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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云歌-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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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如花笑靥又一次让赵桓沉醉,自从那日云倦初向他跪求留下她之后,她的脸上便一直带着这样的笑容,像一团熊熊燃着的火,烫得教他舍不得将视线移开。但他又必须离开,为了每个皇子都向往了一辈子的至尊大位,他必须先舍弃眼前盛开的这朵奇葩。 
  他又吻了吻她的唇,她丰润的双唇冰冷地接受,不带丝毫触感和响应。这让他不禁疑惑:她笑靥中盛满的激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于是他又道:“不要离开临安,在这里等我。” 
  苏挽卿依然自顾自地微笑,看向他的眼眸中却映不出他的分毫来。 
  带着些许怅然,赵桓终于离开了临安,从此再没有回来。 
  “你可以走,想去哪里都可以。”纱帐后面传来云倦初幽冷的声音。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苏挽卿隔着中间的纱帐,问道。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屏风之后,云倦初的榻前。 
  “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云倦初轻轻地回答,然后便轻轻地咳嗽。 
  “我不走,我会留下。”苏挽卿看着纱帐,坚定的回答。 
  她的眼睛真亮,亮得仿佛能穿透眼前的纱帐,云倦初别过脸去,自欺欺人地避开她令人神迷的目光——他不愿她看见他拥被而坐的病态,更不愿让她看见他为她心碎的苍白。 
  “你怎么了?”苏挽卿问,她不要他将自己藏在纱帐之后,她要他直面相对,哪怕这样的代价是彼此粉身碎骨,她也无悔无怨。 
  “没什么。”他怎能告诉她,他为她一夜枯站,三日咳血?他怎能告诉她,他为她晕倒雪地,险些丧命?他情愿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要带给她缱绻之后的幻灭。 
  “我恨你。”他为什么什么也不肯说?他究竟还要将自己藏多久?苏挽卿紧紧地咬着下唇,从贝齿与朱唇的缝隙中吐出几个字来。 
  云倦初却在帐后轻轻地笑了:他情愿她恨他,因为哪怕是血淋淋的恨,对他来说也比她一丝浅浅的爱容易承受得多。他说道:“是我欠你的。” 
  他一定又在笑了。苏挽卿虽然看不见他的神态,却也能从他似乎轻松一些的口吻中联想出他唇角的微扬。他就那么“害怕”她的爱?宁愿承受她恨意的凌迟,也不愿面对她真情的给予? 
  “你实在欠我太多。”她努力地想控制自己的情绪,可眼眶还是止不住地发酸。            
  “的确。”云倦初微笑着叹了口气。他不能让她听出他的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太多的怜惜。他的确欠她太多——先送她一个繁华锦绣,后又将她推至一片凄清落寞。他虽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确应将她留下来,因为绫罗绸缎只会带给她凄凉,亭台楼阁只会将她的灵魂深锁。可这个挽留是否已经太迟?她毕竟已成了三哥的女人,她还能否拥有他想还给她的自由?所以他才分外地想让她离开,离开过去的一切,在天涯海角寻一个知心良人,代他偿她一世情缘。 
  “你打算怎么补偿我?”苏挽卿也开始微笑,清亮的眸光追随着纱帐起伏的皱折:他欠她的,欠她满腹的情愫,欠她不曾闲的相思,也欠她如今已无望的相守。 
  “你说吧,我尽我的能力。”她肯让他偿还也好,至少让他的心不会丢得那么彻底,至少能让他还有在同一方天空下与她共存的勇气。 
  “你答应我三件事。”她步步紧逼,不给他丝毫的逃避时间:如果只能用恨代替爱去接近他的心魂,那么她便不惜执着这把双刃的利剑去刺破他的心房,也割碎自己的内心,只要能让她触到他真实的心意,哪怕会嗅到鲜红的血腥。 
  “我答应。”云倦初郑重的回答,但她若是能看见他的容颜,就必不会再想去用仇恨来强迫他面对——他已是如此的憔悴,憔悴得像耗尽了一切生气,憔悴得没有一丝光彩。 
  “你真的答应?如果我要你的命呢?”苏挽卿苦笑着,他答应得真爽快,他就真的这么想偿清他们间的一切,让彼此从此再无瓜葛? 
