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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风波起（3）
千月来到教学楼背后，站在墙角发呆。另一边居然是高阳学院？只是这墙，高得真是有点离谱了。现在是上课时候，幸运的话钱包应该还在吧，搞不好已经被人捡去了，麻烦！答应别人的事，看来没法交代了。
“做不合自己性格的事情，果然很累人……”千月无计可施的靠在墙上。目光无意间，瞧到墙边顺着楼顶而下的两条排水管，比脚还粗，承一个人的重量没问题吧？
“试试看……”千月回首瞧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在就先试了试。接着，调整了一下动作，灵活、很有技巧地攀登了上去。很快蹲立在高高的墙沿上面，往下看……不禁皱起双眉，墙太高上来了一样也没法下去。
千月看了一眼楼梯窗口，再由脑中想象钱包可能掉落的地方。高阳学院种了不少花草，密密麻麻的，有也被遮掩了！操场上，有些学生在上体育课，可以叫一个过来帮忙……
“喂！同学，爬那么摔下来可会断手断脚的哦。”是一个好听的女生声音，闻言坐在不远的围阶上。
千月刚才没注意到。这下好办了，叫她帮忙找找，再扔过来就行了。“同学，帮个忙怎么样？”
“好的，什么忙啊？沙千月同学。”女生转过身子，脸上带着戏谑般的微笑。正是林雅风，这节课正巧是体育课。
千月有点意外，问：“你认识我？”既然是认识的，那更好办了。
“你不记得我？”林雅风更是意外，怎么说也见过几次面！
“呃……我们以前见过面吗？”千月犹豫问。
神情一点也不像作假，八成是真的忘了！雅风索性当作不认识，免得心情大受打击！爱理不理搭腔：“没见过！”
“同学……到窗口下面找找，是不是有一个钱包在。”千月不想再多说，直接叫雅风帮忙。
“钱包？我找找看。”雅风照她指的地方，在花丛中找了一会，还真见到有一个很旧的钱包。她捡了起来，晃了一下，说：“是这个吗？”
“呃……大概是吧。”钱包不是自己的，先拿回去再说吧。“抛上来。”
“什么大概，好像不是你的。”说归说，雅风还是如言抛了上去。千月一下子接住钱包。
瞧她转身要下去，雅风不满叫道：“喂！至少也应该说声‘谢谢’吧？！真没礼貌……”不记得我就算了，连道谢也没有！心里严重不平衡！
千月顿住动作，重探出脑袋，说：“啊，谢谢了！”说摆很快消失在墙沿上。千月落到地面，刚站稳，才发觉下面训导室的黄主任已经在等候了。刚才的确是做得太明目张胆了……真该死！
黄主任询问了几句后，千月便跟他走着。她倒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只是在想那个只懂得哭的女生还在不在原地等啊？
“铃铃铃……”突然，下课铃响了起来！千月才发觉找这钱包浪费掉不少时间。如果我没有回去，下一节上课，那女的还会不会在原处等啊？像小怡的话……应该会在。
“老师！人有三急，我先去方便一下。”千月忽然停了下来，说：“我一会就过去训导室找你。”留下之句，也不给老师说话的机会，一溜烟就跑掉了！主任张嘴想说什么，见她已经走远便放弃了。
千月赶到楼梯角，果然又是一个白痴！“那！拿着，既然是重要的东西，就不会再轻易给别人。”千月将钱包丢给她，还有一件事等着自己烦呢，就是去训导室凉快凉快。
小娴惊喜交集，慌忙捡起钱包。抬头想道谢，可哪里还有千月的影子？她急走了出来，视线四处察看，却只看到千月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刚想追上去，偏偏上课的铃声又响了……
千月走在向训导室的走廊，突而她停了下来。因为她看前李琛绷着一张脸，正迎面走来，心想：看表情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怕我溜掉了吗？还特意来捉人了……
李琛二话不说，劈头便问：“刚才那两名女生说了事情的经过。我想听一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伤人加上强抢财物，这已经是犯罪无疑！即使是学生，也极有可能要负法律责任的。
千月不清楚那两个女的对他说了什么，但李琛的态度却让人很不爽。顿了一会，她貌似犹豫了一下，才漫不经心回答：“她们说的……也没有错。不过，我未成年……犯法又怎样？”她不想为自己做的事情辩解，只要自己想做就想，和局外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在她眼里，李琛很巧不巧的正是“局外人”，奈何又不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局外人”，要命的是他还掌握了自己的自由！
