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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岩拍着我的脑袋说:“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慢慢地走回去,心里那样了过去的负担和尴尬。回身进屋的时候,我对他说:“其实,喜欢你,是因为你很像一个人。”我看着他在路灯下明媚起来的笑容,心间的重负完全卸装了。
“再见!”
“再见!”
◇欢◇迎访◇问◇BOOK。◇
第37节:漫漶的疼痛侵袭而来(1)
第十八章漫漶的疼痛侵袭而来
那些浮散在半空中的叶子,像是悬浮的浅绿色云朵,遮蔽了半边的天空,漏下的细碎光点活跃在肌肤和衣袂上。棉城是一座浪漫的小城市,每一个季节都有着它杜撰出来的别致情调。走到闲散的小书摊,买了一份报纸。
“法国华裔小女孩患血癌全球征集骨髓”头版的标题有点平淡。黑白照上的女孩是5、6岁的模样,削瘦的脸庞上快要干涸的笑容。生命就是这样猝不及防的,一顿一击直到你死去,不再具备承接痛苦的躯体。
“看什么呢?”小吉从身后跑来。
“报纸,这小女孩真可怜。”
习央接过去看:“嗯!长得蛮可爱的。真可怜。全球征集骨髓,应该能征集到合适的。”
“哔哔!”爸爸摇下了车窗:“小丫头们,上车吧。”
爸爸应约来接我们回去过生日。4月7日,我的18岁的生日,在明媚的四月阳光里徜徉的快乐是跳动的小精灵。每年的生日都是和爸爸还有妈妈一起过的。我们在家里自己做草莓蛋糕、做苹果派、包饺子,自己亲手去很多很多自己喜爱的事物然后自己慢慢地吞食,像原始的动物一样乐于满足。
爸爸和面、妈妈擀饺皮、习央做着苹果派我看着四月清澈的阳光投射在地板上,一切的一切都充盈着光泽般迷人。
顾岩等到中午下课的时候来的,手里提着汤圆:“下课的时候在小食店买的。给你做做礼物。”
我高兴地接过来。
“就那么喜欢吃的?”
“最原始的需求就是最简单的快乐。”
“少来,贪吃就说。“他习惯性地拍着我的脑袋。
我看着一切的一切走出了阴霾,步入了阳光明媚的如今。没有了困惑与不安的心绪。18岁,上天依旧是眷顾我的。
“叮咚。叮咚。”
“小禾你还请了谁来?”爸爸抬起头问我。
“没有啊!我去开门。”
门,“吱呀”的一声被我打开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在胀满着阳光的院子里看着我,头发挽着,面容清瘦,眼睛里盈满了泪水的看着我。她休整了一下自己有点失态的面容对着我笑:“小禾。”
爸爸的脚步走近了:“是谁啊?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然后定格在了我的身后,我知道他的背脊僵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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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漫漶的疼痛侵袭而来(2)
她温和地笑着:“清年。”好像只是每天都会见面的邻居、朋友、同事一样,简单自然地叫着爸爸的名字。
她微启的唇角,在知道她还有话要讲的时候我把门“嘣”的一声关上。
一扇红木门,隔开了我跟爸爸还有她,我们三个人的世界,被自己身体里的一股本能的抗拒撕扯开,就像许久没有感情滋润的大地上崩裂出来的鸿沟,无法逾越。
我笑着回头对爸爸说:“我们去吃饭吧!爸爸,我们去吃饭吧。”
他怜惜地看着我,叹了口气:“你知道了?”他把我搂在肩膀里。我在他怀里狠狠地点头泪水溢漫出来。
妈妈走了过来:“谁啊?怎么把门关了?”
我们休整好脸上的悲伤,我跑过去搂着她的手臂:“没什么,是推销员。”
“那也不用把门关得那么响,没礼貌的丫头。”
我把手放在脑袋上:“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敢了。”心里一直不停地默念着:没事的。没事的。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在我们坐下来的时候,我安抚好了自己的情绪想要开始自己的生日小宴会的时候。
门再一次“叮咚。叮咚。”地作响。
妈妈站起来:“还是我去吧。”
我呆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是来找清年和小禾的。”
“进来吧,今天正好是小禾18岁的生日,你是清年以前的朋友吧?”