  “尽管拿去。”云倦初话中的笑意及轻松,她隔着纱帐也能听得分明。 
  “若我要你的心呢?”她苦笑着追问,心中升起丝小小的希望来。 
  “那便连我的命一块拿去。”云倦初的眼波中流出一种奇异的笑意:这或许是他交给她真心的最好方法。 
  他为什么这样冷?为什么要这样伤她?她只是想要他的心而已,为什么他却宁愿给她命?他明知这只是一句“玩笑”,可他却连句谎言也不肯给!苏挽卿背过身去,因为虽然隔着层纱帐,她却也仍是担心他能感到她在因绝望而流泪。而她不能绝望,她要在他的面前微笑,在他的面前绽放,她相信她总有一天能等到他的直面相对!于是她说出了她的第一个要求:“我想开一家酒楼。” 
  云倦初愣住了,他万没想到苏挽卿的第一个要求竟会是这样。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究竟是想再回到以前知己遍天下的生活,还是仅仅为了再测试他的心意?可她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表小姐了,她已成了太子的女人,这样的放浪形骸,只会为她带来杀身之祸。 
  “你不用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只是我从小的愿望。”苏挽卿说道,“也正是我的坚持:美丽是应该用来绽放的。” 
  纱帐后面的云倦初久久地沉默着,让苏挽卿的呼吸都好像跟着他停滞:他明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这样做只是想告诉他,他将她留下来是对的,她宁愿在盛开之后接受一场灭顶的暴雨,也不愿在深宫之内冷清地老去。她依然是原来的她,对美丽的执著从未改变,对他的心也永不改变! 
  “我答应。”云倦初终于开口,平静的语气中隐藏了他太多的感动和担心:她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在他面前绽放?其实以她的美丽,她可以明媚在世间任何一个角落!他宁愿她在一个新的天地中自由地盛放,让他独自去承担瑰丽背后的罪责。 
  “谢了。”苏挽卿站起身来,任谁也看不出她此刻眼中藏的是悲是乐。 
  “还有呢?”云倦初问。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吧。”苏挽卿露出狡黠的笑容来:他真的以为答应她三个要求便可以偿还一切?他错了,她会好好珍惜这三次机会,与他纠缠一生的。天地可以倾覆,沧海可以桑田,她却是不会放弃他的!今生可能永远无法得到他的怀抱,但只要他能与她真心相对,她便可以为他承担妇德的谴责,叛逆的鞭笞,上穷碧落,下隐黄泉! 
  “但愿你早些想到。”云倦初低低地叹息着,他不知道在他夜夜咳血、渺若风烛的有生之年还能有多少机会去补偿她的心殇,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道深深的鸿沟,不知何时便会变为一座高耸的宫墙。 
  “我会的。”苏挽卿笑着向门外走去——迎接她的是否真会是来年的春光呢? 
  当春天来临的时候,西湖之滨便已多了一间华丽的酒楼,它是由方家建造,名为贝阙。于是如今的西子湖畔,最出名的便成了两座楼,一座自然是云楼,另一座就是贝阙。 
  对于建贝阙,方明权开始极力反对,直到云倦初终于开口答应入主方家产业,他才不得不服从命令让贝阙完工。 
  接着,苏挽卿走进了贝阙,成了它的女主人。 
  她就像这春日里满树的桃花,初绽的羞涩,怒放的绚烂,飘落的风情,大大方方地展露于万里晴空之下,赢得贝阙永远不变的高朋满座,也为她自己赢得了谜一般的声名—— 
  有人说她豪迈,酒入柔肠,绣口一吐,竟“大江东去”;也有人说她妩媚,弦上玉柱,纤手一拨,便“寒蝉凄切”。 
  有人说她千杯不醉,君不见陈年的女儿红,酒香四溢,醺醉了贝阙上空的晚霞,却染不上她的春风笑靥;也有人说她实不善饮,君不见云楼自酿的竹叶青,清淡如水,却只需三杯,便能映湿横波目,醉卧芙蓉台。 
  有人说她冰清如月,闺仪出众,一向笑面迎人,喜怒从不轻易形于色;却也有人说她实则性情如火,奔放洒脱,一夜西湖细雨,竟有人见湖心一叶扁舟之上,有她白衣胜雪,临空飘举,沐雨而歌。 
  在外人看来,她身世是谜,性情是谜,一颦是谜,一笑是谜,眉是谜,眼也是谜。 
  谜得妩媚,谜得摄魄,谜得怦然,谜得只教人迷醉——迷醉得像八月十五三潭映出的湖心月,迷醉得像贝阙藏的香飘十里的女儿红。 
  她是江南绿柳编织出的梦,是西湖清波荡漾出的美——是的,她便是美!美得不矫揉,不造作,无须脂粉,无须修饰。 
  她开贝阙,将自己的美呈于冉冉浮生的街市,而鄙夷那些装饰精美的高墙深院。她更无视那些繁华镂饰的黄金枷锁,以无拘无束的美丽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无畏地向世俗、向礼教宣战! 
  她的美,卓绝千古,惊世骇俗,就像惊雷一声,挟着闪电,绽放在浓云密布的天空——美得绝魂! 