“啪！”的清脆的一声响，千月右脸颊火辣辣的受了李琛愤怒中的一个耳光！“任意妄为！有想过后果吗？”
突然莫名其妙被甩了个耳光，想必圣人也会忍不住动怒！千月的脾气正欲发作，当眼眸接触到李琛复杂难懂的目光后，无由来的一肚子气憋着，无处发泄！我就这么让人不信任吗？
“对！我做事情就是不想后果，那又怎样？大不了一条命！有什么了不起的？！”千月倔强的瞪着他，语气咄咄逼人，看上去一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你……”李琛伪装得再好的脾气，都快因为她而崩溃！右手倏地再度扬起！半空中，又硬是克制自己停了下来。“所有关心你、在乎你的人，都是傻瓜！大傻瓜！你知道吗？沙千月，他们都是大傻瓜！……”这些日子以来，他还以为她在改变！原来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很担心再呆下去会失控！含怒转身之际，竟有种说不出的优雅。修长的身影，不稍片刻便消失在教学校的转角。
第二十五章 风波起（4）
沙千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懂，少了刚才怒意。我伤害到他们了吗？我……做错了什么？头痛啊，思绪都纠葛到一块了。
半响，千月才记起此行目的。踏进训导室，她看到了王清晓和赵春兰，不好的预感顿生。
黄主任开口询问了几句，千月全部了然。这两个女的合伙陷害她，说不仅被她抢了钱还揍了一顿，身上的伤成了最有力的罪证。这时，她们完全站在受伤者的立场，坏人的角色倒是自己演了。
主任问千月：“她们身上的伤可是你打的？”
沙千月直认不讳，简洁回答：“是。”既然敢做就没有必要隐瞒。千月承认时，王清晓和赵春兰暗中得意笑了一笑。
“你还拿了她们的钱吗？钱又在哪里？”主任又问。
“没错。”千月从口袋里取出了三百块，放在桌面上。
“沙千月同学，你知道这件事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吗？这是犯罪，你懂吗？……还有，好好一个女生，还去爬墙？那么高的地方……”接下来的自然是主任严厉的责备和训导一番。千月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表情始终如一，平淡得出奇。那样子能将主任的话听进去才怪呢！这时，千月瞅见王清晓两人嘴角边的笑意，在享受报复的快感吗？
此时，主任的手机响起。他拿起看了一眼，便起身走到阳台才接听。室内一下子只剩下她们三个。
“沙千月，就是你捅出我们的事又怎样？我们一口否认！你耐我何？还有，那个胆小鬼也不敢给你作证，所以你是输定的！”王清晓低声得意笑着说。
“那怕死鬼敢说出来，绝对饶不了她。”赵春兰也威胁着。这根本在借题发挥、没事找事，说穿了她们也在担心穿帮的一天。其实，她们起初也未想过来这里搬弄是非了！狼狈的样子被学生会的人撞上，被询问得哑口无言。迫不得已，才将所有的错都推到沙千月的身上了。
千月轻扬唇，微笑了一下，她们越是如此越说明在暗自害怕。恶作剧一般，千月弯腰侧身凑近她们，一抹邪邪的笑意在脸上泛开，故意压低嗓音，戏谑道：“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快就捅出你们的。不会以为这点事，我就会害怕吧？或者能打击到我吧？真是天真到白痴的地步……慢慢的享受那种谎言不知什么时候……呯！一下子被戳穿的恐惧吧，啊？……嘿嘿……”为了戏弄一下她们，今天千月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你你……小心我们报警！”赵春兰不经大脑地虚张声势兼威胁！
千月讥讽笑着说：“切！我说你是白痴，还是弱智啊？……真到那一步，我可是成英雄了……嘿。虽然对我英雄不太感兴趣，偶尔做一下，也不错……”碰上这种没水准的对手，真无聊！
“你……小心你被退学！”王清晓可不服输，气焰上给比下去。
“退学？……”这话千月听了进去，皱了皱眉，说：“不会吧……这下不好了，真被退了怎么办？……”
她开始重视了？也紧张了吗？王清晓不免有点沾沾自喜，自己的话应该被听了进去。偏偏这种时候，千月又冒出一句让她吐血的话——
“退学后……会不会被小怡杀死？！”在开始第一天，小怡就很严肃说过，如果她退学了就绝交……怎么办啊？会不会被学校退学她并不是最担心的，严肃点来说上不上学也无所谓，改变的也只是本来就过得很无趣的生活会变得更无趣而已。
