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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关宇喘了口气，眼睛一扫周围环境，接着又说：“在耍我们吗？”
李琛走进了几步，仔细瞧了一会，说：“这里，确定有人来过。猜得没错的话，也有过打斗的痕迹……”此时，突然似乎听到有人轻咳了一下。他细听一下，来源……在那一堆叠得三、四米高、看似摇摇欲倒的废弃桌椅和杂物背后。
李琛一惊，冲了过去——
第二十八章 守护（2）
果然，沙千月背正靠着一张烂木板，浑身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地面。她胸前起伏不定，半启着唇，粗喘着气……凌乱的发丝挡去了脸颊上的红肿。唇边的鲜血早已凝固，却沾染了胸前一片洁白的衣衫。而双手无力垂着在地上，血正往外无情渗出，顺着肌肤流下……令人惊心触目！
“沙千月……”李琛着急万分扶着她肩，叫着她的名字。千月并没有失去意识，抬眸瞟了李琛一眼，有些意外一闪而过。
“忍着，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李琛欲动手抱起沙千月。不料，她拒绝地一闪，吃力地欲往后移动，想躲开……
“小心！”关宇在背后猛然一声惊呼！话音未落！“嘣！呯……”瞬间高高的杂物一件接着一件倒塌下来，不少的还朝沙千月他们砸去！
响声平息了，沙千月没有再受到一点伤。因为被李琛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保护着。沙千月惊愕的眼里有着太多的不可置信！为什么要保护我？为什么……
关宇他们连忙动手搬开那些东西。李琛略轻开了千月，凝视着她第一句话就着急地问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突然，她觉得有东西滴在脸颊，温热的。千月用手拭了一下，查看——是血！他的血！她来不及震惊，李琛已突然昏了过来，倒在她身上。
千月抱着李琛，空白的一片的世界，失掉了思考和灵魂……慢慢地，恐惧感席卷全身！颤抖着，不仅是身子，连心也在颤抖着！
“都怪我……”千月颤悠的声音如蚊子鸣声一般细小。战悸穿透着四肢百髓，无意识下一度干涸了的眼泪流了出来。
世界好比一片黑暗，黑暗的空间里一丝光线柔柔划过，而李琛的脸在渐渐扩大、清晰……
很快，关宇他们将两人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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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琛昏昏沉沉中醒来，觉得头像快要裂开一样痛！瞟了周围一看，发觉自己已经在医院的病房中，左手还吊着点滴。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才会显得额外安静。
他目光又暗中环视了一下，除了旁边在闭目养神的关宇，见不到沙千月？对啊……在见到她的时候，她便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怎么样了？而自己受伤时的情形，居然想不起来了。越想回忆，头越是痛……不由痛苦地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关宇发觉他醒过来，忙凑近关心问：“醒了。医生说不能乱动，更不能乱想，特别是要好好休息。”身体好几处骨裂，外加脑震荡啊，能乱动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恐怕也要乖乖躺着。
本来病房里，守着的还有暗英社好几个成员，小怡一家子也都在。晚上，医院规定不能太吵，也不能有太多陪护，其他人呆了一阵便都回去了。关宇留了下来，照顾李琛的。
“宇……”李琛喉咙很干，一时间竟讲不出话来。关宇身为好友，又怎么瞧不出来他想说什么？
“没事……不用担心。安心养好你的伤就行了。”他瞟了下房门外，在用眼神告诉李琛，沙千月就在门外。自从到了医院后，他就一直没有看到她。本来以为她走了，可是刚才他才发觉，她应该回过家一趟，却又很快返回了医院，只是一个人呆着而已。
“嗯……”他安心一般，神情也放松不少。
关宇见他的唇有点干，还添了一下唇，便问：“要不要喝点水？”见李琛轻嗯了一声，便和着凉开水，倒了一杯。现在的李琛不能动，他一点一点喂着。喝了大半杯水，李琛觉得头还是很痛，又觉得很晕，沉重的眼皮困得快张不开了。
“宇……叫她进来，外面……冷……”李琛明明很困，看着门像有什么支撑着不愿睡去，眼脸一下子闭上又努力般睁开，睁开又忍不住合上。
关宇叹了口气，到门外轻说了几声。一会，沙千月便无声地出现在门口。她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顶布制的帽子，加额前垂下的一小撮一小撮、长长的发丝，遮掩了大半脸颊。宽大的外套，更是掩去了身上所有伤。
