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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浅的人鱼-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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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依坐在薛芷茵旁边,她们似乎很要好,从进到教室之后她们一直在聊着什么,依依喜形于色,薛芷茵含蓄地捂嘴笑。

  她捂着嘴巴笑着,眼睛却看着林思寒。

  笑得已经不知所云的依依当然没有发现。

  
  柔软洁白的云朵里移动着一些模糊光团,像是被太阳这个光源反射出来的光影,间歇出没着。

  林思寒静静地走下讲台,教室本就鸦雀无声,她的脚步静得像空气中的浮游生物,飘无声息。

  背包丢到桌子上的片刻却被一双手推了下去。

  当——

  书被撒了一地的憧憬,飘扬的飞沫荡起尘沙打到林思寒的脸上身体上,无声的敲碎着。

  林思寒抬头,欧阳夏鸿。

  右手死死地拾起书包一边的肩带,用尽力气指甲发白。像溺水的人抓紧手中的淤泥与水草。

  “不要坐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坐在这里。”

  “可是教室里就这一个位子了。”

  欧阳夏鸿不说话。

  她扬起头,露出那张夕阳一样悲伤而又温暖的脸。

  “那么可以,让我坐在这里吗?”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
从容漂泊的白云似软绵一样柔顺,白白净净须有虚无的白云。

  它们究竟会飘往何处?如果四周是彻底的黑暗的话,它们还会存在于这个人世吗?

  没有产生光线的黑夜,人们会淡忘,穿过眼睛抬头看到的,只有无边无尽的夜,广袤无垠,就像被压在世界最底层的痛苦人民,从心源开始堕落,然后沉睡在憧憬旖旎的边境,残缺不全,却依然活着。

  如果活着只为活着的话,那还不如死了。

  那么,为什么还要继续承受这些痛苦呢?

  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吗?

  真的只是为了活着吗?

  真的吗??

  当教室门被班主任关上的时候,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间消失了,后院本来可以堆满落叶的地方此刻却干净得像大扫除以后的平整阵地,林思寒拿着书,在桌椅之间的过道里站着,等待那个男孩的回答。

  依依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紧握住手中的钢笔,双腿并在一起,在薛芷茵的耳边轻生耳语了一句:“糟了!”然而薛芷茵却没有在意,只是微笑着看着教室最后排的那两个身影,一个站着的女孩。

  还有一个低着头非常英俊的男孩。

  四周其他过来上课的学生们,几乎没有喘息的声音,也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要他回答,没有回答。

  也许就像一下子断了线的风筝,永远都没有说出那个“好”字。

  他没有察觉到,不说出口的话,将来真的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欧阳夏鸿静静地拿开了放在桌子上的手,然后摆了摆自己的凳子,往墙角那里挪了挪,埋头随手翻开了一本书,无所谓地揉了揉胸口。

  林思寒见状,将书本放在课桌上,然后弯下腰,把书包塞进抽屉。

  耳边传来不同音色的惊呼声,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声音,这让林思寒很奇怪。

  她没有看他的脸,因为林思寒猜到,那一定是那张万年不变,冰冷华丽的面孔,自是拿出课本,托着脑袋硬着头皮学着讲台老师的国学。

  
  从包里最上层拿出小小的水杯,依然用杯子到处寻找水房。

  林思寒把手缩回来,然后拧开了热水器。

  “烫死了!”

  一百度的水突然从热水器里喷出,毫不留情地洒在林思寒的手上,竟然比刀子还厉害,她下意识扔掉了被子,打开水龙头,放出自来水冲刷着那块红印。

  这也算碰壁吗?今天没想到还这么倒霉呢。

  林思寒苦笑。

  吱吱呀呀的讲课声,还有老师幽冥般的脚步,黑板上她仅能看懂的*数字描绘着非常搞笑的数学题。

  说得文明礼貌点,连个未知数都没有的数学。

  老师偶尔还会找同学站起来回答问题,却从来都不叫她。

  下午一点至三点是一天当中最催人睡觉的时候,甚至有的孩子坐在第一排也会冒死睡着的,坐在最后一排的,反而很有精神,就像欧阳夏鸿。

  可能他也很困吧,只是在意自己完美的外表而已。林思寒这样想的原因是因为她困,极其的困。

  她从后面一直看着薛芷茵的背影。

  真的可以用“窈窕”这个词来形容的女孩。

  挺得很直的脊背,窄窄的肩膀就像美玉一样玲珑,温柔美妙的长发,就光背影都让人看得痴了。

  薛芷茵难道就不困吗?什么时候都这么有精神的样子。

  林思寒打了个哈欠。

  她现在才发现做人是这么失败,在这个教堂式的贵族学校就读对她来说真是浪费大好时光,因为老师在上面讲题从来都讲的是英文,她在底下完全听不懂。而且同学之间交流都是讲的英文,除非林思寒走上去刻意问话,她们会用比较标准的汉语回应,然后不再理他,三五成群地挪地方继续聊天。只有依依会主动上来解除她的寂寞。依依真的是个好姐姐,至少比她们好,不过林思寒没有任何感觉。