王清晓和赵春兰双双烦燥得手脚移来移去，安分不下来。不满地撇唇、怒气无处可出，沙千月这时候还是那种淡漠无惊的表情，真快让人捉狂！
还好，主任一通电话结束。他回到原处坐上，对王清晓两人说：“王清晓和赵春兰同学，先到校医室去看看，有什么地方伤得严重的。”他又接着对沙千月道，“至于沙千月同学，暂时先回教室上课。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承认了，态度也算良好。先写份悔过书，明天交上来。要记得吸取教训，不要再犯同样的错，知道吗？”主任也没办法，任教十几年，阅过学生无数，还没有见过性情这样的学生。明明犯了大错，表情却比一般人更从容淡然。若是普通的学生，早吓得直哆嗦了！或者心生怯意！也不知是小小年纪感觉就太过麻木，还是有持无恐、背后有人撑腰？
王清晓她们应了一声就离开了，跟着千月也走出了训导室。上课时间，校园走道上见不到几个人
第二十五章 风波起（5）
刚结束一节课，王清晓两人马上拉着小娴出教室，来到无人的角落。正想扬言威胁小娴时……突然感觉得背后似乎传来一阵寒意。猛回头一瞧，像骤然碰到鬼一样，心头大震！半晌脸色才恢复。
只见，沙千月双手交叉搭在胸前，纹丝不动地背靠在墙上，状似悠闲却不发一语地盯着她们。那冰冷冷的眼里，自流露了一股令人畏惧的凌厉。
王清晓她们忆起不久前，不禁又打了个寒战。相视一下，便放开了满脸受惊的小娴。装着若无其事，其实是怏怏不乐意地选择了离开。
“哎……听着，我帮你找回钱包的事，乖乖给我闭上你的嘴。还有，不论发生什么事，都给我保持沉默！如果敢跟别人提起……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沙千月冷若冰霜地盯着小娴，同时也冷哼一声，代替了接下来的威胁话语。
沙千月闪烁的眸光稍纵即逝，在想什么？这么做的用意又何在？实在令人好生费解……
整个下午，千月觉得比之前十六年的都漫长。好不容易等到最后一节课结束，前脚才刚踏出教室，小怡惊慌失措的便撞了上来！
千月扶着小怡的肩，问：“慌慌张张，干嘛？”
“月……”小怡防备似的左右瞟了两下，拉着千月就往外走。到了一处无人的树下，才紧张的问：“我……我听说，月打人了？还进了训导室，听说可能会被学校开除，怎么回事？”
“你知道啦……”这么快就传到小怡的耳边了？千月牵动了下唇，笑了笑似的说：“是教训了两个女的，还顺便从她们哪里拿走了三百块……”
“你怎么这样啊？！”小怡含泪嗔怪，粉拳有一下没一下的落在千月的肩上、手臂上。哽咽埋怨道：“被学校开除了，怎么办啊……等钱花的话可以找我要啊，干嘛要做这种事情啊？”她都不知道当自己听到事情的大概，还听说了可能会被开除的时候，心连一刻都没法静下了。冲过来找她，就是希望从千月口里听到否认的话……这时，偏偏千月无法完全理解小怡的心情。
“小怡……”难道连你也不信任我吗？千月皱眉，话到嘴边又没有问出来。她本来以为，小怡会和李琛他们不一样。
“月啊，这下该怎么办啊？我们去找校长说去好不好，求他不要开除你……”小怡不安的紧抓着千月的衣袖，好不容易才考上同一间学校的。她还打算要和千月上同一所大学呢，一直都不要分开！
突然，千月觉得世上居然连一个相信自己的人都没有……心忽然觉得很闷，有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连呼吸也似乎变得困难。口里还是安慰着小怡：“小怡……不会有事的，不要担心啦。学校还没有决定，担心也没有用啊……”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都怪你！明明答应过我，不会被学校退学的……”小怡哭着抱怨，眼泪控制不住一下子落下来的。
千月一见，拢紧双眉稍显不知所措，怎么去安慰人啊？有点慌忙兼生硬说：“不要哭，没……没事的。啊……我保证会没事的……”手茫然伸出在半空中，想替她擦眼泪……又犹豫着。
小怡很少能见到千月失措的神态，错愕中忘了哭。可落在千月眼里，倒觉得自己蹩脚的“安慰”见效了，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些许。
“你说真的吗？”小怡仰着泪眼，仍是半信半疑问。
“嗯……”千月模棱两可应了一下，想趁早离开。她觉得只要小怡没见到自己，应该就不会再哭的。便说：“在学校住腻了……想回家住几天。你也早点回去，我走了。”千月快步离开了。小怡轻轻朝她的背影说了一句再见，擦掉了泪痕回教室拿书包。
第二十六章 活着的答案？