我看着坐在对面的爸爸,忧伤的样子,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流下来。
愤然地站起来,指着她说:“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锦跃你给我出去。”
她从手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小禾,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我打掉她伸过来的手:“不,你给我出去。”
爸爸从身后抓住我的肩膀:“别这样,孩子,她怎么说也是你妈妈。”
整个房间的空气越来越凝重,即使阳光依旧无辜地在空气里徜徉着,每个人都在看着我们的面容在瞬间地变化。
她盈满了泪水的眼睛望着爸爸:“清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回身抱着爸爸:“不,你伤害他还不够吗?你伤害这个家还不够吗?不可以,爸爸我们拒绝她,把她赶出去。
”
“小禾,没事的,我们就谈谈,你和妈妈还有大家先吃点东西。”我怨恨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对于这个女人,他依旧是愿意妥协着。
“我们上书房谈谈。”爸爸走向了楼梯,锦跃跟在身后。我看着妈妈,她只是安抚着我的肩膀:“没什么的。”
我抓起自己的背包:“我要出去。”
小吉过来拦着我:“别这样,记得我说的吗?大人的事情我们不要去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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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漫漶的疼痛侵袭而来(3)
习央说:“我们到房间里坐坐好吗?”
“不,那是我的生身父母,他们之间的纠结,他们之间的恩怨,他们之间的故事,我能置身事外吗?”我颤抖着哭泣,“我就是想出去走走。”
妈妈帮我把背包的肩带放好:“早点回来。”她依旧是温和的女子,谦让、宽容、平复掉一切时间留下的辙痕。
我蹬着脚踏车,四月温和的风,风干着我的眼泪,眼睛又积蓄出更多的悲伤和难过。她还要做什么,看望、庆生、补偿?有用吗?当年的离弃,是能弥补的空洞吗?
我并不知道的世界里有太多的悲伤了,有太多的可怕和肮脏。每个人的青春都是那样的骄纵,自以为自己的悲伤就是世界上唯一不能愈合的伤口,自以为自己的遭遇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件,直到时间很散漫无声地漫漶过所有的事物,直到自己在时间的水流里溺死,悲伤和遭遇一齐冲向了黑色的暗流里,不见踪影。直到阳光倾泻在身上的时候,另一段的人生开始,青春或许就在那时,死去了。
我去了书城,在一本一本的小说前停留,拿起来又放下。我去了咖啡屋,往蓝山咖啡里加大量的肉桂粉和方糖,看着最后一颗方糖在咖啡里融化,咖啡的汁液溢出了杯子。然后一口喝下去。我走到了海边,那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经常带我来的地方。在这里买的红色小气球,在这里吃的香甜的烤地瓜,在这里遇见了法国归来的林聪。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在那个雪夜醒来之后,多年前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完全修复完整,每个夜晚就像旧电影的重播一样漫过我的眼前。可是这样的记忆已经没有了过去的快乐和温情,我怨恨着她的离去,我甚至在心里心疼可怜着爸爸,甚至在心里构筑完整了爸爸的内心,他并不爱现在的妻子,那只是一个空缺的补全。而我也愿意活在这样的虚假里。只是想要这样的虚假生活冲彻尽自己的脑子,驱逐掉所有的记忆。
我并不知道,从我出门口的一刻,一直就有人跟着我。不怀好意地尾随了一天。直到我在夜幕降临的棉城游走,我慢腾腾地蹬着脚踏车,晃过一条条空挡无人的旧街小巷。
黑暗的巷口突然跳出两个身影,我煞住了车:“小心看路!”
