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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背了黑锅的郑国军队,在某人的刻意宣传下,“断门绝户的血煞星、残忍好杀的冷血屠夫”等恶名几乎臭遍了整个东大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郑国的国力没有随着征战的增多而被拖垮,战争的连续胜利,令他们掠夺了数部于国内出产总额的战利品,完全没有了内政上的后顾之忧。
而且郑国军队的恐怖之名,也往往在开战之后,就令交战的对手心惊胆颤,更进一步地增加了战争胜利的筹码。
但是连续不断的胜利,也让郑国的文武百官们忽略了这种发展方式的负面作用,从而造成了郑国眼下前所未有的尴尬状态。
征伐晏国的失败,如同翻倒的骨牌,引发出一连串以前不曾发觉的大小问题——阵亡将士的抚恤、大军因病全灭后的防疫、军队大败后国家防御的空虚填补、战争后期物资的分配等等,让早已习惯了大战之后便是大胜,大胜之后便是大发展的郑国上下一时间手忙脚乱,几乎成了一只无头苍蝇一般。
在这个混乱得犹如一炉烧烫铜炉的时期,最该出现的指导者、或者说是始作俑者太皇叔萧宏阁下,却恬不知耻地宣称自己已经加入了修道世界,不能违反规定插手人间事物,直接把孝干皇帝推到了前台,放在炉子上使劲地烤着。
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洪灾沿着东大陆的几大河川猛然爆发,短短数日便几乎将三分之一的东大陆吞没在滚滚激流之中。
而穿越十数国的怒江一带更是灾情严重,几乎所有支流都没有逃过洪灾的魔爪,周边的十数个国家无一幸免。
面对着半个月后铺天盖地的灾民,才刚刚从战败善后中停下手,孝干皇帝的行政团队们陷入了另一个繁忙地狱。
短短数十日,包括孝干皇帝在内的郑国官宦们便狠狠地瘦了一大圈。
“幸好这场水灾来得及时,周边的邻国益忙着救灾,不然郑国一时间都找不出足够的兵员去守边疆了。”每日在繁忙之中偷闲自嘲的官员们,总是喜欢苦笑着感谢老天爷帮了个一苦涩的忙。
而每天对着抱怨不已的文官、怒火冲天的武将、大打出手的朝堂以及接近崩溃的政务殿,再想想当初那个得意洋洋地在政务殿里给自己出主意的家伙,孝干皇帝很郁闷——
?的,不早说,这主意成功了是皆大欢喜;失败了,那就是万人唾弃了。
好不容易挨过一个又一个混乱而匆忙的日子,随着各地呈报上来的灾情回报,满殿愁云终于露出一线生气。
被分割成十二个区域的受灾地区,已经有九个恢复了正常运作,还有三个重灾区也已经开始了民居重建、粮食补种,相信再过一阵子,也会恢复如往日。
经历了灾难的侵袭,人们对于战败的消息也渐渐能够谅解,毕竟战场上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只是对于亡故的军士们,人们还期待着朝廷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毕竟让那数十万将士的遗骨弃置在怒江岸边,实在是太过哀戚了。
最近孝干皇帝和大臣们就是在商讨着对于军士遗骸的整理方式。
如今人人都想早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孝干皇帝接连派出去的十多队探子,夕数都渺无音讯,按照御医们的猜测,那些探子很可能在探寻病疫兵营时感染了瘟疫,死在途中。
孝干皇帝费尽心力从不负责任的太皇叔那边挖来的消息,也是“禁止靠近”四个字。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孝干皇帝也察觉到了太皇叔的言下之意——毁江的军士、无法靠近的柳州城似乎都关系着神秘莫测的修道世界的恋异——修道士被规定不能随意和人界交流信息,但是悄悄地透露点内幕,自然不会有人找上门来。
孝干皇帝苦笑不已地面对这个答案,深切的感受到了一把“神仙打架、小鬼难为”的体验。
只是这神仙打架要打上多久?
别等到数年之后,怒江边上的尸首都化为了森森白骨,大家还是只能远观遥拜的话,那就真麻烦了,那些个不能给至亲敛骨的阵亡将士的家人们,还不把他这个倒楣皇帝活活给吞了才怪。
“你问我,我问谁去!”