  
  “小寒,今天讲的你会吗?”依依问。

  “我连听都没听。”

  “唉。”依依叹了口气。

  林思寒笑了一下,“没想到你也会叹气。”

  “你怎么会这么厉害的?”

  林思寒拉上书包链,“什么?”

  教室的学生越来越少,陆续回到自己的宿舍,林思寒和依依是最后走的学生,她们负责关灯关门,然后顺着没有灯光的楼道慢慢走着。

  “今天啊,我一开始还特自责呢,糊里糊涂地把你和我报在一个班里。”

  “那很好啊。”

  “我竟然忘了,我们班早就坐满了。”

  “嗯?不是有一个位子吗?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林思寒继续问。

  依依的头往旁边歪了一下,将一把碎纸扔进垃圾桶,“这就是我佩服的地方,因为那个位子是从我小学开始一直空着的,不对。”依依顿了一下,想了想,“应该说是自从欧阳夏鸿入学以来一直是空着的,他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最后面,旁边的位子从来都没有人坐,为了这个曾经很多次把新来的女生逼哭了,然后人家不得不转到别的班,所以我们班从来都只有四十九个人,而第五十个就是你了,欧阳夏鸿最近出什么事了,奇怪。”

  听到依依这些语无伦次的描述,林思寒瞥眉道:“老师难道不管吗?”

  “一开始老师还管点,但是次数多了,也就成习惯了。”

  次数多了,也就成习惯了。

  究竟是不是自己问的太多,察觉到了他人的身心,也就想继续问个究竟,好奇心越大,到最后受伤的是那个多心的自己,这也是林思寒的一个习惯。

  但是,受伤总比伤心好。

  受伤是流血,伤心是流泪。

  当血与泪融合到一起,血作溶剂,泪作溶质,溶液就成了心疼。

  当泪与血反应在一块,泪作溶剂,血作溶质,溶液就成了心痛。

  “疼”与“痛”到底哪一种毒素更深,只有亲自都喝下才能体会。

  只有一种会让人活着,正常人选择流泪,而林思寒选择了后者。

  天空里永远都是这样白寥寥的光线,云朵僵了一般,贴向遥远的苍穹,停止了无边的漂浮。

  林思寒躺在床上,她睡上铺,挨着窗户的位置。

  窗户没有关紧。被风吹得咣当咣当乱晃。也懒得起身来关了。反正再冷的风,也吹不进棉被里来。

  她的宿舍有八个人,除了依依,她谁也不认识。

  依依跟她们很熟,欢声笑语在身后响起,一阵一阵,潮汐一般不停息。

  如果不是自己是依依的妹妹,想必她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无视这林思寒吧。

  然后,等再次声息消失的那刻,才发觉,这就是她入学的第一天,这么过去了。

  听着自己铺下依依轻轻地说了一声,小寒,明天我介绍同学给你认识吧。

  她回答,好的。

  低下头回过去看,依依的眼睛闭上了,这一天谁都很累。

  林思寒死死抓住床铺,苍白与黑暗混绕的一片又在眼前展开了……

  渐渐看清楚了周围的格局。三层的阁楼,华丽诡异的外表。头顶上是缤纷错乱的梧桐树的枝桠,楼下一个卖海瓜子的老太太抬起眼半眯朝楼上看。凹陷的眼眶里看不出神色,一点光也没有,像是黑洞般咝咝地吸纳着自己的生命力。

  原来在最高的阶层,也有苦难的人存在的。

  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视网膜上清晰的投影出的三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女生。

  女生头发上的蝴蝶结在周围灰扑扑的建筑中发出耀眼的红,像红灯一样,伴随着警鸣。

  薛芷茵严谨地望了往四周。

  她抬起头,看看被无数电线交错着的阁楼,再看看面前的三个人,脸上渐渐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来。

  薛芷茵,夏蜜,蝴蝶结,欧阳夏鸿。

  他站在路灯下的阴影处,头发挡住了脸,但看到他的嘴唇在动,是在说着什么。

  但是林思寒没有想些什么,就这样入睡了。

二十一
“你为什么把那个位子让给她?”薛芷茵憋得满脸通红,终于问出了折磨她一天的问题。

  “没有理由。”简单的回答。

  另一个女孩却从薛芷茵身后冲出来,双手伏在薛芷茵的两肩,微笑道:“这都是我们欧阳公子的计谋,要她就在我们的身边,活得高兴到尽头,再慢慢折磨她,比死还要痛苦!”

