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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没多久萧晗宇就发现,班主任肖晓民除了教书以外还担任了学校里的通讯员,负责全校师生的报纸和信件的送达工作。每天傍晚,总能在校园里见到肖晓民穿梭的身影,表面上她是多么热爱自己的第二职业,像一头勤恳的老黄牛,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可是让人想不到的是,作为一名为人师表的人民教师,肖晓民竟然在背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事情。
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和窥视心理,肖晓民每天在送信的时候,遇到自己喜爱的邮票就偷偷地撕下来,据为己有。发现感兴趣的信件时就偷偷地打开,先睹为快,偷窥完之后再把信封重新粘好。可是有些信件却不甘心如此受辱,打开之后根本无法复原。肖晓民恐其罪行暴露,于是便杀人灭口。遵循“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原则,肖晓民将这类宁死不屈的信件彻底焚尸灭迹,销毁得干干净净。做得既干脆又利落,简直可以与林则徐的虎门销烟相媲美。于是,这些不屈的信件便“出师未捷身先死”,成了无名英雄,而它们的主人却还全然不知。那些未成年或已经成年人的隐私权,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一位为人师表的人民教师无情地糟蹋掉。
这天下午,肖晓民又从邮局里领回一大堆报纸和信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完毕后准备送达。可是肖晓民的眼前却突然一亮,发现一封特殊的信件!这封信没有寄信人的姓名和地址,更特殊的是,肖晓民从邮戳上发现这封信是从本镇上寄过来的。这就奇怪了,双方都在同一个镇上为什么还要写信呢?这引起了肖晓民的好奇。而那封信的收信人,正是本班的学生李海林!于是,在窥视欲与好奇心的驱使下,肖晓民再一次违背师德,小心翼翼地将这封信打开。原来这是一封情书,淡蓝色的信纸折成了心形。肖晓民小心地将信纸拆开,信纸上面的文字便映入了她的眼帘:“海林:我可爱的小傻瓜,好想你呃!……你想我了吗?……梦里梦外总有你深情注视我的目光……雨,点点滴滴,打在我的脸上,犹如你轻柔的话语低绕在我的耳旁……给我一点勇气,让我尽情地吻你!……黄昏时,让我们一起漫步在铺满阳光和青草的乡间小路上,手拉着手,欣赏百鸟归林的歌唱;夜晚时,……”肖晓民看着看着,内心里开始翻腾,像波涛汹涌的大海,再也无法平静下来。嫉妒、羡慕、失落、痛苦……这一切,占据了她此时的心。像打翻的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样样俱全。肖晓民看着那些肉麻的文字,忍受着这突如其来的自我折磨,她心如刀割。她的初恋男友不也是曾经这样给她写情书吗?可是如今呢?那美好的青春与初恋都只如流水一般,一去不复返!岁月开始无情地在她的脸上刻下道道皱纹;留下的,只有回忆。而回忆,则更带给她无尽的伤感和遗憾!
肖晓民怀着复杂的心情偷窥完了这封信,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回忆着往事,呆若木鸡。此刻,办公室里是死一般的宁静。只有办公桌上那只电子表嘀嘀哒哒的秒针声,听得格外清晰,仿佛是岁月的脚步,重重地踏在肖晓民的心坎上,让她痛苦得不能自拨。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滴在了她的脸上。肖晓民死死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具干尸,任泪水无尽地滑落。许久,她才从梦里回到现实中来,仿佛死了回一般。她又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回原状,用两面胶把封口重新粘好,送达了它的主人。然而,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肖晓民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最终还是暴露了自己的罪行。
这封信虽然中途失身,却得以保全性命,终于到达了李海林的手中。李海林如获至宝,看了一遍又一遍。
爱情往往有着不可想象的力量,能让一颗粗糙的心变得极其敏感。在学习上粗心大意的李海林,竟然发现了这封信与以往的不同之外。以往女友写给他的信都是用胶水封口的,而这一封信则不同,是用两面胶封口的。李海林心想:“邮局里是从来不用两面胶来封口的,这次怎么突然会用了两面胶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她有什么特别的用意?那又会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她在骂我脚踏两只船?啊?!不会吧!上次跟另外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时是被她看到了,不过那个女孩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再说了,那个女孩子她也认识啊!不行,一定要把这件事弄个水落石出!”
