最好的朋友,那么,你愿意接受我吗?”
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要说的话,惟一所剩下的就是期待。
莎娜站在苏俊安的身前,忐忑不安的等候着他的回答,每一秒钟都像是一万年一样长久。
苏俊安的眼睛慢慢睁开了,藏着薄冰的眼底清澈地倒映着女孩的明丽的脸庞,倒映着她的真挚,热切与期盼。迷蒙的雾气在眼眸中弥漫,他眼底的忧郁更加浓得化不开了。
他别转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落在河水上,声音轻而颤抖,“莎娜,对,不,起。”
好比冰雪漫天降下,落满了莎娜的身体。
惟一不同的是,这冰凉是从体内渐渐延伸至体外,炙热的情感在一瞬间被冷却,她明明知道答案还是不甘心,“为……什么?”
苏俊安只是沉默。
她曾多么的喜爱他沉默的眉眼,可是现在却有些痛恨他的沉默,她不要他沉默,她只希望他能够给她一个回答。
不哭。莎娜不哭。她在内心一遍遍的对自己说,努力的不让眼泪流出来。
然而,很多时候,做出再大的努力,都不一定能够成功。就像,你倾尽全力的喜欢一个人,可是他不一定喜欢你。就像,不让泪水流下来,可是它却已经肆意纵横。
“是不是因为谢迟迟?!”莎娜大声地质问。
没有回答。但眼神荡漾的一丝波澜泄露了秘密,那句话却明显得触动了苏俊安。
莎娜大声地喊道,“她已经忘记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能放下?要一直守着过去的记忆!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苏俊安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礼物,礼盒的棱角咯得他手心生疼。
莎娜转身跑离,泪水在晚风里飞,从广场音乐喷泉经过的时候,水花溅了她一身,真狼狈。可是,音乐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歌唱:
他不爱我 牵手的时候太冷清
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
他不爱我 说话的时候不认真
沈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我知道 他不爱我
他的眼神说出他的心
我看透了他的心
还有别人逗留的背影
他的回忆清除得不够干净
我看到了他的心
演的全是他和她的电影
他不爱我
尽管如此
他还是赢走了我的心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38节:第六话 如果没有你(1)
第六话 如果没有你
hey我真的好想你
现在窗外面 又开始下着雨
眼睛干干的 有想哭的心情
不知道你现在 到底在哪里
hey我真的好想你
太多的情绪 没适当的表情
最想说的话 我应该从何说起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在想你
如果没有你
没有过去 我不会有伤心
但是有如果 还是要爱你
如果没有你
我在哪里 又有什么可惜
反正一切来不及
反正没有了自已 ⑥
⑥歌词摘自歌手莫文蔚的《如果没有你》。
苏俊安看着莎娜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有一些内疚,手中的礼物沉甸甸的几乎把持不住。他的手指沿着包装彩纸滑过,手指贴着粘和的缝隙,找到了胶带,掂起胶带的一角,向着外面轻轻一拉,拆开了包装。
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条白色的围巾,整整齐齐地叠放在盒子中,一张心型卡片别在围巾上。
苏俊安:
我想叫你亲爱的苏俊安。
我为你织了一条围巾,用了整整一个季节的时间,编织我对你所有的想念。所以,这条围巾很长很长,可以缠一圈又一圈。
那么,亲爱的苏俊安,我喜欢你。你愿意我缠住你吗?
