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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似乎已不在,只是两个人静静地走着,那是一种幸福的安宁。林峰觉得他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韦钰还是原来的韦钰,他还是从前的林峰。
韦钰以前一直从别人嘴里打听林峰的事,原本就掌握了六七分,这次听林峰一讲更是明白的透彻,她能理解林峰的心情,欲爱不能确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你怎么知道欲爱不能痛苦?好似你爱过似的……”
韦钰眨眨眼,问道:“你了解我多少,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有爱过?”
一番抢白让林峰无言以对,看着韦钰的眼,林峰也能从中读出苦楚,想开口宽慰几句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便不再言语。
“我们走得太远了。”韦钰提醒了一句,似乎是在说路,似乎是在说两个人的距离。
林峰抬腕看看手表竟然已经十二点多了,不由得挠了挠头:“现在连宿舍都锁门了。”说着朝韦钰看了看,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算了,不要回去了,去我家吧……”韦钰提议道,看着林峰迟疑的样子,她又补充道,“我爸爸刚在学校附近给我买了一套房,两室一厅,我自己住。嘻嘻……”
“你老爸可还真是下血本了。”
“哼,反正他有的是钱,以后也都是我的,现在不花,丢了白搭。再说这也不是为了让我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么……”
“就这么几天也值得?”林峰意识到这句话会招来韦钰更多的反驳,不由得暗怨自己失言。
“切,骗你的,你以为我爸真那么好心,要不是提前知道这里拆迁,杀了他他也不舍得在这里买套房子。”韦钰说着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再过几年这也许连一中都没有了。”
林峰很奇怪她为何语气中带着伤感,害怕自己失言触及到了她的伤心事,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韦钰吸了下鼻子,拉着林峰向小区走去。
很温馨的小两居,格局紧凑,装修的简单而精致。两个人走得太久,自然有些累了,一进门韦钰就把自己埋进沙发里,开开电视,节目翻了一遍也没有看到中意的。因为没有别人,林峰也就显得随意,从冰箱里拿了两瓶芬达,也坐了下来。
冰凉的饮料让两个人重新有了精神,林峰打量着屋子,奇怪的问道:“你在这里住过吗?家具挺齐全的……”
“我以前来过几次,但是没有在这里住过。我们家又搬家了,把以前的家具就都搬到这里来了。”说到这里,韦钰看看林峰,继续说道,“你可别怨我来这里了都不去看你,你知道的,我不愿意打扰你的生活。”说着,呵呵地笑起来。
“我记得你蛮有爱心的嘛!”林峰岔开话题。
“怎么?”
“我记得在中学的时候,有一天中午教室里跑进来一个乞丐,挨个乞讨。你竟然一下子给了他五十块钱,最后还抱着同桌哭起来,说人家太可怜了。呵呵…… 现在的你和以前真的有些不一样了,怕是越来越大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没有同情心了?”韦钰问道。
林峰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却解围道:“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想想那时候多好呀,可惜呀,我们都在慢慢长大,然后各奔东西。现在好了我们又可以聚在一起了,但是高考之后说不定有各自奔天涯了。”说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季,彼岸花开'033'
《星语心愿》以一声叹息结尾,林峰看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旁边的韦钰已经斜倚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零散的遮住了半边脸,也许是天热的缘故,小脸也红扑扑的,胸脯伴着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
林峰忽然有一种想仔细审视韦钰的冲动,拨开她散落的几缕头发,姣好的面容曾经是那么亲切。他从未如此细致的观察过一个人,包括陈晨。初中三年的同窗以前他们是多么的熟悉,一别两年,各自变化太大了,虽然韦钰对林峰亲切有加,但是林峰还是觉得他们中间似乎隔了什么,这是怎样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林峰就这样盯了半晌,韦钰却还在熟睡。林峰便扶她平躺在沙发上,顺手把外套搭在她的身上。原本林峰很是喜欢睡觉,现在确实很清醒,凌晨三点的街道很清净,路灯依旧昏黄,只不过错过了最繁华的时段。林峰站在窗前,偶尔有车呼啸而过,瞬间又变得宁静。
终于开始有人活动,大都是瞪着三轮,由零零散散逐渐增多。这就是生活,为了生存,为了家庭,不得不疲于奔命。林峰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觉得亏欠他们太多太多。