李海林看完信后,一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像丢了魂似的。他连做梦都想不到表面上衣冠楚楚的肖晓民竟然会在暗地里偷看他的信。
晚自习时,肖晓民像往常一样又到教室里转了一圈。一番监视过后,她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说:
“开学都快一个月的时间了,我发现有些同学学习仍然不用心,都已经是毕业班的学生了,还不知道学习。马上就要中考了,你努力一年,到时候考一个好的高中,你全家人脸上都有光,要不然等你毕业了怎么向你的父母交待?我发现,有个别同学还有早恋的情况,这是应该绝对禁止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毕业班的学生,不好好学习还有心思谈恋爱啊?别以为你偷偷摸摸的我就不知道!小小年纪懂什么情啊爱啊,你们现在还不是时候!知道吗?……真不知道你们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肖晓民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之后便离开了教室。教室里的学生谁也没有在意她的话,因为她像这样的演讲在班里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大家早就习以为常,听得发腻了,哪一天肖晓民不在教室里训话似乎就显示不出她的存在。这次演讲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提到了早恋的问题,以往可没提过。不过班里大多数的学生都没有早恋,所以也就根本没把肖晓民的话放在心上。而李海林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想:“这话肯定不是对准我说的,我的保密工作做得万无一失、滴水不漏,谅她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知道!除非她是间谍或特务!”可是李海林不知道的是,肖晓民的话正是对准他说的。
在萧晗宇的眼里,肖晓民就像是一颗扫帚星,不祥之兆的代表,总是给大家带来不快。如果说应试教育是一个奴隶主的话,那么肖晓民就是主子身边忠诚的奴才,充斥着应试教育的帮凶和打手,每天驱赶着一群学生,在枯燥的背诵与演算中苦度青春。
与繁琐的数理化公式和扫帚星般的肖晓民相比,范莉则就受欢迎多了。她就像是一颗启明星一样,在黑夜里为众生指明了方向。尤其是对于萧晗宇来说,更是如此。因为范莉的到来,让他在黑暗里看到了自己的闪光之处,而他所谓的闪光点在肖晓民看来那可是不务正业啊!因此,当萧晗宇面对范莉的时候,似乎总是有着莫名的兴奋。爱屋及乌,他对于范莉的感情也转化成了对语文课的狂热,并且以此来发泄他对于己所之短的不满。虽然那在常人看来是很荒唐的事。每次四十五分钟的语文课堂,晗宇都如鱼得水,感觉是那样的短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可他就是无怨无悔地做着在别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他也不去想未来会有什么结果,或者是自己究竟渴求得到些什么,可是他就是那样的义无反顾。拥有眼前的这一份快乐,对于他来说是心灵上从未有过的安慰。因为在萧晗宇看似冷峻的外表背后,内心里还隐藏着一份炽热的火焰,虽然表面上还带着淡淡的羞涩。
终于又到了一个周末,可是毕业班的学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低年级的同学兴奋地离开校园,自己却还要坐在教室里补课。周末唯一让他们感到兴奋的是比以往多了一节课的休息时间,仅仅是四十五分钟而已。然而就是这四十五分钟的一点儿自由时间,就足以让他们兴奋不已,可见众生对于自由的饥渴程度。而李海林,绝对不会放过这一点点的空闲时间,赶紧约上自己的女友,去了老地方。
萧晗宇趁这点空闲时间走出了教室,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可是校园里的空气跟教室里的一样,一点儿都不觉得清新。他看着这个无聊的校园,无聊到除了几幢楼便一无所有的校园,无聊到每天只有吃饭、上课、睡觉、上厕所的校园,无聊到目标只有中考的校园,他没有一点好心情。于是便趁着这难得的一点休息时间,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校外的空气。
当李海林到达老地方之后,女孩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两人见面之后什么都不说,先来一阵缠绵,以补偿分别一周的相思之苦。对于已婚的夫妻来说,小别胜新婚,可是对于未婚的恋人来说,小别则胜过初吻。
两人一阵缠绵过后,李海林望着女友说:“我发现你好像又瘦了。”
女孩说:“想你想瘦了。”
这话虽然有一些夸张,但是李海林听了之后心里还是像喝了蜜一样,虽然他知道那是美丽的谎言。于是便说:“还不是这个星期没钱吃零食了!想零食嘴巴都想甜了,不过你的话我爱听。”
女孩一听,一脸委屈的表情,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朝李海林的背上狠狠地打了一拳,道:“讨厌!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李海林故意不还手,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女孩一听又打过来一拳,道:“做你的伪君子去吧!我不是君子!”