  粉色的蝴蝶结随风漾起层层皱褶,她的周围散发着甜蜜而又腐烂的气息,那番话仿佛不是眼前这个女孩说的,声音到了末尾沙哑得就像童话里恶毒的巫婆,然而一直听着她讲话的薛芷茵并没有作出什么回应。

  欧阳夏鸿突然打了个寒战,胸腔散发出来的寒冷,压抑不住。

  “好了,落樱,不要再说了。”薛芷茵怒斥,红晕渐渐散去,定定地走过去拉起欧阳夏鸿的手。

  “哎呀,知道你们两个爱情甜蜜,别人不能分割,不用刻意演给我和夏蜜看,夏鸿可是个绝世难挑的帅哥,芷茵你好幸福哦,是吧,夏蜜——?”落樱修长的眼睑试探性的睁大着,看着一旁久久没说一句话的高个子女生。

  “嗯。”她的表情很严肃的样子,但是从小练习跆拳道的硬朗身体也开始发颤。

  “我们可以不谈林思寒的事吗?下个月末的考试怎么办?”夏蜜问。

  落樱思索道,“我没事,已经找到人了。”

  薛芷茵靠在欧阳夏鸿的大腿和小腹上,拉着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腰间,“难道你准备每次都抄啊?”

  “那要不怎么办?夏蜜有跆拳道撑着,你有欧阳夏鸿撑着,而我什么都没有。”

  “……”

  “夏鸿他就更不用说了。”

  落樱“咯咯”地笑起来,不知那是自嘲还是无意义的笑声。

  薛芷茵身上****辣地痛。像是有什么从皮肤上开始烧起来,“夏鸿,难道你现在还恨她?”

  世界是无声的,浸满水一样的安静。

  薛芷茵正在等欧阳夏鸿的回答,顺便也在绞尽脑汁地想下一个问题,哪怕是随便聊聊也好,可是似乎很难的样子,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摆臭脸的时候邵鹏是怎么安慰自己的。“我生气了”、“我不理你了”、“我不要你安慰!”……

  如此孩子气的话经常在她的口中说出。

  ——该买什么礼物给夏鸿呢?……这个怎么样?

  ——不好吧,一个男生怎么会喜欢这么变态的花。

  ——也对。

  ——这个吧。

  ——啊,谢谢你!

  ……

  上次薛芷茵考试考坏了,从考场出来后哭的啊,一把鼻涕一把泪,如果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这个女孩经受了多么惨痛的过去呢!

  然而坐在她旁边的邵鹏最见不得女孩子哭,几乎词穷了还没有把她逗笑,当时他只是为了挑战自己幽默的极限,没想到用了最后的必杀技,薛芷茵还是一直哭着。

  令薛芷茵哭笑不得的是,为了安慰她,他竟然自己也哭了。

  ——你看我的眼睛。

  她看见了,真的有晶莹的泪水从邵鹏眼里流出来,但是他一直笑,一直挂着戏谑的笑意。

  现在已过去六七个年头,大家都慢慢长大,心却越来越远。

  为了欧阳夏鸿,她主动找老师请求调位,调开了她与他。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条消逝掉,庞大而让人无力,带着死亡前独有的安静。从那以后心就像缺了些什么,明媚幸福的那颗心,只是内核里有条虫在不断地缓慢蚕食,一点一点咬,从内而外,逐渐逼近。只有蚕食的沙沙声,从世界的中心一点一点沉闷地扩散出来。

  “当然。”有力而干脆的回答从欧阳夏鸿口中吐出。

  薛芷茵一愣,因为她刚才都在想邵鹏的事,差点忘了她问了什么问题。

  “我恨她,恨不得现在就要她死!”欧阳夏鸿的嘴唇颤抖着,这句话却没有任何波澜,就像他平常吃饭喝水一样清淡的语气。

  “其实我……”

  “你想要现在退出,然后把责任都交给我,一切罪名都要我背负?”

