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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远看着眼前的蔡武姬,黄衣女子一对杏眼睁得大大的,秀气的小嘴也微微张开,眼神里多种情绪变幻呈现,整个人都呆住了。
“蔡仙子,我们来谈谈你的事。”
蔡武姬听夏远一说,回过神来,她慌忙地站起身来,深施一礼:“夏真人恕罪,武姬失礼了。您别叫我仙子了,这太让我惭愧了。”
“行了行了,你坐下来说话,我们也算是亲戚,别这么拘束。”夏远随意地道,“我就叫你武姬,你也别叫我什么真人了,听起来怪老气的,就叫我远少吧。”
等蔡武姬一脸忐忑地坐下后,夏远说道:“我这人最怕繁文琐节,客套来客套去的。武姬你随便点,不然我会感到很别扭。”
蔡武姬点了点头,表情还是很局促,这里的人对立鼎真人的敬畏很深,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你卡在淬体六层有段时间了吧,你们家功法有问题,对身体淬炼很不均匀,造成冲击淬体七层很困难。”夏远话题一转道。
蔡武姬连忙点头:“远少,我们家也知道功法有缺陷,但不知道根源。”
“淬体七层与六层的主要区别是能神识外放,这一点是通过汇集全身各处的灵气,打通百会穴来做到的,这你想必知道。”
“但你大概不知道打通百会穴的诀窍是要全身灵气均衡,这样打通百会穴会很容易。如果灵气不均衡,要打通百会穴将事倍功半,你家功法就有这缺陷。”
夏远掏出一个装丹药的长颈玉瓶,指着它道:“你看,打通百会穴就像是拔瓶塞。”说着他轻轻地拔出玉瓶的瓶塞,这玉瓶瓶塞很长,也是玉质的,通过长长的瓶塞来起到密封的效果。
晃了晃拔出来的瓶塞,夏远道:“我们都知道顺着瓶颈方向,轻轻用力就能拔出瓶塞。但如果不顺着瓶颈方向使力呢?斜着使力的话,那肯定会花费多的多的力量。”
“你的情况就是这样,灵气不平衡,造成冲击百会穴时用力是歪的。这样就要用更大的力,使得你要比其他修行者多浪费几年来积蓄更多的灵气。”
夏远说的浅显直白,蔡武姬很轻易就懂了,原来家族功法中存在多年的问题如此简单,短短的几句话就解开了她多年困扰。蔡武姬看着面前侃侃而谈的青年,眼神流露出一丝崇拜。
这里的修行界缺乏修炼的理论基础,还处在原始的实践阶段。只能透过实践知道哪些功法好,哪些不好;并不清楚为什么好,为什么不好。
“远少,那我这种情况现在能怎么办?”蔡武姬鼓起勇气问道。
“等下我帮你引导梳理,你配合着冲关,应该就能进阶了。”夏远语气轻松的说道。
“现在?就在这里?”蔡武姬再次感到震惊。
她以为虽然知道了原因,但解决这个问题应该还是会很麻烦。哪知道夏远准备马上在这里解决,听他的口气好像这事还很简单。
夏远点头道:“没错,你调整下自己的状态,入定进入修炼,然后我来引导你冲关。冲关时你留意下身体各处灵气的强弱,就可以知道你的功法到底是哪里有欠缺。”
看着一脸难以置信,呆愣的蔡武姬,夏远轻斥道:“别再胡思乱想啦,集中精力,快点。”
被夏远轻轻一喝,蔡武姬醒过神来,如果夏远的话是真的,那对她来说,简直是极为难得的机缘。她心想,一定要把握住。
于是蔡武姬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闭上双眼坐定,毕竟是修炼多年的精英,她一会儿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这时她感到一股玄奥的气息灌注进身体,内视的神识随着这股气息的灌入猛然起了变化。神识中整个身体各部位都以一种晶莹剔透的方式呈现出来,各部位在神识中可看到或明或暗的不同。
蔡武姬脑海中响起夏远的声音,“这些明暗代表着你各部分的生机强弱,是你淬体的成果。那些明显暗淡的地方,就是你淬体不足的地方,也就是你功法的弱点所在。”
蔡武姬忙检视全身,发现肝脏和左上臂肱骨的生机明显暗淡,心里暗暗记下。
她脑海里又传来夏远的声音,“武姬,现在你开始运功冲关。”