莎娜
2007年11月13日
苏俊安默默地将礼物和卡片放回原处收好,站在河边看着河水静静的发着呆。
热闹的广场渐渐安静了下来,夜已经很深了。人群正在逐渐散去,空气中喧嚣热闹的余温正在慢慢消散,就像是所有的欢聚都会散场。
苏俊安沿着河岸慢慢地走。他看着路边的座椅,一,二,三,四,五,六……默默地数过去。
是这张椅子了,路灯矗立在垂柳旁边,垂柳在座椅的上方张成一把伞的样子,河对岸是璀璨的灯火。
深夜的长椅,有丝丝的凉气隔着衣服渗入肌肤。苏俊安靠在长椅上,终于有泪水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迟迟,自从你离开后,我不想再过生日,不让任何人知道。我想你,想你去年和我在一起过的那个生日。而如今,没有你在身边,生日于我,已经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时光在倒回。
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同是这样的夜晚。
晚风吹皱流水。
苏俊安和谢迟迟一同站在河边,靠着栏杆站立。
谢迟迟笑着说,“苏俊安,祝你生日快乐!闭上眼睛,我送你礼物哦。”
苏俊安撇了撇嘴,怎么又闭上眼睛?不过还是很听话的闭上眼睛。
谢迟迟从大大的背包中翻出礼物,放在苏俊安的手上。
“现在,给你三次机会,猜出来的话我就把礼物送给你哦。”
苏俊安想了想,“是动漫手办吗?”
“不是。”
“衣服?”
“不是。”
苏俊安为难地皱起了眉头,“那会是什么呢?啊——我知道了!是一套COSPLAY服装!”
“笨死了!猜了三次都没有猜出来!”谢迟迟用脚尖踢了苏俊安一下,噘着嘴巴,生气地说,“睁开眼睛自己看!”
苏俊安睁开眼睛,手上放着一个并不是很大的礼盒,一层层拆开,里面竟然躺了一个小小的哆啦A梦!苏俊安有些奇怪的睁大了眼睛,欢喜的笑意层层叠叠荡漾,他拉住谢迟迟的手说,“我很喜欢你送我的礼物,只要是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谢迟迟撇了一下嘴,“这还差不多。不过我这个礼物很特别哦。”
“很特别?”
“是啊。”谢迟迟拿起了哆啦A梦,“这个是限量版的呢!生日祝福不是常说心想事成吗?哈哈,你以后有什么愿望,都可以让哆啦A梦帮你实现。”接着,谢迟迟换了一幅凶巴巴的神色,拎着哆啦A梦的脖子说,“哆啦A梦,一定要听话,苏俊安的愿望都要帮忙实现,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你头顶的竹蜻蜓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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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六话 如果没有你(2)
谢迟迟将哆啦A梦挂到了苏俊安的钥匙扣上。
苏俊安接过礼物,笑的更加灿烂,“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他捧着多拉A梦认真地说,“哆啦A梦,我只有一个愿望,请你帮我实现,那就是我要和谢迟迟永远在一起。每年的生日都要在一起。”
谢迟迟看着苏俊安认真的模样,用力地握住他的手指,专注地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皎洁上的脸庞上,谢迟迟轻声地说,“傻瓜,我会一直一直在你身边,我们也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每年的生日我都要陪你过。”
“这是我们的约定哦。”苏俊安认真地说。
“约定。”谢迟迟加重了语气。
两个人的手用力握在一起,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将她们分开,生离,不可以,除了——死别。
可是,迟迟,只不过一年的时间,你却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你不再身边,我的生日,也再没有任何意义。
“迟迟……”苏俊安喃喃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忽然觉得脸上一片冰凉,竟然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就是这个地方,去年的今夜,他和她并肩坐在长椅上。
夜已经很深了,河面上的风带着凉意吹过。苏俊安手臂抱着手臂,如同自己拥抱自己,需索温暖。
莎娜不停地跑,泪水不停地落。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泪水呢,似乎要将一生的眼泪都流光。然而,心底的悲伤却依旧在堆积,并未远去。
哭得累了,莎娜坐在马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车灯不断从她的脸上滑过,明灭不定,她哭的那样的汹涌,在喧嚣的车流声中放声大哭,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悲伤。
一辆车忽然停在她的身边,“嗨,美女,需要帮忙吗?”
