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到这里,婕妤忍不住用力掐自己的手心——“就在我和他都快绝望的时候,那女人终于出面了!这一次就闹得很大,几乎告上法院。对于原家的独子,其实,不管怎样,原家都不会出让的!可我们当时不懂,我们只是很高兴,开庭那天还偷偷切蛋糕庆祝!现在看来——那个时候,我们傻得可以……”
“为什么?”小波轻声问。
“因为,那女人在开庭之前突然撤诉了……闹得天翻地覆,却在原伯伯给她一大笔钱后,看也不再去看原野,立刻远走高飞,消失那么多年,现在又突然告诉儿子,她要快乐幸福地结婚了!”眩目的阳光那么刺眼,拂过我们身边的轻风却是那么清冷。我看着婕妤耳鬓的发丝悄悄飞舞,在那金色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清辉。
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死去。
因为她的话,我感到失重般的失望!是的,排山倒海般的失望!
“别人眼里,只会评说‘爱情和亲情最终输给金钱,世上一切都那么现实市侩’;可在当时的我们看来,只觉得上当受骗!我们没法像大人那样看得透彻,所以被欺骗的感觉几乎杀了我们!得到消息的刹那,他把吃下去的蛋糕全都吐了出来!那女人对自己的儿子撒谎,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守诺的话,为什么要许下诺言!?最可笑的是,那个第三者,因为原伯伯不肯让她生下原家的子嗣而最终离开……多么畸形,明明是犯罪的人,偏偏换了个方式来保护自己儿子;明明是受害的人,却变了个法子伤害背叛者最珍惜的财产!”
她的声音,最终在风的余味里消散。沉默了许久,她才转过脸来,看向我时,美丽的脸上已经一片晴朗的明净——
“其实刚到这个学校时,我妒忌过你。”
“啊?”我摇头,为什么?
“你的名字,每天都出现在他的前边!因为你的名字,我知道,每次点名的时候,他都会抬起头来看你一眼。”
诺言。
我的名字……方诺言。
“生活在那个世界太久,其实我们已经逐渐习惯了。虽然他始终排斥住在家里,但已经不拒绝接受继承人的事实,原伯伯只好让着他。毕竟,反抗命运不见得比接受命运来得光荣高尚。只是,你的名字取得真好,像他曾经憧憬过的东西……”话音轻飘飘落下,紧跟着便是一阵淅沥簌噜的抽泣声!我和婕妤连忙转头一看——小波居然已经哭得淅沥哗啦!?
“吓~~?!拜托!怎么是你先哭起来!?人家女主角都还没来得及感动,你抢什么戏?!”婕妤一阵狼狈,赶紧上前提供手帕给小波荼毒。
这脸皮比铜墙铁壁更坚韧的女人,居然哭成这样!?
“拜托~~”用力擤着鼻涕,小波眼红红地大叫:“连续剧都不会这么演好不好?” 连绵不绝的哭声,正如婕妤所言,也许代替了我想要发泄的东西。
所以,我闭上双眼,真切地感受着头顶上温暖的阳光,然后静静地看向婕妤:“谢谢你!婕妤。”
会让我们感动的东西很多,但世上最让人伤心的,也许就是过分的真实!原野的母亲,最终把自己的真实暴露了出来,所以,她的孩子受到了永无谎言的诅咒!原野越是排斥虚假的东西,就越是让他沉陷在那真实的诅咒里!然后……时间静静走过,我们都悄然相遇,想命运安排——他为我撒谎,成长的齿轮松动开来……
谢谢……
让我们相遇。
************* *********** ************
“婕妤,知道吗?有人说,所有的男孩都像百合。”我看着她们的眼睛,两个美丽的女孩,都是真实的。因为大家都不完美,所以才能契合、互补。
“为什么?!”
“因为传说中,百合是夏娃的眼泪。”
……
“婕妤,我喜欢他!”
“哈?”
“我喜欢原野!我已经明白了,我是喜欢他的!”
“咦?怎么突然转性了?这么大胆?英勇就义啊?”
“……就算他注意我的原因,并不是喜欢我也好……总之我想我是喜欢他的!”
“傻瓜!瞎的也看出来那家伙迷上你啊~~”
“对呢,听说百合的花语是真实与纯洁……”
“吓!拜托!那家伙才没那么诗情画意!”
“不会啊~~婕妤,人家觉得很像原野呢!”
“凌波,你那是什么理解力啊?!”
“诺言是这么说的嘛!”