林城满脸兴奋地冲出校园，终于有人接了挑战书！兴冲冲回到家中，意外见千月也在武馆。她正和爷爷在下着中国象棋。他嚷嚷：“小鬼，今晚居然会回来。……明天一起上学，我去叫你。”他顺口说了一句，在爷爷面前，这话题最安全。
“哦……”千月抬头瞟了他一眼，随意应声，很快注意力又移回到棋盘。瞧爷爷本来就满布皱纹的眼角更是拢到一块，就知道是在棋盘上挣扎着。
“小鬼，要让着爷爷点……”林城习惯地揉了一揉千月的头发，接着和爷爷打个招呼便进了里屋。
千月留下来吃了个便饭，又呆了一会，便和林城一起到附近溜达。他们俩像以前一样，穿上直排轮鞋，享受着速度带来的愉悦。
林城一脸喜津津的靠近她耳边小声说：“挑战书，有人接了。”好消息自是要和她分享一番。
“真的？那恭喜啦。”千月听了开始有点意外，一会又觉得很正常，这也算是意料中的事。
“你会来看吗？”
“嗯，到时候再说。”千月身子略朝前倾，脚一发力，“咻！”的一下子人去了老远。林城无奈一笑，也跟了上去。
他们在街上闲逛，又到附近的天湖公园、广场上溜达。整晚，林城都觉到千月心不在焉，也觉得自从上了高中以来，渐渐在改变……是受朋友们的影响吗？
在公园时两人又逛了一会，便坐在湖畔的石栏上。夜晚的灯光，映射在湖面，鳞光闪闪，煞是耀眼。
“一脸凝重的，像谁惹到你了。嗯，谁这么不怕死啊？说出来听听。”
千月望着湖面，沉默不语。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才打破沉静，试探着小声问：“呐，你说……人啊，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林城咦了一声，有点诧异的看着千月。忽然，他笑了笑，说：“我们的小鬼，开始长大了。懂得问这个问题了……”有趣地摸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千月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口气可不太好问：“嘿！什么话……到底知不知道啊？”
“知不知道，倒是不敢说。经验嘛，还是有的。说给你听听。仔细听好了，好话本少爷只说一遍的。”林城握着拳放在唇边，少年装老成，轻咳了几下，方娓娓而谈：“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开始问过自己，我为什么活着？为了什么？没有答案，也找不到答案。找不到答案的心，就会开始茫然无措。这时候呢，就会努力想办法怎么去寻找。有一天，我在书上找到，它说人是一种有目的性的动物，如果你没有目的，那么你就不算是‘人’。咳咳……我不是在骂你，不要多心……”
千月白了他一眼，警告说：“费话，我没有在多心。继续说……”听起来，怎么觉得他在拐着弯损我？
“好的好的，继续说继续说……呵呵。”林城呵呵笑了一番，才含笑接着说：“书里的答案嘛，我没弄懂，更多的是茫然不解。人啊，为什么而活？我还在问。后来想了想，不如直接找人来问问。有一个人回答我说：‘为了活着才活着。’意思是很明白，可是我不想……这样活着多没意思啊，你是对不对？”他询问一下了千月，见她很认真在听着，逐会心一笑，接着又说：“我又问了另一个人，那人笑着说……猜猜他怎么回答。”
千月受到他话语的牵引，疑问：“怎么回答？”
“他说‘因为你妈生了你！’哈哈……我听了，也不自觉跟着大笑。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林城看向千月的脸，本来希望在她脸上看到笑容的，一瞧那木然的神情，就知道她无法理解这句话另一层的含义。中国人讲究百善孝为先，古代也不泛君王喜欢提倡“以孝治天下”。而那人说为了自己父母而活着，一点错都没有。
“很好笑嘛？”千月本来看着天空的目光转向他，眼里尽是不解。缺少父母疼爱的人，能理解吗？不理解！
“呃……不好笑。”林城敛起笑容，继续讲道：“当时呢，我不理解他的话。懵懵懂懂的，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又说不下来。隔了不知多少天，上网的时候又问了一个陌生的网友。他回我说：人活着本身并没有意义，所以大家才在生活中寻找意义。这话让我有点感触，却不是印象最深刻的，最最深刻的，是他问了一句：‘你还没有找到吗？’”
“对啊……”林城一脸正经地望着千月，认真地问：“你还没有找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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