艰难地从皇家宝库门外逮住溜回来“奴”法宝材料的太皇叔,孝干皇帝不顾形象地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咬牙切齿地要这个家伙说个具体解决的时间,却被这让人吐血的回答,噎了个半死。
“朕不管,你今天要是不给朕个答案,就休想从内库里拿走任何东西。”
发飙的孝干皇帝一巴掌拍在质地厚实的铜门上,身子挡在铜门半掩的入口处,哀怨地瞅着眼前的“长辈”,几乎用控诉的语调暗示着太皇叔做人不能不厚道,一边拿着皇家供奉的宝贝材料,一边却忙着推缷自己的责任。
其实太皇叔阁下也很纠结。
他何尝不想给自家的亲戚提供一些不为人知的“上层秘闻”,只是如今连一向崇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师父,都严令自己不得向世人透露丝毫关于这次玄门道的变故——想当年他师父可就是用了这种擦边球的方式,向修道界隐瞒了自己的特殊体质——由此可见这次情况相当的严重。
毕竟一向高高在上的修道界里,出了个绝世大败类、而且看眼下的情况,这个败类还会制造更多的杀戮和灾劫,这一切委实令修道士们感到万分的丢脸。
所以这种丑闻,还是不要让那些整日把修道士当天帝一样崇拜的世人知道吧……不然是会打击大家一心修道的积极性的。
要知道,修道士可不能光凭着一颗向道之心便能够一路顺畅的修练成仙,其中那些制药的名贵药材、练气的珍贵灵石、打造法宝的特殊金属等等,有可能会需要从世人手中换取的。
再说了,知道修水界这些唧唧歪歪的消息,对于郑国根本没有什么好处来着。
难道要告謧他们怒江边的军营和死城一般的柳州城,根本是某个疯狂修道士埋下的翻天覆地的火雷引子?那些个军士所感染的瘟疫,根本是某种还未查证的阴毒咒术?
这些个消息一传出去,只怕才太平了几日的郑国会瞬间崩溃吧。
看看眼前这个已经不顾脸面、准备和自己无赖一把的皇帝陛下,萧宏也很明白,自己要是不吐露点什么出来,今天是别想从内库里偷渡任何东西了。
那要说些什么好呢?
皇太叔努力地检索着脑海中的记忆信息,试图找出一个既能够迅速转移皇帝注意力,又能够避免泄露惊天内幕的八卦新闻。
然后那隐没在层层纱帐后的少年身影,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没有什么比那少年话语中的故事所展露出来的内涵,更具有致命的吸引力了吧。
二十七岁的皇太叔轻轻地笑了起来,和蔼无比地看着眼前的孝干皇帝,那眼神就像是看着鸡窝里抱窝母鸡的狡猾狐狸,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语气低声地笑问:“陛下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有闲暇时间?”
孝干皇帝身上的鸡皮疙瘩顿时堆满了一地。
半个时辰之后,心满意足地搜刮完内库中可以用来炼制药物和法宝的各类材料,皇太叔很是慷慨地拉着换上便装的皇帝陛下,踏着从师门搜刮来的飞行梭,一路狂飙从郑国的国都跑到了晏国的国都,算是让身为凡人的皇帝陛下也体会了一把极限飞行的刺激。
只是可怜了皇帝陛下那不怎么大的胆子,一张文弱的小脸,如今更是苍白得犹如薄纸一般,单薄的身子在风中摇摇欲坠。
若非皇太叔那犹如魔咒一般的话语,在皇帝心中点燃冲天的野心在支撑着这脆弱的肉体,向来娇生惯养的孝干皇帝只怕是会在第一时间不顾形象地昏倒在大街上。
“若是你有打算做一个统一天下的君王的话,或许这个人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认知领域。”年轻的皇太叔说得中肯,言词举止间所流露出来的,是不遮掩的佩服和赞赏,能让皇太叔如此欣赏的人,除了皇太叔他爹之外,孝干皇帝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
是谁会如此的惊才绝艳?让高傲如皇太叔也会低头敬佩?