蔡武姬依言调动全身的灵气开始冲关,她曾试过很多次冲关,很是驾轻就熟。
不过这一次不像从前,以前只能感到全身灵气纠结成一股;这次在夏远的帮助下,她能清晰地看到灵气一丝丝从身体各个部位冒出,这丝丝灵气因为各部分生机的差别而粗细不同。这许许多多粗细不同的灵气丝汇聚在一起,合成了一股灵气。
灵气丝只是相互吸引汇聚在一起,但并没融合,粗粗细细合在一起,明显能感到其间的不平衡。当遇到阻碍时,粗丝的地方将比细丝的地方发力大,造成整体冲击力的歪斜。
蔡武姬直观地看到了这一幕,对夏远说的道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她引领着这股参差不齐的灵气沿着主脉向百会穴冲去,在她主脉位于眉心处的位置,多了张金色的网,这正是夏远的手段。灵气穿过这张金网的时候,以灵气细丝为标准的网眼,把粗丝削成细丝,粗细不一的灵气丝被梳理的整齐划一。
这股被梳理整齐的灵气,在强忍兴奋的蔡武姬引领下冲向百会穴。没什么阻碍,轻松松松就顶开了百会穴。
蔡武姬只感到啪的一声轻响,眼前猛然一亮,虽然还是闭着眼,但周围的景象都清晰可见。她心里明白这是神识离体了,困扰她很久的进阶就这样轻易的成功了。
她忍不住心神有些激荡,脑海里及时传来夏远的提醒,“武姬,稳住心神,及时巩固。”
蔡武姬得到提醒,忙收敛心神,专心运功巩固。夏远此时也停止了对她的辅助,静静的坐着等她巩固结束。
夏远到了立鼎巅峰,随着修为的提高,他逐渐意识到藏罗不光给予了他传承,还增强了他的魂魄。
为了容纳藏罗那浩如烟海的记忆感悟,他的魂魄被藏罗用大神通极大的加强了,远远超过正常的修行者。
修行者只有到了化神期打开紫府,才能感应到自身的魂魄,把魂魄之力融入神识去形成神念。
而夏远因为魂魄太强,魂魄之力渗透出了封闭的紫府,使他现在就能隐隐地利用魂魄之力了。
如今他的神识性质无限接近于化神期的神念,能看见生机和细微的灵丝,并且可以入微掌控,才使得他能帮助蔡武姬成功进阶。
这事看起来轻松,其实一点都不简单,属于神念的手段。换了其他人来,别说是立鼎了,就算是聚元巅峰也办不到。
第十四章 武姬
蔚蓝轻暖的四月天,莺飞草长。
古宁城西的西柳河畔,清波和缓,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微风里夹杂着淡淡的花草香气,熏得人懒懒的昏昏欲睡。
夏远散漫的仰躺在河畔一片柔柔的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闭眼小憩。
蓝灵的事还有二天才能办完,夏远这几日把整个古宁城都逛了一遍,今天午后没了去处,就出了古宁城,来到这西柳河畔转转。
因为紧邻郡府古宁城,这里修了长长的河堤,河堤旁整齐的种着一排柳树,期间还参差坐落着一些凉亭。
这里景致不错,一些古宁城的居民也纷纷出城来这里游玩。
一群青年男女嬉笑着从夏远身旁路过,夏远懒洋洋地用神识扫了扫,发现这些青年都是修炼者,还有两个认识的。
一个是古宁双仙中的蔡仙子,另一个是夏家的夏天。
夏天是夏家年青一辈中的第一人,比夏远大一岁。夏天在夏家一直被当成年轻一辈的楷模,在族学里常被提起,被用来激励族学里的家族子弟。
夏天成人考核时达到了淬体四层后期,于是家族提供资源让他继续修炼。夏远现在看到他已经淬体七层了,不过气息还不稳固,显然是刚进阶的。
一群人谈笑着走过,没人在意草地上休息的夏远。夏天是对夏远没什么印象,以前的夏远在众多家族子弟里太不起眼了。蔡仙子则是神情有点恍惚,没注意到夏远。
他们走进一座凉亭歇息,夏远听了听他们谈话,原来这一群都是古宁城各家族的天才,今天聚在一起庆祝夏天得以进入丹阳城的皇家抡才院。
二十五岁前能突破到淬体七层的青年,都可以选择去皇家抡才院学习。皇家抡才院将为他们提供修炼资源,换取他们日后为皇家效力。
二十五岁前突破到淬体七层的一般都会选择去抡才院,不光看重那里提供的修炼资源,还看重那里精英汇集,能经营起不小的人脉。
一行人先是在酒楼吃了顿饭庆贺,饭后又趁着兴来西柳河畔游玩。