“口气真冲啊!严吉。”黑暗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严吉”?是那个打电话给小吉的人。
我还没有想清楚事情的时候,被扯着拉下了车子,人倒在了地上车子压住了左腿我呻吟地叫着。头发被那个人扯起来,黑暗中看清了她的面容,是在蓝调酒吧的派对上的一个女孩:“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跟他在一起吗?不然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
她一定是误会了,想起了那天顾岩拉我去的时候跟大家介绍我是他的女朋友但是没有说我的名字。一定是搞错了。但是我要搞清楚,他不是答应我弄清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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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漫漶的疼痛侵袭而来(4)
“你是谁啊?不就是在酒吧打鼓的小妞吗?你认识他才多久,我们在一起都3年了。你知道吗?凭什么你要夺走我的一切。”说着把我的脑袋往地上砸,温热的红色液体在额头流了下来,悬挂在细长的睫毛上,流进了眼睛。
“他说他会跟你说清楚的。”我望着她已经扭曲的美丽面容。
“怎么说清楚,3年的时间怎么算清楚?我为他做过流产的,你知道吗?”她撕开了我的白色小衬衫的领口,露出了光洁的肩膀和嶙峋的锁骨。
旁边开始走近的3、4个人把我围了起来:“别废话了,把她剥光,就开始拍照吧。”
那女人的声音:“你知道吗?我们要把你剥光了,拍下你的写真集,如果你敢继续和他在一起我就把照片放到网上去。”
我开始为自己之前的决定懊悔,至少我要先澄清,之后的事情再去质问顾岩。我奋力地推开她们,脚却被卡在了车轮下,她们爬起来后往车轮上踩下去:“死女人,力气还真大。”
车轮的边缠住的铁丝陷进了肌肤里,疼痛灌注了全身我哭叫起来:“救命啊!妈妈,爸爸,救我啊!救命啊!”
她们生生地把我的腿拖出来,铁丝在小腿上划出了深深长长的伤口,我开始无望地尖叫:“救命啊!救命啊!”
这就是我18岁的第一天吗?为什么在我开始感谢那些眷顾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和伤害接踵而来?
我被她们拖进了另一条死巷里,借着灯光她们开始摆弄着相机。我无力逃开,我的小腿的血一直在流,染红了一地。
“我不是严吉,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我只是他的朋友,他找不到严吉所以就带我去的。我不是。”
“你们在休息间接吻的时候,是不是男女朋友,啊?”
“不,不,你们……啊……“她们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抱着双肩蜷缩成一团。
“你们两个她压住手脚,我们来剥光。”
我的白色上衣被撕扯了下来,白色的蕾丝文胸在罩住了芬芳的少女躯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求求你们。”
她们开始解开我的裤链,女子最私密的深处将要被撕开来展示。
“干什么呢?放了她。”是顾岩的声音。那些刚硬的卡住身体的恶毒手臂都瘫软了下来。
我抬头看着巷口的身影,他们都来了,都来救我了。
小吉拨开了人群:“滚开。”把外衣脱下来罩在我的身上:“小禾。”习央给了其中一个女的响亮的一耳光。顾岩说:“我来处理,你们先把小禾带回去。”
习央跪在我的面前,抱住我:“小禾。”眼泪渗透过衣服染湿了我的肩膀。我瘫软地晕了过去。
爸爸把我抱进了浴室,妈妈一直有晕血症,看到我浑身血淋淋的样子已经坐在了沙发上起不来。锦跃走进来:“我来吧。小禾已经长大了,这些还是我来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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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漫漶的疼痛侵袭而来(5)
“不,我不要你。小吉、习央都可以。”
“听话,小禾,她们并不懂得处理伤口,不要倔强,我小时候经常和人打架,浑身都是伤都是自己处理的,我有经验。”她熟练地在浴池里放热水,爸爸安心地看了我一眼关上门。
热气在浴室里氤氲着,我慢慢地褪去衣服,瘀痕清晰地在角角落落里显现,我开始啜泣。
她满含着泪水:“我来吧。”
拿着沾湿的毛巾拧干了帮我擦脸:“好些了吗?”我倔强地不回答她。
“如果疼就跟我说。”
“我小时候经常因为别人提到我妈妈就和人打架,打得很凶,有一次把一个小男孩推进了水乡的河里。上了中学还是打,但是那时候已经不会弄伤自己了。技术很好。”
看我不应答,她便默默地为我擦拭手臂。我看着她的脸,是漂亮闪光的女子,声音有点点的沙哑。她不是妈妈那样的女子,风吹日晒的,时间的褶子在她的脸上真实亲切的蹍出了微微的痕迹。不是护肤品包裹里的精致却松弛的皮肤,带着被阳光的斑点。她在日记里的言语和记忆一点一点的渗透着这样的氛围。
帮我穿好衣服:“伤口,我简单的处理一下,但是还是要去医院查看一次,不知道铁丝上有没有锈迹或者污油之类的。好吗?”