莎娜仰起遍布泪水地脸,看到了一个英俊的男人蹲在自己的身前,寸长的短发,青色的胡茬,干练而又不失成熟。
男人愣住了,他从未见过有人哭的这样的悲伤与汹涌。
“谢谢大叔,我没事,不需要帮忙。”莎娜慌乱地用手擦拭眼泪。
“呵呵……”男人露出温和而迷人的笑容,“天这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男人的声音耐心而又温柔,孤单无助的莎娜在被人关心后,反而觉得更加委屈,哭得更凶了。
“你……你怎么了?”男人显然被莎娜的样子吓倒了,怎么有人会哭得这么大声,哭得这么伤心?!他试图安慰莎娜,抬起手臂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需要依靠的莎娜抱住了男人,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继续大哭。
男人有瞬间的错愕,紧接着便看见女孩的眼泪与鼻涕统统蹭在了他的衣服上。哎——我的衣服!男人在心里惋惜,一动不动的任由谢迟迟靠在他的肩膀哭泣。他抬起了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地落在她的背上。
男人柔声安慰道,“不就失恋了嘛,又有什么大不了!天涯何处无杂草,回去睡一觉醒来,满大街都是男人……”
莎娜的哭泣渐渐停歇了,不知是不是安慰起作用了,忽然间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靠在谁的肩头,用力一推,将他推到在地上,“你……你……是谁?”
男人苦笑了一声,“我叫阿木,你怎么称呼呢?”
“莎娜。”她瓮声瓮气地说。
阿木站起身来,打开车门,“莎娜,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一个女孩子深夜蹲在马路边很不安全呢。”
莎娜顺从地坐了进去。阿木发动了车子问,“去哪里?”
“群星学院。”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车子熟路地向着群星学院的方向驶去。
阿木轻笑着说,“想不到你在群星学院读书,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学长哦,我也是从群星学院毕业的。”
莎娜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眼睛看着窗外被拖曳到模糊的光芒,一瞬间思绪慢了下来,那些景物也像慢镜头一样回放,像是一部忧伤的电影。
车子忽然停了下来,阿木走到车外为莎娜打开了车门,轻声地提醒,“到了。”
莎娜回过神来,抱歉的笑了笑,对着他说声谢谢。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40节:第六话 如果没有你(3)
阿木取出一张名片,递给莎娜,“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
莎娜收起名片,向着阿木挥手说再见,然后,矮着身子向寝楼中溜去。
寝楼已经熄灯了,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在楼梯中回响,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渐次亮起。走到了五楼,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508寝室前,莎娜的手在门上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她轻手轻脚的闪了进来,然后,关上门。
一团莹莹的光芒亮起,是谢迟迟从被子里面探出头来,举着手机为莎娜照明。
谢迟迟关心地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莎娜只是低低“嗯”了一声,飞快地脱了衣服,连洗涮的心思都没有,直接钻进被子里睡觉了。
谢迟迟轻手轻脚地走到莎娜的床上,和她并肩躺在一起,“莎娜,你怎么了?不开心?是不是苏俊安又欺负了你?”
莎娜的眼泪不争气地又要落下来,就是因为谢迟迟,所以苏俊安才拒绝了自己。可是,迟迟她是自己最好最好的朋友,又怎么可以责怪她呢?
莎娜翻过身来拥住谢迟迟,“迟迟,没事,真的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
谢迟迟露出舒心的笑容,“那你早些睡觉哦,我不打扰你了。”她用力地抱了抱莎娜,在她的耳边轻声说,“晚安。”
早起的时候,莎娜顶着两颗肿得跟核桃似的眼睛来到教室上课。
谢迟迟坐在莎娜的旁边,不停地追问着,“莎娜,是不是昨天苏俊安欺负你了?”谢迟迟愤愤地盯着前方空缺的座位看,“居然还敢翘课!”
莎娜业部回答,手中拿着一面小镜子照来照去的,用手指揉着红肿的眼睛,发出低低的哀叹,“惨了,都怪苏俊安昨天非要带我去看电影,看什么不好,非要看《我脑中的橡皮擦》,害我被感动得一直哭。结果,今天被毁容了。
“《我脑中的橡皮擦》?这个电影很好看吗?”