“那你是小人!”
“你才是小人呢!”
李海林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自己真的是小人似的。他突然想起了那封信,于是便装作一脸正经的表情说:“别闹了,我问你一件事。”
女孩看他如此正统,仿佛天要塌下来似的,得赶紧找个顶樑柱,吃惊地问道:“什么事啊?”
顶樑柱怕问得太直接了又惹女友生气,于是便先打上一支预防针,说:“我发誓,我可是真的喜欢你!”
女孩一听莫名其妙,他喜欢她又不是一两天了,怎么现在会突然说这个呢?弄得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是便问:“到底怎么了?”
李海林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上次给我写的那封信怎么跟以往的不一样啊?”
“你这不是废话吗?哪次写信一样了?”
“我不是说信的内容。”
“那是什么?”
“我是说信的封口。”
“封口怎么了?”
“以往你给我写的信都是用胶水封的口,怎么上次是用两面胶封的口?”
“两面胶?没有啊!”
“真的没有啊?”
“我骗你作什么!每次到邮局给你寄信都是用胶水封的口。邮局里哪有两面胶啊?”
“难道有人偷看过我们的信?”
“不会吧?”
“绝对有可能!上次我收到你那封信的时候发现封口处是用两面胶粘的,如果你没用两面胶的话肯定是有人拆过我们的信,然后又用两面胶重新粘好了。”
“会有这种人啊?真可恶!”
“会是谁呢?真他妈的下流!”李海林心想。突然,他又想起肖晓民上次在教室里说的那句话:“不好好学习还有心思谈恋爱啊?别以为你偷偷摸摸的我就不知道!”
“肯定是她!”李海林愤慨难耐,竟然喊了出来。
“谁?”
“肖晓民!”
“肖晓民是谁?”
“我们班主任,她是学校的通讯员,负责送报纸和信件的。”
“这不是侵犯隐私权吗?太卑鄙了!”
“真她妈的不是人!”
“以后写信不要从邮局寄了,直接送过来!”
“嗯,好。”
“哎,对了,你刚才说你是真的喜欢我是怎么回事啊?”
“我以为你用两面胶封口是在骂我脚踏两只船呢!”
“啊?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
萧晗宇出了校门以后,感觉外面的空气好多了,他贪婪地呼吸着这短暂的自由的空气,顿时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从校门外看学校,越看越觉得像个鸟笼子,真不知道这些鸟有一天飞出笼子后会不会被饿死。可是主人是不会顾及这些的,他们只管这些鸟在笼子里的时候能够给他们带来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可以了,至于鸟飞出笼子之后是死是活,则都与他们无关了。
不知不觉间,萧晗宇又来到了萧河边,他不知道自己的两只脚为什么会把他引到这里来,也许这就是潜意识的作用吧。
萧河水依旧像往常一样平静而缓慢地向前流着,旁边是镇政府的红楼。夕阳染红了西方的天空,此时的天气已不再像刚开学时那样炎热。河对岸的田野里,有农民们忙碌秋收的身影。对岸不远处,就是萧晗宇家所在的小村,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一排排房屋清晰可见。他想:“也许自己的父母现在正在地里劳动吧?”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萧晗宇站在岸边,看着流水感叹它无穷无尽的美,悲哀于自己灰暗的青春。忆起曾经发生在河边的一幕幕,今天竟然忘了带笛子,繁重的学习已让他无法顾及自己的爱好。岸边的杨柳零零散散地飘落下一片片叶子,随着风吹,掉进了水里,顺流而下。突然晗宇发现从上游漂下来一片杨树叶,上面有两只蚂蚁,正惊疑不定地寻找着方向,然而四面八方都是水,它们焦急地晃动着自己的触角,不知所措。萧晗宇看着这两只蚂蚁,竟然起了救生之心,他平日走路是从来都不看蚂蚁的。可是现在,他追赶着这一片叶子朝下游跑去,希望能够拯救这两个小小的生命。就在那片树叶即将被水冲到岸边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小的旋涡将这片树叶卷了进去,瞬间就不见了踪影。待重新见到那片树叶的时候,上面早已不见了蚂蚁。“早知道就下水去救它们了!”他夸张地想。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叠一只纸船,在上面放上几只蚂蚁,然后把纸船放到小河里,顺流而下。他不知道纸船即将沉没时蚂蚁会是什么样子,但是今天他看到了。没能拯救它们的生命,晗宇又顺着流水朝上游跑去,相对速度让他眼中的河水流得更快。突然,眼前了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范莉!真的是她吗?没错,就是她!他停住了脚步,发现范莉正微笑着望着他。他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傻笑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范莉有些吃惊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河边,是他的两只脚把他引到这里来的。
“不知道?”范莉问,“那你刚才在跑着做什么啊?”