看到人群里神情落寞的蔡仙子,夏远暗叹,看来蔡仙子的名号保不住了。随着夏天突破到淬体七层,会有越来越多的同辈年轻精英逐个突破。反观蔡仙子被卡在了淬体六层巅峰,迟迟不能进阶,已是跌落神坛了。
蔡仙子的本名夏远曾听夏鸣说过,叫蔡武姬,和夏远记忆中的汉末才女蔡文姬只一字之差。听夏鸣说蔡武姬待人真挚、心性善良,在蔡家很受族人的喜爱。
蔡武姬平时修炼也很刻苦,不过蔡家功法有缺陷,蔡家从来没有人在三十岁以前进阶淬体七层的。蔡武姬虽然很有天资并且足够努力,但还是走上了前人的老路。夏远心里感叹,姓“蔡”,名字中有“姬”字的看来都是命不好。
收回神识,夏远继续闭目养神。
来到这修炼的世界,夏远开始时还是很紧张的。身怀巨大的秘密,处在陌生的弱肉强食的世界,他总是把自己绷得紧紧的,躲在偏远的田庄,一刻不停地埋头修炼。
随着修为的飞速提高,不安渐渐消失了。到如今进入立鼎巅峰,他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以他现在的实力,在这里已经没有能威胁到他安全的存在了。
虽然还差一步进阶聚元,但身负藏罗传承的夏远,绝对拥有挑战本土聚元的实力。
现在的夏远不再一味的埋头修炼,多了份闲情逸致,生活开始过得悠然散漫了。
夏天一行人小歇一会就离开了凉亭,沿着河堤继续前行。夏远则一直待到晚霞满天,才晃悠悠地起身,慢慢地走回古宁城。
路上不经意又发现了蔡武姬,这时她孤身一人,心事重重地走在夏远前面,两人都向着古宁城而行,隔着十余丈远。
夏远也没在意,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
要进古宁城时,路上的人开始多了。
这时一匹马在路上疾驰而过,奔马卷起滚滚烟尘,路上行人纷纷躲避。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巧嬉闹地跑在路中,面对突如其来的奔马一时吓的呆住了。
马上的骑士也发现了路中的小孩,但他并没去控制*的奔马,任由它撞向被吓呆的小男孩。周围的人们都不由得发出惊呼,眼看一幕惨剧就要发生。
千钧一发之时,只见一道人影从马前闪过,将小男孩拉出险地。
奔马没撞到小男孩,却突然马失前蹄,轰然地栽倒在地上。马上骑士是位淬体七层的中年人,反应很快,及时地跃开到一边。他虽然没有受伤,但也略显狼狈。
这中年人看了眼倒在地上受伤的马,一脸狰狞:“谁暗算本尊的马,不想活了!”听到地上受伤的马发出声声哀鸣,中年人不耐烦地一掌凌空拍在马头,伤马的头骨被这一掌击碎,瞬间毙伏在地。
周围的人看这人暴虐如斯,都畏惧的住了口,一时场面分外安静。
救了小男孩的人,正是一身鹅黄衣裙的蔡武姬,她双手托着小男孩,正缓缓地把他放下。
中年人看见没人应声,转而对着蔡武姬:“小娘皮哪家的子弟,敢惹我离尘宗。”
周围的人一听这中年人是离尘宗的,都是面色大变,一个个惶恐的悄悄躲开。离尘宗在建昌郡一向嚣张惯了,或许对身负修为的家族子弟还讲点客气,但对普通人则一向视为蝼蚁,草芥人命的事常有发生。
蔡武姬听到中年人是离尘宗的弟子,也心下一凛,不过她并未退缩:“你身为修行中人,当可注意到这孩子在路中间,但你依然纵马不止,眼见会撞死这个孩子。难道身为离尘宗弟子,就这样跋扈吗?害死这孩子能显什么威风?”
中年人没想到蔡武姬居然敢出言斥责自己,愣了下,回过神来讥嘲地笑了,“我们离尘宗给你们这些家族子弟面子,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建昌郡里,就算是有立鼎真人的薛、王两家,在我们离尘宗面前都不值一提。”
中年人又冷笑一声:“小娘皮辱我离尘宗,本尊今天要好好地教训你。”
这时只见夏远飘飘然安步而来,挡在夏武姬面前,中年人不禁眉头一皱,“你小子又是什么人,今天不知死活的可真多。”
夏远微微一笑:“你这个渣不是在找小爷我吗?你的马就是小爷打伤的,可惜没摔死你个垃圾。”
这地球风格的一番言语令中年人大怒,杀心满盈大喝一声:“找死!”说完亮出飞剑欲打杀夏远。
夏远笑容收敛,冷冷地道:“未必!”