李琛见到她，唇边泛出一丝淡淡笑意。犹如安心了一般，眼皮不再挣扎，闭上后一会就熟睡了。
关宇坐在病床连的椅子上，千月关上了房门，脚步没有多移动。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背靠在门口的墙边，静静地看着床上人的睡脸……
关宇压低嗓音，轻声问：“那样站了这么久，不累吗？”初看到千月身上的血迹，谁都会觉得必定受了很重的伤。医生检查的时候，才知道她口中的、衣服上的鲜血，并不是出自本人。她只字未提，他猜想可能是那群人中出现的倒霉鬼。医生也说了，她除了一些淤伤和几处皮外伤外，身体并无大碍。
“啊……”千月茫然地瞥了关宇一眼。只这么一瞥！又逃避似的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奈何迷离的眼中什么皆没有映出来。
关宇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她在内疚吧？或者感动？毕竟，若不是琛用身体替她挡住，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她自己。
关宇有些话想说，又怕吵醒李琛，便站了起来，示意她出一下外面。两个出了病房，轻轻合上了门。
第二十八章 守护（3）
他们不敢离开，只站在房门口。透过门上玻璃窗口，还能清楚瞧见李琛的情况。关宇压低声音说：“琛这样，谁都不想，你也不用太自责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几天，现在只希望脑损伤较轻，不会有生命危险。医生还要再等详细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才能确定。”他看了房内一眼，又说：“医生还交代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安静休息，在康复之前，还要少思考问题和阅读报章。我们呢，要注意减少对他的不良刺激。”
他接着说：“学校的课，他肯定是不能上了。就是他身上的多处骨裂，医生说至少也要四个星期左右才能康复。我不希望他躺在病床上还要为你伤脑筋，对病情很不好。先不管在厂房里发生了什么，就拿学校这件事来说，你就没有好好解决掉。一份悔过书，真的有这么难写吗？”
千月低垂着头，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脚尖……半晌，唇动了一下，吞吞吐吐说出了几个字：“我……不会写……”她并不是不想写，只是从来没有写过，也不曾看过，又没有听说过该怎么个写法。
关宇一甩脑袋，快晕了！居然因为这个烂理由。看了一下时间，说：“我教你写。明天你拿去学校，向主任求求情……”她会说出求情的话吗？非常怀疑！逐想了想，又改口说：“算了，白天小怡的妈妈说了会来照顾琛。我和你一起去见主任吧，反正也要去上课了……你行行好，不要再添出什么乱子。”说到这，关宇脸色突然一沉，严肃道：“刺激到他……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他这话是非常认真的。
关宇他们又说了一会，见李琛打的吊针，快滴完了，便进了病房。按下墙上的响铃，很快值班的护士就过来了。忙了一阵，护士又离开了。
关宇看了一眼李琛，见他还是睡得很沉，便对千月交代了几句后，走出了病房。瞬时间，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千月见李琛的被子落下了一些，便走到床边，轻轻地替他拉上去、盖好。手在放开被子的时候，停顿在原处。目光落在他额前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白色绑带，指尖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很轻很柔的。
她红的眼眶热热的，将心中积藏多年的寒冰融化，变成两行清澈的泪珠，慢慢滑落……消失。“对不起……”说一千句、一万句“对不起”，我只希望你能够快点康复。
突然外面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估计是关宇回来了。千月不想被别人见到这样的自己，快速的擦掉眼角的泪，退到阳台前。
关宇手里拿着几张白纸和一支笔进来，大概是问护士小姐借的，用来给千月写悔过书。渐渐的，关宇快捉狂了！他费尽心机说得口水都干了，白纸上，她写来写去还是三个字——悔过书！也不知是她实在太笨，还是本性使然……最后，索性由自己口述，千月代笔，总算是勉勉强强写出一份拿得出台面的。
病房平静的时间没有维持太久，接下来李琛隔一小段时间便会迷迷糊糊醒来，也不知是不是清醒，表情一看就知道很痛苦。不一会儿，又陷入昏迷状态，还出现了恶心、呕吐的症状。护士也出出进进了好几回，直到快天亮的时候，他才沉沉睡去。