“救蚂蚁。”
“救蚂蚁?”
“是啊,水中那片树叶上有两只蚂蚁,我想追上去把它们救下来。”
“那你救着了吗?”
“没有。”
“没追上啊?”
“不是,一个旋涡过来把那片树叶卷了进去。”
“太可惜了,一片爱心没能够实现。”
“不,我平时走路是从来都不看蚂蚁的!”
范莉噗哧一声笑了,问:“那今天怎么大发慈悲了?”
“观世音显灵了。”晗宇笑着说。
范莉笑个不止,说:“我看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那是你认错方向了。”
“认错方向了?说不定有一天连人也认错了。”范莉半开玩笑似地说。
“那可别认错我哦!”晗宇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说的,但是这句话还是轻轻地触动了范莉的心。
范莉说:“只要能听到你的笛声就不会认错你了。”这句话同样也触动了晗宇的心。
晗宇说:“如果哪一天你迷路了,我用笛声为你指引方向。”
“你咒我迷路啊?”
“哈哈……”
两个人边走边聊,在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
范莉问:“今天怎么有时间出来散心啊?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
“那你还有心情出来?”范莉故意这样问。
“再写下去就成一个木偶人了。”
“你很讨厌学习吗?”
“我不讨厌学习,但我讨厌为了学习而学习。”
“上学的时候大多数学生都不喜欢学习,可是进了学校每天不得不机械地去学习。”
“我觉得好多东西学了之后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这是应试教育的悲哀。”
“不知道是培养人才还是扼杀人才。”
“把人才扼杀在摇篮里,呵呵……”
“特别是有些老师,装作一副诲人不倦的样子高高在上,老古董思想顽固不化!分不清襄阳南阳;看得见量变,接受不了质变;认为老师和学生应该是有着森严的等级之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体罚学生、叫家长,他们简直就是应试教育的帮凶和打手!”
范莉一听笑个不止,说:“那我也成了帮凶和打手了?”
“不是,其实我挺喜欢你……”晗宇本来想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课”,可是突然发现范莉正望着他,后边几个字竟然没说出来,想补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范莉微笑着在晗宇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说:“我知道。”
这一拍竟然让萧晗宇受宠若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一副腼腆的样子。
范莉看着萧晗宇的表情,感觉他的情感世界是那样的单纯,一个简单的动作都会引起他内心的波动。而她在大学里时,那些厚颜无耻的大学生竟然在课堂上用笔记本电脑看*,只差没把声音放出来。对待爱情还不如对待网络游戏认真。
萧晗宇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哎,对了,你怎么会来到河边了呢?”
“跟你一样,不知道。”范莉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都笑了。
时间对于此时的两个人来说是多么的短暂,不知不觉间,贪睡的太阳已经开始落山。晗宇恨不得拥有一个月光宝盒来滞住时间的流转,可是这种想法也只能是一种幻想而已;但是幻想也是一种想法,有想法总比没想法好。
于是,萧晗宇带着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回到了校园里。刚进教室里坐下,成文乐就问他:“下午到哪儿玩去了?”
晗宇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于是便随口说道:“出去看日落去了。”
“下次再出去了别忘了叫上我。”
“行,只要你不怕耽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