  薛芷茵脸色煞白,身体不敢动弹,因为欧阳夏鸿的手突然反过来狠狠握住了她的手。

  “你……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倒忘了,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说过你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他松开了她的手,她趁机脱离了他的胸怀,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下一步要做什么?”落樱问。

  “要她难堪,抬不起头来,要她出丑!”欧阳夏鸿说道。

  “好”

  落樱与夏蜜异口同声,彼此眼神交汇了一瞬间,却是无比认命的一个眼神。

  从父亲的公司倒闭的那一刻,从接受欧阳家钱财的那一刻,自己就要为人办事。

  从父母离异,到被跆拳道馆赶出来的那一刻,从被欧阳夏鸿看上一身好的功夫,然后甘心作一个复仇的工具,她就认命了。

  钱。

  钱。

  钱。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禁锢她们的理由呢?

  一盘*纵的棋局,棋子是不该有任何怨言的。

  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丽,可是易碎且易逝。

  四个人各自走向了四个方向,路灯被踩碎一地璀璨奢华。

  欧阳夏鸿离开前抬头看了一眼阁楼,还是有种莫名复杂的情绪让他气愤与暴躁,却不知道是因何而起。

  被他从遥远的地方望过来,被他从遥远的地方喊过来一句漫长而温柔的对白,“喂,一直看着你呢”。

  静静看着你,看着那扇漆黑的窗子那头的你。

  我恨你。

  
  刷牙。洗脸。看着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乱糟糟的一头长发,才突然想起昨天才来到这个学校。新加坡始终是新加坡,气温高得惊人,即使是依依这样一个如此高纬度的城市依然会觉得水泥地面泛出的白光足以扼杀所有人想要外出的念头。薛芷茵依然隔两天就会过来玩,说是玩其实也就是在宿舍里看电视,其他的时间薛芷茵就只在沙发上看那本陈旧的童话故事,还时不时讲给依依听。

  从这学期开始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薛芷茵不来了,而且是长期的。

二十二
一直到走进教室门口的时候依依还在唠叨,就因为早上接了一个林俊杰打来的电话,不知是生气还是焦急,依依把手机一摔,瘫坐在座位上。

  当时只来了几个学生而已。

  “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昨天早上找借口不送我就罢了,现在竟然一声不吭地去了中国。”

  林思寒思索,接着微笑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他会在下个月末回来吗?而且正赶上我们放月假的时候带我们去海边玩。”

  “但是,他也不能……”

  “哥哥很忙的啦,也许他现在可能正在发奋写歌呢,去海蝶培训也是迟早的事。”林思寒从门后面握起一把笤帚,走到自己的位子旁边轻轻扫起灰尘,捡起几片零食带,扔到簸箕里。

  而依依还在冥思苦想,“海蝶海蝶,海里的蝴蝶,太好玩了。”嘟囔了一会儿便轻声笑了起来。

  很久才恢复正常,“小寒,你就这么想让俊杰在中国红起来吗?当歌手不是一般的累呢。”

  世界鸦雀无声。

  她想让他出道吗?

  她想让他成为最红的歌手吗?

  她想让他为了唱歌而离开自己的身边吗?

  千沟万壑的心脏表面。穿针走线般地缝合进悲伤。

  “其实我现在特想让林俊杰回来,不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如果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告诉他!”依依的表情很坚定,话却只说了一半。

  地心深处的那些悲怆的情绪,延着脚底,像被接通了回路,流进四肢。伸展运动,挥手朝向锋利的天空。那些情绪,被拉扯着朝上涌动,积蓄在眼眶周围,快要流出来了。

  扫把轻轻地一下一下机械地运动着,扫去了垃圾,扫去了尘埃,却扫不去阴影。

  扫不去林思寒转瞬落寞的孤影。

  她并没有问依依那半句话是什么,也许她猜到了,也许她猜错了。

  她甚至开始分不清楚自己究竟希望猜对了还是猜错了,两种选择更偏向哪一个?她开始迷茫。

  自从来到这里她开始学会洞察人的心思,洞察依依的,洞察欧阳夏鸿的,洞察薛芷茵的。

  她不自觉地开始担心自己的猜测。后来她在某本书上意外知道,这是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唯一不能被她猜测的却是林俊杰的。

  也许太过透明,太过一眼看穿。

  她可以相信的唯一一个人,是不能被怀疑猜测的。

  “你看见那个女孩子了吗?”

  林思寒抬起头,朝依依指的那个方向看去,一个女孩子,不能说是美丽,也不能说是妩媚窈窕,倒是多了几分庄重与干练,从刚才一进门就一直躲在教室一角在看书。

  “那是许维琪,班长兼全校第一。”

  林思寒点点头,打量着那个女孩。

  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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