“家里很久没有打电话了。”林峰自言自语道。一直都是这样子,林峰从未主动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除非要钱。这并不是林峰不孝,也不是他不关心父母。这已经形成了一个早早独立的人的习惯。反倒是林母放心不下,总是打电话来,总是那么寥寥几句,总是那副谆谆教导的口气。一时间失去了反倒不习惯,该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吧?林峰这样想,上午一定要打电话回去问问。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峰迷迷糊糊得睡去,等他醒来的时候韦钰已经从下面买来了早点。韦钰是故意把他吵醒的:“你睡得可真踏实。自己跑到床上去,害得我睡了一宿沙发,脖子现在还疼呢。”
韦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睡衣,头发湿漉漉的,看到如此打扮随意的韦钰倒还是第一次,林峰打趣道:“还真不愧为小家碧玉,以前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韦钰也不怒,笑嘻嘻地说道:“你看看几点了,看谁死得难看。”
林峰心里一惊,已经八点一刻了,转念又想,反正老师不去,还是吃完早餐再说吧。
韦钰买来了豆浆、油条、包子,还有小咸菜。以前家里的早饭千篇一律。后来领教过食堂的早餐干脆就不再吃早餐了。也许是真的饿了,林峰这次胃口大开,反倒是忙了一早晨的韦钰没有能吃多少。
“你赶紧去上课吧,我在这里收拾一下,等我爸爸和学校谈好了我就去一中上课。”韦钰催促林峰道。
林峰答应了一声,关门出去了。
“哎——”韦钰推开门喊道。
“啊?”
“你希望我去你们班么?”
“嗯!”
韦钰摆了摆手:“拜拜……”
林峰站在楼梯口,抬头向她一笑,挥了挥手便急匆匆走了。
那一季,彼岸花开'034'
林峰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刚刚下课,他一进教室同宿舍的几个哥们便围了过来,问他昨晚到哪里去了,老师查房了,偏偏让林峰赶上了。
“班主任说让你过去找她一趟呢。不过估计没事,查房的是小李老师。”
小李老师叫李红忠,也是一中的学生,只不过比林峰他们大几届,毕业后又回到一中执教,年龄相差不多,私底下共同语言也多,对于学生们犯得错误也能理解,大多数的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这事被班主任知道,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毕竟小李老师不是那么喜欢嚼舌根子的人,况且两个人也比较熟。
林峰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小李老师也在,班主任柴老师却并非训人的态度,很平淡地问了一句:“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啊……”林峰还没有想好说辞。
“在后操场睡着了。”小李老师抢白了一句。
林峰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低下了头。
柴老师摆摆手,接着问:“你跟韦钰认识么?”
这句话问的林峰莫名其妙,柴老师怎么知道韦钰,况且韦钰还没有正式过来一中,被老师问起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认识。
“我知道了,那就好,可不要出什么岔子。行了,你回去吧。踏实下心来,高考在即。”
林峰点点头,道了声谢便出来了。但是他十分奇怪柴老师不同以往的和蔼态度。小李老师也随着告辞。
小李老师追上来,嘿嘿笑道:“不简单呀,市局的韦大小姐都认识,还夜不归宿。”
林峰大窘,解释道:“我们初中同学,不要想歪了。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全学校都知道你夜不归宿了,名人就是这样,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人尽皆知。”
林峰耸耸肩,也不答话,径自回教室去了。林峰也觉得此事很奇怪,他和韦钰怎么会在一夜之内传的如此沸沸扬扬。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瞌睡虫上来了,打断了林峰的思考,现在该补觉了。
林峰一直睡到第二节课课间操结束,这次是被林杉拍醒的。林峰抬头看看,迷迷糊糊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杉也不答话,径自把他拉到走廊里,问道:“你昨晚真和韦钰在一起?”
林峰毫不在乎地答道:“恩,怎么你们都问这个问题?”
“哦,”林杉淡淡应了一句,“这不是关心你们么。”
林峰正要回去,又被林杉叫住了:“我爸爸今天送来不少吃的,晚上给你拿过去。”
林峰应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该给家里打电话了,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还没有开。林峰打开手机,短信接踵而来,先是宿舍几个兄弟的:哪呢?速回,老师查房!
凌翼和颜昭的短信出奇的一致:行啊,小子!这语气似乎有点蔑视的意思。
林峰无暇顾及他们,便给家里打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他又给妈妈打电话,却是关机。林峰这下有些慌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于是赶紧给他父亲打电话,铃声依旧响着,过了好久,才有人接起来:“喂,小峰,怎么了?”