  可云倦初每天看着这种美,却只会心痛。 
  他知道这一辈子他都欠她的——即使她永远在笑,笑得似乎很快乐。 
  可云倦初却知道,她的内心其实并不像她的笑容那样洒脱。他常常注视着绣楼那扇紧闭的小窗,幽幽的灯火之下映出她倚窗独坐的剪影,凄清地在他的心上也添一抹暗色,他知道她此时一定不是在笑的。 
  白天时,她是贝阙风华绝代的女主人;黑夜里,她却只是绣楼孤灯下寂寥的一缕魂。就像他,白日里,是众人景仰,智慧卓绝的云楼公子;夜晚时,却是独挑青灯,相照寂寞的断肠人。 
  云楼的孤灯夜夜不熄,那是他仅能的安慰,悄悄地回应她的一片衷肠,期望她的漫漫长夜不致也像他的一样霜般清冷。 
  其实,他多么想拥住窗上绝魂的身影,可他不能,即使她不是他三哥的女人,他也只能一如既往地逃避,平静…… 
  五年,一千多个清索的长夜,随着烛光的摇曳化为缕缕轻烟,飘散在轮回中仿佛不留痕迹,就像琴弦上永不停息地吟哦—— 
  云一互,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棵,夜长人奈何?               
  宋钦宗 靖康二年 
  岁月斗转星移,云倦初的担心果然变成了现实:这年正月,金兵围困了汴梁城。 
  在这样国难当头的时刻,江南的临安却依然是火树银花,庆祝着这年的上元灯节。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奇艳的烟花装点了夜空,在九霄云端绽放之后,化为醉人的花雨,倾其最后的光华如漫天星辰的清泪,撒向人间,点亮了上元灯节里每一盏璀璨的花灯。 
  点点“星光”照亮了贝阙中云倦初凭栏的侧影,让他所见的满目繁华都流动成眼波里掠过的浮影。 
  他永远是那么孤绝,即使在人再多的地方,他清浅的光芒下也只有他一人的投影。 
  苏挽卿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么,他一定在担心他的三哥。那她呢?苏挽卿笑笑:当那天赵桓离开的时候,她便知道等待已起了个头,虽然已过了五年,这场等待却没有结束的意思——赵桓似乎已忘了她,不曾来接她,也不给她任何名分。这却正是她所期盼的,因为只有这样,她的青春才不会被永远地锁入那深宫的高墙;也只有这样,她才还能与云倦初生活在同一片水波之旁,哪怕只能是冷漠相对。可这次的巨变却让她有了某种预感,似乎这场等待已将走到尽头,结局却谁也不清楚。 
  想着,苏挽卿默默地给云倦初斟了一杯酒。 
  云倦初没有回头,只说道:“你知道我不能喝酒。”一如往常的,他不用直面相对,也能知晓苏挽卿的每一个举动。 
  苏挽卿道:“这是你们云楼的竹叶青,表哥临走前告诉我的。”方炽羽说云倦初不能喝酒,因为酒的辛辣会让他咳血。所以,他特意叫人酿制了这种温和如水的酒来。因为他知道:一个男人是不能没有酒的,他可以很少喝,却不能滴酒不沾。当然,喝酒并非是为了那股子辛辣,有时喝酒只是为了一醉,就像云倦初——一醉解千愁。 
  云倦初点点头,说道:“炽羽他一向都将我照顾得太好了,就连这回他去扬州买药,还要托你来看着我。” 
  苏挽卿回答:“不让我来,谁给你倒酒?” 
  云倦初笑笑:“你怎知我想喝酒?” 
  苏挽卿的唇角优美地扬起,轻柔地笑道:“每当你想逃避的时候,你便会想喝酒。”她笑得极温柔,话却极尖刻。 
  五年了,她说话还是这样一针见血,将他逼进角落,无可招架,云倦初在心里轻叹一声,微笑着反问:“你又怎知我想逃避?” 
  因为你逃避的眼神,我实在是太熟悉了,苏挽卿心道。但她并没有说出来,因为她虽然爱逼他,却还不愿伤他。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又问道:“你很担心你三哥?” 