“爸爸。”爸爸推来了门,扶着我坐在沙发上,妈妈靠过来抚着我的头发:“怎么会遇见那些人的?把你弄成这样。我从来都不打你的,她们居然打你……”
顾岩并没有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们,这会把事情搞得更严重的。
“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爸爸扶起我。
医院的白色,还是白色,奶奶去世,冻伤的沉睡都是在这白色里度过的,现在的时间,当我从那交错的厄运里逃离开来的时候还是在这里。似乎这里总是能平复掉很多的伤口,但是太多的苍白总是让猩红的血液和黑色的毒素更加醒目残酷。
我安躺在床上,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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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18岁的萎靡之夜
第十九章18岁的萎靡之夜
第二天的清晨,顾岩坐在盛满阳光的窗台边看着我。
“你来了。”
“你知道我是要来的。”
“不是答应我会解决的吗?”
“她不是我女朋友。”
“哼,你女朋友多了去了,多这一个也不过吧。人家为你流过产你还不承认。我真的没想到你这样的肮脏。”
“不是的。你听我说。”
我偏过头去:“要说你就说。”
“她是我家的邻居从小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她家的情况很糟糕,爸爸去世了妈妈生病。你知道的,她很漂亮。所以在还是高中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了做生意。明白吗?一个女孩子只能做这样的生意去养活自己和生病的妈妈。读高三的时候,有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做作业。我告诉她,将来上了大学就不要再做这些了,找其他的兼职,以后换个地方找个好人。她笑着说还有谁会要她呢。那是我一激动就说:我。她哭着抱着我,后来……”
“你喜欢她吗?”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或许我只是很同情她这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却要遭遇那么多,对于感情上我的确很模糊。”
“那,后来呢。”
“上了大学离开了原来的城市,我以为她能脱离原来的生活,但是她还是继续着。每次我们因为这样的事情吵架。其实一直都不能说我们是在一起的。但是她认定了我当年说的那句:我。”
“你不是答应我要和她说清楚的吗?”
“她不想听,我说了。我不知道她会发狂到这样的地步。对不起。”
“如果是小吉,我会杀了你的。”
“你,我也一样心疼。”他把手轻轻抚弄我的发梢。我感觉得到他怜惜疼爱的目光温暖了我的背脊。
“咚。”东西掉地的声音,带着钝痛。
我和顾岩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小吉,她听见了我们的谈话也看见了他在抚弄我的头发温情的画面。
她攥紧了手指,抠进了手掌里,跑出了医院。顾岩跟着跑了出去……
我突然发觉他的性格里有着一股连他自己都在模糊当中的心绪,似乎他的心总是能产生出很多很多的情感分摊给每个人。每一个人都能在他身上索取到一点点的怜惜一点点的暧昧还有就像我一样完成仪式般的结束掉自己的初吻情结。那,小吉呢?她是否能够独占一个固定而长久的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位置。他自己能确定吗?
眼泪顺着眼眶滑过脸庞,渗透进枕头里,流下一点的痕迹。
锦跃出入我的病房频繁,面容憔悴的样子。她总是帮我煮着一些汤,我看着她细心地拿汤匙把浮游在汤上的油一点一点的舀掉。垂下来的头发遮住半边的脸庞,依旧是姣好的面容。
偶尔推着我出去医院的院子晒太阳。很安静地不说话,但是总能感觉到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说清年说,你是很喜欢摄影?”
“嗯。”
“你爸爸是很宽容的人,即使是他担心或者觉得不妥的时候,很少说教别人。”
“所以,你就可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
“小禾。我的心里的确有很多很多的愧疚。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来补偿。”
“不用了,我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我什么也不欠缺。”
“小禾……”
“我想回去了。”
她无声地推着我会病房。
我依旧喜欢在言辞上去刺伤她,去勾起她的负罪感,但是那似乎是种演习就像我曾经在心里默念过多少遍要怎样去伤害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