“你们怎么都不接电话?妈妈呢?”林峰问道。
“哦,你妈妈去你姥姥家了,我在外面呢。”林父有些迟疑,又问道,“钱还够么?”
林峰见家里没事,虚惊一场,敷衍了几句便收了线。
那一季,彼岸花开'035'
距离高考的第28天,韦钰正式转入一中,被分到了高三<;12>;班,正是林峰所在的班级,却没有和林峰一个教室。韦钰和林杉成了同桌,她分在了学习较好的隔壁教室。想必如此安排也是得益于韦局的安排。
课间韦钰拉着林杉来找林峰,三个人在走廊里说说笑笑。那是一种分别已久的默契和快乐。
凌翼和程景的突然出现让这一幕定格,韦钰正挽着林峰的胳膊要他请客吃冰激凌,林杉在一旁笑嘻嘻的搭腔。程景见此,脸色立时变的很难看,挣脱凌翼的手,径直走到林峰跟前,也不理会旁边不知所措地韦钰,一字一顿地说:“林峰,我还真看错你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毫不理会凌翼在后面跺脚。
“哎呀,真是被你们害死了……”凌翼跑去追程景的时候留下这么一句话。
林峰稀里糊涂的被程景来了这么一句,不禁莫名其妙,旁边的韦钰,晃了晃他的胳膊,问道:“你们怎么回事?你得罪她了?”
林峰也不答话,带着两个人去吃冷饮了。
人总是珍惜未得到的,而遗忘了已经拥有的。比如陈晨,那是林峰心中永远的痛,而对于程景来讲林峰又何尝不是她心中永远抚不平的伤呢。林峰希望能找一个对象倾诉,于是他选择了韦钰,仅仅是因为她熟悉又陌生么。不是,这是一种奇怪的心理。林峰在一开始就把颜昭、凌翼、林杉排除在倾诉对象之外了,即使四个人情比金坚。林峰并不是为了得到凌翼他们切合实际的分析和劝阻,而是需要韦钰这样一个可以分担秘密而又顺从自己思路的听众。
“用一生的时间去怀念一个人,算不算天长地久?”林峰说得这句话韦钰懂,但是凌翼等人就不会那么有诗意。所以这也是林峰愿意和韦钰倾诉的原因之一。
林峰可以和很多个女孩子交往,可以和很多个女孩子走得很近,可以去无私的帮助任何一个人,但是他不能和其中的任何一个确立关系,他需要保持自己人际关系网微妙的平衡,这样才能使他心无旁骛,所以颜昭羡慕他,凌翼气他花痴。
无缘无故受了程景一顿抢白,林峰心里自然憋气,但碍于面子又不愿意向程景作出任何解释。虽然凌翼的短信告之林峰此事的因由,程景误会林峰和韦钰了,所以气不过要找林峰问清楚。谁知还没有问就撞上了两个人亲密的一幕,任谁能不生气。程景以为林峰拒绝自己是因为忘不了陈晨,可是转头竟然和韦钰走在一起,原本的宽容体谅瞬间消失,任凭凌翼怎么说也不再相信林峰了。
林峰心里憋气,又担心程景,头脑发昏,自然想发泄一番。于是便在走廊里溜达,因为非典期间只有高三学生在上课,林峰自然不好向他们出手。他便走回教室趴在窗台上,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发呆。突然他发现了小李老师,千不该万不该他把恶作剧做到小李老师头上,并且一点面子也不留。这只能说明他们之间太熟,但是小李老师生气了。
“李红忠——”林峰直呼其名,然后迅速把脑袋缩回来。
等他再趴出窗户的时候,小李老师正向上面看,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是有人在恶作剧,但是有些过火了。毕竟当着那么多学生直呼其名让他很下不来台。
接着,林峰又喊:“李红忠——”
楼下的小李老师确定了声音的来源,怒气冲冲的折回楼里来。
那一季,彼岸花开'036'
当班主任带着小李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林峰才意识到这会闯祸了。柴老师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小李老师,开口说道:“课间是谁喊的李老师?”