孝干皇帝很好奇。
这份好奇甚至让他忽略了皇太叔犹如拖死狗一般,拽着自己满大街乱窜的不雅姿势,气喘吁吁地在转悠了数个路口之后,跌跌撞撞地被拉进一座红木小楼里。
皇帝踏进门槛时,还能闻到一丝新刷油漆的味道,抬头看,小楼的小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用飘逸的柳体字习写着“留香坊”三个大字。
一杯清茶、两盘坚果、耳边萦绕着如潺潺流逸的琴箫合奏、鼻尖散布着雨后菁茶的清爽气息,再加上一个温文尔雅、满身书卷气息的尔雅少年坐陪,见多识广的皇帝几乎是立刻就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高雅中带着几分旖旎的暧昧气息。
“小二,来瓶庆春酒、再来份《寻秦记》。”
皇太叔似乎对这留香坊熟悉得很,点过了酒品、唤来作陪公子、末了点了一份奇怪的东西。
片刻之后,一身书僮打扮的小二哥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皇太叔很是潇洒地把托盘里的美酒抓在手中,顺便从托盘里拿出一本书册,随手丢给了满脸诧异的皇像陛下。
“现在是午晌一刻,这些东西你先看着,等到了入暮时分,差不多也该是好戏上场的时候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精彩了。”皇太叔笑得很欢乐,也不等皇帝陛下的疑问出口,闪身便奔了出去。
他可是急着要回师门,最近师门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几位长老窝在乾坤门里正赶着给徒子徒孙们炼制法宝,这在修道界绝对算得上是千年难遇的好机会呢。
只是在飞身而行的途中,皇太叔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不过很快这个疑惑便被将要得到属于自己的法宝的喜悦给淹没了。
一头雾水的皇帝陛下很是吃惊地捧着到手的书册,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陪坐的少年公子觉得好笑,给瞠目结舌的皇帝陛下解释了一番。
“这本《寻秦记》是本楼的说书先生最近开讲的章回故事,虽说有些香艳了点,但凡是听过的人,无论是行脚的商家还是诵读书典的学士都说这文章写得清奇,令人爱不释手。只是我们这位先生说书的规矩大,每日说书绝不肯重复前文,像公子您这样后来的客人,多数都会买上一卷书册,先看那以前已经说过了段子,等傍晚再细听接下去的情节,才会连贯。”
“竟有此事?”孝干皇帝不禁笑了起来,这种大牌的说书先生倒是少见得很,“他这么个规矩,难道不想挣钱糊口吗?”
“这倒是不至于。”少年公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唇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自从《寻秦记》开讲以来,每天售出的章节记录就不下数百份,而且那些个回头老客,无不每日听完之后,再买上一册最新的章回,回去仔细的再三研读,这些日子里光是卖书的铜钱,便已经是好几箩筐了。”
“哦?这书真有这么吸引人?”
孝干皇帝也算是遍读宇内四书五经的人物,见过那令人回味无穷的文章无数,却是不信真会有这种奇闻。
“是或不是,您何不亲自看上一看呢?”留香坊把这些个少年陪客调教得极佳,对于客人的疑惑不予谄媚,七分的尊崇中却带着三分的孤高,令人听着不觉得被冒犯,却又有一种激将的味道。
“正有此意。”孝干皇帝笑着将书册缓缓翻开,而少年公子则自动自发地唤来小二,在桌上点起一株焚香,轻轻斟上一杯清茶。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黄易当年出版《寻秦记》时,曾经引起一片不小的风潮,无论是写作手法以及故事情节,算是开创大众文学中穿越小说之先河,即便是在饱受金庸、古龙等神奇武侠小说熏陶的社会氛围中,《寻秦记》亦是硬生生杀出一片天地,何况是还停滞在古文版《西厢记》程度的东大陆诸国。
简明的开题、通篇的白话文、模样奇怪却能将长句分段的标点符号,仅仅只是一个开头,便让孝干皇帝感受到了此书的不凡。而随着故事情节的展开,鲜活的人物描述、一言一行背后的深意、逐渐地将读者引入一个战火纷飞、七国争雄的缤纷世界。
在中国的历史上,春秋战国时代无疑是奠定了中华千年文化的基石所在,各式各样的学说、各式各样的军事理论都在这个混乱且精彩的时代喷涌而出。
《寻秦记》本身所叙述的虽然只是站在千年后人类社会发展的顶端时代,对过去的一种臆想,但是故事中涉及的各种理论和言词对于东大陆来说,无疑是石破天惊的。
儒家的君子之道、道家的无为而治、法家的严酷无情、墨家的无斧神工,百家争鸣时代的各种治国之道,令人眼花缭乱、瞠目结舌,而远交近攻的外交方式、合纵连横的结盟手段、昼伏夜出的战争新法、那逆天的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更是让人无法不拍案惊奇。
项少龙在赵国席间那一段人生便是蜜糖的寓言,更是发人深省。
“一个旅者在沙漠里走着,忽然后面出现了一群饿狼,追着他来要群起而噬。他大吃一惊,拚命狂奔,为生命而奋斗。就在饿狼快追上他时,他见到前面有口不知有多深的井,不顾一切跳了进去。但是那口井不但没有水,还有很多毒蛇,见到有食物送上门来,昂首吐舌,热切引项以待。
旅者大惊失神下,胡乱伸手想去抓到点什么可以救命的东西,想不到竟天从人愿,给他抓到了一棵在井中间横伸出来的小树,把他稳在半空处。于是乎上有狼,下有毒蛇,不过那人虽陷身在进退两难的绝境,但暂时总仍是安全的。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刻,奇怪的界响传入他的耳内。
他骇然循声望去,魂飞魄散地发觉有一群大老鼠正以尖利的牙齿咬着树根,这救命的树已经时日无多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的时刻,他看到了眼前树叶上有一滴蜜糖,于是他忘记了上面的饿狼,下面的毒蛇,也忘掉了快要给老鼠咬断的小树,闭上眼睛,伸出舌头,全心全意去舐尝那滴蜜糖——那滴蜜糖就是生命的意义。”(摘自《寻秦记》时报出版)
要怎样的见识才会有如此深刻的对生命意义的诠释、要怎样的经历才会对人性有如此犀利透彻的感知?