……
夕阳,再一次挥舞起那艳丽的翅膀。浓艳的色彩看起来那么温热,我们再一次走向原野那个守护自己的卵壳。那幢熟悉的高级公寓,依然巍峨冰冷地伫立在城市一角,顶着头上一片彩色的晚霞,看上去,天空好像被神推到我们面前来,伸手就能碰到。
我们打开了他的家门,因为婕妤始终保留着一只钥匙。只是,她很少这样擅自使用而已,我记得,她一直用手指去按电铃。
“我们到这里就行了,喏,这个给你保管了!”把钥匙塞进我手,婕妤眼疾手快地拖住小波就要开溜!
“诶?我也想看~~~唔~~~”来不及发表意见,小波已经被婕妤捂着嘴巴拖离!看着两人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电梯里,我突然一阵泄气——
这算什么呀?!
这些好事的家伙,突然就变得知情识趣起来,感觉满诡异的!
叹了口气,我有些自觉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要大胆表白了,婕妤那家伙一定会想些有的没的!但还是蹑手蹑脚走进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惟有那个电话机,破碎地躺在客厅角落。也许,那天我真的应该等着他,等他接过那个也许象征着背叛的电话,然后陪着他,至少不让他孤单——我离开时,什么也没想,可那一瞬间,他却等同于被抛弃!
转过身来,原本拥有的一切都已消失,刹那间的孤独,把你湮没了吗?原野?
于是我下意识走向他的房间,带点小心翼翼,我悄悄推开房门,却哑然倒抽一口冷气!
——是谁?!
站在原野床前的背影,是谁?!
一身西装革履,高大挺拔,几乎只是背影就有一种异常的压迫感辐射开来!手一松,我的书包啪嗒一声掉落!
“听他老师说他又旷课,是吗?小妤……”
对方没有回头,却立刻把我误认为婕妤,还亲切地称呼小妤!?
是他?是的,是他!
我无法回答。
对方只好转过身来,夕阳的逆光隐去他面部的五官,只能看见那薄薄的嘴唇,很像原野。
“你好,看来我认错人了。”
好温和的声音。我摇摇头,这样的声音,会是个残酷的背叛者该有的声音吗?
“您、您好。”忐忑的,我小声道,眼睛下意识四处乱躲。
“……你叫诺言吧?方诺言小姐,是吗?”对方突然点破,我哑然呆滞。
被突然尊称一声‘小姐’,感觉本应该不自在,可从他的口中听来,却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
“为什么……”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放心,是小妤告诉我的。小野遇到个好女孩,我很高兴。”优雅地向我伸来的手掌,宽大而厚实。那仅仅是握手的礼仪,但一个功成名就的长者会这样对待小辈,实在出人意料!
我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没敢动弹。
“来看小野吗?不好意思,这孩子正在睡觉。”他稍微让开伟岸的身躯,我这才看见,身量与父亲几乎同出一辙的原野,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床上,胸前紧紧抱着枕头,眉头深锁。
“睡得好痛苦……”我喃喃的。一直知道他爱睡觉,但他向来都埋着脸。从未见过,这样困苦的睡相。
“他小时候不是这样睡的……我接到他班主任电话才赶来看他的,幸好他在睡,否则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赶走。”声音温柔而苦涩,很难相信,那片绯红绚丽的霞光隐去的,会是一张‘父亲’的脸庞。
痛苦的人,并不是光用眼睛看就能分辨的。原来,遭受到真实之诅咒的人,并不只是原野一个。
“他睡得好沉……”那张脸,似乎又瘦了。深邃的眉骨下,眼窝深陷,浓密的眼睫就像疲倦的羽翼。
“因为他几天不吃不睡,所以我本想带他去医院。”
“为什么是医院?!”一听到这个,我不知怎的就尖锐起来,大概是婕妤的话影响太深了——“您难道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难过成这样?有哪个小孩会喜欢这样睡觉?!”那么痛苦、那么寂寞的姿态!为什么他当初要那样残忍呢?!一笔钱就打碎了他和母亲所有的联系!
“看来你很关心他。”对方并不以为忤。反倒显得淡然:“其实上天很公平,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在感情上犯了错,但对小野来说,我是个罪人。如果我能隐瞒那种事情,这孩子大概不会是现在这样。相对的,过于坦诚有时候也是伤人的利器,所以,我得到了真实的骂名,同时也失去了自己孩子的信任……”
“啊……”
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不能更跋扈一点?更符合我想象中始乱终弃的形象一点?!