“是啊是啊。”莎娜忙不迭地回答。
于是两个女生在教室里面轻声地讨论着剧情,全然不顾,窗户外那个人热切的目光。
老师正在怡然自得地讲着课,一回头,看见窗外有一个中年男子笑容和煦温暖,带着深深的怜爱注视着谢迟迟。发现老师注意到了他,便大踏步地走到教室门前敲门,和老师耳语了几句,老师回头冲教室喊道,“谢迟迟,你爸爸找你。”
“爸爸?!”谢迟迟的头脑哄地一声巨响,从座位上猛然站了起来,几乎是跌跌撞撞般地跑了出去,站在陌生男人的身前。
失去了五年的记忆,她脑海中所能想起的父亲的模样,是五年前的模样。五年前,他也有皱纹,但却没有现在这样深,头发依然是黑色的,现在却已经两鬓斑白。那时的父亲依旧年轻,而现在他却已经有些老了——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梦许多年,醒来之后,周围的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迟迟……”谢长延低着头,爱恋地看着她的脸庞,粗糙的大手摩挲在谢迟迟的脸庞上。
“爸爸。”谢迟迟有些迟疑地喊出这个陌生的词语。
从失忆到现在,终于见到了亲人,而且还是见证了她这么多年成长的爸爸,谢迟迟激动的热泪盈眶,委屈与感动交织。失忆以来深深掩藏的惶恐和无助,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安全栖息的港湾。
谢长延胸膛起伏,竭力地克制,他在谢迟迟的耳边轻声说,“迟迟,不要哭。爸爸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已经要求总公司将我调回国内,以后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谢迟迟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点头。
谢长延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爱哭猫,又开始哭了啊。”
“我才没有呢。”谢迟迟倔强地说。
“哈哈……”谢长延会心地微笑。
正在这时,下课铃声响了。谢长延牵着谢迟迟的手走到了教室中,大声地宣布,“各位同学,周末我将在家举办PARTY,谢谢大家们对迟迟的照顾,希望大家都来参加哦。”
教室里面响起了一阵掌声,热烈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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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六话 如果没有你(4)
舒漫歌走到了谢长延身前,微微鞠躬,“伯父好。”
谢长延有些惊讶,“漫歌,你也和迟迟在一个班?”
谢迟迟很吃惊,“爸爸,你们认识?”
“是的。我和他妈妈在生意上有些来往。”
谢迟迟瞪了舒漫歌一眼,“那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了?”
舒漫歌揶揄地笑着道,“是啊,不过也不是很早。”
谢迟迟哼了一声,“原来你一直在故意捉弄我!”然后拉着走过来的莎郑重其事地说,“爸爸,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莎娜。”
“莎娜?”谢长延微笑,额头的皱纹随着笑容舒展,如同被熨平一般,他衷心地说,“谢谢你对迟迟的照顾,周末的派对你一定要来。”
“好的。我一定去。”莎娜答应着,然后拉过谢迟迟的手说,“你爸爸回来了,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下节课你就别上了,我帮你请假吧。”
谢迟迟挽着谢长延的胳膊沿着楼梯向下走,迎面碰见了满身疲惫的苏俊安。
突然,四周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谢长延和苏俊安面面相觑,愣在当场。一切,始料未及。
只是一瞬间的失态,苏俊安低垂了眉眼站在一旁,低声说,“伯父好。”
先前笑容可掬的谢长延脸上笼罩了一层寒冰,冷笑连连,“我好!我当然很好!你干的好事!” 他情绪激动,温和的模样全然不见,因为太过激动而失态,高大的身子逼向了苏俊安,“你答应我好好照顾迟迟,但你却让她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苏俊安低着头,声音低沉,满是沉痛,“对不起。”
“爸爸。”谢迟迟拉住了谢长延的胳膊,急急喊道。
谢长延发觉自己的失态,冷哼了一声,带着谢迟迟快速离去。
“爸爸,你是在责怪苏俊安导致我发生了车祸而失去记忆吗?”一路上沉默不语的谢迟迟忍不住开口,不等谢长延回答,她自顾地说,“爸爸,我从来没有怪罪过苏俊安。我一定是很喜欢他,所以才愿意奋不顾身地救他,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呀。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让他过得更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