被《寻秦记》慢慢展现出的丰富内涵所深深吸引的孝干皇帝,全然忘记了最初的那份矜持,双眼被死死地黏在那不算薄的书册之上,浑然忘记了身边那一脸微笑的作陪公子。
好在对方早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一幕,不但不觉得自己被冷落,相反服务更是周到了几分,从晌午到日暮,桌上的茶水始终温热、悠然的茶香并没有因为连续换了好几壶而变成淡而无味的白开水浸茶叶,连桌上的焚香也悄悄地换了数十根。
那枯坐着的少年公子一边仔细地让沉迷故事中的顾客不被周围打扰,一边却在心中盘算着,这整个下午,总共帮这位“羊牯”换了六壶最上等的雨后清风茶,十八枝高档的青焰香、总共是五十七两纹银,按照楼子里三七分成的规矩,自己一个下午便入帐了十七两,这个月自己已经连续接了二十多位大小“羊牯”,到了月底放月向的时候,怕是侧少也要有上百两银子,即便是以前依附在贵人府中任人蹂躏,一个月也不过几两白银的月例。
难怪那位温哥儿当初会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帮楼子里的少年们狠狠地赚上一笔青春补偿费。
孝干皇帝恐怕作梦都没有想到,自己堂堂一国之君,会被认为是彻头彻尾的冤大头吧。
不过也难怪,毕竟自己《寻秦记》在留香坊开说之后,上至无意中到访的搬廷大臣、下至耐不住色心,前来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甚至是附近有名的铁公鸡,几手无一不硬生生地栽在留香坊这“微笑宰客”的缺册招式之下。
不过短短数月,留香坊便已经成为了整个晏都最知名的景点之一,说日进斗金也毫不夸张。
看着楼上楼下那一个个含笑迎客的少年们,谁会想到不久之前,他们都是徘徊在街头巷尾,操持着最低贱的皮肉生意,甚至连娼门都嫌弃他们下作。如今他们挺胸抬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切的体会着做“人”的尊严。
看出留香坊经营特色的商人们,自然不会安分守己,私下里跑来挖墙脚的不是一个两个,从威逼到利诱可谓花样百出,但是楼里的少年们濡有一个肯答应。
因为每一个人在心底都深深感激着这位老板——当然按照温哥儿说法,老板娘的武力值是宝石BOSS级的,在绝对的力量下,任何不餐手段都注定会失败。
不过如今细细算来,比起老板娘那以彪悍威震晏都的气势来,温哥儿那钝刀割肉、锦衣夜行的挣钱方式,更是敛财的绝佳代表。
且不说如今留香坊里这么“宰肥羊”恶劣手段,光是温哥儿那硬生生地把寻秦记卖了一遍又一遍的方式,就让人有眼花缭乱的感觉。
先是把前十几回印制成一本、接着便是一章一回的印制、还有就是每十个章节便特制一本精制册……还有什么印刷的纸张要厚而易碎、雕琢的字体至少要比普通的大上一圈、装订的方式用黏胶而不用粗线……当初温哥儿说要印书的时候,大夥都奇怪,干嘛特地跑到印制作坊里,各种条件提了一大堆。
到后来等书卖诞好些日子后,大夥才明白其中的道理。
纸张厚是为了让大家觉得这书虽然是单章一回的内容,但拿在手上就是厚厚的一本,令人深感物超所值;易碎却是因为爱看书的人,耐不住每天都会翻上几次甚至几十次,那不牢靠的纸头没几日便残缺了好些,于是只能再买上一本,或者干脆花五倍的价格去买一本精制本;还有印刷字体大可以多占版面;制订不用线容易散架……层出不穷的暗着,让了解内幕的人个个恶寒不已。
这温哥儿哪里是在卖书,分明是在抢钱。
但是温哥儿却一脸无谓的反驳:“这又不是我让他们买的,你们看看,我可是从头到尾连吆喝都没有过呢,天下做生意到我这份上,实在是连圣人恐怕都不过如此吧。”
难怪暨火那小家伙总是用刻薄话来评价温哥儿:“不是没有见过不要脸的,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虽然用词不雅了些,但说的,倒是大实话。
“噗哧。”想到好笑处,陪着孝干皇帝的少年公子,忍不住以袖掩面,一阵窃