关宇和千月悉心照顾着，在高度紧张和担心中度过，一个晚上下来，便弄得心神疲惫，可又睡意全无。
第二天，大清早小怡的妈妈就赶了过来。关宇说要和千月去了学校，她突然改变了主意，说暂时不想上学。让关宇替她请一天假，并将悔过书交上去。
千月一直呆在医院某处，没有离开过。但是，她没有出现在李琛的病房，偶尔会静静来到门前，透过玻璃窗，偷偷看他一下。
李琛有小怡的妈妈照顾，中午小怡和关宇、雅风他们也都会过来了。她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出现在病房，感觉会显得很别扭，也很多余……她告诉自己，只想确定他会没事，便足够了。
她一个人去找了李琛的主治医师询问。从医生口中，了解到李琛的病情。尚属稳定，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至于能不能完全康复、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仍属于未知数，还需留院观察数天。悬着的一颗心，无法完全放下……
下午，千月在医院楼下的休息椅上，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看了下时间，学校差不多该放学了。理智告诉她，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去解决。
在这之前，千月对待学校这事上的态度，还是牵强应付着，即使有过暂时的挣扎，却鲜少真正动脑筋去解决……
现在，她不想被学校开除！也有着绝对不能被开除的理由！
第二十九章 千月的行动
放学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安静的校园，也瞬间骚动……学校的大门，警卫也按时打开。很快，校门口就有学生背着书包三三两两地陆续走出。
王清晓和赵春兰一向形影不离，以前嚣张的两人突然收敛了许多。她们各怀心事地走出了校园，有着掩饰不掉的担忧。
刚走了几步，突然瞟见不远处街灯杆旁靠着一个人。穿着宽大的一件运动服，帽子也挡去半边脸。她们一惊，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立刻朝那人相反的方向，撒腿就跑！化成灰，她们也认得那人正是沙千月！她们从来没有碰到过的恶魔……
千月嘴角露出让人心惊的微笑，刚欲追上去，正巧碰到一名男生踏着滑板经过。
“借我一用！”千月一下子夺过男生的滑板，踩上去单脚起动！娴熟、流畅！箭似的追王清晓她们而去！男生连开口叫停的机会都没有。
千月一但决定要做的事，绝对不会有丝毫迟疑的动作。放学时间，路上的学生像往常一样多了起来。她没有放缓速度，反而加速前进！在别人误以为要撞上人的时候，奇迹总会出现！眨眼的工夫，像穿过他们一样继续前进着！惊得一群人目瞪口呆。
王清晓她们拼命地朝前奔跑！以前是有一点点害怕她，但不足矣见人便逃。现在不仅仅用恐惧可以形容得出来！
惹上沙千月，可能会死！这才是最让她们惊惧的。当她们意识到这一点时，偏偏太迟了，因为已经惹上了……
千月自信，还没有那个女的能逃出自己的掌控。她轻易就拦截住了王清晓她们，像拎着小鸡一样将她们带进行人稀少的小巷子中。
千月大力一推，两人立刻撞到围墙上，回过身时……千月的双手已经用力捏着她们的脖子！让她们动弹不得！惊恐的自她们眼中流露。而伤口传来的疼痛恰恰在提醒着千月，任性的代价！
千月凌厉的盯着她们的脸，字字透着杀机说：“我是不是早讲过……不要惹我！”愤怒、戾气充斥着，不自觉地加重了双手的力道。杀人偿命，这点对千月来讲一点影响也没有。生命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当自尊完全摆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在某一些人眼里显得是那么的渺小或微不足道。在校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她们，也开始语不清晰地道歉、求饶。
“对……对不起……求求你……放过我们……”她们因痛苦而扭曲着脸，双手紧紧握住千月的手腕，寻求着能呼吸的间隙。
“我们……再也不敢了。对不起……”身体像秋风扫过树叶，萧瑟中不断颤抖！她们突然哇的一声，吓得大声哭了出来！
千月猛然一愣！神情有点复杂……我在欺负弱小吗？千月实在没有碰过这种情况，以前的男生不管他再怎么欺负，也不会像她们这样说哭就哭，再说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揍人呢！
她的双手不由松开了，重获自由的两人瘫软滑落，坐在地上急喘着气。
“听着……想我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千月半蹲了下来，严肃地说：“事实是你们惹出来你，就该由你们来收拾掉。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只要保证我不会被学校开除，就可以啦。或许，做得好的话你们也能称心如意。黑锅嘛，继续由我背也无所谓。”她只想不被学校开除，便足够了。