只见夏远凝神望向中年人,目中有神采一闪即逝。那中年人猛然觉得眼前一花,已身处在一片虚空中,这里一片空旷,四周望去什么都没有。他身体悬在空中,除了眼睛能睁开,全体僵直,完全失去了掌控。
中年人面对这奇诡的一幕心下大惊,来不及细想,就见面前不远处有光华凝聚,一眨眼组成了个光形态的夏远。
这光形态的夏远神情冷峻,一挥手,一条三丈多长的鬼脸怪蛇凭空出现,吐着猩红的长舌咬住中年人。中年人惊恐交加,拼命想挣扎,但身体连小指都不能动一下。在撕心裂肺的巨疼和无边的恐惧中,他被鬼脸怪蛇慢慢撕碎。
转眼间中年人又发现自己恢复如初,这时夏远又一挥手,一只丈余大小的鬼脸蜘蛛出现了,又一次把中年人撕碎。然后中年人又一次恢复,这次夏远招出了一只三头狼,再一次把中年人撕碎。
就这样中年人被反复恢复又被撕碎,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神智,承受着身体被撕碎的痛苦。他心中已别无想法了,每当看见夏远一挥手,就只剩下在心中歇里斯底地大喊,“不要!不要!求求您啦!求求您啦!”
光形态的夏远当然听不见,就算听见了他也不会停手,依然召唤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生物来折磨中年人。
蔡武姬吃惊地看着呆立在原地的中年人,只见他双目茫然,全身颤抖,汗出如浆。
当夏远走出来时,蔡武姬就认出了他。虽然只见过一面,不过那天夏远请葛松南来做尊客,消息传来也轰动了蔡家。因为时隔不久,送亲的人都还记得夏远的样子。
看到夏远出言嘲讽离尘宗的弟子,蔡武姬心里很着急,夏远可能和立鼎真人有些关系,但现在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她都做好了出手的打算,虽然修为比不上离尘宗的弟子,但她个性善良坚韧、好强不屈,准备放手一拼。哪知道离尘宗的中年人突然变成了这副摸样,令蔡武姬十分意外,心里想着难道是夏远做了手脚?
夏远不再理会呆立的中年人,转过身来看着蔡武姬:“蔡仙子可还认得我?夏家的夏远。”
蔡武姬点点头,目露探究的眼光急切地问道:“夏公子你好,这人是怎么回事?”
夏远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可能犯病了吧,听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位恐怕也是如此。”
幻术这种较偏门的法术在这里还没怎么发展,只在阵法中有粗浅的体现,不外乎是些使人迷路的小伎俩。
夏远这种用立鼎巅峰修为施展的顶级幻术,别说蔡武姬了,就算换了任何人来,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面对神情疑惑的蔡武姬,夏远露齿一笑,“你若想重现辉煌,就跟我来。”
第十三章 应对
夏鸣红光满面地牵着新娘子进了堂屋,拜天地、拜父母、拜尊客、夫妻对拜,在来宾们善意的喧闹中一对新人礼成。
新娘被送入洞房,屋里屋外开始张罗喜宴了,整个场面更显得热闹。
葛松南等夏鸣在主桌敬了一杯酒后就离开了,全体宾客都起身相送,夏远陪着他出了门。
“远少请留步。”离开夏鸣家一段路后,葛松南站住脚步道。
夏远停下来微笑道:“那好,我就不远送了,今天谢谢你了。”
“一点小事,远少客气了。这次恐怕有很多人会注意到远少了,不知远少如何应对?”
夏远心思一转,已明白葛松南的意思了,“如果有人问起缘由,我的事你但说无妨。我只是不喜高调,但并不是躲藏,不过无关的人我是不耐烦应酬的。”
两人在路边分了手,夏远回转夏鸣家。
葛松南走回郡守府,进了大门。门口的侍卫见葛松南回来了,上前施礼禀告,“葛真人,郡守有请真人去偏厅一叙。”葛松南点头示意知道了,径直去了偏厅。
来到偏厅,郡守端木荣和另一位客卿端木峥都在,两人正在饮茶闲聊。
郡守端木荣五十多岁,淬体八层修为,是端木家嫡支出身。因为他有不错的管理才能,被端木家推出来出仕。经过多年官场的历练,终于坐上了建昌郡郡守的位置,是端木家官面上的重要人物。
端木峥是端木荣的三叔祖,立鼎中期修为,代表家族出面帮扶端木荣。
看到葛松南进了偏厅,端木荣起身相迎,“葛真人回来了,快请上座。”
葛松南入座,自有侍女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