“所以,既然已经错在前面,那么至少,把母亲的好形象在他心里保留多一点吧。我本来以为,她至少能为孩子做到这点的……”
沉默片刻,他静静地转身,用一种异常低沉的声音对我说:“既然有好朋友在,那么我就先离开好了,否则他醒来大发脾气就不好了。”说话的当儿,我似乎感觉到他那温暖的目光直直地停留在我的脸上,然后哑然地道:“诺言吧?你看起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呢!不好意思这样看着你,有些角度看上去,你很像一个我曾认识的人……”
“啊?!”聪明?我吗?“对不起,我的成绩很糟糕……”有些赧然,我赶紧澄清误会。
“不,是这里。”他指着心脏的位置:“你真的很像我一个故人,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和你一样,保持着一颗能看清真实的眼睛的心……”
看清真实的眼睛的心……
似懂非懂。我静静地看着原野的睡脸,直到听见他悄然离开时关门的轻响。
默默席地而坐,靠着墙根,我不知为何心境变得平静。像是颠覆了某些原本已经根深蒂固的东西,看着他那紧绷的睡颜——那紧紧蹙着的眉尖,那深邃的眼窝,那浓密的睫毛,那抿紧的仿佛在抗拒着什么的双唇——然后,像自言自语一样,我听见自己轻飘飘的声音在诉说:“不好意思,我刚才遇见你爸爸了。多奇怪,听到你的秘密时,我本来很生气的,现在却一点也气不起来了……”
“我的爸妈也分开了呢。跟你不一样,他们都没有骗我,可我还是难受。不管真话还是假话,会伤害人的,始终是要留下痕迹的啊……你也发觉了吧?说不定你早发觉了吧?你跟你爸爸超级像啊……不管是脸,还是其他地方,尤其是,你们都固执得不肯骗人……”
所以说,两颗钻石是不能同时放在一起的。
因为都同样坚硬,能伤害彼此的,只有他们自己。
男孩子会哭泣吗?
我没有答案。因为没有见过。所以,当我的话音悄悄落下末梢时,我看着那眼帘紧闭的睫毛颤抖着、颤抖着——然后滚落一串灼热潮湿的水迹……
因为我们生活在时间的轨迹里,总是被一些细小的事情伤害着。就像我们也会因为一些细小的事情而感到幸福。他那宽挺的肩膀紧紧缩成一团,像婴儿一样蜷缩在我眼前。那双眼睛不肯睁开,滚落的伤心却绵延不绝。也许,男孩子的伤心是没有声音的,因为他会把最疼的部分留在身体里,然后一起随着生命成长……
最终有一天,我们一定会长大的。
直到那一天,我们的身体能够同时容纳真实的残酷与虚假的甜蜜。
直到那一天,我们能剥去虚伪的甜美外衣,也能遮盖真实的丑陋表皮。
直到那一天,我们像傻瓜一样回忆着那个张嘴就说‘超级讨厌’、‘喜欢到爆’的年代……
唯一不变的,也许只剩下我们渴望保持纯白的想念,但至少现在,让我们尽量慢一点长大,慢一点、再慢一点。因为我们还想尽情地欢笑、流泪,因为我们还想尽情地感受所有能感动我们的东西。
所以,我靠了过去。
因为,我们都还是孩子。
轻轻伏在床边,搂着他的肩膀,轻轻的、重复的,告诉他……我的心情——
“喜欢你……”
“我喜欢你哟……”
“你叫我傻瓜的时候,我也喜欢……”
看着对方的眼睛,就会看到对方的眼睛。记得小姨这么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能理解,直到现在,我终于知道——好好看着,哪怕只是一分钟,用心去看的话,一定能了解的。
起初100%讨厌的人,也许会变成100%的喜欢。也许他的身上,哪怕只有0。01%的地方是美好的,但只要用心去看的话,一定会看见钻石般灿烂的光彩。
是不是呢?
“不要离开……”
我听着,那颤抖到沙哑的嗓音,好象这么说着。
“嗯!拉钩钩……”
不要离开。
谁都不想离开喜爱而依赖的事物。
人之所以需要依偎,就是因为离开了喜爱的东西,身体会变得很冷。那是彻骨的孤单,那不是我们想要追寻的成长……
勾着他的手指,我把脸轻轻靠在床边,舒出一口气,静静地说:“饿了吗?”
“不会……”
“那睡醒过来想吃什么?”