闻言，王清晓她们瞬间忘了呼吸，疑惑地看着千月，又相互瞧了一眼。心中皆在怀疑着，她真的会这么简单就放过我们吗？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赵春兰最先发话，瞟了千月右手一下，还心有余悸。她想报仇的对象，首先会冲着我的！
千月冷哼一声，撇了撇唇，接着说：“这是我给你们唯一的机会。搞砸了的话……”突然她危险地半眯起眼眸，见者意思不言自明。
“不会的，绝对不会搞砸的。”王清晓两人双双保证。只要能逃过现在，其余的事以后再想办法！
“嗯……记着你们说的。”千月站了起来，转身欲离开。
两个人憋着的一口气刚想呼出来，偏偏在这种时刻，千月倏地顿住了脚！难道她又反悔了吗？刚松懈下来的神经瞬间又敲起了警钟！
只见，千月侧身回首，淡漠的表情一如既往，开口说道：“对啊，你们到训导主任那，替我求求情……应该不难吧。幸运的话，或许不用说出真相，我也不会被退学。皆大欢喜……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建议，用不用在于你们。”
由“事主”来替“犯人”求情，这招还真够绝！她们在训导主任面前，不管语言有多笨拙，效果也会是显著的。加上，她们也希望自保，必定会非常卖力。
千月的身影终于消失在巷口。王清晓和赵春兰腿脚一软，瘫倒在地上！她们对千月的恐惧，源于那一天……
第三十章 风波歇（1）
第二天，千月回到学校上课。上午，她除了被叫去一趟训导室，过得也算相安无事。放学后，她见到小怡和关宇便匆匆忙忙离去。猜想大概是到医院去……千月靠在楼柱上，静静看着他们离去。
“哪个……”突然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打断了千月的思绪。
千月懒懒地回眸，瞥了一眼，瞬间便移开视线。“找我有什么事？”
小娴轻咬着唇，十指不安地一下一下搅搓，紧张问：“您的伤……好了吗？我……”
“我没受伤。”千月平静无波的话语，快速打断了她的话。
“啊？！哦……想、想说，谢谢您！”小娴似懂非懂，唯有道谢。她没有一刻不在想着那天的事……
“闭上你嘴！”千月扔下这么一句，便漠然地撇下小娴，独自走开了。而王清晓和赵春兰，远远见到千月便绕道闪开。
李琛的事情，或许是他们刻意隐藏，并没有传到学校。请了长时间的病假，只是简单地称意外受伤住院。其中顾忌的，大概是沙千月了。她在校惹出的麻烦尚未解决，再惹事儿，难保不会被学校开除。
接下来是双休日，关宇、小怡他们基本呆在医院陪李琛。而千月，似乎再也没有出现过。
假日结束，又要开始上学。关于千月在校打人、抢钱的事件，由于其本人认错态度良好，而事后被抢的两名女生也明确说不追究责任，而且极力替千月求情。学校决定记大过一次，在校会上点名批评，并宣布了处分一年。
这场对沙千月来说莫须有的风波，也算是平息了下来。
李琛的情况已经渐渐好转，医生说脑损伤较轻，只要休息得当、配合治疗，是可以痊愈的。当听到千月没有给学校退学，心中记挂的也放了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了恍若隔世的温和笑意。关宇又在闲谈中提起了千月写悔过书的事儿，大家听了更是舒心一笑。
关宇等千月事情告一段落，便开始寻找答案。沙千月在校门口追逐两名女生的事，早传遍了校园，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事后，那两名女生便极力为她求情开脱，更上让人费解。还有，那天在废弃工厂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千月闭口不提只字，事情也无从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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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王清晓和赵春兰一下子收敛了，说话也没有以前那样肆无忌惮。见到千月，还是远远避开。
千月呢？看起来像往常一样，上课不是睡觉，就是望着窗外发呆。校园的生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是那么宁静、平淡、无趣。
唯一不同的，是小怡、关宇不再出现在千月身边，一个星期下来连话也没说上半句。他们这种情况，自开学以来还是头一回。小怡现在是医院、学校两头跑，表面上似乎没有时间顾及到千月。但千月心里很明白，小怡在刻意避开与自己碰面的机会。
既然小怡决定这么做，千月也不刻意强求，自己身边打一开始就没有多少人……只是，平时沉默寡言、我行我素的背影，看起来更加形影孤单。
仿佛在转眼间，千月又回到从前一个人的校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