  云倦初点点头:果然不出他所料,还未等李纲赶到京城,完颜宗望已率军围困了汴梁,将他那已成为皇帝的三哥困在了城中。 
  “担心也无济于事,这几年,你已尽力了。”苏挽卿劝道。 
  事实上,云倦初的确已为赵桓做了太多:自他掌管方家,他便利用方家生意的名义将方家商肆向江北扩展,有的商号更是开到了宋金边界。这些商号多是些酒楼茶坊,因为他知道这些地方往往是探知两国军情民情的最好消息来源。而此间工作的工人大多是王彦的手下,各个是忠肝义胆、武艺高强的抗金好汉。 
  有了这样灵通的耳目,王彦的抗金活动自然更为灵活,义军的行动也更加活跃,五年之间,人数已发展到十万。他们在前方杀敌,云倦初于临安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然而,这一年年的忙碌也让云倦初的身体更加虚弱,一年之中他往往有半年在不断咳血。 
  云倦初苦笑着摇头:“可最坏的可能还是发生了……”满眼的鱼龙光转,在他的眸中竟已化成倒影阑珊,让人觉得凄凉得可怕。 
  苏挽卿忍不住问道:“你当初为什么不亲自去提醒他?不亲自助他主持大局?你应该不是最近才有这个预感的吧?”她太了解云倦初的智慧,也太了解他对赵桓的情谊,这才让她奇怪他为什么迟迟不去向赵桓示警。 
  她的问话正戳中了云倦初心底的要害,让他心底的那股内疚又翻涌起来,这是他藏得最深的心痛,也是他这十年来一直无法面对的悲哀所在。 
  他终于转过身来,端起那杯酒,碧绿色的酒光映出头顶的一盏孤灯,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无助的摇摆。 
  苏挽卿看着他缓缓地喝下那杯酒去,觉得自己就像是那酒中的一滴,顺着他的喉口一直滑落到肝肠,一样的苦涩,一样的心伤。 
  正在这时,方炽羽奔了进来,一脸风尘的向云倦初急道:“公子,不好啦!我刚从江北得到的消息:皇上他亲自出城求和,被……被金兵扣住啦!” 
  “哐”——酒杯从云倦初手中跌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云倦初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长睫不住地颤抖,显是在强忍夺眶的的眼泪,修眉深锁之中掩饰不住的痛彻心扉。他勉强地向前迈了一步,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出,溅上了白袍,刺目的鲜艳。 
  苏挽卿吓了一跳,伸手扶他。 
  云倦初下意识地抓住她,迟疑片刻,又呕出一口血来。最终,他松开了手,推开她。 
  这一推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苏挽卿被推得后退一步,方才站稳,而云倦初则力不支体地往下倒,幸亏方炽羽及时地扶住他。 
  “回……云楼……”云倦初靠在方炽羽肩头,喘息道。 
  “那我们走了。”方炽羽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挽卿,便扶着云倦初往外走。 
  苏挽卿也不答话,仿佛还没从刚才云倦初的一推中缓过神来,只静静地看着二人向门外走去,肃立的身影如同一座玉雕。 
  他那一推,好像是要将他自己完全地从她身边挣开,好像是要斩断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一切,又好像是要挥别整个人间…… 
  那一瞬,他究竟是已决定了什么,还是准备再一次地逃开? 
  心念一动,她朝他低问,声音像冰珠坠地,其音铿然:“你是不是又想逃避?” 
  云倦初闻言止步,回眸递给她一丝苦笑:“不,我已无路可逃。” 
  是的,他的确已经无路可逃,因为就连他的生命也没有再给他留下逃避的时间。 
  觉通禅师坐在云倦初的床边,他已经搭完了脉。            
  房内只守着方炽羽,因为这次云倦初在晕过去前,嘱咐他谁也不要惊动,好像他自己已有了什么不祥的预感。 
  这一回他的情况的确要比五年前他在雪中站了一夜,最后晕倒的那回要严重得多,以至于整个房间都被一种沉默所笼罩,谁也不想先开口,仿佛一开口,便会有一根系着千钧的丝线悄悄断裂。 
  “我还有多久?”云倦初闭着眼睛,平静地说。明明是问句,他的语调却平稳得连个起伏都没有。 
  觉通犹豫了一下,伸出一个指头。他知道闭着眼的云倦初自然看不见,但他知道方炽羽是一定会代他询问的。他与云倦初是忘年之交,所以让人伤心的结果总还是不忍向朋友直说。 
  方炽羽小心翼翼地问:“……一年?……” 
  觉通摇头。 
  云倦初的眼睛仍闭着,脸上连一丝不安都没有。 
  方炽羽的声音却已开始发颤:“……一季?……” 
  觉通依旧摇头。 
  云倦初的眼睛终于睁开,静如止水的眼波平滑得如同琉璃一般。 
  方炽羽的脸都白了:“……一月?……” 
  觉通还是摇头。 
  “不会是一天吧?”云倦初的声音好像是从天边飘来,清浅的笑意绽放在他苍白如雪的俊颜。他的眉宇之间竟又散发出淡淡的光彩来,超脱平和,甚至轻松坦然。 
  有很多人都说云楼公子俊逸如画中神仙,可又有哪支笔能画出他这样的风采——他明明就在你面前,却还是让人不敢相信——世上怎会有这样的淡然洒脱,这样的绝世之才?仿佛随时都会乘风而去,消失于人间。可神仙眼中又何来如此多的牵挂,如此多的辛酸? 
  觉通望着云倦初,云倦初淡雅的笑意似乎感染了他,让他心中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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