“……高丽菜……”
我默默闭上眼帘,夕阳的余晖暖洋洋地洒在脸上,他的手在我的指间渐渐的浸染上温度,这让人感到一种无上的快乐,所以……我想,一连几天,我终于可以安心地休息一下了,他也一样……
尾音
那个不太成型的诺言,一直存储在记忆里,并没有随着成长的年华轻飘飘的逝去。
我一直记得。
有个高傲、孤僻的琥珀色眼睛男孩,有一次在我胸前如孩子一样哭泣。时至今日也不明白他到底为了什么而哭泣,却又奇妙地感觉,当时的那个自己,其实是了解他的。受过伤,是为了让人能更清楚地记得伤口的痛楚,第一次的伤痕,并不一定全是罪过——就像防止天花的疫苗,总是割开皮肉痛一次,才能免疫。
保持真实的代价很大,但我想我还是愿意这样付出。毕竟,谁都有成长的阵痛,谁也都有这样那样的不快乐萦绕周围,之所以我们能记得过去,就是因为我们曾勇敢地走过来。
吹着冷气,我躲在桌子下接着手机,有个性急的家伙不停地拿书敲打着桌子,害我不得不分心在桌子底下招呼他一句:“请等一下嘛,不急不急。”
图书管理员真不好当!可谁叫我爱死了这个轻松又舒适的工作环境?
'诺言啊~~你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
小波还在电话那头讲,喋喋不休,高中时怎么没发现她其实很罗嗦?
“在听在听!不过麻烦你赶快讲重点吧!有个家伙不停催呢,我要挂了!”
'好嘛好嘛!我说了哦!人家我~~终于申请到海外青年团的名额了!我可以去埃及帮助难民了耶!'
'吓?!'
这家伙的梦想真诡异!她以前是这种无私的人吗?不、应该说是伟大吧?
……
挂了电话,我一边叹息着一边直起身子坐好。当年那五个翘课犯里,有自我主张的人还真不少!像婕妤,就完全脱离了她父母的冀望,跑到小学去当光荣的人民教师!用她的话来说——有原野那种白痴,充分说明了良好的人格要从娃娃抓起。所以她献身了,光荣地献身了!
至于高兴,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追到婕妤。
估计是满困难的。婕妤对他那‘腐败’的印象根深蒂固,恐怕是第N次出师不利吧?
至于我——
“喂~~~小姐!你这样当图书管理员,小心我投诉!”戏谑的口吻听起来有些恶趣味,那熟悉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抬头,原来是这家伙——
“吓!居然穿西装!?”不可否认,美人不论穿什么都是美人!但这个一身正装的家伙斜斜倚在柜台起的模样,实在有些可恶,尤其是他手里拈着我桌子上正在阅览的新书晃啊晃的!
“M的!热死人了!”说着就开始拉扯领带,然后抱怨:“再也不要去那死老头的庆功酒会!”
“怎么了?”我开始笑,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八成受到非人的虐待!
“全是一堆老头子过来巴结,肉麻死了!”那双眼睛的成色,没有改变分毫。还是那么透彻清凉,像一对琥珀。若要说唯一的改变,那可能就是,他即使叫他父亲为‘死老头’,但已经会乖乖地到原氏集团报到、上班。
“嗯……看样子我这辈子想当资产家贵夫人的梦想破灭了。以你那洁癖的性格,最多能升到技术部主管吧?中产阶级呢!”托着腮,我好整以暇地取笑道,谁叫他过去老欺负我呢?
“再说一遍小心扁你哦!”果然,这家伙生气了!什么年纪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容易当真!
这个时候,一个温文的女孩走过来登记借书,看她手里拿着一本叫《百合》的新书,我喜不自禁:“喜欢这本书啊?”
“对!方凛的书我全部都看!”小女孩很直接地表白。
“我也是!”我快乐地为她登记。
“可是听说方凛结婚的时候,我好伤心哦!人家以为她一辈子不结婚的!而且那个男的一点也不怎样!只是她的编辑!连钱都没有!”小女孩抱怨的好现实,吓得我咋舌!倒是原野悠闲地站在一旁,很快吸引了女孩的眼球。
“可是……只要她过得快乐幸福,我们书迷就开心了不是吗?所以我们才会看到这么好的新书呀!”扬了扬《百合》,我递给她,不以为忤。
“也对啦!我很喜欢这本新书,跟以前不一样,整篇都洋溢着幸福的味道耶!尤其是开篇那一段——所有的男孩子都像百合,因为百合曾是夏娃的眼泪!”
“是呀,只要幸福就好了!”我微笑着目送她,那小小的背影在转身的刹那,马尾巴一样长长的辫子肆意地挥洒开来,多么熟悉的背影,就像我自己。
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