班里鸦雀无声,林峰正在想承认还是不承认呢,现在承认还是私底下承认呢。但看到柴老师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不禁有些发怵,谁让自己不是好学生呢。站在门口的小李老师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天平瞬间倾向于私底下找小李老师道歉。谁知道这竟然又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柴老师不依不饶,因为没有人站出来,更没有人敢指出来。小李老师也挂不住脸了,僵持了半个小时之后,柴老师丢下一句话走了:“谁喊的,下课去办公室找我,否则这事没完,集体停课,去操场跑步。”
待老师走了之后,几个人围了上来:“死也不承认,我们陪着你去跑步。谁稀罕上课呀。”
林峰也不答话站起来径自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办公室在主教学楼,林峰必然要走实验楼和主教学楼之间的天桥。谁知道竟然看见程景和张浩在天桥上,张浩似乎正在说什么,程景则一脸淡然。
林峰很奇怪上课时间程景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和张浩在一起。两米宽的天桥,林峰不可能装作看不见,但还是打了声招呼:“嗨……”没有对象,说不上是对程景还是对张浩。
张浩背对着林峰,听到林峰打招呼,匆忙间转过身来却是一脸尴尬,林峰也不等答话走了过去,这时就听见程景说了一句:“好,我答应你,做你女朋友。”
这句话似乎更像是说给林峰听的,林峰停住,顿了顿,没有回头,继续走,藏在他心里的是满满的失落,这有怪谁呢,谁让自己当初招惹人家。
林峰在班主任那里并没有呆太久就被赶出来,绕着教学楼前面的操场跑十圈。林峰也不含糊,头也不回地下去了,他是在赌气,因为程景。
林峰觉得自己太失败了,明*里写满了关心,却偏偏要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到现在林峰已经分析不清他和程景之间的关系了,林峰愿意把她当作妹妹一般看待,开一些不愠不火的玩笑,可以挽着她的手上街,但是不可能越过恋情这道坎儿,因为在林峰心里没有人可以取代陈晨的位置,尽管那是一次失败的初恋。此时的林峰对于陈晨还是心有不甘的。
林峰跑了一圈就累得气喘吁吁,干脆翻过墙去外面的理发店剪头发。剪完头发愈发觉得无聊就跑去了网吧。他却不知道学校里乱了套,班主任以为林峰失踪了,派人四处寻找。直到晚饭时间林峰才伸伸懒腰从网吧里走出来,手机了有二十七个未接,十九个是林杉的,两个凌翼的,一个颜昭的,两个韦钰的,其余的便都是同宿舍的兄弟的。林峰在网吧里呆呆地坐了一下午,戴着耳麦听着陈升的歌,竟然昏昏沉沉睡去,电话的铃声自然听不见。
等林峰在外面小饭馆吃完饭后天色已经暗下来,微微的风带着白天的热气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他尽量舒展四肢,有说不出的轻松。林峰一上楼梯就看见凌翼、颜昭等人聚在走廊里。
“嗬,今天怎么这么齐。”林峰问道,显然他不知道自己消失引起来多大的波澜。
“切,白让别人担心。”凌翼率先走过来,握着拳头锤了一下林峰的肩膀便走了。颜昭也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好受的了……”也跟着凌翼走了。
剩下林杉在那里瞪着林峰,韦钰在一旁笑嘻嘻的:“看,我说过他没事吧。你们还不信。” 。 想看书来
那一季,彼岸花开'037'
是韦钰更加了解林峰呢,还是她更能看透别人的心思。林杉不解,看着这个新同桌,昔日的好友,竟然有些陌生。当林杉等三个人害怕林峰出事时,韦钰只是很肯定地说了句:“没事,晚上就回来了。”
林峰果然晚上回来了,并且一身轻松。他似乎并没有把他失踪当回事,径自回到教室睡觉了。
第二天,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问道:“昨天让你跑步你干什么去了?”
“啊,跑累了就出去剪了剪头发,我看有时间就顺便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有些周星驰似的无厘头。
柴老师立时拉下了脸,林峰见状不妙,忙说:“对不起老师,下次不会了。”
好在有语文老师求情,小李老师也表示既往不咎这才告一段落。待班主任和小李老师走了之后,陈老师把林峰叫了出来说要谈谈,语文老师一向很看重林峰,古文背诵也可以不背,林峰便不由得耍起嘴皮子:“老师,我比窦娥还冤呢!”
陈老师有些不高兴,林峰见势也闭了嘴。陈老师语重心长得对林峰说:“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自己多努力点。不要整天混日子,将来考个好大学你才不会后悔。你的很多理想才有可能实现,否则你以后连吃饭都成问题,拿什么去实现你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